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珊·凱恩：內向者的力量與孤獨

> 《安靜》作者談內向性格的優勢、社會對外向的偏愛，以及孤獨與深度連線之間的差別。

- 原標題：#298 – Susan Cain: The Power of Introverts and Loneliness
- 期數：第 298 期
- 釋出日期：2022-06-28
- 嘉賓 / 主題：蘇珊·凱恩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susan-cai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susan-cain/
- 精讀字數：約 17639 字（閱讀約 39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人們最愛的快樂歌，在播放列表裡平均被播放 175 次。最愛的悲傷歌，平均被播放 800 次。那些反覆播悲傷歌的人說，聽的時候會感到與某種崇高之物相連。

這個數字擺在這兒，跟常識對不上。隨口問一句，幾乎所有人都會說自己想要快樂。可播放列表記錄的行為是另一回事：人們一遍遍地回到那些讓自己難過的旋律裡，還把它當成享受，當成某種接近神聖的體驗。

蘇珊·凱恩（Susan Cain）花了七年時間想搞清楚這件事。她先寫了《安靜》（Quiet），為世界上接近一半的內向者正名，解釋他們為什麼會在派對進行到兩小時的時候突然想瞬移回家。後來又寫了《苦甜》（Bittersweet），探討悲傷與渴望如何讓人變得完整。這期播客裡，兩條線索合到了一起：一個人如何對待自己的能量，又如何對待自己的渴望。

## 派對進行到兩小時，就想瞬移回家

想判斷自己站在光譜的哪一側，可以做一次思想實驗。想象你正在一個自己很喜歡的派對上，地點是你最喜歡的地方，身邊全是你真心喜歡的人，一切都剛剛好。

外向者會感覺電量被充滿，開始打聽下一場在哪。內向者不管玩得多開心、社交技巧多嫻熟，總會有一個瞬間，特別希望自己能瞬移回家。

從進門到那個瞬間之間的時長，把人區分開了。這個時長越短，內向程度越深。

凱恩強調，內向和外向跟能力強弱沒什麼關係，只跟能量從哪來有關。更底層的解釋在神經系統：內向者的神經系統在輸入較少的時候處於最佳平衡狀態，社交輸入太多會讓他們過載。一個內向者更喜歡一次見一個好朋友，而不是去一個滿是陌生人的大派對，原因就在這裡。外向者的神經系統需要更多刺激，刺激不夠就會變得無精打采、反應遲鈍。

這套機制也解釋了另一個常見的困惑。同樣的安靜環境，內向者覺得舒服，外向者會覺得發慌。

## 派對上最會活躍氣氛的人，可能是個偽裝者

凱恩說她收到過大量來信，來自那些在人群中顯得神采飛揚、回家後卻需要一整天恢復的人。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中間性格（ambivert），處在光譜中段，既不算極端內向也不算極端外向。派對上他們外向的那一面自然浮現出來。

另一種是訓練有素的偽裝者。他們把外向者的行為模式當成一套技能學會，在需要的時候呼叫。凱恩說，地球上那麼多人，她大概是最常聽到這類坦白的人之一。這些人會主動跑來告訴她，自己在外面呈現的臉和內心的感受是兩回事。

之所以有那麼多人需要偽裝，因為西方社會構造出了一套成功者的影象，而這套影象基本是個外向者的畫像。你腦海裡浮現的領導者、成功人士，多半具備外向者的特質。想混進隊伍裡，你就得能說會道，還得不被這些互動耗幹。

但凱恩也見過另一類人：他們不偽裝，只是找到了用自己的方式發揮長處的路徑。

## 一個內向 CEO 寫了三萬封手寫信

她舉了道格·康南特（Doug Conant）的例子。康南特做了多年金寶湯（Campbell Soup）的 CEO，極其內向，按他自己的描述還相當害羞。他上任時，公司的員工敬業度在《財富》500 強裡排在倒數第一。十年後他離任時，這個指標排到了正數第一。

他做的事跟八面玲瓏的社交沒什麼關係。他會找出真正做出貢獻的人，給他們寫親筆感謝信。這些信對收信人意義重大，有人一直隨身帶著。十年裡，他寫了三萬封。

這就是用自己的長處做事的樣子。必要的時刻，他還是會走出舒適區，但基礎盤建立在真實的能力和關心之上，不建立在表演上。

凱恩原本是公司律師，做了七年。她說那七年裡唯一懷念的就是辦公室裡跟人瞎混的時光，有些最好笑的瞬間發生在跟同事一起加班到半夜的時候。那時候的事務所是長長的走廊，每人一間獨立辦公室，像宿舍。隱私充足，想社交就推門出來晃一圈。

門的開合角度是訊號，全開、半掩、只留一道縫，含義完全不同。晃出來的人處於開放狀態，願意被打擾。

## 視訊會議在偷偷消耗什麼

遠端會議有個麻煩：組織成本低，於是拉進來的人越來越多，頻率越來越高。內向者的電量被更快抽乾。

凱恩給了一個具體解釋。視訊會議裡你可以全程看到自己的自我呈現，線下開會時看不到。少掉這塊，人就少了一層認知負擔。攝像頭的存在又提醒你：你有能力被別人看見，所以你大概應該表現得好一點。光是「要不要開攝像頭」這個決定，本身就在消耗注意力。

凱恩說，她做所有播客訪談都堅持當面進行，即使成本很高。任何對話裡都有一點化學作用，哪怕是無聊的工作會議，表面在解決問題，底下在建立團隊。疫情中很多人說其實挺懷念線上會議的，理由很樸素：一個人待著有點孤單。坐在那兒聽人聊些沒營養的東西是挺煩的，但他們還是接了進來。

這就是她擔心的地方。辦公室從資本視角看是一筆成本，問題永遠是「我們為什麼要租這麼大的地方」。可人和人待在一起這件事，有些價值沒法折算進那張表。

還有第三種空間：共享辦公空間、咖啡館。周圍有人，但你不必跟他們互動，人又確確實實在那兒。凱恩在曼哈頓住了十七年，孩子出生前，她特別喜歡那種感覺：四周全是能量，你卻可以在其中保持匿名。

