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揚尼斯·帕帕斯：歷史與喜劇

> 喜劇演員兼歷史愛好者聊如何把歷史素材寫進段子，以及喜劇創作、巡演生活與表達邊界的體會。

- 原標題：#175 – Yannis Pappas: History and Comedy
- 期數：第 175 期
- 釋出日期：2021-04-12
- 嘉賓 / 主題：揚尼斯·帕帕斯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yannis-pappas/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yannis-pappas/
- 精讀字數：約 9971 字（閱讀約 2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揚尼斯·帕帕斯（Yannis Pappas）家其他成員的履歷是這樣的：父親是律師、畫家、美軍中尉，布魯克林土生土長；母親在納粹佔領下的克里特島度過童年，後來做了人權律師，為聯合國寫過關於兒童人權的奠基性檔案，在丁金斯當紐約市長時還被提名過做法官；哥哥讀過布朗、喬治城法學院和牛津，手裡攥著一摞學位。輪到老二，大學一年級 GPA 0.67，讀完被要求重修，如今的職業是喜劇演員。

他在節目裡自稱家裡的廢物，語氣裡沒有一點自憐。他說自己唯一還算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讓人笑。

這場對話從權力開始，一路走到死亡、永生、騙子的魅力、紐約的政治、鬣狗的生殖器，最後停在克里特島的一場戰役上。看上去毫無章法，底下其實有一條線：一個不相信宏大敘事的人，怎麼在一堆碎片裡給自己拼出一套活法。

## 權力不腐蝕人，它只是把人揭開

Lex 丟擲的第一個問題是，權力會不會腐蝕人。揚尼斯的答案很乾脆：會。然後他補了一句更要緊的話，**權力不會改變任何人，它只是把你身上最黑的那部分翻出來給你看。**

他拿 Tim Dillon 舉例，說這個人絕對不能碰權，他連西裝都不能穿。西裝是有腐蝕性的，你把那身衣服套上，立刻會感覺到某種東西。揚尼斯說，如果 Tim Dillon 拿到絕對權力，政治異見者不會進監獄，做不出合格龍蝦卷的廚師會進監獄，整個後廚團隊會被集體處決，罪名是菜品不達標。

這段是玩笑，但玩笑背後是他對權力機制的真實判斷。讓權力變得危險的，是大多數人壓根不知道自己的黑暗面在哪。Lex 說自己身處技術領域，一直在刻意設計一些防止自己腐敗的系統。他舉了錢的例子：每次發現自己對某件亮閃閃的東西產生了佔有慾，就立刻掐掉這個念頭，因為怕滑下去。

揚尼斯接過話頭，講了一個他父親的觀察。資本主義把利潤動機放在了美之上。你去看老城市，那些建築原本是美的，現在的樓就是一個盒子，一切為了利潤率。他說這是"永恆感的幻覺"在作祟，人以為自己能把東西帶走。他父親生前常唸叨一句老掉牙的話：你帶不走。所以攢一個無限的數目這件事本身就挺可笑，像西西弗斯推石頭上山，只不過石頭最後會砸在自己身上。

> "你得活下來，不只是身體上活下來，你還得在情緒上活下來。很多人忘了生存還有情緒這一半。"（揚尼斯·帕帕斯）

他把情緒上的生存拆成一個很樸素的動作：接受現實是短暫的，你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沒有你的自我以為的那麼重要。沒有什麼是永久的，銀行賬戶不是，能力不是，記憶不是。他順手開了一個關於性功能的玩笑，然後說，連性別現在都不永久了，他考慮過下半輩子換個性別過，純粹是因為膩了。

真正能讓人活得有彈性的，是承認自己隨時會斷。他父親說過，太硬的東西都會斷。Bruce Lee 那句話說得對，Be water。

## 接受死亡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自我欺騙

話題轉到死亡，兩個人第一次真正分道揚鑣。

揚尼斯的立場是，如果人生有意義，那個意義就是儘可能不怕死，接受現實。他給了一套政治哲學的論證：所有導致大規模屠殺的政治制度，根源都在於它們的信條是烏托邦式的，脫離了現實，脫離了自然。建立在幻覺上的信念，無論破壞規模多小多大，最後都會造成破壞。所以他反覆強調，承認自己會死，是成為一個好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的基礎。

