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樸妍美：朝鮮

> 脫北者講述在朝鮮的成長經歷與逃亡過程，以及極權體制下普通人的生存處境。

- 原標題：#196 – Yeonmi Park: North Korea
- 期數：第 196 期
- 釋出日期：2021-06-30
- 嘉賓 / 主題：樸妍美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yeonmi-park/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yeonmi-park/
- 精讀字數：約 9441 字（閱讀約 21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2021年，金正恩呼籲全國準備迎接新一輪"苦難行軍"。

這個詞是朝鮮官方造出來的，專門用來替換"饑荒"和"飢餓"，因為後兩個詞暗示政府失敗。上一次苦難行軍發生在1994到1998年，60萬到300萬人餓死。那幾年出現了食人現象。

Lex Fridman在節目開場時說，他祖母經歷過斯大林在烏克蘭製造的大饑荒，400萬到1000萬人死亡。兩場饑荒隔著半個世紀，同樣的沉默，同樣的黑暗，很少的資訊流進流出。人們在沒有電、沒有乾淨水、沒有醫療和衛生條件的情況下熬著，唯一的任務是在餓死之前找到下一口吃的。

樸妍美就出生在這樣的國家裡。她家在朝鮮北部，父親是黨員，母親是家庭主婦，還有一個姐姐。她從小相信自己是地球上最幸福國家的一員，一個社會主義天堂，全世界都在崇拜她的領袖。她對領袖的感情裡，愛佔了上風，恐懼幾乎沒有位置。

"現在朝鮮變了，但對我來說，那時候是純粹的愛。"她說。

不知道外面有什麼反而幫了她。朝鮮是21世紀唯一沒有網際網路的國家，人們甚至不知道網際網路存在。全國沒有24小時供電。她說，不瞭解替代方案，人才能保持理智。

她記憶裡真正的幸福來自家庭，來自跟家人朋友一起笑。學校教她為偉大祖國自豪，那種自豪感並沒有讓她快樂。領導的畫像、標語、集體口號，佔滿了整個成長環境，真正能讓她放鬆下來的時刻，是私下裡跟親人待在一起的那些分鐘。

## 朝鮮沒有"時尚"這個詞

她回憶朝鮮時，第一個跳出來的印象是沒有顏色。土地大多沒有鋪路，樹被砍光燒了做飯。衣服也沒有顏色。朝鮮語裡不存在"時尚"這個詞，字典裡都沒有。

她在朝鮮不知道模特是什麼職業。到了外面才知道模特是一種工作，至今還覺得這概念有點奇怪。

她說朝鮮和地球其他地方最大的差別，是常識在那裡不存在。人們不知道什麼叫浪漫愛情、人權、自由。她長到十幾歲沒見過世界地圖，不知道自己長著亞洲人的臉。官方告訴她，她是金日成這個種族的後代。朝鮮的歷法不從耶穌誕生算起，從金日成出生算起。歷史從金日成開始，基督教、大爆炸這些都沒教過。

她把人生分成兩段，朝鮮那段像前世，現在像新生。幾乎像是兩個不同的人。

## 《動物農場》和那個醒悟的瞬間

歷盡千辛萬苦到達韓國之後，她被告知：金氏是獨裁者，朝鮮宣傳全是謊話，美國人不是壞蛋。那年她15歲，腦子裡冒出一個問題：如果我曾經相信的一切都是謊言，我怎麼知道我現在相信的就不是謊言？我還能再信任任何東西嗎？

幾年後，她在圖書館隨手翻到一本很薄的書，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農場》。她想著這本書短，能很快讀完。讀到最後一章，豬和人的臉已經分不清了。就是那句話，讓她突然理解了自己身上、自己的人民和祖國發生的一切。

這本書讓她憤怒的物件發生了變化。此前她恨獨裁者，夢想復仇。讀完最後幾頁，她意識到所有人都參與了這場反烏托邦的建造。最初那些動物看到第一次處決時害怕了，然後停止了質疑。她想起自己的祖母，祖母知道另一種生活是可能的，卻什麼都沒做，因為害怕，因為沉默。

