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龍·布魯克：安·蘭德與客觀主義哲學

> 從安·蘭德的生平與著作談起，梳理客觀主義的倫理與政治主張，及其對自由的辯護。

- 原標題：#138 – Yaron Brook: Ayn Rand and the Philosophy of Objectivism
- 期數：第 138 期
- 釋出日期：2020-11-13
- 嘉賓 / 主題：亞龍·布魯克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yaron-brook/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yaron-brook/
- 精讀字數：約 12242 字（閱讀約 27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安·蘭德（Ayn Rand）去世已經三十八年。《阿特拉斯聳聳肩》（Atlas Shrugged）今天的年銷量，比1957年它剛登上暢銷榜時還要高。她是極少數在死後賣得比生前更好的小說家。

這期播客請來的嘉賓，是亞龍·布魯克（Yaron Brook），安·蘭德研究所（Ayn Rand Institute）的董事會主席。Lex 和他聊了將近三個小時，把客觀主義（Objectivism）從形而上學一路過到美學，中間還扯出了貧富差距、無政府主義、疫情應對、部落化，以及一個繞不開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多人一提安·蘭德就翻白眼。

## 一個從俄國逃出來的小說家

先說她是誰。

安·蘭德1905年出生在聖彼得堡一箇中產猶太家庭，父親開藥店。她九歲就認定自己這輩子要做的一件事：寫小說。剩下的都不重要。

她十幾歲親歷了俄國革命。家裡的藥店被沒收，公寓被塞進了別的家庭。她後來去蘇聯體制下上學，輾轉於紅軍和白軍之間的地帶。以她的性格和想法，她很清楚自己在這個體制裡活不下去。全家想辦法把她送出去，芝加哥有個表親，她藉著去美國研究電影的名義，拿到了一張單程票。

所有人知道她不會回來。

到了好萊塢，她想當編劇，一個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女人，用一門還沒完全掌握的語言寫劇本。她去塞西爾·B·戴米爾（Cecil B. DeMille）的片場送介紹信，出來時正好碰上戴米爾的敞篷車緩緩開過，搖下車窗問她為什麼盯著自己看。她說她想進電影圈當編劇。戴米爾讓她上車，把她拉到片場，正在拍《萬王之王》（The King of Kings）。他在那兒幹了一週，又續了幾周，最後在耶穌走過人群的那場戲裡當了群眾演員。

她的第一部長篇《我們活著的人》（We the Living）寫的就是蘇聯，被很多人認為是關於共產主義生活最好的文學刻畫之一。這本書沒火，因為當時美國親蘇的評論界正忙著吹捧斯大林。接著她寫了篇幅不大的反烏托邦小說《頌歌》（Anthem），在美國沒出成，先在英國出版。有意思的是，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農場》比它晚兩年，有理由相信奧威爾讀過《頌歌》。

## 被十二家出版社拒過的書

《源泉》（The Fountainhead）她1945年寫完，寄給出版社，被連著拒了十二家。第十三位編輯讀完，直接跟老闆說：不出版這本書我就走人。出版社並不相信它能賣，只印了很少一批。結果這本書靠著口口相傳變成了暢銷書，只能一次次加印。

然後是《阿特拉斯聳聳肩》，從動筆到出版花了十二年。這回紐約每一家出版社都想要，儘管沒人真的搞得懂這本書在說什麼。1957年一出版就是暢銷書，而且一直暢銷到今天。

史密森尼學會在九十年代初做過一項很不嚴謹的調查，問一批CEO：對你影響最大的書是哪本。排第一的是《聖經》，排第二的就是《阿特拉斯聳聳肩》。這個調查樣本少、方法糙，布魯克自己也承認，但它至少說明一件事：到了今天，二十五歲左右的人讀這本書，反應往往還是強烈的。

布魯克的建議是兩本都讀，順序看你現在卡在哪兒。如果你更關心世界怎麼運轉、政治往哪走，先讀《阿特拉斯聳聳肩》；如果你更糾結自己該幹什麼、職業怎麼選，先讀《源泉》。而且讀之前，把別人跟她說過的所有話都放下，包括他剛說的這些。

> 把書當成一本書去讀，讓它打動你，讓它塑造你思考的方式。你要麼會有一個強烈的反應，要麼沒有。（亞龍·布魯克）

## 為什麼這麼多人討厭蘭德

Lex 提了一個觀察：他二十多歲時提起安·蘭德，周圍那些顧問、老師翻白眼的密度高得驚人。等你到了三十歲再說喜歡蘭德，別人會用一種"那是你十九歲才會乾的事"的眼神看你。