Lex 在這裡推了一把。他說，接受死亡很可能本身就是一種幻覺，你沒法真的接受一件這麼恐怖的事。真正誠實的反應是恐懼。他搬出 Ernest Becker 的《拒斥死亡》（The Denial of Death），說人類文明的大部分能量都源自對必死性的恐懼。Becker 之後有人發展出"恐懼管理理論"（Terror Management Theory），核心意思是，我們終其一生都在逃離這個恐懼。

揚尼斯反駁的角度很有意思。他說恐懼不像是選擇，更像本能。他自己被槍打中過，那一刻身體裡某種化學物質被釋放出來，帶來的是一種接受。那是程式，人是機器人，這個反應不受意識控制。所以恐懼是本能，接受也是本能。

Lex 順著 Becker 的框架回了一手：動物也會怕，但動物的怕是對具體威脅的反應，是"那邊什麼聲音"。人不一樣，人能構造出一個認知：這趟車有一天會到站，然後燈就滅了。把這麼一個概念裝進腦子裡，才是真正難處理的事。也許正是這件事給了一切以意義。如果一切永遠延續，明天見不到你，那就一百萬年後再見，什麼都變得無所謂，沒有緊迫感，沒有感受，沒有輕重之分，那才是酷刑。

## 永生最可能的樣子，是一群人坐著什麼都不幹

Lex 說他跟人聊過永生這個話題，推出來的結論是這樣的：如果人真的能永遠活下去，最可能出現的場景是一群人坐在那兒什麼都不幹。環遊世界、讀遍所有書、試遍所有愛好，這些事都會被無限期地推後。

因為所有激動人心的事都可以往後推。你永遠有時間，所以永遠不用現在動身。最後的結果就是所有人變成希臘咖啡館裡坐著喝咖啡的老頭。

揚尼斯對這幅圖景的反應是：那聽著像天堂，說到我心坎裡了。他說自己本質上是個很懶的人，一直在找機會躺下，坐著的時候都會想辦法把自己扭成一個能繼續癱著的姿勢。如果一件事總能往後推，那太好了。

## 父親：91年，60年煙齡，死於前列腺癌

揚尼斯的父親一年半前去世，活了91歲。抽了60年煙，一天一包的量，最後死因不是肺。

他說前列腺癌是男人應該走的方式。你一輩子把最多的精力放在那個器官上，宇宙就用那個地方開始回收你。這個說法是他的黑色幽默，接下來的部分很安靜。

他父親是那種一輩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不計代價。揚尼斯承認自己繼承了這個毛病，好壞都繼承。如果按錢和名氣來算，這個性格害了他。他做一件事，一旦不想做了就直接停。History Hyenas 就是這麼停的。

但他也說，能愛上自己正在做的事，這種感受本身就是一種貨幣，也許比錢值錢。

父親去世那晚，他在房間裡。他和哥哥當時處於不說話的狀態，希臘家庭裡這種事很常見，後來和好了。他特意排了班，要確保自己在場。凌晨聽到那聲臨終的喉音，最後一次呼吸。他覺得父親知道他來了。這件事對他很重要。

## 那檔播客為什麼複製不了

History Hyenas 在2021年初停播。揚尼斯和 Chris Distefano 兩個人做了一檔歷史喜劇播客，粉絲黏性高到不正常。Lex 說這是他在所有雙人喜劇播客裡聽過化學反應最好的一檔。

揚尼斯自己也解釋不清。他說那東西像音樂，有節奏，是兩個人能量撞在一起之後自己長出來的。他們發展出了一套自己的語言，養出了一批自己的聽眾，然後在一片罵聲裡把它關了。

他給的理由是：這個節目在正式結束前幾集就已經結束了。他們在開始下坡之前拔了插頭。他把這段關係比作一場火熱的露水情緣，長期的婚姻無聊但舒服，真正讓你念念不忘的那一段總是戛然而止。正因為戛然而止，它才特別。

他提到了英國版《辦公室》，只拍了兩季就收了。明明可以繼續賺錢，但就是收了，那需要膽量，也正是這一點讓它成了經典。

他還提到 Leopold 和 Loeb 那個案子，兩個芝加哥的年輕人因為共享一套自創的語言和一套自創的現實，最後去殺了一個小孩，只為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他說自己和 Chris 的關係沒有那麼黑，他們沒殺小孩，他們殺了一檔播客。