知道真相的人不敢說，根本不知道的人無從比較。這兩種人哪一種更可怕？她到現在也沒有答案。

Lex在對話裡說，他自己一直對書裡那匹馬"拳擊手"有種親近感，一個傻瓜式的、拼命幹活的老實人，為農場拼到最後一口氣，然後被豬賣去屠宰場。樸妍美把自己的憤怒從某一個人身上，擴充套件到了整個系統，以及系統裡每一個選擇沉默的人。

沉默這件事最難評判。一個從沒聽過"自由"這兩個字的人，談不上懦弱，因為他的腦子裡根本沒有那個可以據以反抗的概念。而一個知道外面有另一種可能、還是選擇閉嘴的人，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讓樸妍美真正不舒服的，是後者。

## 她是見證者，所以她選擇不刪記憶

她至今還在每天談朝鮮，還在救人，從中國、俄羅斯救。有些營救行動裡的人被抓住，被送回朝鮮。她仍然有朝鮮境內的人向她報告訊息。

她的姐姐選擇不參與這種行動者生活，大部分事都忘了。她選擇記住所有事。有時候這是一種祝福，因為記住那些，才會對現在擁有的一切心存感激。她也有起不來床的日子。

馬斯克談腦機介面、談上傳意識的時候，她甚至期待技術發展到可以刪掉一部分記憶。我問她，如果真能刪掉，她會不會刪。

她說媽媽百分之百會刪，姐姐會刪，幾乎所有脫北者都會刪。她猶豫，因為她是見證者。刪掉了，那些事還算不算真實存在過？

但她確實還在被那些記憶消耗。每次公開演講完，如果話題很重，她會抑鬱三個星期，需要很久才能緩過來。她自己也不完全明白原因。

Lex提到維克多·弗蘭克爾的《活出生命的意義》。弗蘭克爾說，在最深的苦難裡，人仍然可以找到意義，甚至找到最簡單的快樂，一片面包都能帶來巨大的喜悅。這種經歷會讓人對世界有某種清晰的認知，也會讓人更能共情他人的痛苦。苦難和喜悅纏在一起，最高的喜悅有時由苦難催化。

> "愛需要艱難。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Lex Fridman）

在從朝鮮逃出來的路上，樸妍美說她學會了一件事，不去感受。人一旦麻木，什麼都能扛過去。從中國逃出來之後那段時間，她什麼都感覺不到。感覺不到任何東西，這本身就是一種折磨，可能是最深的折磨。恐懼、悲傷，都比空無要好。直到有了兒子，她才重新感覺到點什麼，才開始癒合。

## 金正恩：在瑞士受過教育的那個人

我問她怎麼看金正恩，他是有意作惡，還是在無意識地延續祖先建立的系統。

她給了金日成和金正日一些寬容的餘地。金日成最初是真心相信共產主義的，後來掌了權，覺得大多數人蠢，需要替所有人做決定。這種傲慢可以理解。金正日在那套系統里長大，也能理解。

金正恩不一樣。這個人在瑞士接受教育，在民主的心臟地帶長大。他小時候親眼見過人應該被怎樣對待。孩子的大腦極具可塑性，改變年輕人的思想是每一場革命的第一步。可這個人痴迷於權力，痴迷於成為神。瑞士那幾年沒有改變他。

在她看來，這接近於純粹的邪惡，一種純粹的自私。

她說金氏家族的人一出生就被當作神來對待，從來沒有過自己也是人類的意識。對他們來說，別人都是工具，拳擊手死了就送去屠宰場，不需要為此感到愧疚，因為他們根本不覺得普通人值得被善待。苦難這件事甚至不會進入金正恩的腦子，他不會想我們經歷的是什麼。他當自己是神，其他人都是可以丟棄的工具。