布魯克的答案分兩層。

第一層，是她的哲學在挑戰一切。從宗教到道德到政治，她幾乎把所有被當成真理的前提都推翻了一遍。政治上有她前人的影子，倫理上也有，但她那種系統性、徹底性、要你從頭重想的姿態，讓人恐懼。

第二層更有意思，她指出了一個很多人不願承認的事：**你已經丟了點東西，你把年輕時候的理想主義弄丟了。**

人在十幾歲時會經歷一種意識上的覺醒。你突然發現父母和老師說的不一定對，你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頭腦可以用來發現世界。那是一段充滿理想主義的年月，你喊著"我不相信我爸媽，我不相信我老師"，你去實驗，去冒險，去犯錯。風險本身是學習的一部分，而今天所謂的直升機父母乾的最壞的事之一，就是把這些風險全都替你擋掉了，讓你永遠學不會邊界在哪。

然後發生了什麼？你妥協了。也許是在大學裡被教會"什麼都不存在、什麼都不重要、當個犬儒吧"；也許是結了婚、有了工作、有了孩子，忙到沒空想理想；也許是某個母親不停地催你結婚生子，去做她當年沒做成的事。你放棄了那些理想。

在布魯克看來，安·蘭德做的事，就是提醒這些人：你放棄的時候，是帶著惡意的。這句話讓 Lex 停了一下，說值得為此再坐一會兒。

這套邏輯放到學術界也成立。你懷著熱情進去，想做點大事，結果被塞進某個細分領域，讓你研究一堆沒人關心的細枝末節；為了發表，你必須守規矩、必須跟所有人做一樣的事；中間還要經歷七年長跑式的折磨。等你熬完，已經三十好幾，什麼也沒發現，人變得犬儒，轉過頭把當年自己受過的苦，原樣施加給下一批人。

人工智慧領域一模一樣。一個年輕人眼睛裡有火，跑來說想搞明白智慧的本質。周圍人立刻開始翻白眼，因為他們在那些細碎問題上競爭了那麼多年。Lex 說得很直接：往後幾百年回看這個時代，被記住的一定是那些把"智慧是什麼"當終身問題去追的人。絕大多數會失敗，只有少數有機會成功，但正是這些人推動了領域往前走。

## 理性的位置

布魯克反覆強調的一點是理性，但要先把一個誤解拆掉。

有人說，你太強調理性了，那感受呢？體驗呢？當下呢？

他的回答是：問題並不出在感受上。人享受當下、欣賞自己擁有的東西，本來就不難。難的是**大多數人根本沒在心裡給自己的生活做過規劃。**他們能拿頭腦去解數學題、寫程式碼、做科研，卻不用同樣的專注去決定自己該追求什麼價值。要是把這股勁用在生活本身，人和世界都會變。

他說得更狠：太多人只是在走過場，並沒有真正地活著，因為他們的頭腦沒被點亮。早上醒來，人其實還沒完全到齊，得靠一次意志的努力對自己說"我醒了，我有事要做"。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做過這個動作。

> 《哈姆雷特》說"生存還是毀滅"，但生存還是不生存，其實就是思考還是不思考，聚焦還是不聚焦。（亞龍·布魯克）

有個細節很打動我。Lex 提到自己錄節目會穿西裝配領帶，那身"傻乎乎的西裝"對他是一種儀式，讓他覺得此刻很重要。布魯克接著這個話題說，每個人都需要某些方式去調節自己的意識狀態，讓自己進入"現在我在工作"的頻道。

他也順帶吐槽了當下最火的進化心理學。他並不認為這門學問沒有價值，他想說的是，它連基本概念都還沒分清：傾向、感覺、情緒、感受、思想、概念、觀念，這些東西里哪些是被程式設計進我們大腦的，哪些是後天發展、被選擇、由理性產生的？在這些概念被清楚定義、明確歸屬之前，整個討論都像在打轉。用他的話說，這不像科學。

他還提到自由意志。他的立場很明確：我能直接內省到我在做出選擇，這份確定感和感官證據一樣可靠。有人用科學的名義否認它，是把事情上下顛倒了。**科學恰恰是從"我能選擇、我能推理"這件事開始的。**先承認這個起點，再去研究推理的規則、邏輯的規則，科學才從這裡長出來。

