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勒·考恩：經濟增長，以及對抗從眾與平庸

> 經濟學家談增長為何放緩、如何擺脫因循與平庸，討論人才、城市與制度對創新速度的影響。

- 原標題：#174 – Tyler Cowen: Economic Growth and the Fight Against Conformity and Mediocrity
- 期數：第 174 期
- 釋出日期：2021-04-10
- 嘉賓 / 主題：泰勒·考恩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tyler-cowe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tyler-cowen/
- 精讀字數：約 12425 字（閱讀約 2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Tyler Cowen 被問到美國會不會最終被核武器毀滅。他給的最樂觀估計是 700 到 800 年。

他的模型是泊松過程。一個機率極低的事件，只要時鐘一直走，終會發生。不一定發生在美國和中國之間，也不一定發生在美國和俄羅斯之間。可能是沙特和土耳其，也可能是生物武器。

但他也做了修正。人類歷史大部分時間走的是合作邏輯，他用博弈論裡的一個詞形容：**顫抖的手均衡（trembling hand equilibrium）**。基本邏輯是合作，敵人之間也大多是合作，但每隔一段時間有人做出瘋狂的事，你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你不可能每次都打敗希特勒，有時候希特勒會拖著你一起沉下去。

他順帶給了官僚制度一個意外的辯護。你要在官僚系統裡往上爬，就得建立聯盟，就得妥協，純粹的瘋子過不了這道篩子。**官僚體制在無意中篩選掉了最壞的那批蘋果。**

## 經濟學最多幫你問出更好的問題

談到經濟學的本質，Cowen 說它同時是藝術、科學、哲學和魔法。

魔法在於：你可以做一點改變，然後每個人就都變好了。它算得上現代版的法術，取代了舊式的法術。藝術在於模型不夠精確。科學在於偶爾有命題被證偽。至於有一些基本的東西，不管聽起來多平庸，你不知道你就完蛋。

他不認為經濟學會變得很有預測性。博弈論從來沒有預測過美蘇會不會開戰，但如果你懂博弈論，關於戰略衝突的討論會立刻變得有意思得多。**經濟學最大的用處，是幫你問出更好的問題。**

這裡有個反例。核威懾這個解釋，看起來真的描述了為什麼我們還沒把自己炸成灰。相互確保摧毀（MAD）不是一句空話，它似乎真的在起效。

話題於是轉到了人性的兩面。Cowen 說他對人性並不那麼悲觀，作為經濟學家，他大量看到合作的收益。但你只要問一句：歷史上有沒有異常值？比如希特勒。答案顯然是有的。讓時鐘繼續走，下一個掌握核武器、根本不在乎自己毀滅的希特勒，就會出現。

## 美國夢的賬要分開算

現在美國收入最高的群體，來自印度和伊朗，這種現象相當新。這兩個群體都可以被稱為有色人種，也可能因為宗教受到歧視，但他們做到了。某種意義上，這對美國是最好的讚美。

本土出生的美國人是另一本賬。人們普遍以為代際流動性最近大幅下降，其實沒有。大約四十年來，本土美國人的代際流動性相當穩定。穩定是好訊息，但跟更早的年代比，那時候的流動性高得多。

Cowen 不認為那種高流動性可以複製。回到 20 世紀初，很少美國人讀完高中，也沒多少人有多少財富，不存在學歷壁壘，往上走的通道反而更多。他說，因為現代世界無法重現那個狀態就責怪它，這不公平。

但真正的問題還在。誰能進哈佛，誰能進康奈爾，底層一半美國人是不是機會太少，這才是要害。這個國家在這件事上演變到今天的樣子，是一種恥辱。美國夢顯然在生病。而它從一開始就有病，對黑人、對女性、對很多其他群體都是如此。

關於美國夢的當代版本，Cowen 給出了一個很具體的觀察。英語語言網路的價值，今天比三十年前高得多，主要因為網際網路。這意味著移民美國的回報變得更陡峭。如果你去了法國，你做出一個全球知名播客的機率會小很多。法國仍然是個富裕、宜居的好國家，只是相對回報變了。

那美國的文化影響力是不是隻靠英語？Cowen 認為不止。它還有別的東西：娛樂在這裡被當真，怎麼跟觀眾連線被當真，直接、說到點子上被當真，幽默和科學能揉在一起，而且揉得比歐洲大陸強很多。英國有它自己的版本，做得也非常好，在音樂和喜劇上影響力巨大。加拿大也不錯，但它最好的人才往往往南跑。