## 維基百科婊：把歷史當成一起胡鬧的由頭

節目的名字來自揚尼斯最喜歡的動物。鬣狗是他從小的執念，歷史是他大學的主修，兩樣東西合在一起就有了 History Hyenas。

他們的研究方式，用揚尼斯自己的話說是：開啟維基百科，開始玩。有聽眾給他們起了個外號叫"維基百科婊"（Wikipedia sluts），他們笑納了。他承認自己做功課比 Chris 多，遇到真正把他拽進去的題目會認真挖，比如伯尼·麥道夫那期，是他們最後幾期之一，也是最好的一期。

他把這檔節目定位成 Dan Carlin 的反面。你去 Dan Carlin 那兒要的是準確和深思，你來他們這兒要的是一場帶著歷史的閒逛。有些集偏鬣狗，純粹胡鬧，只帶一點點歷史；有些集偏歷史，比如克里特島戰役那期，密度高，胡鬧少。不管哪一集，兩樣東西你都能拿到，只是配比不同。

他對 Dan Carlin 的評價很寬容。歷史學界挑他的錯，他自己也一直宣告自己不是歷史學家。揚尼斯說，就算他有不準確的地方，他引發了討論，這本身是好事。有人會說這是危險的言論，但言論只在一個地方才會變危險，就是教育失效的地方。**美國的問題不是某個播客主持人危險，是這個國家的教育失敗了，是那些失去判斷力的人危險。**亞里士多德早就說過，文明的未來取決於公共教育。

## 伯尼·麥道夫：con man 這個詞裡的 confidence

Lex 讓揚尼斯講講麥道夫。揚尼斯張口就說，那是史上第一小偷，GOAT。

麥道夫經營對沖基金，騙走了美國歷史上最大一筆錢。他的手法在技術層面並不複雜，是龐氏騙局，把新客戶的錢付給老客戶。真正難的是他怎麼撐了那麼久，而且騙的都是世界上最聰明最有錢的那批人。

揚尼斯拆解了"騙子"這個詞。Con man 是 confidence man 的縮寫，靠的是自信。史上第一個有記錄的騙子穿著講究，去找有錢人，開口就是：我打賭你沒有膽量把手錶給我。他玩的是對方的自尊心。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為了證明自己不小氣、有格局，真的就把表遞過去了。表一到手，人就走了。

麥道夫把這一套做到了極致。他把偷竊藏在"隨時可及"裡。每一場成人禮、每一個生日會他都到場，客戶打來的電話他永遠接。他把投資做成了一種稀缺品，不是什麼人的錢都收，你要擠進去。這種排他性是有目的的：他要的是那種不會注意到騙局存在的大魚。他給出的承諾是，即使在衰退期也能保證1%的回報。任何人只要動一秒腦子就會問，衰退期誰能保證1%？答案很簡單，他在拿另一個人的錢付給你。

這就是魅力的作用。騙子和精神病人最大的武器是討好、油滑、膚淺的魅力。人想聽別人誇自己，想聽別人說自己的點子了不起。這種需求會把防禦全部卸掉。揚尼斯說，這種需求來自我們想從父母那裡得到的那份愛，是弗洛伊德式的。而騙子恰恰沒有這個需求，他們不被共情和情緒拖累，所以他們能非常冷靜地計算，知道我們是他們遊戲裡的獵物。

> "一個人不需要多聰明，只要夠冷酷，就能說服一群比他聰明得多的人。希特勒就是這麼幹的。"（揚尼斯·帕帕斯）

## 愛潑斯坦和聰明人的盲區

Lex 順著這個邏輯講了自己的一段觀察。他因為 MIT 的關係，間接接觸過 Jeffrey Epstein 那個圈子的餘波，很多學界的人被牽扯進去。他不認為那背後有什麼深層陰謀，比如某個情報機構的前臺。他更傾向於麥道夫式的解釋：一個魅力型的人，可能同時是精神病人和戀童癖，靠一張嘴把一群人攏住。