Lex 拿唐納德·霍夫曼（Donald Hoffman）的理論來挑戰他。霍夫曼認為我們的感知只是一個介面，和真實世界之間可能毫無關係。布魯克根本不買賬。他說，當然有感官感知不到的東西，鈾有輻射，我看不見，但我可以透過實驗發現輻射、測量輻射、給它設標準。人類的理性可以理解超出感官直接給我們的東西。

而霍夫曼說的完全不是這回事。他說的是：感官提供給我們的東西，可能和外面的實在毫無關係。布魯克覺得這話既任性又隨意。他反問：如果感官不提供任何關於實在的資訊，我們怎麼過馬路沒被車撞？怎麼造出電腦？怎麼飛上月球還落下來？在他看來，霍夫曼做的只是給康德的哲學套了一層進化論的殼。

## 客觀主義的五個分支

這套哲學本身，可以按五個分支來梳理。

**形而上學。**存在就是存在。A 就是 A。你可以希望它不是，但希望不能讓它變。實在是第一位的，意識是用來觀察實在、給我們關於實在的資訊的。事物按自己的本性行動，不隨機，不任意。

**認識論。**我們認識實在的工具是理性，也就是感官加上把感官資訊整合成新知識、概念化的能力。真理不來自啟示，不來自情緒。情緒能告訴你一些關於你自己的事，但情緒不是認知工具，它不告訴你外面世界是什麼樣。

這裡有個關鍵推論：**只有個體能推理。**就像只有個體能吃飯，沒有集體胃，也沒人能替你吃。同理，沒有集體心智，也沒人能替你思考。奇怪的是，人們會煞有介事地談集體意識，卻沒人談集體胃。

**倫理學。**蘭德是利己主義者。道德的作用，是給你一套價值和德性的準則，服務於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興旺、你自己的幸福。幸福是人生的道德目的，而且是你自己的幸福，不是別人的。她也拒絕另一種理解：人不應該被別人利用，也不應該利用別人。每個人自身就是目的。

**政治學。**理性要發揮作用，需要自由。理性的敵人是強制、是脅迫、是權威。伽利略被軟禁的時候，還會去琢磨新理論嗎？不會，代價太危險。所以需要創造一個人人自由思考的環境。人類歷史上為此發明了個人權利這個概念，它的作用是劃定我被保護、不受強制的範圍。政府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護這份自由。

**美學。**蘭德認為藝術是人的精神必需品，和營養一樣有對錯之分。有些食物滋養你，有些是毒藥。藝術也一樣，它有本性，有功能，有些藝術能很好地服務這個功能，有些不行。今天那種"只要裝個框放進美術館就是藝術"的觀點，她認為是荒謬的。

關於名字，布魯克說蘭德當年真做過一次"品牌頭腦風暴"。理性主義聽起來不錯，但這個詞已經被一種和她相沖突的哲學佔了。她最後選了客觀主義。布魯克覺得這個名字其實很好，因為它準確表達了一個獨特的意思：真理不會自動砸到你頭上，它也不在那東西里，你得用自己的意識去發現它。而發現這件事，本質上是單個個體做的。

她生前最後幾年，專門請私人老師補數學、代數和微積分，因為她相信理解代數微積分對認識論有真正的啟發。她還對神經科學極其感興趣，認為它能告訴我們關於認識論、關於音樂、關於美學的東西。她是個不斷在跨領域的人。

## 自私這個詞被誰弄髒了

整場對話最核心的翻轉，是關於"自私"這個詞。

布魯克說，我們被教育了兩千多年：自利是不道德的。你的母親大概也這麼教你，好東西留給客人，自己想別人在前、自己在後。可是沒有一個媽媽真的相信這套，她們都希望你衝在前面。她們嘴上說的和心裡信的，是兩套東西。

結果是整整一代人陷在撕裂裡。絕大多數人在道德上認為自己該無私、該犧牲、該為他人而活，心裡卻根本不願意。於是他們一邊在日常生活裡自私地行動，一邊感到內疚。這兩種東西打架，人就沒法快樂。猶太媽媽、天主教媽媽們，特別擅長用這份內疚來操控你。

客觀主義做的事，是把道德和你的渴望合到一起。**你真正想要的東西，可以是真的對你好、真的通向幸福的。**換句話說，"自私"這個詞之所以聽起來刺耳，是因為不喜歡它的人希望你覺得它刺耳。它的本義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放在最高優先順序。是最高，但最高不等於唯一。