科學家在美國其實不夠酷。你讓普通人說出一個科學家的名字，多數人只能說出愛因斯坦，也許還有 Neil deGrasse Tyson，而 Tyson 是科學傳播者，算不上科學家。但換個角度問：哪個國家最容忍給科學家不平等的回報，無論是名聲還是金錢？答案還是這裡。

## 誰在疫情裡救了美國

Cowen 寫過一本書叫《大企業：給美國反英雄的一封情書》。他給出的最硬證據來自疫情。

亞馬遜把配送能力在幾乎一夜之間提上去，很少出問題。整個高等教育系統基本在兩週內切換到 Zoom，Zoom 扛住了。NBA 甚至更早取消賽季，向公眾傳遞訊號說這件事是真的，然後靠提前佈置好的檢測完成了隔離園區，一個病例都沒有。

他列了一串：DoorDash、Uber Eats、透過亞馬遜走 Whole Foods，還有他自己的銀行轉賬。如果只看資源、能力和激勵，疫情裡的明星表演者是企業。

為什麼公眾對大企業這麼負面？Cowen 的解釋是一層心理學：**人類整體上是高神經質的物種。**有人說你十件好事和一件壞話，你更容易被那件壞話困擾，尤其是當那件壞話有幾分真實的時候。

他引用了 Martin Gurri 的論點。網際網路讓你看到更多東西，你看到某樣東西越多，不管它是好是壞，你能找到的抱怨就越多。這個機制不只作用在大企業身上。國會捱罵很多，有些是活該。宗教沒有被同樣攻擊，但宗教性在下降。軍隊的民調還不錯，可人們對很多事情的幻想都在破滅。

## 沒人知道錢是什麼

關於加密貨幣，Cowen 先從最根本的問題開始：錢是什麼？他說，沒人知道，可能從來沒人知道。中世紀的匯票算錢嗎？金、銀、銅幣呢？那些被視為法定貨幣但不總在流通的金屬呢？信用呢？**對"錢性"感到困惑，本來就是人類的自然狀態。**如果今天出現更多這種困惑，他傾向於認為這是好事。

具體到比特幣，他認為它已經接管了黃金佔據的一大塊空間，而且這個位置看起來可持續。他本人不做空比特幣，也不認為價格必須偏離現價。

但對 DeFi、預測市場這類更進一步的加密應用，他持 40 比 60 的樂觀。也就是說，他認為它們失敗的可能性略大於成功。他仍然認真對待它們。

"比特幣成為世界主要貨幣之一"這件事，他不認為會發生。理由很直接：比特幣太貴。像黃金一樣持有它也許沒問題，但黃金也很貴。以太坊有一些機會成為更有效的貨幣。

比特幣值不值一百萬美元？他的回答是：我們沒有一個關於比特幣價值的好理論。如果人們決定它值一百萬美元，它就值一百萬美元。

他用安迪·沃霍爾來類比。沃霍爾剛起步的時候，那些東西大概一毛不值，只是些鞋子速寫。今天一幅好的沃霍爾能賣到五千萬美元以上。這個升值速度驚人，比特幣走的是一條相似的軌跡。你不知道它會在哪裡停。沃霍爾可能在一個世紀後過時，比特幣也一樣。**你持有的不是錢，你持有的是別人的看法。**

至於名人幣，比如 Dogecoin，他把它類比成棒球卡。每個球員都有卡，明星的卡能值不少錢，這個生態穩定執行了幾十年。勒布朗·詹姆斯能不能不髮卡，直接發自己的貨幣？完全可以。但這件事在宏觀經濟上重要不重要，他存疑。如果它只是新一類的收藏品，那他說，來吧，歡迎。

他順手給了法幣一個正面案例。他給衣索比亞一個受他資助的家庭匯錢，不到 24 小時到賬。走的不是加密通道，是他那家"原始恐龍銀行"，北卡羅來納的 BB&T，美聯儲特許，FDIC 和 OCC 監管。匯率也許不算好，但你要把最後一公里的所有麻煩都算進去，加密要追上這個體驗還很遠。**法幣運轉得很好，人們並沒有坐在那兒罵它。**

他還點了一句加密圈的心態問題。你跟他們聊，會發現很多人必須假設一個憑空出現的超級通脹，而那種通脹毫無證據。這在他看來是思維不清的標誌，說明他們沒認真想過要擊敗法幣得付出多大努力。

他把這個邏輯套到了自動駕駛上。很多人極其興奮，但你真正要跟人類開的 Uber 拼成本、拼效率、拼使用者體驗，這不是件小事。技術上的可行性，和能不能圍繞它建起一門生意，是兩回事。