## 聲音進到耳朵裡，人就會說真話

Lex 說他最初愛上播客的時候還沒有影片，他最喜歡的一類訪談是兩個人各對著一個麥克風，彼此只在耳朵裡。那種親密感是最強的。

凱恩提到 Clubhouse。那是個純音訊的社交平臺，各行業的人都能進來聽。她說在那個環境裡，自己身上那些內向者的警報一次都沒響過。沒人看得見你，你安靜坐著聽也沒人覺得被冒犯，想參與就參與，不參與也無所謂。在真實的派對上，總會有人看你一眼，那種「你該說點什麼」的壓力就在了。

純音訊還有一個效果：人好像更容易說出真實的自己。凱恩猜測這跟人類古老的篝火講故事傳統有關，整個敘事傳統最初都是口頭的。Lex 補充說，篝火邊其實也能看見對方的臉。兩個人繞了一圈，結論是視覺對社交極其重要，音訊裡那個原始的東西仍然說不清是什麼。

凱恩說，這就是她喜歡長篇訪談的原因。出版社在她出新書前做過媒體訓練，練的是那種五到七分鐘的快速電視訪談。她極其厭惡那種形式，因為在那麼短的時間裡，你沒法把話說完整。

Lex 說他要求 CEO 訪談必須三小時。兩小時以內，對方還可以一直做營銷。撐到第三個小時，人就撐不住了，開始開玩笑，開始放鬆，開始像個真人。撐不住本身也是資訊。

短訪談也可以做得很好，前提是提問的人得夠強。七分鐘裡只夠問一個真正有意思的問題，那就該問最深、最怪、同時又能讓對方興奮起來的那個。大多數人在那七分鐘裡做的全是寒暄。

## 凌晨四點，十二月底，一個正在過渡的人

凱恩最喜歡的歌是萊昂納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著名的藍雨衣》（Famous Blue Raincoat）。歌裡講的是一個三角戀，敘述者給妻子的情人寫信，那個人同時也是他的朋友。歌裡稱對方為「我的兄弟，我的殺手」，輕與重同時存在，沒有哪一樣是純粹的。

歌的開頭是「凌晨四點，十二月底」。凱恩說這不是巧合。凌晨四點是夜走向晝的時刻，十二月底是舊年走向新年的時刻，都是過渡。

約翰霍普金斯研究迷幻劑與意識的學者大衛·亞登（David Yaden）做過研究，人在人生的過渡時刻，比如換工作、離婚、臨近生命終點，往往會說那是最有意義、最有靈性的時刻。科恩本能地知道怎麼觸碰到這個位置。

科恩去世後的第二年，他兒子亞當在蒙特利爾辦了一場紀念音樂會。凱恩的丈夫不是科恩的粉絲，也不是苦甜型的人，但他知道妻子有多在意，說你必須去。

一家人週一飛去了蒙特利爾。一個毫無特殊意義的週一，孩子請了假。開場時她還覺得這趟來錯了，她想聽的是科恩本人，不是別人翻唱。然後達米恩·賴斯（Damien Rice）上臺唱了《著名的藍雨衣》，結尾加了一段即興的旋律。

> 我只能說，那是一段跨越時代的音樂哀悼。全場的人默默站了起來。（蘇珊·凱恩）

她說那是她人生中最好的時刻之一。

## 每一場演出都必須真的感受到

翻唱能承載原曲的力量，有時甚至把它帶到更遠的地方。強尼·卡什（Johnny Cash）翻唱九寸釘的《Hurt》，Heart 樂隊在肯尼迪中心榮譽獎上唱《Stairway to Heaven》，臺下坐著原唱，也坐著奧巴馬，主唱把全場拿下了，同時沒有蓋過原版，完全是自己 的東西，又沒有離開原曲的精神。

Lex 提到 Imagine Dragons 的主唱丹·雷諾茲（Dan Reynolds）。那是流媒體上播放量最高的樂隊之一。他聊過一件事：每一場演出都必須真的感受到那首歌，否則觀眾能察覺。人非常擅長識別你在敷衍。

雷諾茲長期受抑鬱症困擾。凱恩說，正是從那份痛苦裡長出了一個非常好的人，以及他和妻子之間很深的關係。順利的時候他們彼此依靠，對那段珍貴的時期心懷感激。

演出結束後有一個回落的時刻。你剛剛跟幾萬人共享了一首歌，空氣裡全是愛，然後你走下臺，回到日常生活。很多音樂人陷進藥物，就是在追那個感覺。如何在巨大的連線感之後重新找到內在的平靜，是這個職業最難的部分。

凱恩說，她收到讀者來信，講述某段文字對他們意味著什麼，那種文字與讀者之間的交流是最讓她滿足的事。她不在現場，沒有演唱會那種衝擊，但知道這件事在世界某個角落發生過，而自己提供了一點點東西，就已經足夠。

Lex 追問：如果收到幾千封這樣的信，會不會也變成一種需要回落的衝擊。凱恩說，寫這種信的人有個風險，你容易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覺得自己是個特殊的人。這個感覺要小心避開。她讀別人寫的東西被打動時，感受是一樣的。

## 托爾斯泰其實不想要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

凱恩提到西北大學的文學學者加里·索爾·莫森（Gary Saul Morson），他研究俄國文學，特別是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莫森有個觀點：人們誤讀了《安娜·卡列尼娜》，以為它在說人應該去追求那種宏大、暴烈、可能以死亡或絕望收場的愛情，為了情感的強度值得付出一切。

莫森說托爾斯泰的意思恰恰相反。小說把這些激烈的故事跟另外幾對安安靜靜過日子的夫妻並置，托爾斯泰推崇的是日常生活。那才是理想，不是那場盛大的衝撞。

Lex 接了一句：日常生活裡也有浪漫。凱恩同意。她說自己拍照很少在該拍的場合拍，大家聚在一起該合影的時候她總是忘。她拍的大多是日常場景，那才是她最後真正想記住的東西。

Lex 說他一樣。他補了一句自嘲：這其實對生產力有害，因為他太喜歡日常生活了。他有個想做的事，一直想創辦一家公司，是多年的愛好，但他花在這上面的時間不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喜歡坐在安靜裡，享受自然和生命本身的美。

凱恩反問他：你既然愛一切，為什麼還要走一趟地獄去建一家公司？Lex 說，有時候你望向遠處的山，就是會想去，哪怕要離開族群，哪怕要冒險，哪怕要做些蠢事。這是人類的探索本能。凱恩說，這跟渴望是人類原始碼是同一件事，也是創造力的原始碼。你總在伸手去夠某個想抵達或者想造出來的東西。