那美國為什麼不 assassination？Lex直接問了這個問題。她有情報圈的朋友，說CIA完全有能力知道金正恩在哪、在幹什麼，也有能力動手。他們不動手，是因為算不過來賬。殺了金正恩，要付經濟代價、政治代價，會激怒中國，還要應付朝鮮內部的動盪和可能爆發的革命。所以他們不動。他們不在乎2500萬人的苦。

她提到美國早期對納粹大屠殺也是同樣的態度，不看，不碰，讓事情自己走完。

如果金正恩死了會怎樣？金氏是一個品牌，在朝鮮人眼裡不只是領袖，幾乎是神的形象。朝鮮是全球第十大宗教。金日成的祖父母是虔誠的基督徒，他從小熟讀《聖經》經文，建國時套用了那套敘事體系：我愛我的人民，所以把我的兒子金正日交給你們；他的身體會死，但他的靈魂永遠與我們同在；我們受苦的時候，會在天堂與他重逢。當所有資訊都被擋住，人自然會相信。

金正恩有個兒子，2009年生，還太小。如果他突然死了，最可能是妹妹短暫執政，做臨時安排，等兒子長大再接手。因為朝鮮本質上還是一個王朝。中國會盡一切努力維持朝鮮政權的現狀。

朝鮮人沒有選擇權。這個國家需要一個領導者勇敢地站出來做對的事，等是等不來改變的。經濟自由不會自動帶來政治自由，中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自由需要爭取，需要有人為它鬥爭，否則永遠不會到來。

## 自由是負擔，是痛苦，也是樂趣

她每天都會得到一個新的自由的定義。和自由的關係是一段不會結束的旅程。

她說人可以沒有自由也活得很幸福，她見過很多朝鮮精英又胖又有權，沒有自由，很快樂，甚至比紐約的投資銀行家和諮詢顧問更快樂。曼哈頓那批人裡，70%在看心理醫生。她寫書的時候，編輯跟她說，妍美，你知道你有創傷，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她當時不知道治療是什麼，創傷是什麼。朝鮮語裡沒有"壓力"和"創傷"這兩個詞，因為在社會主義天堂裡怎麼會壓力大呢？

後來她問了一次治療的價格，200美元一小時，還是折扣價。她說，謝謝，不用。

自由帶來責任。有自由，你就要為你的行為負責。成功了是你，失敗了也是你，做了糟糕的事是你，看到朝鮮人受苦卻什麼都不做，也是你。這個負擔很重。帶著它活著，本身就構成一種受苦。

但自由也是有趣的。你開始為自己思考，開始犯錯，開始走一條自己的路，這比被安排好的人生要好得多。哪怕你會比不自由的人承受更多痛苦。

她跟Michael Malice是朋友。Michael Malice是無政府主義者，認為人應該完全自由地決定如何交易、如何相處，不應該有一箇中央權力告訴你該做什麼。Lex問她，健康的社會里是否需要某種政府角色。

她說她不認同無政府主義那套。她想要執法機構，想要秩序。平等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每個人出生時的能力就不同，智力不同，體力不同。要強行讓所有人平等，尤其是結果平等，這不可能。她看到美國政府在試圖強行推行平等時，感到非常害怕。朝鮮出現階級制度，原因也在這裡。

她更認同瑞士那種結構，把權力下放到州，讓個人自己決定要去哪個州。為什麼有人選德州？因為沒有州所得稅，因為德州有它吸引人的地方。她希望看到各種制度實驗並行，一個州可以接近無政府，一個州可以很保守，讓想法在真實世界裡競爭，看哪個結果更好。真正讓她警覺的，是美國聯邦政府越來越大，試圖讓所有州都聽同一個聲音。

## 美國正在變成朝鮮嗎

Lex問，美國當下的文化裡，有沒有讓她想起朝鮮的地方。她說有，而且很多。

她看到美國的精英制度（meritocracy）正在被妖魔化，變成了一種惡。有人說，你來自富裕的白人家庭，所以你才會有能力。但看看那些從零開始的亞裔，一樣進了哈佛法學院、進了醫學院。現在這套敘事讓努力工作的動力消失了。朝鮮就是這樣，你一出生，階級就定了，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

