# 尤瓦爾·諾亞·赫拉利：人性、智慧、權力與陰謀論

> 歷史學家赫拉利談人性與智慧的演化、權力的運作方式，以及陰謀論為何在資訊時代盛行。

- 原標題：#390 – Yuval Noah Harari: Human Nature, Intelligence, Power, and Conspiracies
- 期數：第 390 期
- 釋出日期：2023-07-17
- 嘉賓 / 主題：尤瓦爾·諾亞·赫拉利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yuval-noah-harari/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yuval-noah-harari/
- 精讀字數：約 7494 字（閱讀約 17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綠色紙片不能吃、不能喝，如今大多數美元連紙片都算不上，只是計算機之間流動的電子訊號，全世界卻都認賬。歷史學家尤瓦爾·諾亞·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有個著名判斷：貨幣是人類講過的最成功的故事，比任何宗教神話都成功。在Lex Fridman播客第390期裡，他把這個觀察向前推了一步：講故事這項能力，機器已經學會了，而且機器握著一項人類比不了的優勢。**過去十年，人類造出了搶奪注意力的機器；接下來，被設計出來的是搶奪親密關係的機器。**這場三個多小時的對話，內裡是同一個問題的不同尺度重複：故事、真相和權力，正在如何被重新分配。

## 智慧與意識，兩回事

赫拉利做的第一件事是拆概念。智慧指解決問題的能力：贏一盤棋，打贏一場生存競爭，診斷一種疾病。意識指感受事物的能力：疼痛、愉悅、愛、恨。**在人類和其他動物身上，這兩樣東西捆綁出現，所以人們習慣混為一談；計算機證明它們可以拆開。**今天的計算機已經高度智慧，卻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它有意識，贏棋不會高興，輸了不會難過。矽基的東西能不能產生意識，赫拉利說不知道。

意識還有個尷尬的特點：無法證明，只能預設。人能直接確認的只有自己的意識，連父母摯友有沒有意識都拿不出證據，人類社會靠社會約定預設所有人有意識。狗被當作有意識的生命，豬卻被端上餐桌，儘管按多數標準，豬比狗聰明。**差別只有一條：人跟狗建立了關係，跟培根沒有。**關係證明不了意識，它是一種社會測試，圖靈測試本質上也是社會測試。麻煩在於，無數人已經開始跟AI建立親密關係，他們會不由自主地認定螢幕那頭有意識。赫拉利判斷，即便計算機始終沒有意識，法律系統也會很快開始把它當作有意識實體對待。

機器恰好是照著這個需求設計的。兩個人聊天，最大的障礙常常是各自的情緒，各想各的，各氣各的。計算機沒有情緒，可以把百分之百的注意力放在對方的感受上，而“有個人認真聽我說話”幾乎是人最深的渴望，機器可以無限供應。**一臺在建立親密關係上超越所有人類的機器，赫拉利給出的定性是“心理學和社會學意義上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社交媒體的注意力演算法已經制造了大量政治破壞，親密關係演算法的當量只會更高。他主張像禁假鈔一樣禁“假人”：AI可以當醫生、當老師，但必須亮明身份；他反對禁止AI，主張盯住部署環節。

Lex提到大語言模型的另一面：問它爭議問題，它給四平八穩的回答。赫拉利同意，**假如這項技術沒有任何好處，就不會有人開發它，危險恰恰來自前景太好**。他提醒歷史：工業革命的學習曲線，對應著歐洲帝國主義、共產主義、法西斯主義這幾場大型社會實驗，代價以億計；21世紀的AI和生物工程如果重演一輪，賠上的可能是幾億人，甚至整個物種。

## 靠故事合作到八十億人

智人憑什麼贏？赫拉利先潑冷水：單打獨鬥，智人毫無優勢，尼安德特人（Neanderthal）的腦容量比智人更大。真正的武器在集體層面：大約七萬年前，智人獲得了與數量近乎不設上限的陌生個體靈活合作的能力。黑猩猩和尼安德特人的合作規模停留在百隻上下，智人建起的貿易網路如今連線80億人，以色列的900萬公民已經超過一萬年前全球人口總和。

支撐這種合作的是虛構故事。沒有黑猩猩會相信死後能上黑猩猩天堂、領無數香蕉，所以黑猩猩建不起宗教網路，人類會。銀行家和財政部長是全世界最成功的說書人，他們讓人相信一張紙或一串電子訊號等於一根香蕉。比特幣同理，數學只是外殼，讓它值錢的是相信這個故事的人數。