## 網際網路沒讓人變傻，它把人變怪了

WallStreetBets 那場鬧劇，Cowen 的看法很冷靜。你告訴一群人，去玩個有趣的遊戲，可能花你點錢，但你能上頭條，還有機會搞垮幾個億萬富翁和對沖基金，那足夠多的人就會來玩。

他不覺得這件事有宏觀經濟意義。這些股票的中期價格，會回到它們該在的地方。他把這形容成一種新的電子競技，比舊的更有趣，也更貴。

真正重要的宏觀現象，是另一個：**現在每個人都變怪了。**

他做了一組對照。假設你生來就有點怪、有點神經質，但你接收到的資訊只有艾森豪威爾、《我愛露西》和電視網節目，那你就會被框在一定的範圍內。這個框架現在完全消失了。網際網路讓你能連上 QAnon，也能連上無數好東西。好壞都有，它把人變怪。

怎麼分辨哪些怪是真訊號，哪些只是噪音？他用棋手舉例。今天的棋手下開局的怪招比二十年前多得多，因為你能在網上研究任何怪招。但這重要嗎？大概不重要。**很多我們看到的現象，只是奇怪的棋路。真正的工作是分清哪一步是怪棋路，哪一步是新的、正在長大的怪異。**他說，這才是對沖基金投資人該乾的活，而且現在沒人知道答案。

## 平庸的執法者住在排名二十到四十的學校裡

談到大學，Cowen 和 Eric Weinstein 的分歧很明確。Weinstein 認為學術界已經完全破產，Cowen 認為只是部分破產。

他看好學術界的方式很具體：**你需要不斷有後起之秀的學校，最後變得比起點更好。MIT 曾經就是這樣的學校。**現在它不再每個領域都如此。有些領域裡，它已經變成了問題本身。芝加哥大學算不上後起之秀，但它仍然不同，這很好。

他認為最大的問題是排名帶來的荒謬的從眾主義。真正有害的那一批，排在二三十名，前四十但進不了前十二。它們努力當一個小號的 MIT，結果是平庸加模仿。哈佛和 MIT 反而不在這批裡。

這些學校往往是最教條的一致性執法者，比哈佛還嚴格。它們透過再爬三名、離 MIT 近一點來證明自己，而這個方向本身有害。他更希望它們像芝加哥，或者像加州理工那樣，挑一個模型，然後在裡面怪起來。就算失敗了，對社會也更好。

他還講了一個更扎心的觀察。年輕教師是大學裡最無聊的一批人。他們的工作技術上很有意思，但熱情被磨掉了，他們成了苦工。偶爾有人能溜過去，比如年輕版的 Max Tegmark，知道怎麼扮演無聊、怎麼融入，然後在私底下做怪異的事。這種人太少。

他認為 MIT 的 Broad Institute 在生物醫學上是巨大的成功，而它的內部機制大概比正式院系更支援年輕層面的怪異。

接下來是一段關於"多元化話語"的批評。他說自己收到太多關於會議和討論的郵件，但從沒收到足夠的郵件說：來開個會，討論一下為什麼你的所有想法都很糟。他點名問，MIT 為什麼不在深度學習和 AI 研究上踢斯坦福和 Google 的屁股？CSAIL 曾經是 AI 研究的實驗室，為什麼它不再是一座偉大的燈塔？

**多元化談話，已經變成了強制一致的新機制。**一致性機制總會找到當下最熱的話題，用它來推行進一步的一致性。

他對人文學科反而樂觀。他說人文學科已經透過播客完成了創新，包括他和 Lex 的播客，而且活得很好。關於大學人文學科的那些壞話也許都對，但網際網路上已經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繞行創新。

## 排除法能把你帶到很多錯誤的地方

UFO 是 Cowen 少數逆著圈子共識的立場。他認為海軍那批資料相當嚴肅。多位參議員、前 CIA 局長 Brennan，在被最聰明的人簡報過之後，一桌人給出的答案都是：我們不知道。這種社會學層面的資料，他非常重視。

但他依然懷疑這些不是外星起源。他的理由跟技術細節無關，問題出在推理方式上。

支持者們用的是反向推理，或者說排除法。他們先排掉一批：是俄羅斯的先進飛行器嗎？不是。是中國的嗎？不是。是地球未來的人回來嗎？不是。排掉一批之後，剩下的就是外星人。