她在哥倫比亞大學的經歷是具體的。她一共修了126個學分，沒有一門課逃得過美德訊號和政治正確。她特意在最後一個學期選了一門藝術與音樂課，以為那會是最不帶政治色彩的一門。課程第一天，老師問：誰對把這門課叫做"西方藝術與音樂文明"有意見？所有人都舉手。為什麼？因為這背後是貝多芬、莫扎特，一群白人男性。"一切都被白人男性毀了。"她沒有舉手，全班都看著她，你是亞洲人，你怎麼能不討厭這個？

她記得上課前每個人要輪流說自己的代詞。英語是她的第三語言，成年以後才學，"他"和"她"她經常搞混，純粹的口誤。有人說，請用"they"稱呼我，因為我是性別流動的，這一小時我是女孩，下一小時我可能覺得是男孩。如果你說錯了，他們會盯著你怎麼回事。

> "這時候我感覺，我們的文明在倒退。"（樸妍美）

啟蒙運動讓人類看得更遠，現在卻在往回走。

Lex的回應是鐘擺的說法。鐘擺會往回過，但歷史長河裡整體是向前的。他認同多元和包容在適度的時候是健康的，應該是對話裡的一小部分。現在這些話題有吞噬一切其他話題的趨勢，會議越開越多，討論越來越空洞。作為工程師，他覺得最挫敗的是這些討論並不真正解決問題，變成了一種霸凌。

樸妍美說，她曾經以為美國是真的自由，可以說什麼都行，可以改變想法，可以成長。現在她發現人們要求你必須永遠是那個"完美版本"，你不能改主意。如果不能成長，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你應該可以安全地談論任何事，然後說，對不起，我之前錯了。

## 誰來決定什麼是仇恨言論

她提到特朗普被推特封號時，她覺得可怕。她不喜歡特朗普製造的新聞噪音，但封號是一個方向性的動作。今天封了他，明天可能是Jordan Peterson。

Jordan Peterson說她很喜歡的一點是，人透過說話來思考。心理治療就是你說，你聽到自己說的話，然後你才想明白。不能說話，就等於不能思考。限制言論最終限制的是思考本身。

樸妍美問，誰來決定什麼是仇恨言論？什麼算危險？每個人都不完美，憑什麼把這種權力交給某幾個人？他們今天可能同意你的話，明天可能就回來告訴你，你的話是壞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Lex補充，我們需要一種互相原諒的文化機制。Twitter最糟糕的地方就是，翻出幾年前的一條舊推文，把這個人釘死在過去。這套機制的方向是反的。我們應該原諒彼此在成長過程中說過的話、有過的想法。

## Jordan Peterson與Michael Malice

她第一次見Jordan Peterson是2018年在芝加哥，路過一家劇院，看到劇院的巨幅海報寫著Jordan Peterson售罄。她當時不認識他，只好奇：這個人是誰，能在晚上七點賣光整座劇院？

進去之後她不太聽得懂他的英語。她記住的是觀眾的反應。幾千人坐在劇院裡像嬰兒一樣哭。沒有笑話，沒有幻燈片，只有一個人站著講。她回家之後，很多年後讀了《人生十二法則》。第一章講龍蝦也有等級制度，等級制度是進化寫在我們身上的，人本來就渴望等級。第五章講兒童的社會化。整本書都在解釋她在哥倫比亞大學被教成"等級是男人的發明"之前，憑直覺知道的事。她讀的時候很感激，覺得自己和這一代最偉大的思想家活在同一個時代。

後來她聯絡了Jordan Peterson的女兒Mikhaila，上了她的播客，再後來上了Jordan Peterson的播客。她說本來以為Jordan Peterson研究過那麼多苦難，會更冷靜、更疏離。結果他在對話裡幾乎像跟你一起經歷那些事。那次對話很動人。