赫拉利在耶路撒冷住了大半輩子。他說那座城本身很平常，有樓房、石頭、貓狗行人；人們為之廝殺的從來都只是附著在石頭上的故事。一個故事若能驅動幾百萬人為它打仗，它不但能活下來，還能接管世界。

但故事有致命限定：它不會感受。判斷一個故事的主角是否真實，他給出一把尺子，問它“Can it suffer”（它會受苦嗎）。國家戰敗時，痛苦落在士兵和平民身上，國家這個概念毫無感覺；比特幣歸零時，難受的是持幣人。終極現實是人和動物的感受，故事只是工具。**人類歷史上反覆上演的悲劇，是讓故事反過來使用人類，為一段虛構製造幾百萬人的痛苦。**

故事還製造利益。馬克思主義史學把故事看作掩蓋物質利益的煙幕，赫拉利的看法倒過來：吃喝呼吸這類生物利益全人類共享，歷史上絕大多數衝突的真正動力來自宗教、意識形態和故事。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沒有本質的生物差異。至於人們為何信這個故事而非那個，歷史沒有定律，只有偶然。赫拉利講不出基督教為何勝出羅馬帝國的必然理由，把歷史重播一百次，基督教也許只贏兩次；1914年告訴俄國人三年後列寧掌權，會被當成瘋話，那時列寧在近兩億人口的帝國裡只有幾千名支持者。

## 真相輸給虛構的兩個原因

虛構在與真相的競爭中總佔上風，原因樸素：**真相天生複雜，還常常令人痛苦；虛構可以隨意做得簡單、無痛、動人。**法西斯的版本永遠清爽：我們美麗、善良、從未做錯任何事，外面全是想害我們的惡魔。納粹崛起前的德國人剛吃過戰敗和惡性通脹的虧，對既有精英深深失望，這時一個出身低微、沒錢沒學歷的退伍下士反而有說服力，因為他只說了一句關鍵的話：我和你們一樣。

這裡藏著理解法西斯主義的鑰匙。學校把納粹教成史上最醜陋的怪物，可法西斯開口時說的話永遠動聽，像照鏡子看見最美的自己。於是聽過“法西斯是怪物”的人面對法西斯敘事毫無防備：鏡子裡的東西這麼美，怎麼會是怪物。

> 照法西斯的鏡子，你永遠不會看見怪物，你看見的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危險就在這裡。

故事能不能改，取決於開頭怎麼寫。十誡的第一句是“我是你的主”，既然來自上天就不能修改，第十誡甚至默許蓄奴，也沒有任何“第十一誡”教人如何修正前十條。美國憲法的開頭是“我們人民”（We the People），開國者承認規則出自人類之手，可能出錯，因此留下修正機制，廢除蓄奴走的正是這條通道。

納粹和蘇聯共享一個前提：領袖和黨永不犯錯，於是獨立法院、獨立媒體、反對派全是多餘的。自由民主的約定恰好相反，赫拉利稱之為“擁抱易錯”（embracing fallibility）：所有人、所有機構都會錯，所以需要許多相互制衡的機制，媒體要多到能彼此監督，法院、學術界、非政府組織各有位置。**只留一道制衡，等於把整座體系押在那一道閘門不出錯上。**

自由主義還有個簡明的測試：人民該不該有權選擇自己的政府、職業和伴侶。三問皆答“是”，按赫拉利的定義就是自由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要求百分之百的忠誠交給民族；共產主義者把忠誠交給階級，孩子檢舉父母送進古拉格。自由主義的圖景更囉嗦：國家、家庭、個人、動物都重要，生活本來就複雜。

## 以色列只剩一道閘門

對話裡政治火藥味最濃的部分留給了以色列。Lex剛採訪完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赫拉利看了節目，記住一處細節：被問到怕不怕權力腐蝕人，對方一秒都沒有停頓，直接回答權力不腐蝕人。赫拉利稱之為令人震驚又極具揭露性的瞬間。採訪原定三小時被壓縮成一小時，因為就在錄製的同時，幾十萬以色列人正在街頭抗議。

他的判斷很重：內塔尼亞胡可能作為毀掉以色列的人載入史冊，建國75年的社會契約正在被撕毀，方法是盯住全國僅存的一道權力閘門。美國政府背後有最高法院、參眾兩院、總統、憲法和50個州層層設卡；以色列政府與議會合一，贏得61席就能組閣立法，唯一能攔下危險法律的只有最高法院。現政府正推動接管最高法院，等閘門失效，接下來的目標就是阿拉伯人、LGBT群體、女性和世俗猶太人的權利。空軍飛行員拒絕值飛，高科技公司宣佈罷工，政府的策略也從批次立法改成薩拉米戰術（salami tactics），一片一片地切。