## 看完《新娘的父親》的人，創造力最高

痛苦如何轉化成創造？凱恩說這不只發生在藝術家身上，所有領域都一樣。每個人這一生都會碰上痛，我們都有能力扛住它，跟它共處一陣，然後把它轉化成自己覺得美的東西。

轉化的形式有上千種。你可以烤一個蛋糕。疫情之後申請醫學院和護理學院的人數上升，9·11 之後申請當消防員和教師的人數上升。人類精神最好的一面，就是把痛苦變成意義。不好的一面是否認痛苦，然後把它發洩到自己和別人身上。岔路口就在這裡。

她引了一項研究：研究者讓人看不同型別的電影，快樂的、悲傷的、苦甜的，然後做創造力測試。看《新娘的父親》（Father of the Bride）的那組創造力最高。那部片子是苦甜的極致，父親牽著女兒走過紅毯的那種感覺。它讓人想到愛與終將結束，愛與無常。這個組合把人推到了最美的狀態。

## 怕死的人會往對手的飯裡擠辣醬

話題轉到恐懼管理理論（terror management theory）。用死亡提醒啟動被試，再看他們的行為變化。有研究發現，被死亡念頭啟動過的人，會更傾向於部落主義。還有一項研究：啟動之後，給被試一個機會，往政治對手要吃的那份飯里加辣醬，他們加的量大得離譜。

凱恩在書裡花了不少篇幅跟研究激進延壽的人相處。那些人對常見的質疑有一套回應：如果所有人都能活很久，怎麼養活這麼多人？空間夠嗎？衝突會不會加劇？他們指向恐懼管理理論，說衝突的根源正是對死亡的恐懼，去掉這個恐懼，衝突自然會減少。

凱恩不完全買賬。她反問：這樣做會不會把嬰兒和洗澡水一起倒掉？死亡的終局性有沒有可能正是人類處境中意義和幸福的源頭？

她去參加過一個延壽研究者的會議，本以為整場都在討論這些問題。實際情況是，會議的基調是「我們很高興在這裡，跟已經越過這些糾纏的人在一起」。基本假設是先延長生命，之後再判斷這是不是個好決定。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確信這是個好決定。

Lex 從生物學角度補了一層。自然的設計確實傾向於讓個體死亡。年輕的頭腦需要保護，也需要空間去探索世界、形成新想法、適應變化的環境。人老了會變得固執、卡在舊習慣裡。舊的不死，新的就沒有空間，系統會變得僵化，無法適應環境變化。凱恩說，也許不必死得那麼早。Lex 說他在這件事上是「按掉鬧鐘」派的。他傾向於認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可真到了病床前，他一定會儘可能多地按掉鬧鐘。

會上有一位延壽運動的主要倡導者說了一句話，凱恩一直記著：

> 死亡賦予生命意義，這個故事是我們自己編的，因為我們別無選擇。（蘇珊·凱恩轉述一位延壽研究者）

如果別無選擇，編這個故事是適應性的。可如果你真覺得自己能戰勝它，你還會講同一個故事嗎？

## 她和母親之間消失的那個伊甸園

凱恩說，有些事情她寫得比說得清楚。她跟母親的關係很複雜。童年像伊甸園，兩個人極度親密。到了青春期，她開始獨立，開始有不同的宗教觀點和政治觀點，母親因為自身的一些脆弱，對這一切反應得非常激烈。那是一次很徹底的斷裂。

斷裂之後，她們仍然在節假日見面，仍然通電話，但關係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結束了。伊甸園不在了。

這種失去比喪親更難處理。喪親有 mourning 的流程，人類思考了幾千年該怎麼走過它。而這種失去沒有流程，因為你在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根本不會承認自己在哀悼。有幾十年時間，她連「你母親在哪裡長大」這種最簡單的問題都答不了，一開口就掉眼淚，掉到令人難堪的程度，於是她學會了把話題引開。

兩件事改變了這個狀態。第一件是她花了六七年寫這本書，寫喜悅、悲傷、失去、愛，算是真正跟這一切和解了。第二件是母親現在得了阿爾茨海默症。

母親忘掉了大部分事情，可她還是同一個人。她身上那些對話的通道還在，你順著走下去，會遇見她一直以來的樣子，也就是凱恩小時候那個極其溫暖、極其連線、極其甜美風趣的人。全都回來了。

幾十年裡她一直在懷疑：記憶裡的那個伊甸園真的發生過嗎，還是那只是一個孩子的幻想，也許事情一直很難，只是她沒看見。現在她看著母親，明白了那一切都是真的。全都發生過，因為此刻它又發生了一遍。

Lex 問她是否算是回到了伊甸園。凱恩說不算，因為她已經是另一個人，她不再需要母親。對愛的需要還在，對愛的熱愛還在，但她不再像十歲時那樣依賴母親來獲得它，這讓整個體驗完全不同。Lex 說，小時候母親是個神一樣的存在。凱恩說，父母對一個人的塑造作用大概是最強的。

她大學時上過一門創意寫作課，試著把正在發生的事寫成一個虛構故事，題目叫《最熾烈的愛》。老師看完說，把這個故事放進抽屜，三十年之內別再拿出來，你離它太近了。三十年後她終於把它寫了出來。

凱恩說，每個人這一生都會經歷分離的痛苦和對重新合一的渴望，只是形式不同。對她來說，這個原始的形式是母親。對另一個人來說，可能是背叛、喪親、離開出生的國家。你接著要用餘生去解這道題。

她相信，人長大後學到的一件重要的事是：你最初渴望的那種愛，其實存在於一個比最初那個具體形式更普遍的層面。弗洛伊德在細節上大概是錯的，但他最早提出早期經驗對人的塑造，這一點有真東西在裡面。你最早體驗到的愛和連線，會強烈地塑造你對愛的理解，以及你餘生都在伸手去夠的那個完美之物。

當了父母之後，這件事看得特別清楚。

## 兩隻驢，和一次該來的告別

凱恩說自己和孩子的關係不錯。兩個孩子都到了青春期，她原本擔心會重演自己和母親之間的問題，目前看來沒有。她的母親在若干原因下，對她的獨立極其不適，而她在自己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這個東西。

Lex 打趣說，你總會有看不見的地方，解決了舊問題，新的問題在別處。凱恩說，大概二十年後就知道了。

關於育兒，她給的建議跟苦甜有關。在相對舒適的環境里長大、一切順利的孩子，會形成一個印象：真實的生活就是事情順利的時候，事情不順的時候是從主路上拐出去了一段彎路。他們缺的那一課是，這些全都是主路。