他給出一個關鍵細節：科學家其實不太在乎錢。衝著錢來的人不會去搞科研，科研的日常是極其枯燥的細節，你得真愛它才做得下去。真正驅動他們的是自己的想法被聽見。一個有錢人走過來，用極具說服力的語氣告訴你，你的想法是天才的，你的想法很重要。一個長期被主流學界排擠的邊緣人，面對這種誘惑幾乎無法抵抗。

Epstein 專門挑那些被排擠的天才。現代學術界最大的毛病，Lex 說，是大多數人想法趨同，而那些真正有想法的局外人被嘲笑。一個局外人專門去撈這些被嘲笑的局外人，用魅力把他們聚起來，名聲就這樣一層一層堆起來，最後堆到一個能吸引比爾·蓋茨和政治人物的網路。

揚尼斯用希特勒收尾。魅力是會讓人失明的。Kahneman 講過的那些認知工具裡，討好、油滑、表面魅力是核心幾樣，它們製造盲區。人想聽別人說自己好，想得到那份從小沒得到的愛。騙子沒有這個負擔，所以他們看得清我們在玩什麼。

## 紐約需要的是一個會算賬的人

話題轉到政治，揚尼斯的立場比他表現出來的樣子要複雜。

他說自己偏左，但紐約需要的是一個會算賬的人。紐約是一座錢的城市，華爾街在這兒。當 AOC 和她在地方層面的盟友把亞馬遜那個專案否掉的時候，他心裡的問題是：你以為一座城市靠什麼運轉？21世紀靠什麼創造就業？再多開幾家美甲店和披薩店嗎？

他的判斷是，那套進步派的思路太烏托邦，而烏托邦總以災難收場，因為它不承認人是自利的。紐約市對百萬收入加14%、15%的稅，一百萬在紐約根本不算什麼錢，結果就是稅基跑掉，城市重新爛下去。

但他同時承認自己是在給 Andrew Yang 說好話。他說自己喜歡 Yang 的原因很簡單，每次 Yang 開口他都能學到東西。Yang 給的是大量資料和資訊，觀點反而是次要的。比如紐約州每關押一個人一年要花超過40萬美元，這個數字一出來，問題就被重新定義了。監獄工業複合體也好，軍工工業複合體也好，凡是帶"工業複合體"字尾的東西，市場都出了問題。

他給了自己一套平衡的框架：自由市場是最貼合人性的東西，因為人性是自利的。但社會主義作為一套制衡機制，用來壓住資本主義的過度部分，在某些場景下是更合適的系統，比如監獄、公園，也許還有醫療。醫療是最難的一塊，因為希波克拉底誓言和市場邏輯很難調和，你怎麼能轉身把一個病人推出去。

他順手拋了兩個政綱：快餐店裡放一臺秤，超重的人不許買漢堡，只能拿沙拉；沙拉要補貼，因為現在漢堡永遠比沙拉便宜。還有三天工作周。他說三天工作周對經濟是好事，多出班次就多出崗位，人有閒了就消費，休閒經濟被啟用。五天工作周本來就是從七天工作周改過來的。

## 伊麗莎白一世：宣傳機器的第一個產品

被問到歷史上最讓他著迷的人物，揚尼斯先說了伊麗莎白一世。

他給的評價是：作為一個領袖，一個女性，在那樣的時代統治了七十年左右，把英國帶進了一段類似羅馬和平時期的繁榮，這幾乎是史上最成功的統治。莎士比亞在她任內出現，公共劇院興起，對外則是一路掠奪資源。

他特別注意她的公關能力。她終身不嫁，自稱嫁給了英格蘭，被塑造成"童貞女王"。揚尼斯認為這是一套宣傳工具。作為女性要統治當時最強大的帝國，她必須同時是馬基雅維利式的、理想主義的、營銷能力極強的。她走進一個房間，人們的感覺是上帝進來了。

他還提到一個細節：凱特·布蘭切特在《伊麗莎白》裡的表演沒拿到奧斯卡，因為格溫妮絲·帕特洛在《莎翁情史》里加了個英國口音。他調侃這件事，然後回到正題：宣傳機器加上真實的血腥，才是成功的配方。你回頭看她說她偉大，那些她不得不做的髒事沒進歷史書，但那些髒事很可能是她成功的一部分。