**這種排除法論證並不讓他信服。你可以用這種方式說服自己相信很多錯誤的東西。**外星起源的正面證據仍然很弱，可這個謎題存在的正面證據卻極其巨大。謎底無論是什麼，都可能非常迷人，也可能平凡到另一種奇怪。

他還講了一個判斷標準。當 Avi Loeb 這樣的人被大量攻擊時，他對批評者會變得非常警惕。如果他是錯的，就告訴我他錯在哪。他的耳朵是開的。

至於政府在隱瞞什麼，他的看法很反直覺：**如果一切都解密，你大概會找到更多證據，而且全都指向同一個謎題。**地下沒有關著外星人，也沒有一份寫清了真相的秘密檔案。政府的真正教訓是，它在任何新信念上都邁不出步子。政府比它願意承認的更困惑。他覺得這可以接受，政府不該在街上製造恐慌。但到某個時刻，它該像對待 AstraZeneca 疫苗那樣，真正把它當回事，而不只是嘴上說說。

## 為什麼大多數人不想創作藝術

先說一個數字：真正渴望創作藝術的人，大概只佔人類的 10%。

Cowen 說他不渴望創作藝術。寫非虛構有一點藝術性，但那是另一種衝動。有人出五百美元讓他畫一個小時，他說也許值，但那一小時結束他會很高興，而且他對結果不會有任何自豪。

他年輕時彈過吉他。他從沒彈好過，但那讓他更懂音樂。他彈吉他的目標不在彈好，他想知道和絃是怎麼運作的，爵士即興是怎麼運作的，布魯斯和古典吉他有什麼不同。他能彈所有的音。

他列了自己心中最動人的藝術品，前兩名由米開朗基羅佔據：梵蒂岡的《聖母憐子》和佛羅倫薩的《大衛》。你沒法把它們從歷史語境裡剝出來看，站在佛羅倫薩或梵蒂岡，你已經被前置了一大堆情緒。但純粹從技術上，它們表達人體情感的方式是最好的。

繪畫上，他記得最震撼的一次是 23 歲在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看到維米爾的《繪畫的藝術》。他之前看過複製品，但原作在面前的尺寸完全改變了它。那次他在國外長住，維也納這座城市本身也在給情緒做前置。

關於現代藝術，他有一個明確的立場。**真正聰明的人犯的最大錯誤，是認為當代藝術或當代音樂是一堆垃圾。**這就像一門他們還沒學會的數學，學起來確實很難，也許有些人永遠學不會。但有一大群極其聰明、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一輩子泡在裡面，真心喜愛，用共同語言討論它。說他們全是騙子，這不成立。

他甚至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有優越感。他說 Eric Weinstein 總體上比他聰明，他認了。但在當代藝術這件事上，他比 Eric 聰明。

他還提到一個反常的分佈。有些人對抽象藝術的理解來得更容易，有時候是小孩子。你給他們看維米爾或倫勃朗，他們無感，但一面純色的牆，他們立刻愛上。門檻要麼極高，要麼極低，中間地帶反而不多。

## 壽司和白色專輯：聽起來簡單是最貴的事

Cowen 是位認真的美食作者。他描述自己夢想中的最後一餐，是飛到墨西哥北部的 Hermosillo。

那裡有一種名義上和美國墨西哥菜最像的食物：捲餅、法士達。味道完全不同。美國接過去的那部分墨西哥食物被改造過，而 Hermosillo 保留了原版，所以它反而是最激進的，你得重新理解你以為你懂的所有東西。

他拆解了食材。牛肉在空氣裡乾式熟成，熟到發綠，FDA 永遠不會允許，但味道是現象級的。辣椒的種類比美國多得多，更新鮮。那裡是小麥區，玉米反而次要，小麥的層次更復雜。未經巴氏消毒的乳酪在墨西哥所有地方都合法，白色、粘稠、驚人。整個食物鏈不依賴冷藏。

他還講了一個冷知識：**俄羅斯和美國都是食品冷藏的早期先驅，這讓兩國的很多食物很早就變差了，而且很久都沒爬出來。**因為國土大、鐵路長，冷凍加運輸太方便。

為什麼那裡的食物更好？除了食材，還有一個原因是沒有烹飪人才流失。在美國，一個有天賦的人會被無數種東西拉走。在墨西哥，投入烹飪的人才密度和在中國、印度一樣高。

至於壽司那種對完美的執念，他的類比很精彩。壽司像披頭士的白色專輯。**人們以為它簡單、不過度製作，其實它是他們最過度製作的專輯，只是製作得太完美了。**要把音樂做到聽起來這麼簡單，而不變成一灘泥，極其困難。《Let It Be》那張專輯裡有偉大的歌，但很多聽起來就是泥。