書裡講了這麼一件事。一家人去鄉下度假，租的房子旁邊有一塊地，住著兩頭驢，兩個兒子特別喜歡，天天拿著胡蘿蔔去喂。然後有一天他們意識到，還有兩天就要走了，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兩頭驢了。兄弟倆哭到睡著。

父母說的那些話都沒用：也許我們還會再來，也許會有另一家人來餵它們。真正起作用的是另一套說法：告別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現在這個感覺每個人都有過，你以前有過，以後還會有，過幾天會好一點，但事情本來就是這樣，這是自然的。

孩子聽完就不哭了，因為不再抵抗了。

> 感受告別的痛苦是一件事，覺得這件事本不該發生是另一件事。讓生活變得艱難的，往往是後面那一層抵抗。（蘇珊·凱恩）

Lex 提到《黃石》（Yellowstone）裡的一場戲。父親第一次帶兒子去打獵，兒子扣下扳機之後很難過，因為他奪走了一條命。父親說，每個生命最後都是被殺死的，這就是自然的法則，我們每個人都一樣。Lex 說，我們習慣說「去世」，可從醫學上講，最後總有個東西把你帶走，一輛卡車或者一種細菌。這個說法有點殘酷，但它把「死亡是被安排好的」這件事擺到了明面上。

凱恩說，她寫完一整本書講這個道理，真心相信事情本來就是這樣，而且這個真相里帶著強烈的美。你得先接受現實，才能抵達那份美。可她還是有一部分在想：給我一根魔杖吧，讓我把世界變得不一樣。

她跟十二歲的兒子一起看溫泉關戰役的節目，滿屏都是戰場上的英勇與榮耀。她忍不住問兒子：你不希望我們活在一個不用打這些仗、大家就能好好過日子的世界裡嗎？兒子一臉困惑地看著她，回答說不想。在那個十二歲的男孩看來，世界就應該是那個樣子，他對那份英勇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 把沙盤推演到底，我們還是想要那個世界

Lex 說，我們確實生活在一個把謀殺視為惡的世界裡，但看歷史，很多時期的人對這件事的理解完全不同。要說清楚，得問是什麼樣的殺戮、為了什麼目的。戰爭曾經是一種生活方式。

他想知道，如果我們能認真想象一個執行著不同道德體系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這跟想象長生不老、想象一個沒有戰爭的社會是同一類問題。

凱恩說她覺得戰爭和死亡都太深地寫進了原始碼，她只是希望原始碼不是這樣。這個願望她過不去。

Lex 提到腦機介面。我們已經是半賽博格了，手機就在身上，融合會越來越深。生物性的溼軟體跑著原始碼，冷的電子系統再跟它整合，最終人類意識這份奇蹟會部分遷移到機器上，到那時候就能看看結果。也許新的智慧對戰爭這件事沒那麼執著。

但他補充說，即便在設計超級智慧的時候，他也覺得它需要生命裡的陰陽兩面，需要會害怕、會難過。這本身可能就是他被這個特定環境塑造出來的偏好。也許悲傷只是人類的一項有用發明，並不具有普遍性。

凱恩說，她寫整本書的初衷，就是那種感覺：在悲傷的音樂裡表達出來的東西，跟有信仰的人描述上帝時的體驗是同一個東西。那裡有一種終極的美，她不確定沒有那條通道我們還能不能接觸到。至少在當下這個世界裡，那是一條很好用的路。

科學能不能理解這件事？已經有早期的跡象。迷走神經控制呼吸和消化，同時也會在看到另一個生命受苦時被啟用，人會有一種想讓它停下來的衝動。一種解釋是，這是演化設計出來的，我們必須能對嬰兒的哭聲有反應，從這個能力里長出了對其他人哭聲的反應能力。凱恩說，這大概只是理解這件事的第一步。

## 意義有兩半：美，和替別人減輕痛苦

Lex 問她，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凱恩說有兩個答案同時浮現，而她從四歲起就在問這個問題。

第一個是美。她不知道為什麼美那麼重要，但她知道它就是重要。美很難定義，你看到或者聽到的時候就知道。它把你送進某種超越狀態，你不再完全待在自我裡，你進入了某種更高的東西。在那個狀態裡你有種臨時的感覺：此刻我死去也沒關係，我愛的人死去也沒關係，因為還有別的什麼在。

第二個是緩解他人的精神痛苦。她說不出這個衝動從哪來，但它就是在那兒。讓世界少一點痛，僅此而已。她講了個小插曲。有一次訪談裡有人問她此刻在渴望什麼，她說自己正處在一個什麼都不缺的狀態，一切都如自己所願。她當時還加了一句，這是個中途站。結果一小時後她收到一位讀者的信，講自己正在經歷的精神困境，她立刻想，如果能做點什麼，讓這個人的生活一開始就不是這樣就好了。平靜只維持了一個小時。

Lex 提起亨特·湯普森（Hunter S. Thompson）的一句話來反駁：每一次凱旋、每一處美的瞬間背後，都有許多靈魂被踐踏。凱恩說，這非常亨特·湯普森，而他也知道湯普森最後是怎麼結束的。他不是最偉大的哲學家，但他是個美麗而混亂的人。

她給丈夫起的綽號叫 Gonzo，就來自湯普森發明的那種「剛左新聞」：寫作者完全進入故事裡。她丈夫就是這樣的人，做任何事都整個人在裡面，極度在場。他本名叫肯，但她九成的時間都叫他 Gonzo。

## 孤獨是不是人的底色

Lex 問：孤獨感是不是人類處境的根本？我們是不是一直在把這份孤獨轉化成與他人的連線？如果不再孤獨，我們還會去連線嗎？

凱恩說，根本的東西是對合一的渴望。它對不同的人長得完全不一樣。回到最開始的話題，對很多人來說，合一看起來極其社交；對另一些人來說，幾乎不社交。可每個人都需要某種版本的合一。

Lex 說，他這些年從關係裡學到的是：跟人、跟物都一樣，待在一起越久，紐帶越深。所以他這一生就是一段一段長期投入的關係。這是他的經驗事實，也可能跟內向有關，也可能無關。

凱恩說她最近常聽人聊多元關係。她對此沒有評判，只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一個人。

