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蒂芬·沃爾夫勒姆：ChatGPT 與真理、現實和計算的本質

> 計算科學家談 ChatGPT 的工作原理、語言模型與真理的關係，以及計算視角下的宇宙觀。

- 原標題：#376 – Stephen Wolfram: ChatGPT and the Nature of Truth, Reality & Computation
- 期數：第 376 期
- 釋出日期：2023-05-09
- 嘉賓 / 主題：斯蒂芬·沃爾夫勒姆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stephen-wolfram-4/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stephen-wolfram-4/
- 精讀字數：約 5475 字（閱讀約 1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2023年5月，斯蒂芬·沃爾夫勒姆（Stephen Wolfram）第四次坐到 Lex Fridman 的麥克風前。就在這期節目上線前不久，他把 ChatGPT 接進了 Wolfram Alpha 和 Wolfram Language。

兩個系統的底層邏輯差得很遠。ChatGPT 從人類寫在網上的一萬億詞文字里學出“下一個詞大概是什麼”，然後一個詞一個詞往外吐。Wolfram Alpha 背後是四十多年積累的形式化知識體系，把數學、科學、系統化的事實翻譯成機器可以一步步推演的結構。

沃爾夫勒姆自己的總結很乾脆：ChatGPT 寬而淺，他這四十年在做的東西也寬，但真正關鍵的是深。

這句判斷解釋了一個反覆出現的現象。同一個模型，寫一首模仿莎士比亞的詩幾乎無懈可擊，算一個三位數乘三位數再開平方就開始犯迷糊。

## 兩條技術路線，兩種對世界的理解

先說 ChatGPT 在做什麼。

你給它一段提示，它試著把這段提示按照人類寫作的統計規律續下去。技術上，它做的事情和人腦處理語言最初的那幾百毫秒有相似之處：神經元被啟用，訊號在層與層之間擴散，最後落在一個詞上。這種計算很淺，淺到只有幾十層，但它鋪在一萬億詞的語料上，覆蓋面極廣。

再說 Wolfram 那條路。

從他二十歲出頭開始，他就在琢磨一件事：能不能把人類文明裡所有能形式化的知識，都變成機器可以執行的計算。數學公式、物理常數、化學元素、地理資料、歷史時間線，這些內容現在都能被 Wolfram Language 呼叫，能參與多步推演，能算出從沒被任何人算過的結果。

兩條路的成本結構完全不同。收集網頁文字便宜，幾乎免費；把知識一條條形式化，貴得離譜，需要人力、專家、幾十年的耐心。沃爾夫勒姆認為，只有後者能壘起真正的高度。

> ChatGPT 那種做法，是從人類為了別的目的寫下的東西里覓食。我們做的是搭建計算系統，讓整個人類文明的專家知識變成可以可靠算出來的東西。（斯蒂芬·沃爾夫勒姆）

這裡有個隱含的賭注：可靠。語言模型的輸出永遠帶著機率的味道，同一句話問兩遍可能得到兩個答案。計算系統的輸出不這樣，只要輸入和規則確定，結果就確定。在需要負責任的場景裡，這個差別是生死線。

## 人類真正的分水嶺，是學會了搭塔

沃爾夫勒姆把人類的能力切成兩層。

第一層是幾千年前普通人的日常智慧。什麼東西一眼能看出來，什麼判斷靠天生的神經結構就夠，什麼經驗是活一輩子自然長出來的。這一層，人和不少動物共享，差別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大。

第二層出現得晚得多。邏輯、數學、科學，這一整套形式化工具，是文明史上真正的分水嶺。有了它們，人能搭塔：拿一條規則推出一個不顯然的結論，再拿這個結論推出下一個，一路往上，直到抵達一個憑直覺永遠夠不著的地方。

這兩層的區別可以這樣感受。第一層是“我一眼就知道答案”。第二層是“我拿這套規則一步一步推出來，推完才發現答案和我猜的相反，但我信這個推出來的結果”。

Wolfram Language 的全部野心，就是造這種塔。ChatGPT 那種“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類似的句子”，始終停在地面那一層。