壽司也是這樣。從米飯開始，它一點都不簡單。把它精煉到看起來超級簡單，這才是最複雜的事。

那麼十年只學怎麼捏米飯，值不值？Cowen 說他替這些人感到難過，覺得自己是受益者，他們像是獻祭的犧牲品。但 Lex 接了另一面：他練了很多年武術，反覆練同一個動作成千上萬次，你開始能欣賞最微小的細節，並在其中找到美。去修道院打坐的人講的是同一件事，你靜坐到某個程度，會開始驚歎於動一根手指有多複雜、多美好。**他們好像找到了某種免費的午餐。**

## 一篇 1945 年的論文，提前寫好了今天的 AI 問題

Cowen 提到三本對他影響最大的書。柏拉圖對話錄，他 13 歲開始讀。安·蘭德《資本主義：未知的理想》。還有哈耶克那篇《知識在社會中的運用》，收錄在《個人主義與經濟秩序》裡。

他展開講了哈耶克的例子。假設智利或玻利維亞的銅礦出了問題，銅價上漲。這個單一的價格變化，會引導全世界的人去節約銅、尋找替代品、改變生產工藝、改變購買的商品和服務、用不同的方式蓋房子。

**一個事件帶來極微小的資訊變化，全體社會隨即在多個維度上有條理地重組。哈耶克把這個過程講得非常清楚。**

Cowen 說，這本質上是一個 AI 問題。而且在很多領域裡，我們已經解決了這個 AI 問題。他 13 歲讀哈耶克，學到的是分散式的力量。

他還從哈耶克那裡讀出了另一層，跟注意力有關。人能吸收的資訊量常常很小。現代文明的很多進步，你得把它理解成對這個約束的回應。

## 找導師，找同儕

給年輕人建議，Cowen 強調所有好建議都是情境特定的。他給兩條通用的。

第一條：**找一個導師。**任何你想學的東西都適用。他經常收到信問，學當代藝術該讀哪本書？他說那大概不管用。你需要一個導師幫你把書框起來，帶你去現場看，和你討論。

關於壞導師的傷害，他很樂觀。因為甩掉一個導師很容易，維持一個導師反而很難。好導師忙，壞導師也忙。你可以試穿導師。他本科時有個導師是斯大林主義者，編過《斯大林精粹》，才華橫溢，他跟著學了很多，還被介紹去讀了蘇聯和東歐的科幻小說。**那是個好導師嗎？談不上。但那一年的收穫是巨大的。**

怎麼找好導師，他的答案是三個動作：有趣、直接、去試。他說沒有一個完美公式，但很多人連這三件事都不做。

第二條：**建立一個小型的同儕小組。**不必同齡，但通常同齡。興趣大體相近，觀點可以有分歧。你們每天或幾乎每天聊天，一起琢磨同一件事。你們真心喜歡彼此，在乎彼此怎麼想。**這既是為了人的連線，也是為了思想的生長，這兩件事其實沒那麼不同。**

他把披頭士當成範例。經典的小團體。當然伴隨大量戲劇，佛羅倫薩的藝術家們也一樣，小團體總是會分裂，這沒關係，就像戀愛會結束。但他強調：**人類做成的、真正重要的事裡，很少有不是以小團體形式完成的。**

## 安·蘭德其實是個俄羅斯哲學家

安·蘭德是個極容易激起情緒的名字。Cowen 承認她對自己影響很大，《資本主義：未知的理想》是關鍵一本。她的核心觀點是，財富創造機會和好生活，財富應該被高度評價、被賦予很高地位。他認為這個觀點完全正確，而且她給出了最深刻、最清晰的表述。

但作為哲學家，他在大多數問題上不同意她。他小時候讀她的書之前先讀了柏拉圖。蘇格拉底對話裡各種立場被拋來拋去，你不管同意誰，都能感受到**智慧存在於不同觀點的匯合之中**。蘭德沒有這種結構。

他對蘭德有一個很獨特的解讀：**安·蘭德的秘密，在於她是個俄羅斯人。**

他說她比表面上看起來俄羅斯得多，甚至包括從客觀主義圈子裡清洗朋友這件事，也很像俄羅斯人，尤其是俄羅斯女性的做法。他想在自己的播客裡只問她關於俄羅斯的問題，因為蘭德在寫完《我們活著的人》之後基本上不再談俄羅斯。他想問：她在那裡受過的創傷是什麼？她在音樂和文學裡真正愛的是什麼？她對兩性關係的看法和美國有什麼不同？為什麼她的小說裡始終帶著一種舊的俄羅斯想象，那種極端的性別二態性，同時又配上非常強勢的女性？