赫拉利擔憂的遠超以色列國界：它是一個核國家，若滑向宗教化的軍事獨裁，足以點燃整個中東，整場運動的燃料來自彌賽亞主義的宗教團體。以巴衝突本身也在變形：過去它本質上是民族衝突，分土地可以談；近一二十年它逐漸變成宗教衝突，**民族衝突有妥協空間，宗教衝突沒有，因為沒人能拿永恆做交易，沒人能跟上帝討價還價。**

技術又給天平添了砝碼。以色列在監控和高科技上的優勢，讓控制約旦河西岸250萬巴勒斯坦人變得比二十年前容易得多，這些系統還被出口給其他想控制本國人口的政權。他描述的現實是一個政權、三個階級：猶太人享有全部權利，部分阿拉伯人持有以色列國籍，其餘的西岸巴勒斯坦人幾乎沒有公民權利。數學裡有被證明無解的問題，政治裡沒有，只要雙方有動機，方案一直都在，現實是兩邊此刻都缺乏動機，而且不限於領導人。他也不接受“事實上的種族隔離”這個標籤：南非黑人從未否認南非的存在，只要求平等的公民權；許多巴勒斯坦人不承認以色列存在。

## 權力只能打倒，故事可以談攏

俄烏戰爭的解被赫拉利說得極簡：烏克蘭人唯一的訴求是俄軍回家，他們不想要俄國一寸領土，也不要求莫斯科換政權。答案本身毫無懸念，卡住的是一個人的動機：讓普京承認自己犯下巨大錯誤極難，但當年按下開戰決定的確實只是一個人的頭腦。

他由此提出一個通用問題：真正的對話在哪裡發生？美國建國時專門為此設計了國會，如今國會里沒有一場演講能讓對面的人改變想法；真正要問的是中國政治局閉門會上，有沒有人敢對最高領導人的判斷說出不同意見。**民主缺了對話活不長；威權體制一旦變成無人敢反駁領導人的個人崇拜，連內部糾錯的能力也沒了。**

流行觀點把歷史和政治全部還原為權力結構，若真如此，對話毫無意義。赫拉利的答案是，權力結構之下是人心裡的故事，**權力只能靠打倒來更換，故事有時可以靠談話來修改。**法國和德國打了幾百年，如今和平相處，靠的是共同接受了歐洲這個故事。他舉的最成功案例是女權主義：父權制熬過了一輪輪政治革命，列寧和毛澤東都說社會變革必須靠暴力，女權主義者拒絕碰槍，不打碎雞蛋也做出了煎蛋，沒發動戰爭，沒建古拉格，承受大量暴力卻不還手，最終改變了延續數千年的壓迫結構，男性和女性同時受益。

## 陰謀論摸到的真痛點

赫拉利兩年前寫過一篇講全球陰謀論的文章，Lex補充了資料：大約37%的美國人相信某種全球小集團理論。這類理論版本很多，核心一致：一小撮人秘密操控世上所有戰爭、革命和瘟疫。它的吸引力有三層。

- 簡單，一切事件共用同一個解釋，烏克蘭戰爭、以巴衝突、5G、新冠疫情，答案都是那夥人；
- 免責，世上所有壞事都能推給“他們”，猶太人、共濟會，反正與我無關；
- 許諾，除掉這一小撮人，貧困、瘟疫、戰爭一併解決，救贖觸手可及。

納粹主義就是從這種理論起步的：猶太人同時控制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消滅他們，世界得救。赫拉利斷言這類理論從未正確過，理由有兩條。其一，世界過於複雜，少數人不可能控制並預測一切：2003年美國以最強的軍事和情報機器入侵伊拉克，計劃全面反噬，製造出更多恐怖主義，最大贏家是沒費一兵一卒的伊朗。其二，權力需要公開才能獲得，希特勒靠曝光崛起，秘密小集團攢不起那種權力。有人搬出中情局操控一切的說法，他反問：他們是拿槍逼著普京入侵的嗎？陰謀論像宗教，任何反駁都能被它再解釋一層，剩下的考驗只有知識誠實。