至於Michael Malice，她認為他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思想家之一。Michael Malice寫過一本關於朝鮮的書，叫《Dear Reader》，從"親愛領袖"的視角切入。沒有人這樣寫過朝鮮。這本書用幽默揭開了整個國家的荒誕。Michael Malice知道悲劇的全部重量，也知道苦難的全部深度，他不屬於在BuzzFeed上嘲笑金正恩髮型的那批人。他關心，深深地關心，然後用荒誕的笑話把邪惡的荒謬性照出來。

她提到一個細節：金正恩形象過於漫畫化，很多人一見就笑，覺得這不可能是真的。

> "你能想象有人嘲笑大屠殺嗎？這就是那樣的荒謬。"（樸妍美）

笑，有時候是人逃避殘忍現實的方式。

## 同一個民族，兩種制度

她說朝鮮人的智商在世界範圍內排第一或第二，儘管營養不良。如果補上電、補上食物，朝鮮會成為世界文化中心，像韓國一樣。

同一個朝鮮半島，同一種語言，同一套傳統，分成了兩個國家。一個成了世界第11大經濟體，一個成了世界上最窮的國家之一。系統差異的完美案例就擺在那裡。她提到《國家為什麼會失敗》那本書。文化解釋不了，人種和智商也解釋不了，能解釋的只有制度。韓國和朝鮮的差別，就是自由民主和獨裁的差別。

我們今天的繁榮不是因為自己偉大。自由市場、私人產權、法治，這些制度是祖先建立的，是系統給了我們特權，與我們本身有什麼特別之處無關。朝鮮恰好證明了這一點。你再聰明也沒用，系統錯了，一切都會被浪費。她說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拼命否認，因為承認這一點就得放棄"我很特別"的幻覺。沒有資本主義，你今天用的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制度的選擇，是人生裡最重要的一件事。

## 中國才是那99%的責任方

談到怎麼辦，她說第一件必須做的事，是公開談中國在朝鮮問題上的角色。

> "這場大屠殺，是中共在資助。"（樸妍美）

她說金正恩沒有中國援助，一個星期都撐不下去。朝鮮是世界上最容易解決的難題之一，因為那裡沒有民族衝突，沒有宗教分歧，沒有意識形態對抗。人民是和平的，內部幾乎沒有公開的不滿。問題只有一個：一個被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資助的獨裁者。任何一個朝鮮軍官都知道，殺了金正恩自己會被中國幹掉。沒有人敢站出來，因為背後是中國。

Lex在這裡提了一個不同的角度。他反對把中國塑造成邪惡敵人，因為冷戰時期美蘇雙方互相漫畫化，結果對誰都沒好處。把中國變成敵人，只會讓掌權者更強硬，讓權力更集中。應該直接跟中國人民對話，幫助他們成為最好的自己。用愛，而不是暴力，才能解決問題。

樸妍美回應說，愛在朝鮮這個環境裡早就用過了，叫陽光政策。風和太陽打賭，誰能讓路人脫下外套。風拼命吹，路人把外套裹得更緊；太陽出來給溫暖，路人自己脫了。陽光政策就是這個邏輯，給朝鮮愛、給錢、給一切它想要的，讓它知道外界不是敵人。結果是，推動陽光政策的金大中拿了諾貝爾和平獎，金正日用那些錢造了核武器。朝鮮的核彈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她的態度是：愛是希望，但二十世紀的經驗也很清楚，單靠善意解決不了核武裝的獨裁政權。21世紀唯一的新變數是，也許可以直接跟人民對話，繞開政權。中國至少還連著網際網路，還有一線可能。

她說自己見過中國地下的那一面。有一個年輕人，腸子從後背露出來，還在跟人要吃的。人在朝鮮快死的時候想要什麼？只想吃。

我問她，邪惡是集中在極少數人身上，還是分散在更大的人群裡。

她說，人可以做任何事，沒有天生的聖人。朝鮮一開始是頂層幾個人想要權力，然後慢慢建立起一個社會，人在裡面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同情。同情藏在知識裡。你得先知道這個概念，才會在別人受苦時感到難過。人類需要學。