在他看來，那才是蘭德真正的哲學，拍桌子說"存在存在"撐不起這些。如果她不那麼確定，她本可以成為另一個陀思妥耶夫斯基。確定把她推上了神壇，也招來了憎恨。

由此他延伸出一個更大的觀點：**沒有哪一個人擁有智慧，沒有哪一個想法本身就是智慧，匯合才是智慧。**他舉例：鮑斯威爾的《約翰遜傳》，本質上是一部共同創作的作品，卻被當成傳記；約翰·斯圖爾特·密爾某種意義上在和哈麗特·泰勒共同創作；柏拉圖與蘇格拉底；《浮士德》，形式上是戲劇，也是哲學。莎士比亞，也許是所有思想家裡最智慧的那一個。

## 大停滯之後，他改主意了

談到經濟增長，Cowen 曾經站在停滯派一邊。他的名字和 Peter Thiel、Robert Gordon 擺在一起，2011 年那本《大停滯》就是那個立場的代表作。

但過去兩年，他變得樂觀了很多。

他看到的突破是成片的。綠色能源和電池技術。mRNA 疫苗和醫學，這已經是件大事，會修復 GDP，也會在全球救下數以百萬計的生命。一款瘧疾疫苗已經進入臨床三期，大機率有效。CRISPR 用來治療鐮狀細胞貧血。還有太空。

**很多突破的根系在更好的算力，最終根子在摩爾定律，以及接觸到這些算力。**

他的悲觀只有一處，但很重。歷史上每一次重大新技術出現，也都會被用於暴力，直接或間接。收音機沒有用來敲人的腦袋，但它促成了各種獨裁者的崛起。新技術會帶來很多麻煩。他不認為創新會重新放緩，他只是認為代價也會來。

## 俄羅斯的病在三相失調

俄羅斯經濟從 1999、2000 年起有過幾年極好的增長，普京至今仍在吃那幾年的紅利。此後是連續的負增長，有幾年連著負四到負五。經濟過度依賴化石燃料。

但 Cowen 認為真正的病是結構性的。一個系統需要經濟權力、社會權力、政治權力三者協調。它們不必完全同構，但分配必須一致。普京治下的俄羅斯幾乎從一開始就做不到這一點，他的激勵是把經濟權力收進少數人手裡，且不分散。

結論是：**這個系統以現在的架構，再也交不出可持續的生活水平增長。**當然，如果化石燃料價格漲上去，他們會有幾年好日子。

至於普京的高支援率，他很糾結。新聞被控制當然是一個原因，新加坡早就明白這一點：被媒體討論的人，不管是誰，看起來都不好看，科技公司高管正在學著體會到這一點。但他不認為支援率全是不真誠的。

他給了一句很有個人色彩的話：**那種高人氣，是我的看跌訊號。如果老百姓更生他的氣，我會對這個國家更有信心。**

他還講了俄羅斯創業文化的缺失。這跟規則關係不大，問題在文化。對商業的敵意有很長的歷史，蘇聯沒了，但很多型度留下來了，很多腐敗留下來了。資產拍賣形成的那套財富分配，不利於形成廣泛平等的民主。少數權力節點控制資訊和財富，它們不熱衷去鼓勵別人。

東正教的復興也是同一塊拼圖。老派的東正教會不親商業，它傳統主義、親家庭，這些都是"更安全"的想法。

而最大的安全閥是人才外流。最有野心、最聰明的人會學英語，能在任何國家融入，他們受過極好的教育，來自莫斯科或聖彼得堡，甚至來自西伯利亞也一樣。他們走了，就不會成為反對派的來源。**這整套機制因此能再運轉一代人。**

## 中國的考試製度做對了一件事

談到中國，Cowen 先把它放進座標系。跟日本、韓國、臺灣、香港、新加坡比，中國仍然做得差得多，甚至不接近。這既是生活水平的比較，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把民主本身當作無條件的標準。

他承認中國做成了不起的事。中共的治理能力很強，做出了很多非常好的決定，這一點你得承認。他不確定這個連勝還能持續多久，因為現在權力集中在一個人手裡，形式也更極端。下一代高層的人選壓力，大機率會變糟。國企相對私企的生產率在下降。至於把馬雲放在一座島上，讓他只能發一些奇怪的問候語，他說，**這件事聞起來很糟。**

但他不認為中國會崩，它有人才，會跌跌撞撞地走下去，只是不會取代美國成為世界第一。

他糾正了一個常見誤解。中共早就拆掉了"鐵飯碗"，拆掉了醫保保護、福利系統和保障性就業。**中國的經濟崛起，恰恰伴隨著福利的削弱。**人們以為中國有個照顧所有人的政府，這離事實很遠。不少指標上，美國經濟裡的政府成分比中國多。