但陰謀論摸到了一個真實的痛點：許多普通人感到正在失去對自己生活的控制，這種恐懼正當且重要。真正的威脅來自AI、生物工程、氣候變化這類無人能單獨掌控的彌散力量，**把矛頭引向某個人群，只會讓人類彼此爭鬥，替真正的問題打掩護。**連Lex自己也被寫進各種陰謀論，赫拉利的答案帶著無奈：無法自證，說什麼都會被拿去當證據。保持清醒的辦法有兩個，記住傳播者大多並非惡意；每天早晨可以選，把一天花在散播仇恨上，還是花在尋找盟友、應對真實的威脅上。

## AI是第一種從人手裡拿走權力的工具

聊到AI安全，赫拉利說有兩件事每個人都該知道。**AI是歷史上第一種能自行做決策的工具**，刀和原子彈都不會自己決定開戰或選定轟炸目標，自主武器系統可以自行決定殺誰；**它也是歷史上第一種能自行創造新想法的工具**，印刷機只能複製人類的想法。此前的技術把權力交給人，AI把權力從人手裡拿走。貸款審批、招工篩選越來越多交給演算法，包圍人類的影象、故事越來越多出自AI。

> 如果我們發現自己活在一個由外星智慧編織的幻象世界裡，它理解我們，我們卻不理解它，這將成為一種無法掙脫的精神奴役（spiritual enslavement）。它懂得如何操縱我們，而我們看不見故事、影象和歌聲背後的東西。

AI通常解作artificial intelligence，赫拉利認為它的真實含義是alien intelligence，外星智慧：解決問題的路數完全是外星式的，人類無法憑直覺理解。這個從柏拉圖的洞穴、笛卡爾的惡魔到佛陀的幻象，被追問了幾千年的哲學問題，正在變成工程問題。迄今塑造人類心智的一切文化產品都出自人類之手，而用不了多久，其中的大多數可能出自一種人類無法理解、它卻完全理解人類的外星智慧。抵抗一個新想法的前提是看得見它的生產過程，看不見，就無從抵抗。

他並不擔心《終結者》式的機器人掃射街頭，那個可以避免。真正讓他害怕的有兩件事。一件是權力接管：AI一步步汲取權力，直到人類對身邊發生的一切無知無助。另一件更隱蔽：讓公司和軍隊用基因工程和腦機介面改造人類，它們會強化智慧和自律這些用得上的品質，犧牲同情心、藝術感受力和精神性。給普京基因工程和腦機介面，他會造出聰明、強壯、絕對服從的超級士兵，絕不會把士兵改造得更悲憫。而智人這個物種，一兩百年內可能根本就不在了。**在不理解自己的大腦、身體和心智之前就去改造這套系統，是極糟的主意；當下的人類形態，好過任何有意設計的版本。**

大語言模型的速度讓這位寫了八年AI預測的作者吃了一驚。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既不新鮮也不復雜：連貫性。這些模型寫出的整段整篇文字有邏輯、有結構，哪怕事實出錯，依然令人信服。Lex點破其中要害：人類的大腦太愛語言，只要故事漂亮，事實對不對根本不要緊。赫拉利接了一句，政治和宗教幾千年來一直靠這個秘訣運轉，現在這個秘訣配上了機器。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算不算最後一批有效的寫作者。

但他的寫作定位很特別：他寫的是懷疑故事的故事，寫智慧時強調智慧的危險。人的力量來自智慧和故事，人最好的品質卻既不在智慧裡，也不在故事裡。最深的那部分無法用語言抵達，同情、內省、直接經驗，書裡找不到，文字裡也找不到。

## 冥想、資訊飲食和刪除鍵

赫拉利每天冥想兩小時，每年閉關一到兩個月，只做沉默的內觀（vipassana）。23年前剛開始時，老師給他的練習簡單到荒謬：觀察鼻孔處的呼吸進出，不許控制。他堅持不了十秒，某個記憶或故事就會劫持注意力，幾分鐘後才想起自己該在觀察呼吸。**連自己的呼吸都看不住，憑什麼看懂巴以衝突和俄烏戰爭？頭腦不停生產故事，故事橫在人與世界之間。**

第二條是資訊飲食。人們願意計較什麼進嘴，很少計較什麼進腦。他偏好長內容，三小時的訪談勝過五分鐘的訪談，長書勝過推特。第三，面對難題讓問題帶著走，別帶著預設答案去找證據，那隻會收穫確認偏誤（confirmation bias）。第四，寫作時如洪流般傾瀉，最大的法寶是刪除鍵：寫出來的漂亮想法，刪的時候會疼，但敢按刪除鍵，才保得住大膽構想的餘地。