## 科恩是個內向者，還是個失去父親的孩子

Lex 問她，最近一次聽歌聽到哭是哪首。

凱恩說她把《苦甜》獻給了萊昂納德·科恩。她愛了他幾十年，一直說不清這份愛是怎麼回事，現在稍微明白了一點。Lex 說他有點嫉妒，因為她跟科恩的關係比他還近。

她想過一個思想實驗：如果科恩還活著，有機會見面，她會不會去？她不確定。科恩對她來說象徵了一切，句子到這兒就停住。她覺得這樣也挺好。人能透過作品表達出一些東西，而那些東西未必會在喝咖啡聊天的時候出現。

科恩是內向者。他的書出版時，他在推特上提到過她的書，那是她珍藏的時刻。他也長期受抑鬱症困擾。凱恩說這兩件事的關係很複雜：抑鬱跟高敏感有關，而大約八成的高敏感者是內向者，但不是所有內向者都高敏感，是個維恩圖。

藝術家裡抑鬱的比例遠高於平均水平。而成功藝術家裡幼年失去父母一方或雙方的比例高得驚人。科恩就是其中之一。他九歲失去父親，父親是做西裝的。他的第一個創作行為是拿了一條父親的領結，在上面寫了一首獻給父親的詩，把詩和領結一起埋在後院。

Lex 提到《切爾西旅館二號》（Chelsea Hotel No. 2），那首歌寫的是詹尼斯·喬普林（Janis Joplin）。歌裡那句「你說你更喜歡英俊的男人，但對我你會破例」，還有「我們都挺醜的，但我們有音樂」。喬普林後來公開說過科恩床上表現很差。凱恩說，那一段短暫的交匯裡有種悲傷，兩條路交叉了一下，豪華轎車已經在街上等著，然後它就結束了。科恩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有些人更願意用音樂打招呼，而他更願意道別。

她的解釋是，科恩把這一切都指向了超越。它不只是純粹的悲傷，是悲傷加上美。他最愛的詩人是洛爾迦（García Lorca），女兒的名字就叫洛爾迦。他說過洛爾迦的某首詩讓他意識到，宇宙本身在痛，而這個痛是可以的，因為這就是你擁抱太陽和月亮的方式。

## 第一次走進演講課堂，只要說出名字

凱恩說，如果能選另一種媒介，她會選唱歌。但她本質上是個害羞的人，所以寫作這條路走得對，一切都剛剛好。

Lex 說，從數學上講，她不該是個好的公開演講者。凱恩說，其實很多內向者都是演講者。她在巡迴演講時發現，同臺的那些講者幾乎都是內向者，因為這些人花了幾年時間琢磨一個想法，現在出來講它。我們對「演講者」這個詞的想象太窄了，腦子裡只有那種張揚的表演者。還有另一種風格，更沉思，更注重把想法傳遞出去，人們也喜歡這種。

怎麼克服？她說她以前有嚴重的演講恐懼。法學院的時候，如果知道今天會被點名，她有一次在去教室的路上真的吐了。

方法是脫敏，一步步暴露在恐懼的事物面前，劑量要小。你不能從 TED 演講開始。她的起點是一個針對演講焦慮者的課程，第一天所有人只要站起來說自己的名字，然後坐下，那就是勝利。

下一週，老師讓他們走到教室前面，幾個人並排站著，這樣聚光燈不是隻打在一個人身上。回答幾個問題：你在哪長大，你在哪上學。然後宣佈勝利。之後一點點加碼，直到你發現自己能做到，開始積累成功經驗。

寫稿還是即興？凱恩說她做 TED 演講的準備方式跟其他任何演講都不同。TED 更像一場劇場演出，一個人的獨角戲。你要上百老匯念獨白，就得知道每一個字。所以她會反覆排練。

這也帶來了另一種焦慮：不怕上臺，怕忘詞。她上一次 TED 演講真的在中途忘詞了，只好走到臺邊看筆記，觀眾很善意地鼓起掌來，她回到聚光燈下繼續講。這段會被剪掉。所以，忘詞是可以發生的，世界不會塌。

## 計劃 B 的分歧

Lex 問她給年輕人的建議。

凱恩說：去做那件你特別想做的事，但一定要有個備選方案，有辦法謀生。我們文化裡有個敘事，說要找到你愛的東西，然後賭上一切。第一，很多人承受不了那種風險。第二，處在那樣的風險裡本身就是認知負擔，你會因為焦慮而沒有完整的心力去做那件事。所以先把生計安排好，再去做。

Lex 說他給的建議相反。

他的理由是：如果他有計劃 B，他就不會在計劃 A 上盡全力，而且他很可能就走到計劃 B 去了。他只有在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狀態下，工作狀態才最好。所以對他來說，只有不知道房租怎麼付的時候，他才是自由的。反過來，如果他有了穩妥的收入來源，他會找到一種賺錢方式，而那件事對他毫無深層滿足感。

凱恩說她完全相反。她會凌晨兩點還在為錢擔心，如果有個基本的方式付房租，她的心就自由了，可以去做真正愛的事。

兩人最後收斂到同一個結論，只是側重點不同：去做你真正愛的事，然後按自己的性格和觸發機制來安排其餘的人生。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比聽任何一個通用建議都重要。

## 播放列表裡的那個數字

回到開場那組資料。為什麼悲傷的歌會被反覆播放？

凱恩給的解釋是，音樂人替聽者把某種東西表達出來了。你在經歷的，我也經歷過，很多人都經歷過，他們不著一字地說了出來，還把它變成美的東西，這件事本身就有一種提升感。

研究者做過對比：讓人看一組悲傷面孔的幻燈片，沒人在意。聽表達其他負面情緒的音樂，比如憤怒的音樂，也沒有那種效果。只有悲傷的音樂會讓人產生那種被提升、被震住的感受。所以關鍵不在負面情緒本身，在悲傷與美的組合。

凱恩認為它觸碰的是人類原始碼的核心：一種精神性的渴望。不管你是無神論者還是信徒，都有這個東西。對完美之愛、完美合一、完美真相的渴望，以及對自己此刻不在那個地方的清醒感知。宗教用對麥加、對伊甸園、對錫安的渴望來表達它。藝術用別的形式表達：桃樂絲渴望彩虹另一邊的地方哈利·波特恰好在成為孤兒的那一刻進入故事，餘生都在渴望他記不起來的父母。