Lex 說自己真的很享受為別人做事，享受看著別人成功。布魯克說，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為什麼享受。

他的解釋是這樣的：我熱愛"人"這個念頭。大多數人喜歡植物、喜歡寵物，本質上是喜歡看見生命。而人是加了外掛的生命，是帶大腦的生命，能做出來的事令人驚歎。看到一個嬰兒，我會亮起來，因為那裡面有一個了不起的潛能。看到有人掙扎、需要幫助，我願意先把善意的假設給出去，為他加油，看他爬上山頂做出東西來，哪怕我什麼都沒直接拿到，我也享受，因為這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

但這份熱愛是有標準的，不是無差別施捨。他明確說自己恨透了幾乎所有政客，希望他們過得不順，因為在他看來那些人是在損害人的生命和潛能。他信正義：好人該有好報，壞人該有好報。托馬斯·傑斐遜蓄奴是缺陷，但功績遠大於此。你可以同時愛一個人的一部分、厭惡另一部分，不必要麼全贊要麼全踩。

> 沒有哪種語境下，你能真正愛自己卻不愛生命、不愛作為人意味著什麼。（亞龍·布魯克）

這就引出了他對愛的定義：愛是最自私的一種情感。你愛一個人，是因為那個人讓你感覺更好。所謂"無私的愛"是個悖論。所以你開口說"我愛你"之前，得先說得出"我"，得知道你是誰，得欣賞你自己，一個恨自己的人說愛別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給了個畫面：婚禮前一晚，你走到未婚妻面前說，這段關係我一無所獲，我這麼做純粹是一種高尚的自我犧牲。她會給你一巴掌，而且她應該打。

那既然自私是好的，佔便宜、說謊、背後捅刀呢？布魯克說，按真正的自利來算，這些全是壞策略。你撒一個謊，就得再造更多的謊去圓；它會汙染你自己的認知。他打了個計算機的比方：輸入垃圾，輸出垃圾。說謊就是對頭腦輸入垃圾。不付供應商的錢、坑客戶，在生意上都不是好做法。所以**在客觀主義的框架裡，道德的就是實際的，實際的就是道德的。你按道德活，你就會幸福。**

整場對話裡，他反覆提一個詞：雙贏。一段關係如果是"我贏你輸"，它不穩定，遲早會變成雙輸。唯一穩定的形式是雙贏。而最大化"我贏"的方式，恰恰是最大化"雙贏"。亞當·斯密早就懂了這件事。

## 資本主義是什麼，不是什麼

布魯克先糾了一個定義問題。很多人嘴裡的"資本主義的問題"，說的其實是當今世界的問題，和資本主義本身無關。他點了名：魯道夫（指 Lex 之前請過的某位嘉賓）根本不知道資本主義是什麼，那是他最大的毛病。

按布魯克的定義，資本主義指的是一套社會、政治、經濟制度：所有財產歸私人所有，政府的唯一角色是保護個人權利。他認為這是理想制度，因為它把你作為個體解放出來，讓你不受強制地追求自己的價值、人生和幸福。你失敗了，那是你的問題；但如果你想幫別人，你是自由的，去幫就是了。資本主義唯一不允許的，是你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

Lex 提了一個他常用來做靶子的觀點：資訊不對稱。製藥公司比病人懂得多，怎麼辦？

布魯克把它當成商機來看。會有企業家站出來說，我來替你們測試所有藥廠的藥，我把結果免費給你。你擔心他被收買？會有別的人來競爭，誰對誰錯，你說了不算，最後由醫生判斷。醫生有專業能力，會評估該信哪家評測機構、該推薦哪種藥給你。整個鏈條上真正做事的人，是有動力把資訊做準的，因為那關係到他的飯碗。

對照之下，FDA 這個把資訊抽到一個源頭、擁有審批權的機構呢？裡面有全世界最聰明、最有善意的科學家，沒錯。但體制給他們的激勵是什麼？是**不要出錯**。有一種藥出了問題、造成了傷害，你可能丟工作。但如果有一百種本來明天就能治癌的藥，永遠上不了市，沒人會來追責。

他舉了一個止痛藥的例子。有種藥對關節炎疼痛效果極好，有些人試遍了所有辦法，只有它能緩解。後來發現，大約10%的病例會出現心臟病風險升高。FDA 做了什麼？直接禁了。布魯克說，他認識不少人，寧願承擔10%的風險，也不願日日夜夜活在疼痛裡。憑什麼讓一個官僚替他做這個決定？機率這件事，人是真的不會算。