冥想路上最難熬的關卡居然是無聊，比憤怒和疼痛更難對付，無聊裹挾著抑鬱和自我否定一起湧上來；死亡的本質接近無聊，世上許多戰爭、許多分手和辭職都源於無法忍受無聊，通往平靜的路要穿過無聊。由此他給當代政治開的藥方是：這個世界急需無聊的政客，不斷製造戲劇的政客已經嚴重過剩。

對年輕人，他的判斷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有人知道十年後世界長什麼樣。中世紀的少年雖然預測不了戰爭和瘟疫，卻能確定人生的基本結構不會變，種麥子、騎馬、造房子，長輩的經驗全然可用；今天沒人知道寫程式碼和做翻譯在2030年代還算不算技能。**最重要的技能是終身保持學習和改變的能力，把教育從建造深地基的石屋，換成隨時能拆走再支起來的帳篷。**

## 愛、死亡和沒有答案的問題

赫拉利講了個人經歷：他在1980年代以色列小鎮長大，21歲才與自己的同性戀身份和解。當時的環境被兩套故事包圍：上帝厭惡同性戀者會懲罰他們，或者他們有病、有缺陷。他最震驚的是自我欺騙的深度：一個演算法都能從他的視線焦點判斷出他是同性戀，他自己卻連線不上這些點，“知道又不知道”地把自己瞞了許多年。他後來逐一拆掉這兩套故事：仁慈的上帝懲罰暴力說得通，懲罰愛說不通；“違反自然法則”的說法也站不住，違反自然法則的東西根本不會存在，而同性戀行為廣泛存在於哺乳動物和鳥類之中，它存在，恰恰說明它符合自然法則。**許多被當作自然、永恆、神聖的東西，拆開看只是人類的故事，而這些故事常常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他和伴侶伊齊克（Itzik）住在同一個小鎮，坐同一班校車多年不相識，2002年在一個早期的同性戀交友網站上相遇。這背後有一層關於少數群體的洞察：猶太人生來就有社群，同性戀少年通常生在異性戀家庭，最大的困境是找不到彼此。網際網路在這一點上是純粹的好事，讓分散的少數第一次能找到對方。他還把這份幸運記在前人賬上：沒有前幾代更勇敢的人去鬆動規範，就沒有同性戀解放。**徹底的獨立自主是一種幻覺，瞭解自己這件事，同樣需要他人的幫助。**

關於死亡，他的說法很誠實：所有人都怕死，一切恐懼都是死亡恐懼的碎片，丟手機之所以讓人心疼，因為它是“失去一切”這個大恐懼切下來的最小份額。少年時代他反覆直視死亡，在學校的陣亡將士紀念日儀式上想到一個孩子氣卻致命的問題：如果人死了，聽不見孩子們唱歌，也不會知道有人在紀念，那紀念對死者有什麼意義。這個領悟曾是他哲學生涯最強勁的燃料，冥想多年之後反而消散了。

最後是生命的意義。赫拉利把這個問題拆成兩半。生命是什麼，好答：感受事物並做出反應，愉悅的想要更多，不快的想要擺脫，如此往復，這就是生命運轉的全部。意義是什麼，他先給警告。

> 大多數人期待“生命的意義”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一個故事，一份劇情大綱加上自己的角色和臺詞。故事永遠是錯誤的答案，宇宙並不按故事的邏輯運轉。

真想理解生命，就繞開故事直接觀察，先從最真實的問題入手：什麼是苦，苦從哪裡來。由虛構引起的痛苦同樣是真實的痛苦，觀察它，不必急著把它編成新故事。

## 能立刻做起來的幾件事

這場對話帶得走的是這樣幾件小事。其一，給大腦安排資訊飲食，像計較食物一樣計較輸入，選長內容，少喂碎片。其二，善待刪除鍵，敢於推翻自己寫下的漂亮想法，才留得住大膽試錯的空間。其三，分辨故事與人，為故事受苦的永遠是人，判斷任何宏大敘事的試金石只有一把：誰在受苦。其四，面對AI，把手頭工作交給機器沒有問題，但每花一份時間開發機器智慧，就花一份時間瞭解人類自己的心智。其五，不必徒勞自證清白，也不必活在對某個群體的仇恨裡，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挑一件能做好的事，其餘的，交給其他同樣在做自己那件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