他還說了一句很尖銳的話：我們至今把封建制度當節日過。國王就是獨裁者，靠君權神授壓迫人。現在他們成了禮儀性的存在。那為什麼不搞一個禮儀性的元首，只負責巡遊，不負責壞事。

## 精神病人是不是機器人

Lex 問，精神病人本質上是不是機器人。揚尼斯先假裝被冒犯，說 robot 這個詞不能這麼用。

然後兩個人繞回一個共同判斷：機器人到目前為止一直在幫人，真正該怕的是人自己。Lex 提到自主武器系統，說槍不殺人，人殺人，這話已經被 NRA 拿去用了。

揚尼斯對精神病和權力的關係有一套自己的區分。他認為權力能腐蝕的是那些有感受能力、有共情能力的人。對天生的精神病人或者反社會人格，權力未必能腐蝕他們，因為他們的行為模式早就定型了，他們出生就是這樣，腦掃描能看出來。他們最能感覺到的情緒只有興奮。

這就引出他反覆強調的一條規律：**想要幹成一件惡事而不被發現，最好的辦法是扮演成自己的反面。**兇手都這麼幹，最壞的人都這麼幹。Bill Cosby 就是例子，一個道德楷模的形象是最好的掩體。Ted Bundy 也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好人形象。他說這跟當下的某些"覺醒"表演是一個結構：我這麼善良，然後你忍不住問，是嗎？

Lex 承認這條規律也適用於自己。他公開談愛，總有人眯著眼睛看他，心裡在算他衣櫃裡藏了幾具屍體。人有一種本能的懷疑，一個人如果表現得過於正面、過於簡單，背後一定有什麼。揚尼斯說這是紐約人的天性，別人對你越好，你越警惕，因為在紐約，誰對你好就是想從你這兒拿東西。好處是你變得很懂街頭，壞處是你變得太犬儒。

## 狗把我們從野獸手裡救了出來

聊到動物，揚尼斯有一段很認真的表述。

他說狗幾乎是人類。它們會做夢，會焦慮。而且人們普遍忽略了一件事：沒有狗，人類根本走不到今天。從狩獵採集到農業，到城市，沒有一樣能成立。狗是我們在生存這件事上的合夥人。沒有狗幫我們看守作物、驅趕食腐動物，我們不會有文明。

他還糾正了一個常見的錯覺：人類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是頂級掠食者。我們被吃掉，被鬣狗吃掉，鬣狗是他最喜歡的動物，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種不公。他的意思是，從生態位上看，我們欠鬣狗的，但狗救了我們。

Lex 補充了認知科學層面的證據。狗是除了人之外唯一會用眼睛交流的動物。它們會看著一個東西，再回頭看你，再看回那個東西，用眼神完成一次指認，告訴你我們在合作。其他動物用眼睛看東西，狗用眼睛跟你說話。還有一隻邊境牧羊犬掌握了大約300個詞，接近幼兒的語言水平。狗的嗅覺受體有上千萬個，人類的數字小得多。

揚尼斯說自己每次想到狗都會起雞皮疙瘩。他有一條狗，他愛它。帶著狗在樹林裡鬆開繩子走的時候，身體裡幾百萬年的進化被拽了一下。他有個芬蘭喜劇演員朋友 Tommy 跟他講過一句話：要相信直覺，因為那是你所有祖先的生存本能在提醒你，有些地方不對勁。所以，別上 Ted Bundy 的車。

## 鬣狗：為什麼比獅子有意思

被問到為什麼最喜歡鬣狗，揚尼斯給了一整套理由。

獅子太可預測，天生尊貴，像班裡那個什麼題都會的優等生，讓人提不起興趣。鬣狗不一樣，它們靠的是狡詐，為了拿下獵物無所不用其極。它們會撒謊，會利用一切手段，而這種不誠實恰恰是聰明的標誌。

鬣狗在分類上很孤獨，和任何其他動物都不算近親，長得像狗，其實更接近貓，但也很遠，屬於自己的一支。它們是母系社會，這在頂級掠食者裡極其罕見。雌性體型更大，長著假陰莖，幼崽從那裡生出來，生育過程相當慘烈。族群內部允許同室操戈，弱的幼崽會被兄弟姐妹殺掉，母鬣狗不干預，邏輯就是：你弱，我讓你兄弟把你殺了。