這個區分也解釋了語言模型的邊界在哪裡。它在地面層強得驚人，因為人類寫下的文字絕大多數都是地面層的產物。一旦任務需要爬塔，它就沒有梯子，只能從記憶裡翻出形狀相似的段落去蒙。

## 一行不到的程式碼，跑出一整個宇宙

要理解沃爾夫勒姆為什麼對計算有這麼強的信心，得回到1980年代初。

他當時在幹一件看起來毫無用處的事：隨手造一些極小的程式，小到不足一行程式碼，有些規則甚至是隨機拼出來的，然後把它們跑起來，看會發生什麼。

結果把他自己震住了。**即使極度簡單的程式，跑起來也會產生極其複雜的行為。**複雜到沒有語言能描述，複雜到像生物，像雪花，像一整片森林。

他花了好幾年才消化這件事。真正讓他震住的，並非複雜本身，而是複雜從哪兒來。程式裡沒有寫“長出森林”，程式裡只有一條重寫規則，森林是自己冒出來的。

他後來把這件事讀成自然界的底層運作方式。規則可以極簡，結果可以極繁。物理世界看起來也是這樣：幾條基本定律，演化出星系、生命，以及正在爭論這件事的兩個人。

問題在於，知道規則這件事，在實踐上能換來什麼。

## 知道規則，和能預測，中間隔著一條鴻溝

這期訪談裡最重要的概念在這裡出現：**計算不可約性（computational irreducibility）**。

設想你掌握了某個系統的全部規則。按直覺，你就掌握了一切，因為你可以把規則跑一遍。真正的問題是：你能不能跳過那些步驟，直接說出跑一百萬步之後的結果？

大多數時候不能。唯一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跑那一百萬步。

> 如果你能約化掉那個計算，那個計算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計算之所以有價值，恰恰在於你必須真的做它，才能知道答案。（斯蒂芬·沃爾夫勒姆）

這句話的殺傷力超出技術範疇。它意味著宇宙自己算得飛快，而身處宇宙內部的我們，沒有任何辦法提前知道它會算出什麼。宇宙用宇宙能有的最快速度在跑，我們連插隊的資格都沒有。

按他的估計，宇宙每秒重寫自己 10 的 100 次方次。這個數字遠超人類任何計算能力，也遠超任何可以想象的模擬能力。所以“我們有朝一日能模擬整個宇宙”這句話，在物理上就是空想。

那科學為什麼還有意義？

## 不可約的世界裡，總有可約的口袋

因為不可約的計算裡，永遠散落著可約化的口袋。

你沒法跳過全部，但你總能在某些區域性提前知道結果。科學的整個故事，人類幾乎所有重要的發明，很大一部分就是找到這些口袋，然後把自己掛上去。

沃爾夫勒姆說他意識到，我們恰好活在一個可預測性密度合適的位置上。房間裡的空氣分子在亂飛，理論上是一個複雜到無法追蹤的故事，但你不必追蹤。你只需要知道，這幾秒鐘空氣還是空氣，不會有大事發生。這種可約化的口袋你抓住了，才能在房間裡正常走路、正常說話、正常思考。

**生命本身就建立在大量可約化口袋之上。**如果世界處處都無法壓縮成簡潔敘述，你連下一秒該做什麼都決定不了。每一刻都要從原子層面重新算起，這種存在方式撐不過一秒。

他還提到，壓縮這件事有代價。你抓的口袋越大，丟掉的細節越多。科學的進步經常表現為換一個更大的口袋，或者發現原來那個口袋在某個方向上漏了。

這套視角還有一個副產品，沃爾夫勒姆說這是他近幾年最喜歡的發現。

## 觀察者：把無數構型壓成一個數字

把底層的計算不可約性，和“我們是計算能力有限的觀察者”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推，能推出二十世紀發現的主要物理定律。這是他自己的評價，也說明他為什麼認為觀察者這個概念值得單獨立項研究。