那普通人怎麼扛得住這麼多資訊？布魯克的回答是分工。你不可能在所有領域都成為專家，醫學、金融、每一樣都不行。你要做的就是僱一個醫生、僱一個理財顧問，把一部分事情委託出去。你該做的是能判斷這個醫生好不好、能追問理由。而市場提供的，正是這種選擇權。

他舉了彭博的例子。彭博怎麼賺到錢的？就是提供金融資訊，做出一個叫彭博終端的服務。想想如果那些管制都不存在，會有多少提供資訊、解釋資訊的機會冒出來。

## 差距為什麼讓人憤怒

Lex 替"社會主義"這邊做了個論證：財富差距本身讓人痛苦。看著CEO賺得比你多一百萬倍，哪怕你的絕對生活水平這幾十年一直在提高，你可能還是會覺得更糟。這種相對感受，本身就是社會里不該存在的東西。

布魯克的回應先從一個數學事實開始。他妻子常提醒他一件事：從財富上看，他和一個無家可歸的人的距離，比和比爾·蓋茨的距離近得多。純數學上沒錯。

但他說，每次看到比爾·蓋茨，他會笑。他愛蓋茨，愛蓋茨代表的東西，愛蓋茨有一千億美元。他愛蓋茨在自己家裡搞了個蹦床房，讓孩子們能在安全環境裡蹦躂。

他換了個角度問：財富上我離流浪漢近，但日常生活裡我離蓋茨更近。我們倆都住好房子，他家的更好，但我家也夠大。我們都開車，都坐飛機，從洛杉磯到紐約用差不多的時間，他坐私人飛機，我坐的私人飛機上還有三百個乘客。但五十年前、一百年前，能這樣飛是難以想象的。我們過著很像的生活。

所以他不會嫉妒蓋茨。他也不認為人是天生嫉妒的，除非有人教他們嫉妒。他說這是他來美國四十多年裡，目睹的最讓他震驚的變化。

布魯克1987年從以色列移民到美國，他當時來，是因為相信這裡有最多的機會，相信一種個人主義的精神，就是"我過我自己的日子，這是我的幸福，我不盯著鄰居，我不跟隔壁攀比"。美國夢是"我的夢"，兩個孩子、一條狗、一輛旅行車，這份渴望來自他自己，跟別人有沒有沒關係。

八十年代他剛來時，那種精神還在，有富人，而且富人被讚美，對創業者和成功的欽佩還在。這些年他親眼看著這一切徹底變樣，美國越來越像歐洲，越來越像他記憶裡那個俄國。他提到那些經典實驗：給你一百塊，給你鄰居一百塊，另一種是給你一千塊、給你鄰居一萬塊。俄國人永遠選前面那個，因為他在意的核心是沒人比他好，自己有沒有變好反倒無所謂。他說美國人以前不這樣，現在不好說了。

他還專門戳了戳流行的說法，什麼"工程師的勞動被老闆竊取了"，他說這套話術一字不差就是從卡爾·馬克思那兒來的，而且事實正好反過來。那個工程師從喬布斯那裡拿到的，比喬布斯從他這裡拿到的多得多。而且差得極懸殊。沒有喬布斯，這個行業可能都不存在，他連這份工作都不會有。

他把這變成一個反問：你是科學家，愛因斯坦比你聰明，你會因此憤怒嗎？如果他走進這個房間，你會說"天啊"，還是心裡彆扭？你對比你聰明得多的人，態度是尊敬。你為什麼對這樣的人懷有怨恨？

那"自然狀態"呢？洛克說的"無知之幕後"，盧梭說的"高貴野蠻人"？布魯克的回答很乾脆：**根本不存在那種意義上的自然狀態。**你無知，你就是無知，你什麼決定都做不了。人怎麼對待別人，不取決於人性，取決於他得出了什麼結論。你可以把別人當作價值，做雙贏交易；也可以把別人當作威脅、當作敵人，玩零和遊戲，我用暴力搶你的東西。這兩條路，決定了我們是否生活在文明裡。而它們由哲學決定。

他說，人類進步依賴的就是雙贏關係、依賴文明、依賴和平、依賴讓人自由思考。歷史上任何一次打斷它的嘗試，造成的都是傷害。美國眼下這個轉變，實質是觀念層面的變化，和迴歸什麼自然狀態無關。我們今天還活著的這部分文明，靠的是啟蒙運動留下的觀念殘餘。這些觀念越遠、越沒人捍衛，社會就會越暴力、越怨恨、越部落化、越原始。