它們的咬合力是所有哺乳動物裡最強的，能咬碎骨頭，一頭動物被它們吃掉之後什麼都不剩，連禿鷲都沒得撿。捕獵方式也不是硬碰硬，它們會繞到大型動物背後，先咬住睪丸，然後你就能看著一頭十倍於它體型的動物慢慢倒下。

Lex 說他得重新認識鬣狗，他之前對鬣狗的印象全來自《獅子王》，那部動畫把鬣狗塑造成了反派。揚尼斯糾正他：獅子才是混蛋，一頭新上位的雄獅會咬死上一任留下的幼崽。

這段聊下去，Lex 提到了一個他自己反覆取關又關注的 Instagram 賬號，專門剪自然界最殘酷的畫面。有時候他看完沒法繼續過這一天。他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種赤裸的暴力。揚尼斯說，承認它很重要，因為我們就是從那裡來的，只是被超市裡那塊包裝好的肉隔開了。

他還給了一個很少被提到的視角：自然紀錄片只拍捕獵成功的那一次，因為那才刺激。真實情況是，掠食者大多數時候是失敗的，獵物大多數時候會跑掉。你如果知道99次沒抓到，可能就不會在它第100次抓到小鹿時那麼難受。同理，黑幫電影只拍體面那一面。真正幹這行的是在勒索老人，不是在開好車。

## 第一場演出，手臂失去了知覺

Lex 問，什麼時候確定要幹喜劇。

揚尼斯的答案很具體。大學畢業之後，他一直在處理別人強加給他的期待。他誠實面對自己的時候發現，自己唯一還算行的本事是讓人笑。2000年前後，網際網路還不大，他連喜劇俱樂部的存在都不知道，以為 Robin Williams 只是個演員。等他搞明白原來這是一條職業路徑，就去試了。

他嚴重的焦慮症在那時候爆發。第一次上臺，手臂發麻，恐慌發作。他把自己第一場的錄影留著，可以隨時給人看。臺上他一直在說謝謝，因為忘詞了，只能重複謝謝。觀眾因為他謝了太多次而笑起來，笑聲一響，詞全回來了，五分鐘的段子做完了。下臺那一刻，一個從來沒在任何地方找到過歸屬感的人，第一次覺得，就是這兒。

Lex 說自己有過結構相似的經歷。移民家庭，世界告訴你要做某些事，你以為那就是對的。然後某個偶然的場合把你放進一個位置，你會有一種感覺：這個東西我說不清是什麼，但它是對的。對他來說，那一刻是五年前見到 Spot 那臺四足機器人。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不想當教授了，不想做泛泛的東西，想做一件大的、瘋的事。這是他離開 MIT 的原因，也是他來奧斯汀的原因。

揚尼斯接著說了一段對"美國夢"的批評。這套敘事被賣成了這個樣子：你要麼是碧昂絲，要麼是名人，否則你就不值錢。他討厭這個。他喜歡瑞典那種地方，所有人都有醫療，普通人的一點點價值也被承認。想當門童就去當門童，都一樣的。他見過一些門童、一些計程車司機，比很多名人有趣得多。名人通常不是他們自稱的那個人，因為他們在經營一張公開的面孔，而那張面孔背後往往是精神病人。他說自己當喜劇演員的朋友很少，Paul Virzi 和 Tim Dillon，因為做這行的大多是糟糕的人。

## 克里特島：一個島拖住了整場戰爭

這是揚尼斯最私人的一段。他的母親當時就在克里特島上，還是個小女孩，經歷了四年的納粹佔領。她後來成了人權律師，思想極度開放，但一輩子沒法原諒德國人，就是過不去。

背景是這樣的：墨索里尼是希特勒的附庸，義大利入侵希臘。希臘政府回了一個字，Oxi，意思是"不"。這個日子後來成了希臘的國慶之一。然後義大利被打回去了，不只是被擊退，希臘人還反推到了阿爾巴尼亞境內，佔了一些地。

希特勒的反應是，我得親自來。他本來在準備進軍蘇聯，結果被迫南下。希臘本土淪陷，然後是克里特島。那座島花了德軍十天。作為對照，法國淪陷用了三到四天。

克里特島戰役在軍事史上有兩個第一：它是歷史上第一次以空降為主的入侵；它也是德軍在戰爭早期第一次沒有達成預期目標。揚尼斯和 Lex 都認為，這件事的後果被嚴重低估了。因為這場拖延，希特勒入侵蘇聯的時間被推到了冬季。這個推遲本身就是他失敗的一部分，和拿破崙當年遇到的是同一個問題。不要入侵俄羅斯，不要跟俄羅斯的冬天較勁。