這個專案被這波 AI 熱潮打斷了。他本來想搞清楚：什麼是觀察者？

他的定義很物理。拿一箱氣體舉例，你測的是壓強。氣體分子撞擊活塞的方式有無數種，你在意的只有總和。無數種微觀構型，在你眼裡完全等價。

**觀察者的核心動作，就是把大量不同構型歸併成“我只關心這一個聚合特徵”。**

這類歸併在物理裡到處都是。溫度是歸併，密度是歸併，顏色是人類視網膜對波長的歸併。每一次歸併，都換來了一個可以拿在手裡討論的東西，代價是丟掉了底層細節。

但歸併本身還不夠。要讓物理定律出現，還差一個條件，看起來平淡無奇，實際非常關鍵：我們相信自己在時間中持續存在。

## 為什麼你相信自己還是剛才那個你

微觀上看，這件事很古怪。

按照他的理論，每一刻鐘的我們，都由不同的空間原子組成。上一刻的你和這一刻的你，在微觀層面沒有任何共享的部分。就像一條河，每一秒流過的水都換了一遍，可你還叫它同一條河。

那為什麼我們覺得自己始終是同一個人？

因為意識擁有一條單一的經驗線索。這條線索把破碎的微觀事件縫成了一段連續敘事，於是才有“剛才發生了一件確定的事，現在又發生了一件”這種感受。

沃爾夫勒姆強調，這條線索來自計算受限系統的一種簡化。宇宙本身並沒有這種普遍特徵。一般的計算系統可以並行分裂出無數條經驗線，人類必須把它們壓成一條，否則沒法做決策，也沒法說話。

量子力學就是一個例子。系統內部在分裂成多條經驗線，人類必須在感知層面把它們縫合起來，才能說“測量得到了一個確定值”。縫合動作發生在觀察者這邊，代價是我們永遠看不到縫合之前的全貌。

順著這個思路，他還說了一句挺刺人的話：很多人預設意識是宇宙中最高階的東西，他不這麼看。**意識算不上宇宙的通則，它只是一種特化。**特化意味著能力上的取捨，你換來了連貫的自我，同時失去了同時活在多條經驗線裡的可能。

多線索並存的心智是什麼感覺，很難想象，但在他看來那才是更一般的狀態。我們這種“一條線”的心智，在整個可能性空間裡屬於稀有配置。

## 雪花：一次漂亮的科學失敗

訪談裡有一段長長的雪花故事。表面在聊物理，落點在科學方法論上的一個陷阱。

雪花有形狀。它從六邊形起步，長出枝杈，枝杈再長枝杈，最後填回一個更大的六邊形。原因挺有意思：一塊冰凝結時會釋放熱量，把周圍區域性加熱，於是緊鄰的位置不容易再結冰。這個抑制效應把枝杈推開了，讓它們彼此分離地長。

沃爾夫勒姆用極簡單的離散模型復現了這個過程。他還發現一件事：當枝杈長回去填滿那個大六邊形時，會留下一些填不上的小孔。他起初不確定，就去翻雪花的實拍照片，果然，照片上真有這些小孔，像生長過程留下的疤痕。

有意思的地方在後面。幾十年前有一批關於雪花生長的文獻，給出了漂亮的曲線，算出了生長速率，數字看著還挺準。

他仔細一看：**按照那些模型，雪花應該是球形的。**

生長速率對了，形狀全錯。而形狀恰恰是雪花最顯眼的特徵，是任何人第一眼就會注意到的東西。模型抓住了沒人關心的一項，漏掉了所有人都在看的那一項。

> 沒有哪個模型是正確的，除了實際系統本身。問題只在於：它有沒有抓住你在意的東西？（斯蒂芬·沃爾夫勒姆）

什麼樣的模型算好模型？答案取決於你打算拿它幹什麼，取決於你要用它造什麼技術。同樣的系統，做氣候預測的人和做材料設計的人，需要的模型完全不同，評價標準也不同。

科學上大量爭論（“你這個模型不對”“不對是因為它沒抓住我在意的那個特徵”）本質上都在這一點上打架，只不過雙方經常沒說清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什麼。說清楚了，很多爭論會自動消失。