她說，人類的適應力太強了。人是地球上最適應環境的物種，所以才會發明網際網路，才會這樣對話。適應力是優點，也是缺點。大屠殺裡那些作惡的人，如果從小接觸另一套系統，同樣可能成為好人。真正危險的，是低估邪惡。

Lex接過話說，這其實是個樂觀的視角，因為系統可以修，人更難修。如果系統對了，人的適應力就會往好的方向走。

## 朝鮮軍隊是用來打自己人的

她談朝鮮會不會發動核戰爭。她說，只要現狀能維持，朝鮮不會主動打核戰爭。朝鮮軍隊的假想敵是自己的國民。朝鮮是很小的國家，軍隊規模排世界第四，160萬人。這支軍隊的訓練目標就是防政變、防革命，是用來鎮壓自己人的。

## 成分制度：一生下來就定好的命

她解釋朝鮮的"成分"（songbun）制度。金日成自稱是列寧主義者、馬克思主義者，說要建立人類歷史上最平等的社會。然後他搞出了這個類似種姓的制度。三大類：核心、動搖、敵對，往下細分50個小類。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一類，因為具體劃分是政府的機密檔案。它決定你的一生。在朝鮮，你還沒出生，命運就定好了。

她說，這件事本身就帶著巨大的反諷。他們夢想建立最平等的社會，結果建成人類歷史上最不平等的國家。50個階層，最上面的那一個人成了神。所有動物都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這是《動物農場》裡的原話。而在朝鮮，最上面那個人不只是更平等，他成了神。

## 主體思想是怎麼來的

她講"主體思想"（Juche）的來歷。1991年蘇聯解體之前，朝鮮還忠於馬克思列寧主義，國家像父親一樣照顧你，給你教育、醫療、生計，所有人平等，集體農莊、集體勞動，一起為天堂奮鬥。蘇聯解體後，援助斷了，90年代大饑荒開始，最多300萬人死在街頭。

政權想出的新方案是：保住10%的人口活著，也就是首都平壤的人。他們設計了一套"飢餓遊戲"。首都之外的13個道，農村的人被有意餓著。餓著的人不會思考人生意義，不會想上月球，他們只想下一頓飯。這是人為製造的饑荒。

國際社會一直在懇求給朝鮮糧食。聯合國到現在還在求，能給朝鮮嬰兒奶粉、藥品和食物嗎？金正恩的回答是不用。南韓總統在朝鮮遭遇嚴重水災時求著送藥，回應還是不用。因為金正恩要成為唯一的供給者，他不想讓人民覺得東西是別人給的。這是故意的，人民在捱餓。

主體思想就是從那個處境裡長出來的。過去的共產主義說，國家是父親，把所有權力給我們，你什麼都不用操心。朝鮮政權換了說法：我們現在沒法給你配給，所以主體就是自力更生，你自己想辦法活，同時把所有權力繼續交給我們。90年代政權告訴人民，我們不給你配給，你不許做買賣，那是違法的，但你自己想辦法活下去，這就叫自力更生。這就是主體思想。

她還說了領袖和神的區別。領袖做的事要能講得通，神不需要。當領袖是神，人們不會質疑，神的工作神秘莫測。不管神說什麼，人類永遠無法改變他的意志。這就是神的治理方式。

## 21世紀還在吃人的地方

她說饑荒是另一個層級的惡。斯大林在烏克蘭製造的那場饑荒裡，人吃人。朝鮮在21世紀也還在發生。地球上有70億人，糧食產量足夠100億人吃。沒有任何人應該餓死。

她說，我們這些人在技術上飛速前進，卻把2500萬人留在了籠子裡。朝鮮的生活和16世紀沒什麼區別。她今天早上洗澡，想到自己以前一年洗幾次，去河裡洗，從不知道洗髮水是什麼。21世紀的人就是這樣活著的，而我們不在乎。更荒誕的是，很多人執著於做純素食者。