丘吉爾那句評價被反覆引用：從今往後，我們不再說希臘人打仗像英雄，而是說英雄打仗像希臘人。希特勒本人在1941年的一次國會演講裡也承認，在所有對手當中，只有希臘人以不顧死亡的勇氣作戰。

揚尼斯講了一個詞，philoptimo。他說這個詞沒法翻譯，希臘人從小在家裡被教，它是榮譽、忠誠、友誼、利他的混合體，是一種氣場。他還講了一件事：奧斯曼帝國統治希臘四百年，你現在去希臘幾乎找不到痕跡。這種把外來者徹底抹掉的能力，就是他說的希臘精神。希臘人內部會打得不可開交，斯巴達和雅典，兄弟之間，但只要出現共同的敵人，立刻合流。

Lex 從蘇聯的視角補了一段。在蘇聯長大的人，幾乎沒聽說過克里特島戰役，就像美國人不知道蘇聯對二戰結束的貢獻一樣。歷史是勝利者寫的。揚尼斯接著他父親的話說，他父親講過戰爭的真相：人嚇得尿褲子，喊媽媽，戰場是一團混亂，誤傷自己人天天發生，技能有用，但很大一部分是運氣。他父親得過勳章和紫心勳章，但他父親的原話是，勳章沒法別在死人身上，真正該拿勳章的人拿不到。至於"他帶領部隊衝在最前面"這種寫法，他父親的說法是，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前面站的都是小孩。

## 愛情是一個動詞

Lex 最後問，給年輕人什麼建議。

揚尼斯的答案分兩層。第一層是，做一個頑固地、徹底地做自己的人。真正的魔法發生在你頑固地做自己的時候，遇上另一個同樣在做自己的人。第二層是，在這種短暫的一生裡，真正的硬通貨是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是友誼，是愛。

他補了一個他很晚才想明白的點：**人容易把愛當成一種感覺，因為好萊塢是這麼教的。愛是一個動作。**話可以隨便說，感覺可以隨便有，那些都是化學反應，跟我們自己的不成熟、心理問題、生存需求纏在一起。真正算數的是行動，是你出於愛去做了什麼。

回到節目開頭那條線，這大概就是揚尼斯整套活法的落點。權力會把人揭開，死亡會取消一切永恆感，騙子靠的是我們想被愛的那份缺口，帝國和播客都會結束。在一堆都會結束的東西里，唯一能抓住的，是你今天具體做了什麼。

節目結束前，Lex 開玩笑說，總有一天他會站在那兒，肚子裡插著一把刀，看著 Tim Dillon 笑著說，你不該信我的，你這個蠢貨。揚尼斯笑著接了這句。

兩個人的對話就這樣收在了一個玩笑上。這大概也是他說的那件事本身：所有好的東西都會結束，所以結束之前，要玩得開心一點。

- 想判斷一個人會不會被權力毀掉，別看他現在說什麼，看他有沒有能力察覺自己的黑暗面。做任何決定之前先問一句：如果沒人看著，我會怎麼做。
- 給家人錄一次音。用播客、用手機、用任何東西都行，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幾個小時，問那些平時不敢問的問題。這件事拖到明年，很可能就永遠做不成了。
- 把"愛"從感覺改成動作。每天挑一件具體的事做出來，而不是等那種感覺回來。
- 接受任何一件事都有結束的時候。在開始下坡之前主動叫停，比撐到爛掉體面得多，哪怕代價是錢。
- 遇到別人對你格外好，先別急著卸下防備，也別急著懷疑。問一句他要什麼，然後再決定信不信。
- 想知道自己真正擅長什麼，回想有沒有哪一個時刻，你第一次覺得"就是這兒"。那種感覺比任何職業規劃都準。
- 看歷史的時候多想一層：誰寫的，誰被刪掉了。然後至少去讀一遍被刪掉的那一方的版本。
- 養一條狗。人類能走到今天，有一半功勞是它的祖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