## 為什麼不能無政府

Lex 問，既然你信自由，為什麼不能走到無政府主義？布魯克說，無政府這個立場是幼稚的。他半開玩笑地說，你找不到一個蠢的無政府主義者，因為蠢人一眼就看出它行不通，你得有相當的智商，才能在腦子裡搭出那麼多合理化說辭。

他的論證圍繞"法律必須客觀"展開。私產、權利這些東西，邊界是要靠客觀標準來劃的，不是兩個體系協商出來的。假設你的司法體系認為沒有智慧財產權這回事，我的體系認為有。你在複製我的書、免費發給朋友、不給我一分版稅，我這邊認為你犯法了，我們住在同一片地方，管轄範圍重疊。誰對？

無政府主義者會說，我們談判。布魯克反問：憑什麼談判？本來就是我這邊對，哪來的協商空間。

他說無政府主義真正會催生的是"新興的衝突"，是內戰，是永不停歇的暴力。因為當兩個人都認為自己有理、身後都有一整套理論和槍，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打。最後贏的會是槍最多的那個。

他承認，治理結構之間是可以有競爭的，我們天天在經歷這件事，它叫"國家"。美國有一套治理，蘇聯有一套治理，墨西哥有一套治理，它們在競爭。你可以自由地在不同治理之間遷移，不喜歡就搬走。但每一套治理，在一小塊土地上必須是唯一的法，否則，你得到的是徹底的內戰。

他順帶誇了一下聯邦制：連美國內部都有各州差異，死刑這種議題上有的州廢、有的州存，你不喜歡就可以搬到另一個州。但有些議題不允許有分歧，奴隸制就是，這就是南北戰爭爆發的原因。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論證：**市場只存在於暴力被清除之後。**我願意跟你做交易，前提是我們心裡都清楚你不會掏槍來搶我。暴力有一種特殊性，它是"反理性"的，它是"反生命"的。它會把頭腦直接關掉。動物可以活在一個純粹的暴力世界裡，因為它們不需要理性。人類文明的創新，就是把暴力從人類的互動裡拿出去。

他也提到大衛·弗裡德曼那類人愛舉的例子：索馬利亞北部沒有政府，卻有部落法庭在解決糾紛。布魯克反駁說，那些法庭奉行的是沙里亞法，對個人權利和財產毫無尊重，它們之所以有權威，只因為它們有槍。那跟文明的仲裁不沾邊，那是一整套野蠻的暴力。

## 疫情是一面鏡子

聊到當下，Lex 說他擔心的是經濟上的痛苦，是那種安靜的、沒人大聲喊出來的煎熬。

布魯克的反應很強烈。他常去餐廳吃飯，和老闆、廚師都熟。他說那些餐館是這些人把命、把資本、把熱愛全砸進去的地方，餐飲業本來就難做，能撐下來的都是做對了很多事、有獨特價值的人。疫情一來，全關了。有些地方估計50%到60%的餐館再也不會重開。這是別人的一生、別人的資本、別人的愛。他們以後幹什麼？靠著政府活著嗎？而政客們想要的正是這個，越來越大的刺激方案，一張張支票發下去，讓人習慣靠他們活。

他說這讓他難受，因為他恰恰在乎這些人。那種說客觀主義"不在乎別人"的印象，是錯的。他愛這些給他提供了好食物、好環境的人，那些小店讓他想把手裡的事做得更好。疫情期間他和妻子更多地光顧這些餐廳，儘量支援、鼓勵他們撐下去。

然後是判斷。他說這次疫情應對糟糕到不能用"差勁"來形容，它的背後是哲學：不尊重科學、不懂也不尊重統計學、不尊重個體的決策能力，一切都要政府替我們決定，也不尊重市場，沒讓市場發揮作用去提供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他點了一個對比：全世界應對得好的地方，幾乎都在亞洲。臺灣做得極好，因為臺灣的副總統本身就是流行病學家，從頭就做對了。韓國做得驚人。香港、新加坡死亡人數都很少，而且這些地方都沒搞封鎖。CDC 本身在疫情之前就有完整預案，如果疫情前你問世界各地的人哪個國家準備得最好，答案一定是美國，因為 CDC 的預案、戰略儲備和財富。結果全被扔到一邊，因為人們慌了，不動腦了，傲慢地拒絕使用手裡的工具。