Lex 提出另一條解釋：歐內斯特·貝克爾（Ernest Becker）的拒斥死亡理論，榮格也說過，最核心的是對死亡的恐懼。也許對完美之物的渴望本質上是想抵達不朽，是想越過生命終將結束、且沒有好理由這一荒謬與殘酷。

凱恩說她常常想這個問題。她承認吉爾伽美什以降的哲學裡一直有這個東西，但她覺得那不只是對不朽的渴望。它更像是渴望獅子終於能跟羔羊躺在一起，渴望宇宙的基本演算法換一套，生命不必以吃掉別的生命才能存活。她承認這個畫面很現代，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期被暴力和被美化的暴力佔據，但這不妨礙它是個真實的渴望。

Lex 追問：那個世界裡獅子有幾隻，羔羊有幾隻，經濟制度怎麼設計，政府怎麼運作？你從「我們在渴望什麼」出發，最後還是得在上面建社會。可不管走多遠，都得回到那個問題。

遊戲規則本身就是那個渴望最純粹的樣子。

## 最激烈的心碎能教會你的事

Lex 說，那種剛認識就要告別的時刻，讓他走開的時候腳步會變沉。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聊幾句就能看出對方經歷過一些事，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同時又能看出他找到了某種美。然後你們擁抱，各走各的，這輩子不會再遇見。

凱恩說這話讓她想起一件事，二三十年沒想起來了。法學院的時候，一個同學的朋友過來玩了一個週末，三個人一起待了很久，玩得特別好。那個人走了以後寄來一張明信片，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出自奧斯卡·王爾德。

> 沒有什麼痛苦，比得上剛剛相識便要分別的憂傷。（奧斯卡·王爾德，蘇珊·凱恩引述）

凱恩說，這句話之所以那麼準，一部分原因是剛認識一個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他的難處。你看到的是他最閃亮的那一版，你的想象會把剩下的部分補全，補得剛好符合你心裡最在意的那種東西。

Lex 打了個比方：就像一勺冰淇淋，所以人總是把整桶吃完，然後再後悔。

凱恩網站上有句話，說世上最好的事情之一，是某個作家、藝術家或者音樂人，把某種你一直感覺到卻從未說清的東西表達了出來。Lex 問她有沒有哪一句是特別擊中她的。她說這種東西常常發生，但她當場想不起具體的例子。她說阿蘭·德波頓（Alain de Botton）經常讓她有這種感覺，那種精美又準確的表達，讀到時會有一種被慷慨對待的感受，會覺得自己沒那麼孤獨，是一種很深的交流。哪怕是憂鬱的句子，也許恰恰因為是憂鬱的句子。

Lex 提到《在路上》。凱恩說她沒有讀過，讓他講講。Lex 說那是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講一個作家幾次橫穿美國，路上遇到幾個密友和一堆陌生人，裡面有很多那種憂鬱的告別。有些人的一生被抗爭定義，有些被毒品、酒精、女人定義，而敘述者一直在跳舞，被告別和時間流逝定義。

他念了兩段。一段是開車離開一群人，看他們在平原上一點點縮成小點，那是巨大的世界把我們隔開，是告別，但我們還是向前傾身，奔向下一個天空下的瘋狂冒險。另一段接近書的結尾：

> 晚星大概正低垂著，把昏沉的光灑在草原上，緊接著就是徹底的夜降臨，它祝福大地，染暗所有河流，把山峰捧在手裡，把最後的岸收攏。沒有人，沒有人知道任何人會遭遇什麼，除了那件破舊的衣服，叫做變老。（傑克·凱魯亞克《在路上》）

Lex 說，這段把兩件事放在了一起：對世界之美的即時感受，以及時間流逝的悲傷。你會離開你愛的人，離開你愛的地方，至少離開它們當時的樣子。看孩子長大，看老朋友變老，某種東西提醒你時間在走，深處大概還有對自己終將逝去的感知。先是難過，一切都會結束，然後緊接著是一種感激，你居然經歷了這個瞬間。

凱恩說，這就是她寫《苦甜》的全部理由。她說她丈夫很喜歡海明威的《流動的盛宴》，講的也是同一件事：一群人一起旅行，聚成一個奇妙的形狀，然後一個人離開，那個形狀再也不會復原，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

## 渴望本身就是解藥

凱恩把整件事收攏了一下。人最深的本性，是對某種完美完整狀態的渴望：完美的愛，伊甸園，所有那些。你永遠無法真正抵達，但你會不時瞥見它。而那些瞥見，是你一生中最好的事情之一。它們浸著悲傷，因為它們不是那個東西本身，只是一個 glimpse。

悲傷總是跟「差一點」有關。你瞥見了，卻沒有抓住。所以它總在失去，可它又不讓人覺得沮喪，因為那些時刻恰恰是生命裡最美的時刻。你靠得離真正渴望的東西很近。

Lex 追問：那失去愛呢？也是美的嗎？

凱恩說，剛才說的那些時刻，你同時經歷著失去和愛，所以比較容易看到其中的美。純粹的失去不一樣，背叛、喪親，那些是壓倒性的。

但她說，在這世上待久了會得到一個真相：愛不只存在於它的具體形式裡，不只存在於那一個人身上。愛本身是一種我們可以進入的狀態。隨著時間過去，失去某個人所帶來的痛會癒合，你可以接入一條更大的河流。

Lex 提到路易·C.K. 的一段脫口秀。他為一個分手難過，一個年長的男人跟他說，你垂頭喪氣幹什麼，這才是最好的部分。真正的失去是你忘掉的時候。你因為分手而感覺糟糕，恰恰是你最強烈地體會到那個人對你意味著什麼的時候。你透過失去、透過想念、透過「我真希望此刻我還有它」來最強烈地感受到愛。那個年長的男人說，如果你處理得好，這個感覺可以持續最久，可以是最長的一次深刻的欣賞。

凱恩說她認同這裡面的真東西。如果那件事對你不重要，你不會這麼在意。所以它永遠是一個路標，指向你真正想去的方向。

她說，各大宗教的神秘主義版本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蘇菲派也好，卡巴拉也好，基督教神秘主義也好，都有這個觀念：對匱乏之物的渴望，正是給你那個東西的東西。魯米（Rumi）的說法是「渴望就是解藥」，他說，你要渴，儘可能渴。好的部分是想要，不是擁有。

