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蒂芬·科特金：普京、澤連斯基與烏克蘭戰爭

> 歷史學家梳理俄烏戰爭的來龍去脈，分析普京與澤連斯基的抉擇，以及戰爭可能的結局。

- 原標題：#289 – Stephen Kotkin: Putin, Zelenskyy, and War in Ukraine
- 期數：第 289 期
- 釋出日期：2022-05-25
- 嘉賓 / 主題：斯蒂芬·科特金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stephen-kotkin-2/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stephen-kotkin-2/
- 精讀字數：約 11294 字（閱讀約 2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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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斯大林（Joseph Stalin）與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之間隔著八十年。把這兩個名字放進同一個句子，是件危險的事。

斯蒂芬·科特金（Stephen Kotkin）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歷史學家，花了數十年寫斯大林的三卷本傳記。對這個問題，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斯大林是獨一無二的歷史人物，他的同儕圈子小得可憐，希特勒、毛澤東，大概就這些了。即便在這個圈子裡，斯大林也是最突出的那個，無論從掌權時長還是權力總量看都是如此。普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但有一個細節值得記下來。普京在克里姆林宮裡辦公，用的正是斯大林當年用過的那些房間。電視畫面上普京召集會議的地方，凱瑟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在18世紀下令建造的帝國參議院大樓，穹頂結構，從莫斯科很多地方越過克里姆林宮牆都能看到，斯大林曾坐在那些房間裡主持過會議。

普京不是斯大林，但他和斯大林要面對某些相同的難題。從相對西方的弱勢位置出發，管理俄羅斯在世界上的權力，同時揣著宏大的野心。弱勢與宏大這兩樣東西捆在一起，正是俄羅斯幾百年來揮之不去的困境。

## 野心與能力之間的鴻溝

沙皇面對過這個困境，彼得大帝面對過，亞歷山大面對過，斯大林面對過，現在輪到普京。

俄羅斯比斯大林時代更小了，邊界幾乎退回到彼得大帝時期的位置，離歐洲主要首都的距離是18世紀以來最遠的。與此同時，西方只變得更強大。

科特金用一個概念概括這種局面：**俄羅斯的永久地緣政治**。這個框架講的是，俄羅斯反覆落入同一個陷阱，用強制手段彌合與西方的差距，建立強大的國家機器，結果卻總是滑向個人獨裁。而這種獨裁採取的每一步措施，反過來又惡化了當初催生它的地緣政治困境。

有一件事科特金特別強調，因為它在波羅的海國家和華沙非常流行，在自由主義干預派當中也很吃香。俄羅斯沒有侵略的天生文化基因。這不是什麼流淌在母乳裡的東西，也不是無法改變的民族性格。這是一次又一次做出的戰略選擇，每一次都是選擇。普京做出了這個選擇，斯大林也做出了這個選擇。

斯大林主持了二戰的勝利，然後輸掉了和平。1953年他去世後，繼任者們仍在管理他建立的那套體系，更要緊的是，管理那個與西方不斷擴大的差距。到了90年代，前蘇聯軍隊，也就是後來的俄羅斯軍隊，從他們因為二戰勝利而佔據的所有前沿陣地撤出。道路是同一條，方向卻相反，不再是向巴黎推進，而是從華沙、從東柏林、從塔林、從里加撤退回俄羅斯。斯大林終究輸掉了和平。

普京繼承了這些遺產。俄羅斯更小、更遠、更弱，西方更大、更強，而且已經吸收了那些前華沙條約組織和波羅的海國家。那些國家是自願請求加入西方的，不是誰強加給它們的。這個勢力範圍靠的是自願加入。

## 帕特魯舍夫腦子裡的陰謀

尼古拉·帕特魯舍夫（Nikolai Patrushev）是俄羅斯安全委員會主席，普京的右手。他在媒體上接受採訪，用自己能用的少數渠道在公共領域發聲。他的核心論點是：西方一直在進行一場永久性的運動，要摧毀俄羅斯，就像摧毀蘇聯那樣。西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肢解俄羅斯。俄羅斯正在與西方打一場生存之戰。

科特金逐一拆解了這套敘事荒唐的地方。

老布什政府曾拼命試圖維持蘇聯的完整，因為他們擔心蘇聯解體可能引發的混亂和核武器失控。直到最後一刻，布什政府才決定支援那些脫離戈爾巴喬夫（Mikhail Gorbachev）的共和國領導人。克林頓政府接著向俄羅斯輸送了大量資金，來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其他渠道的數百億美元。這些錢消失了，但西方確實送了錢。這怎麼就成了一場陰謀？