他的結論很簡單：應對傳染病本來就有一套成熟方法，檢測、追蹤、隔離，做到位、做到快、做到規模化。我們有做這些的財力，問題在於我們沒做。

## 部落化與自尊

Lex 丟擲一個他自稱很難的問題。他說他能預料到，接下來的片段會被網路上的嘲笑淹沒。他真正關心的是分裂：人一旦聽了第一句關於某人的評論，耳朵就會豎起來，只判斷"他是支援還是反對"，之後再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而你亞龍·布魯克，是個"理性"的燈塔，那我們怎麼才能把人聚到一起，久到足以開始推理？

布魯克的回答是，沒有簡單的出路。人變得部落化，而在部落裡，理性不重要，情緒和歸屬感才是全部。你不想與眾不同，不想持有異見，你只想屬於某個群體。

他把這件事放到很長的時間尺度上看。走出部落主義花了上千年，是啟蒙運動把人類帶到了個人主義、帶到了"各自用理性思考並相互尊重"的階段。**我們受啟蒙運動影響大約兩百五十年，而這個影響正在消退。**我們花了幾十年，重新變回幾百年前那個部落狀態。

為什麼會退回部落？他用自尊來解釋。人加入部落，是因為不相信自己的頭腦，是因為害怕獨自站立，害怕自己思考，害怕與眾不同，害怕做個個體。而自尊要靠理性去獲得：你得思考，得做出成就，得承認這些成就。要做到這一點，你得尊重思考、尊重理性。所以要有教人思考的學校，教孩子看重自己的頭腦。而現在的學校在教孩子感覺、教孩子重視感受，一圈六歲的孩子坐下來討論政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你當然可以感覺，但感覺作為決策工具是沒有用的。

他這樣解釋"雪花一代"這個標籤。他們聽不進任何反對意見，因為他們從來沒學過怎麼用頭腦、怎麼思考。所以歸根結底，是教人學會思考，以及學會看重自己。**你想清楚了、做出了成就，就有了自尊；有了自尊，就更容易獨立思考。**自尊和獨立思考，彼此餵養。

## 為什麼客觀主義不流行

Lex 逼他正面回答了一個問題：為什麼客觀主義沒有更流行？為什麼你亞龍·布魯克不夠出名？

布魯克的回答是，因為它太難了。當然，對他本人來說不難，第一次接觸之後，經歷了開頭那陣"這不可能全對，全是胡扯"的抵抗，一旦通了，就順了。但它難在它把一切都掀翻：我母親教我的錯了，左右兩邊的政客說的都錯了，我的老師說的錯了，耶穌說的也錯了。他補了一句，他幾乎不和任何政客在幾乎所有事上達成一致，因為在根本問題上，分歧太大。

但他馬上把話頭轉開，說大多數人其實不關心政治。客觀主義更強大的地方，是它對個人生活的實際作用，是它怎麼改變了他自己的生活。

他拿喬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當對照。為什麼彼得森比他們成功那麼多？因為彼得森講的是很淺的個人責任：整理你的床，站直了，去做。這些都是他媽媽在他小時候就跟他說的，彼得森沒有什麼新東西，他說接受你的宗教也沒關係、做這幾件小事就行了、你會沒事的。他還說幸福這東西，你要麼有要麼沒有，是隨機的，你沒法為自己創造幸福。布魯克的意思很清楚：**這就是給了人一個輕鬆的出口，而人想要輕鬆出口。**人們願意買那種教你"生活五原則"的自助書。

他要說的是另一件事：思考，獨立站立，別聽你媽的，自己去做，經過思考地做，不憑情緒。這裡的責任比一套具體習慣大得多，你對一切負責。最大的一條是，你負責塑造你自己的靈魂、你自己的意識，你決定它會變成什麼樣子。你唯一的工具是頭腦。你的情緒在它被正確培養之後，會在這個過程裡起作用。聽好音樂、看好電影、接觸藝術，照樣重要，它們都在幫你塑造自己的靈魂。但這是艱難的、孤獨的工作，因為它是你和自己之間的事。如果你找到一個你愛的、和你價值一致的人，能一起做，那很好。但無論如何，這條路是孤獨而艱難的，代價很大，回報也大到難以想象。

他把今天的思想環境描述成一片逆風。後現代主義告訴你沒有真理、沒有實在、你的頭腦反正也沒用。批判種族理論告訴你，你被你的種族決定，自由意志沒有意義，理性也不重要，因為理性只是被你的基因、你的膚色塑造的。在他看來，這才是最種族主義的理論。而你還有個在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的朋友，到處跟人說你的感官根本不能告訴你現實的真相。