Lex 接了句自嘲：這話對一個剛分手的人說，對方只會讓你閉嘴。凱恩說，對，這些人生道理只在你走開一段距離之後才生效，在劇痛的當下完全不成立。

## 你以為是獨有的痛，其實是全人類共用的

凱恩說，意識到所有人都在這同一個處境裡，這件事本身就讓人振奮。十幾歲的心碎會讓人覺得這是史上最新鮮、最戲劇化的痛，沒有別人經歷過。然後你慢慢發現，每個人都經歷過。這會讓你醒過來：人類處境不是某一個人的私人體驗，是所有人共享的。那是一種愛。

Lex 說那是一種很深的愛，而且它其實是最顯而易見的一種，隨時都在發生。我們卻看不見它，因為社會不太允許談這種東西，好像談起來有點不體面。

凱恩說，還因為西方是個人主義社會，有一種壓力要把個體看作獨立的主權實體，人和人之間的連結不在文化預設的語彙裡。可你在行為裡又能看到它，因為我們是人。

於是回到最初那個問題：人為什麼聽悲傷的歌？

一個原因是有人替你表達出來了。那位音樂人實際上在對你說：你經歷過的這件事，我也經歷過，很多人也經歷過。他們一個字都沒說，還把它變成了美的東西。這件事有極強的提升感。

## 悲傷的音樂為什麼能通向崇高

凱恩說，她寫這本書的起點，就是她每次聽悲傷音樂時那種穩定的反應。她發現，她認識的有宗教信仰的人描述自己體驗上帝的方式，跟她聽那些音樂時的體驗是同一個東西。一次次地發生。

已有的解釋有好幾種。一種是它給難以處理的情緒提供了宣洩出口。另一種就是剛才說的那種「我們在一起」的感覺。研究者的對比很說明問題：看一組悲傷面孔的幻燈片，幾乎沒人有反應；聽表達其他負面情緒的音樂，比如憤怒的音樂，也沒有那種效果。只有悲傷的音樂會帶來那種被提升的感受。

所以起作用的不是負面情緒，是悲傷與美的組合。凱恩認為它對接的是人類原始碼裡那個精神性的渴望：渴望一個完美之愛、完美合一、完美真相的狀態與地方，同時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不在那裡。

宗教用對麥加、對伊甸園、對錫安的渴望來承載它。藝術用別的方式：桃樂絲想去的那個彩虹之上的地方，哈利·波特恰好在成為孤兒的那一刻進入故事，於是餘生都在渴望他記不起來的父母。這個狀態就在我們的最核心處，所以我們那麼愛它。

Lex 提出另一條路徑：貝克爾的拒斥死亡理論，榮格也說最深處是對死亡的恐懼。也許對完美之物的渴望，本質就是想越過「一切都會結束、且沒有特別好的理由」這個荒謬。

凱恩說她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她承認從吉爾伽美什開始的整個哲學傳統裡都有這個東西，但她覺得那不止是對不朽的渴望。它更像是渴望獅子終於能跟羔羊躺在一起，渴望宇宙的基本演算法換一套，生命不必以吃掉別的生命才能存活。她承認這個畫面很現代，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期被暴力和被美化的暴力佔滿，可它依然是一個真實的渴望。

Lex 往下推：那個世界裡獅子有幾隻，羔羊有幾隻，經濟制度怎麼設計，政府和制度長什麼樣？你從「我們在渴望什麼」出發，最後還是要在這個基礎上建社會，然後又會繞回那個問題。可不管繞多遠，渴望本身不會消失。

他最後問：愛在這個結構裡是什麼位置？孤獨呢？孤獨感是不是人類處境的底色？我們是不是一直在把這份孤獨轉化成與他人的連線？如果不再孤獨，我們還會去連線嗎？

凱恩說，根本的東西是對合一的渴望。它對不同的人長得完全不一樣。對很多人來說，合一看起來極其社交；對另一些人來說，幾乎不社交。可每個人都需要某個版本的合一。

Lex 說他從關係裡學到的經驗是：跟人、跟物都一樣，待在一起越久，紐帶越深。所以他這一生就是一段一段長期投入的關係。這是他的經驗事實，也可能跟內向有關，也可能無關。

凱恩說她最近常聽人聊多元關係。她對此沒有評判，只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一個人。

## 科恩是內向者，也是個九歲失去父親的孩子

快結束時 Lex 問她，最近一次聽歌聽到哭是哪首。

凱恩說她把《苦甜》獻給了科恩。她愛了他幾十年，一直說不清這份愛是怎麼回事，現在稍微明白一點了。Lex 說他有點嫉妒，因為她跟科恩的關係比他還近。

她想過一個思想實驗：如果科恩還活著，有機會坐下來見面，她會不會去？她不確定。科恩對她來說象徵了一切，句子到這兒就停了。她覺得這樣也挺好。人能透過作品表達出一些東西，而那些東西未必會在喝咖啡閒聊的時候出現。

科恩是內向者。他那會兒還在推特上提過她的書，那是她珍藏的時刻。他長期受抑鬱症困擾。凱恩說這兩件事的關係很複雜：抑鬱跟高敏感相關，而大約八成的高敏感者是內向者，但不是所有內向者都高敏感，是個維恩圖，有交集，不重合。

藝術家裡抑鬱的比例遠高於平均水平。而成功藝術家裡，幼年失去父母一方或雙方的比例高得驚人。科恩就是其中之一。他九歲失去父親，父親是做西裝的。他的第一個創作行為，是拿了一條父親的領結，在上面寫了一首獻給父親的詩，把詩和領結合在一起，埋進了後院。

Lex 提到《切爾西旅館二號》（Chelsea Hotel No. 2），那首歌寫的是他和詹尼斯·喬普林（Janis Joplin）的那一段。歌裡有那句「你說你更喜歡英俊的男人，但對我你會破例」，還有「我們都挺醜的，但我們有音樂」。喬普林後來公開說過科恩床上表現很差。

凱恩說，那一段短暫的交匯裡有種悲傷。兩條路交叉了一下，豪華轎車已經在街上等著，然後它就結束了。兩個人都不會以為這能長久，他們清楚那是一次燃燒式的交叉，而車一直在外面候著。

科恩自己說過類似的話：有些人更願意用音樂打招呼，而他更願意道別。

凱恩的解釋是，科恩把這一切都指向了超越。它不只是純粹的悲傷，是悲傷加上美。他最愛的詩人是洛爾迦（García Lorca），女兒的名字就叫洛爾迦。他說過洛爾迦的某首詩讓他意識到，宇宙本身在痛，而這個痛是可以的，因為這就是你擁抱太陽和月亮的方式。