我問她怎麼調和這種反差。她說，人適應得太快了。好東西很快被當成理所當然。所以她努力感激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不管是今天吃的飯，還是減肥這件事本身，還是和愛的人在一起的簡單時刻。她說自己常年感覺像嗑藥，連一個杯子、桌上任何東西都能讓她開心。

Lex說，一個人可以在美國式的富足生活裡，既享受快樂，又不忘世界上的苦難。建設更好的美國，漣漪會擴散出去。他是個火箭愛好者，聽起來反直覺，但送火箭上太空其實有助於解決朝鮮問題，因為它讓人敢於夢想、敢於造東西。真正起作用的不是火箭本身，是被火箭激勵的人，他們轉過身去看見世界上別的問題。馬斯克就是這樣，看見了問題，想做點什麼。但朝鮮這個難題最終還繞不開政權更替，得改中國。

## 加密貨幣、希望和下一步

Lex提到加密貨幣。如果說有一種技術能削弱世界上的權力中心，比特幣、以太坊這類東西有可能是其中之一。把貨幣的權力從法幣裡拿出來，交給政府控制不了的東西，就能把錢直接送到人民手裡。

她說她非常喜歡這個想法，但朝鮮太落後了。朝鮮人沒有電，沒有網際網路。這套東西可以先在非洲的獨裁國家、在中國試一試。朝鮮是另一個星球。

她最後說，她不知道自己會被歷史怎麼記住。她現在唯一要確保的，是讓更多人知道正在發生什麼。別人知道之後做什麼，不是她的問題。她的角色很小。她只希望第一次把朝鮮人當成人來呈現，因為朝鮮人被去人性化太久了。你看到我們列隊遊行，領袖死的時候哭天搶地，看起來像沒有情緒的機器人，人們很難跟我們共情。媒體也參與了這種去人性化。

Lex說，她做的就是在這種黑暗裡點一盞小燈，這盞小燈可能會變成改變那片土地上巨大苦難的東西。

這場對話從苦難行軍講到自由的定義，從《動物農場》講到金正恩在瑞士受教育的那幾年，從語言文字講到父女、母子之間那種被政權禁止又被她重新長出來的愛。聽完之後留下的東西很具體，一串可以馬上動手做的事。

- 先搞清楚名詞。朝鮮官方用詞和實際含義是兩碼事，"苦難行軍"在官方語境裡是安撫性說法，在實際語境裡是新一輪饑荒的政策訊號。讀懂這一點，你就不會把朝鮮當成一個遙遠、抽象、漫畫化的存在。
- 談朝鮮時用制度框架。同一個民族、同一種語言，可以走成兩個完全不同的結果。少談民族性和人種，多談制度和它背後的資助者。這套分析框架對理解其他國家同樣有效。
- 警惕自己語言裡的空洞詞。誰掌握語言，誰就掌握你能想到什麼。遇到一個新詞時，先問這個詞到底指什麼，再決定要不要跟著用。
- 留意身邊被禁止說出來的想法，也留意那些被翻舊賬釘死的人。為彼此留出改變主意的空間。人透過說話來思考，限制說話最終限制的是思考。
- 不要把朝鮮人的苦難當成抽象數字。他們的一個具體訴求，可能只是想吃上一頓飯。遇到關於朝鮮的具體故事時，先看，再判斷，不要自動切到"這肯定是編的"。
- 如果你有能力、有資源、有話語，把中國在朝鮮問題裡的角色講清楚。這場苦難的支撐點很大一部分不在平壤。願意公開討論這件事的人越多，改變的可能就越大。
- 感激自己身處的系統。你今天不需要為吃飯、通電、說話而掙扎，靠的是一套制度和你祖輩的付出。把它當成禮物而不是理所當然，然後做一點比你自己的生活更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