他認為中國真正做對的一件事，是在一部分領域裡嚴格執行了能力選拔。如果你是富家子弟，你會得到不公平的特權，這確實不公平，但系統承受得起。如果你聰明、來自農村、父母一無所有，你會被系統往上提，被送進好學校、好研究生院，因為考試製度在那裡。**他們這麼做，而且是持續、認真地這麼做。**蘇聯在國際象棋和浪漫派鋼琴上有過類似的版本，在那些地方，蘇聯強得可怕。

## 死亡最糟糕的部分是讀不到結局

話題轉到愛。Cowen 說這個問題有多個層次。最底層的答案是達爾文式的：如果我們不是這樣，就不會成功繁衍和建立聯盟。但這個答案遠不完整。最高的那一層是詩意的，他建議去讀濟慈。

他的妻子出生在莫斯科，在 Kolniki 街區長大。他收養的女兒不是親生的，但他真心養大了她。他的岳父一週前剛去世，和他們一起住了六年。老人七十歲前一直在俄羅斯生活，經歷過斯大林時代，他的父親被送進過勞改營，他本人經歷過二戰。他始終沒真正學會英語。Cowen 說，他從這位老人身上吸收到了一些俄羅斯的東西。

但他自己不認為自己有俄羅斯靈魂。他說他欣賞它，但家庭裡有分工，有人負責那部分。他的浪漫主義來自聽布魯斯·斯普林斯汀長大。

說到斯普林斯汀，他挑的專輯是《Born to Run》。他承認這張專輯被認為是過度製作的超級流行專輯，很多人覺得早期或晚期作品更好，但他認為從歌曲質量上講，《Born to Run》遙遙領先，其次才是《Darkness on the Edge of Town》。**每一處細節都對，每一句歌詞都對，它像 Phil Spector 那種完美的製作。**他很喜歡專輯裡那些衝向開闊公路的歌。

關於死亡，他說自己不太想自己的死，這可能也是好事。他不確定自己怕不怕死。**對他來說，死亡最糟糕的地方，是不知道人類的故事後來怎麼走。**如果能讓他臨死前讀一個維基百科頁面，叫《人類歷史的剩餘部分》，給他幾天時間消化，那他會死得安心很多。

有意思的是，他對"生命的意義"這個頁面沒興趣。那個頁面現在就能寫，寫出來不會好。意義不在那個頁面裡，它散落在你研究過的文化、藝術、旅行、數學裡，散落在你在乎的那件事裡。

## 你的無政府主義，要壓縮到正確的角落

關於競爭，Cowen 說真正決定一切的是法律框架有多好。自然界為了食物的競爭，一直在製造血腥衝突。但如果你有法治，有清晰界定的產權，且產權的分配大體公正，競爭大機率會運作得很好。競爭絕不是無條件的善，它可以是高度破壞性的。軍事競爭有時本身是好事，但它不是本質上好。

什麼該被保護在競爭之外？他的第一答案是領土爭奪，也就是暴力，任何涉及真實身體暴力的東西。他說他不認為現在的邊界是公正的，你去找匈牙利人、羅馬尼亞人、塞爾維亞人、波斯尼亞人聊聊，他們能跟你講一整天，其中有些人大概是對的。但國際秩序大體存在，他寧願大家繼續守著它。

關於醫療，他認為在美國應該競爭得多得多。你去醫院、去看醫生，他們不把你當顧客，他們把你當白痴，或者當孩子，或者當第三方付款人。那種體驗常常是羞辱性的。

至於純粹的自由市場，他說這個詞根本無法界定，因為你總需要一個法律秩序。而這個秩序必須就一些關鍵問題做判斷：智慧財產權是不是比過去更重要？懲罰是什麼？執法投入多少？**光說"自由市場"，並不能告訴你這些最重要的問題該怎麼做。**不過自由市場確實能自發產生大量規則，透過私人規範和行業協會，國際貿易大部分就是靠私人和規範在跑。但最終你需要政府劃出非常清楚的線，否則它會退化成黑手黨式的系統。

談到無政府主義，他說他不會按下那個廢除憲法的按鈕，現行憲法相當好也相當明智。但更深的點是：**所有社會都有一些無政府的成分，我們應該認真對待無政府主義者。**全球範圍來看，邊界之間本來就存在某種無政府狀態。聯邦制系統內部也很複雜，誰在什麼事上有最終發言權，往往沒有清晰的傳遞關係。