## 第一次走進演講課堂，只要站起來說名字

凱恩說，如果能選另一種媒介，她會選唱歌。但她本質上是個害羞的人，所以寫作這條路走得對，一切都剛剛好。

Lex 說，從數學上講，她不該是個好的公開演講者。凱恩說，其實很多內向者都是演講者。她在巡迴演講時發現，同臺的那些人幾乎都是內向者，因為這些人花了好幾年琢磨一個想法，現在出來講它。我們對「演講者」這個詞的想象太窄了，腦子裡只有那種張揚的表演者。還有另一種風格，更沉思、更注重把想法遞出去，人們也喜歡這一種。

怎麼克服？她說她以前有嚴重的演講恐懼。法學院的時候，如果知道當天會被點名，她有一次在去教室的路上真的吐了。

方法是脫敏，一步步暴露在恐懼的事物面前，劑量要小。你不能從 TED 演講開始。她的起點是一個針對演講焦慮者的課程。第一天所有人只要站起來說自己的名字，然後坐下，那就是勝利。

下一週，老師讓他們走到教室前面，幾個人並排站著，聚光燈不是隻打在一個人身上。回答幾個問題：你在哪長大，你在哪上學。然後宣佈勝利。之後一點點加碼，直到你發現自己能做到，開始積累成功的經驗。

寫稿還是即興？凱恩說她做 TED 演講的準備方式跟其他任何演講都不同。TED 更像一場劇場演出，一個人的獨角戲。你要上百老匯念一段獨白，就得知道每一個字。所以她會反覆排練。

這裡有個悖論：一開始逐字背，說出來會非常木，情緒全沒了。等你真的把詞內化了，情緒會回來，你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說出來，那時候你是從心裡在講。可你必須先熟到那個程度。

這也帶來另一種焦慮：不怕上臺，怕忘詞。她上一次 TED 演講真的中途忘詞了，只好走到臺邊看筆記，觀眾很善意地鼓起掌來，她回到聚光燈下繼續講完。這段會被剪掉。忘詞可以發生，世界不會塌。

## 計劃 B 的分歧

Lex 問她給年輕人的建議。

凱恩說：去幹那件你特別想幹的事，但一定要有個備份方案，有辦法謀生。我們文化裡有個敘事，說要找到你愛的東西，然後賭上一切。第一，很多人承受不了那個量級的風險。第二，處在那樣的風險裡本身就是一種認知負擔，你會因為焦慮而沒有完整的心力去做那件事。

Lex 說他給的建議相反。

理由是：如果他有計劃 B，他就不會在計劃 A 上盡全力，而且他很可能一路滑到計劃 B 去。他只有在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狀態下，工作狀態才最好。所以對他來說，不知道房租怎麼付的時候，他才是自由的。反過來，一旦有了穩妥的收入來源，他會找到一種賺錢的方式，而那件事對他毫無深層的滿足感。

凱恩說她完全相反。她會凌晨兩點還在為錢擔心。只要有個基本的付房租的方式，她的心就自由了，可以去做真正愛的事。

兩人最後收斂到同一個結論，只是側重不同：去做你真正愛的事，然後按自己的性格和觸發機制來安排其餘的人生。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比聽任何一條通用建議都重要。

## 高敏感內向者長什麼樣

節目最後，凱恩念過一段描述。高敏感的內向者，取向更偏哲學或精神性，而不是物質主義或享樂主義。他們不喜歡閒聊，常常形容自己有創造力、直覺強。他們的夢很鮮明，第二天還能記得。他們熱愛音樂、自然、藝術和身體之美。他們的情緒極其強烈，有時是銳利的喜悅，也有悲傷、憂鬱和恐懼。

高敏感的人加工環境資訊的深度也異於常人，無論是物理環境還是情緒環境。他們會注意到別人錯過的細微之處：某個人情緒的一次偏移，或者一盞亮得稍微過分一點的燈泡。

如果你在裡面認出了自己，那不是需要修理的地方。那是一套配置，配著它的代價，也配著別人拿不到的東西。

## 給他人的行動清單

這場對話裡有大量可以直接用起來的東西，尤其是給那些在人群裡耗電極快的人。

- 用「兩小時法則」認識自己。回想最近一次玩得很好的聚會，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想回家的。把這個時間記下來，它就是你的社交預算參考值，別拿它跟別人比。
- 把社交場合分三檔來排。高消耗的多人場合、低消耗的一對一深談、無需互動的第三空間（咖啡館、共享辦公空間）。前兩檔要有配額，第三檔隨時可以補。
- 視訊會議的第一個動作是關掉自己的畫面。少一層自我審視就少一份認知負擔。如果場合要求必須開，就先把這份消耗算進去，別在同一時段再排高強度社交。
- 如果你是管理者，先砍會議的人數和頻率。遠端會議的組織成本太低，所以容易拉太多人進來，而每多一個人，消耗是疊加的。
- 如果你在人群裡很活躍、回家卻要恢復很久，不必懷疑自己是不是假的。你可能在光譜中段，也可能練出了一套可以呼叫的技能。關鍵是知道這套技能的成本，別把它當常態執行。
- 想讓長處被看見，學道格·康南特。找出真正做出貢獻的人，寫一封具體的親筆信。這件事不需要外向，只需要你真的在意。
- 想克服某個恐懼，從最小劑量開始。不是從 TED 演講開始，是從站起來說出自己的名字開始。每週加一點碼，然後積累成功經驗。
- 準備的時候分清場合。需要精確表達的場合，把稿子背到能自由發揮的程度，因為只有完全內化之後情緒才回得來。其他場合留出即興空間。
- 孩子哭的時候，別急著給解決方案。先告訴他這件事本來就會發生，所有人都會經歷，你以前經歷過，以後還會有。抵抗消失之後，痛苦才變得可以承受。
- 想轉化一段痛苦，先別急著總結它。凱恩的寫作老師讓她把那個故事放三十年。有些材料需要距離才能用，硬寫只會寫出自己還沒消化的東西。
- 錄一段只有自己的聲音，不必給任何人聽。純音訊的環境對內向者格外友好，也許你能在裡面找到一種不用耗電的表達方式。
- 給自己列一份「悲傷歌單」，跟「快樂歌單」分開。快樂歌平均被播 175 次，悲傷歌平均 800 次。那個差距裡藏著你真正需要反覆回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