於是，文化裡幾乎每一個哲學、知識的聲音，都在告訴人們理性不重要。有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這樣的人在努力，布魯克也真心喜歡他的書，但他覺得平克在這件事上可以更強硬些。知識暗網裡也有些人在談理性，但不夠徹底，也不完全明白它意味著什麼。然後就剩下一個他。

為什麼他會顯得這麼孤立？因為他不只接受、還能論證理性，而且他願意說清楚理性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自由，意味著資本主義，意味著你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起全部責任。別的知識分子能接受"講理性"，一聊到政治就說"什麼都可以"。布魯克說不行，你沒法一邊講理性一邊當社會主義者，這兩樣不相容；你也沒法一邊當決定論者一邊講理性，這兩樣也不相容。理性的全部要義就在於它是一種成就，需要努力、需要投入、需要選擇。

所以他承認，他的盟友很分散。經濟學上他有一些自由意志主義者做盟友，理性的話題上他在知識圈有一些盟友，但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整盟友。真正的盟友是其他客觀主義者，而人不多。

最後他把話說回個人。Lex 問，對那些正在思考自己人生軌跡的聽眾，結論是不是理性是一件艱難但值得承擔的工程？布魯克糾正了"艱難"這個說法。艱難聽起來像是推著石頭上山。它並沒有那麼苦，它需要的是精力和專注。而且它的回報是即時的，做起來是有趣的。你腦子裡那些垃圾要清掉是得花時間，他自己就花了好多年，才把一些根本說不通的概念和情緒清理出去。但別把這件事講得像一種負擔，也別誤以為要拋棄情緒。**你恰恰要強烈地、充滿激情地活著，去體驗，只是要明白情緒不是認知。**想清楚結果，然後去體驗它。有時候你的情緒和你以為該有的樣子不合，那說明還有整合的功課要做。

他在結尾表達了樂觀。他說盡管有這一切，他相信今天已經取得的進步是如此普遍被接受，科學進步和技術進步不可能像羅馬崩潰時那樣憑空消失。無論在美國還是在別處，人類進步的工程都會繼續，而理性和個人主義的觀念，會始終是它的核心。他們做的事，是在延續啟蒙運動這個工程，而這個工程會拯救人類，讓人類能跟上馬斯克的腳步，讓貝索斯夠到星空。

節目最後，Lex 引了一段蘭德的話作結。大意是：別讓你內心那簇火熄滅，別讓靈魂裡的英雄在孤獨的挫敗裡死去，你渴望的那個世界是可以存在的，它真實，它可能，它是你的。

下面這些，是可以今天就動手的具體做法。

- 如果你想讀，先讀《源泉》，再讀《阿特拉斯聳聳肩》。如果你當下最困惑的是職業和自我，從《源泉》開始；如果你更關心政治和世界怎麼運轉，從《阿特拉斯聳聳肩》開始。讀的時候把別人對她的評價先放下。
- 去讀她的非虛構：《自私的德性》（The Virtue of Selfishness）、《資本主義：未知的理想》（Capitalism: The Unknown Ideal）、《哲學：誰需要它》（Philosophy: Who Needs It）。這三本是她把小說裡的哲學講成理論的地方。
- 如果你有科學、數學或工程背景，值得單獨讀《客觀主義認識論導論》（Introduction to Objectivist Epistemology）。它討論概念怎麼形成、怎麼落地在現實裡，對做抽象工作的人特別有用。
- 給自己做一次"生活審計"：拿解決工作難題的那種專注，問自己三個問題。我現在追求的價值觀是什麼？它們是我自己選的，還是別人塞給我的？我有沒有為接下來五年做過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計劃？
- 把"自私"這個詞從道德內疚裡解放出來。做一件事之前，試著問：這對我真的好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去做，不必為它找利他的藉口。
- 檢查你生活裡的關鍵關係是不是雙贏。一段只讓一方獲益的關係不會長久，它會滑向雙輸。要麼把它調回雙贏，要麼結束它。
- 遇到讓你本能反感或興奮的觀點，先按住那個"他是哪一邊的"的判斷，逼自己把對方的論證完整複述一遍。能複述，才算真的聽懂了。
- 別指望一次想清楚所有事。清理腦子裡說不通的概念和情緒，是要以年為單位的事。把重點放在過程上，你會在很短時間內就開始享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