唯一的例外是：如果你聲稱自己建模了整個宇宙，那才有“正確”這回事。但也僅限於底層意義。而且就算你有了正確的模型，你也跑不動它，因為計算不可約。宇宙的唯一一次執行，就是宇宙本身。

## 符號：把世界塞進腦子的唯一辦法

從物理回到工程，中間隔著一個問題：我們憑什麼能把複雜世界塞進腦子裡？

看一個房間。視網膜上有幾百萬個畫素，但你記住的是“那裡有兩把椅子、一張桌子”。畫素被壓縮成了符號。人類認知的核心動作就在這兒落地，把無限細節壓成有限的東西。

自然語言是最初的壓縮形式，也是人類文明共享的一套符號系統。它有個致命缺點：**它不夠精確，沒法直接計算。**你說“兩把椅子”，這句話本身算不出任何東西。

於是就有了符號程式設計。1979年前後，沃爾夫勒姆在設計他第一個大型計算機系統時，想出了一個表示方式：把一切寫成“函式加引數”的結構化表示式。這個函式不一定立刻求值，它就靜靜待在那裡，代表一個結構。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套東西能撐四十多年。**這種結構化表示式，恰好非常貼近人類概念化高層事物的方式。**語言的模糊性被消解掉，剩下的東西可以餵給機器一步步推演。

Wolfram Alpha 的全部工作就是幹這件事。把“我們關心什麼”這個非常人類的判斷，翻譯成機器能算下去的符號系統。資料庫裡不存電影的每一個畫素，存的是片名、導演、票房、上映日期，這些是人會問的東西。

他對“理解”這件事下過一個定義，很值得記住。

## 理解可以有一個可驗證的標準

我們總問：它真的理解了嗎？

在計算的世界裡，這個問題可以有明確答案：**能不能把它轉成符號化的計算結構，從而算出各種後果。**

按這個標準，“能不能續寫一段文字”和“有沒有理解這段文字”，是兩件不同的事。前者它做得極好，後者它給不出可驗證的證據。你可以讓它解釋一個物理概念，它說得頭頭是道；你讓它算這道題的數值，它可能編出一個漂亮但錯誤的數字。

這也說明兩個系統為什麼該合作。ChatGPT 負責接住人類的模糊表達，把一大段自然語言裡的意圖摳出來；Wolfram 負責把意圖變成可計算的結構，然後算出答案。入口可以很寬，底座必須很硬。

沃爾夫勒姆說，四十多年來他一直在擴這塊可計算的疆域，讓世界上儘可能多的東西能被可靠算出來。這件事很慢，很費人力，遠不如收集網際網路文字那麼便宜。他認為這是唯一能把文明往上壘的路。

背後有一個更長的判斷。人類文明的成果，絕大部分體現在形式化的知識裡：數學定理、物理定律、工程規範、法律條文。這些東西之所以能代代積累，正因為它們能變成符號，能被機器接著往下推。不能形式化的部分，只能靠口傳心授，一代人一走就散了。

聊天框裡冒出一段漂亮的文字，那停在地面層。能在上面搭出一步推一步、推完還能繼續推的東西，才進入了塔的內部。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其他物種，靠的從來是後一層。

## 給從業者的幾條可操作建議

- 在系統設計裡明確區分“接住模糊表達”和“算出可靠答案”。前者交給語言模型，後者必須有可驗證的計算後端，別指望用機率補上精確性。
- 判斷一個模型好不好，先寫下你在意哪些特徵，再對照模型抓沒抓住。別隻看它給出的那個數字準不準，雪花模型算對了生長速率，卻給出了一個球形。
- 遇到無法預測的系統，別去找全域性捷徑。去找那些區域性的可約化口袋，把工程和決策押在可預測的切片上，其餘部分接受不可約。
- 做知識庫和工具鏈時，優先投資符號化和結構化表示。自然語言是入口，不是底座，能參與推演的只有精確結構。
- 評估模型會不會“理解”，別隻看它續寫得像不像。設計需要多步推演的測試，看它能不能把結論一路算出來。
- 對自己也要留一份清醒：你相信的那條連續自我敘事，是計算受限系統的一種簡化。它有用來由，不是宇宙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