他給了一句很好用的話：你想要的是一種好的無政府狀態，壞的那種要避免。**要把你的無政府主義，擠壓到正確的角落裡去。**怎麼擠，沒有理論答案，只能從一個具體國家開始，問它現在運轉得夠不夠好。

## 給讀者的行動清單

這期訪談跨度極大，從核戰爭機率到維米爾的畫，從加密貨幣到壽司。但 Cowen 反覆給出的建議，其實高度集中在幾件具體的事上。

- **找一個導師，而且不止一個。**想學任何東西都適用這個動作：有趣、直接、去試。別指望一本書能替代一個帶你進入這個領域的活人。壞導師的傷害很小，因為甩掉很容易，維持才難。
- **建立一個小型的同儕小組。**不必同齡，興趣相近但觀點可以不同，每天或幾乎每天聊同一件事。這是思想生長的方式，也是人與人的連線方式，這兩件事沒那麼不同。
- **把注意力投給少數幾個高複利的技能。**Cowen 自己押的是閱讀速度，所以他寧可少花時間在音訊上，多花時間讀書和寫作。你能比所有人快的那一件事，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 **去判斷哪些是新奇現象，哪些是根本變化。**今天看起來熱鬧的東西大多是"奇怪的棋路"，分清楚它和"正在長大的怪異"，這是稀缺能力。這個判斷力本身就能變現。
- **在冷門的地方找未被開採的富礦。**Hermosillo、被學術界冷落的 Avi Loeb、維也納博物館裡的一幅原作，價值密度往往藏在主流視線之外。熱門賽道擠滿了聰明人，冷門賽道才留得下套利空間。
- **對理解不了的東西保持謙遜。**當代藝術、抽象藝術、任何深奧的學問，先假設它是一門你還沒學會的數學，不要假設它是一堆垃圾。這個習慣會持續給你帶來新的世界。
- **珍惜還在身邊、一起扛過事的人。**一起經歷過移民、大流行、一段艱難歲月，共同承受過的東西才是真正把人綁在一起的膠水。成年之後再想重建這種關係，成本高得多。
- **別指望某一條宏大變革來解決個人的問題。**UBI 也好，技術突破也好，它們能改變總量，改變不了你每天怎麼安排那幾個小時。Cowen 反覆表達的態度是：宏觀很樂觀，微觀靠自己。

這期對話裡最有意思的地方，是 Cowen 幾乎每個話題都給出了一個反直覺但站得住的判斷。核戰爭終會發生但還要幾百年。中國崛起伴隨著福利削弱。安·蘭德是個俄羅斯哲學家。他真的把"異端"當成了方法：先順著主流走一遍，走到某個位置覺得不對，就停下來重新推。

他不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 我們要麼在整體上變成更自由、更開放、更容忍怪人的社會，要麼就慢慢萎縮。（泰勒·考恩）

他真正擔心的事情只有一件：一致性。學校的排名在製造一致性，多元話語在製造一致性，官僚系統在篩選掉瘋子，大公司的公關在磨平稜角，媒體的道德審判在讓人閉嘴。**所有這些機制，都會把最怪異、最有創造力、也最難相處的那部分人擠出去。**而歷史上推動文明往前走的，恰恰是這部分人。

這也是他反覆強調"奇怪"的原因。他自己也算得上一個奇怪的人：每天讀幾百頁書，把閱讀速度當成核心資產，寫美食專欄寫出學術專著的水準，在播客裡問嘉賓各種不著邊際的問題。他在採訪裡說，他不渴望創作藝術，不想學畫畫，彈吉他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搞懂和絃怎麼運作。

他的方法論幾乎可以總結成一句話：**用分析的方式處理所有事情，包括那些通常被認為不適合分析的領域。**藝術可以分析，食物可以分析，愛情可以分層理解，死亡可以換算成"讀不到結局的遺憾"。這種態度聽上去冷，但落到具體的人身上，反而有點溫暖。

他講過自己的岳父。老人七十歲前生活在俄羅斯，父親進過勞改營，自己經歷過二戰，一輩子沒學會英語，最後六年住在他家，一週前剛剛去世。接著他說，他覺得自己沒有俄羅斯靈魂，家裡有人負責那部分，他負責更表面的東西。

這句話放到整場對話的末尾，幾乎成了註腳。

一個把一切都拆解成模型、資料和激勵結構的人，最後承認：真正塑造一個人的，是他和另一些人共同承受過的東西。這套邏輯沒法寫進模型，也沒法量化，但它確實存在。

如果要給這期對話留下一句最有用的提醒，大概是這個：**把你自己變得有趣、直接、敢於嘗試，然後去找那些同樣如此的人。**其他的事，會在那裡慢慢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