同一時間，德國在自願增加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法國領導人不斷跑到克里姆林宮，問俄羅斯需要什麼讓步才能重新感到被尊重。英國為整個俄羅斯寡頭階層提供洗錢和聲譽洗白服務，連那些掠奪國家的官員都在用英國的機構漂白他們的錢。這一切都在發生，帕特魯舍夫卻在想象西方要摧毀俄羅斯的陰謀。

斯大林也有同樣的陰謀論心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是西方針對蘇聯的陰謀，如今則是針對俄羅斯。西方在試圖安撫，在提供服務，在透過投資以積極的方式改變俄羅斯。被改變的反而是西方。西方變得更腐敗，西方的服務被與俄羅斯的關係腐蝕了。

科特金在這裡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那些在克里姆林宮掌權的人，一邊享受著西方主導的世界帶來的好處，一邊想象著西方在密謀摧毀他們，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 俄羅斯的算盤

科特金把俄羅斯的大戰略講得很直白。

我們不投資於人力資本。我們的人才外流，去MIT，就像你一樣。我們無法投資自己的人民，因為錢會被偷走。醫療糟糕，教育在衰退，不建基礎設施，不改善治理。那些讓西方強大的現代權力要素，我們一個都投不進去。

我們試過那些宏大的國家專案。投資高等教育，投資高科技，建造自己的矽谷，叫斯科爾科沃（Skolkovo）。結果呢？連一個機場都建不好，錢就沒了。索契奧運會官方花費500億美元，看看留下的基礎設施，幾乎什麼都沒有，就像紐約的第二大道地鐵，花了天價換來一點點東西。

那該投什麼？投硬體，軍事硬體。投網路能力。投掠奪技術和硬實力。投進一步腐蝕、削弱和分裂西方。因為只要西方虛弱、分裂、缺乏決心，你不投資人民，不建設基礎設施，不改善治理，也能混過去。

這就是俄羅斯的戰略。投硬實力，拖垮西方。

科特金緊接著反問：如果出現一個哈里·杜魯門（Harry Truman）式的回應呢？如果有人站出來說，我們不再允許這種事發生，不再為你洗錢，不再依賴你的能源，我們要反過來懲罰你這種行為呢？

西方現在轉向了這個方向，推動它轉向的，是烏克蘭人民的勇氣和智慧。

## 澤連斯基的轉變

烏克蘭的抵抗，是西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之一。

戰前的烏克蘭，用科特金的話說，是由一家電視製作公司運營的。澤連斯基（Zelenskyy）當選時得票率73%，戰前支援率跌到25%左右。一個四千多萬人口的歐洲大國交給一家電視製作公司打理，這選擇看上去並不怎麼樣。

然後戰爭爆發了。

澤連斯基決定留下，留在首都，不逃，他可能會死。他有猶太血統，說俄語長大，為烏克蘭這個國家冒著生命危險。這個訊號的分量，怎麼強調都不過分。

而且他們擅長電視。他們擅長資訊戰。在一場戰爭裡，一家電視製作公司和一位電視人物，恰恰是你想要的那種掌權者，因為他們在資訊戰中碾壓對手。他在歐洲議會、美國國會、以色列議會的演講，沒有他贏不了的場合。

科特金說，頭一回真人秀（reality TV）成了關於現實的，而不是虛假的。真人秀通常是完全虛假的垃圾，但澤連斯基這一出，是真正的現實秀，他是認真的，整個國家站在他身後。

拜登政府曾提出把他接出這個國家。他們說的是我們把你弄出去，你現在要走嗎？他那句名言是，他不需要搭便車。拜登政府原本準備再來一次阿富汗式的時刻。那次從阿富汗的恥辱撤離，差點在烏克蘭重演。幸運的是他拒絕了，從底層自發團結起來的人民也站了出來，擋住了入侵者。這一下，把拜登政府和那些隨後跟上來的歐洲領導人都救了。

他的支援率從25%躥到90%以上。科特金說，25%是應得的，90%以上也完全是應得的。

## 多極世界的幻覺

科特金認為，有一個事實已經變得很清楚。西方在衰落、世界其他國家已經崛起、我們生活在一個多極世界裡，這種說法經不起經驗檢驗。

沒有任何重要的跨國機構是由南非人、奈及利亞人、印度人領導的。連中國人也沒有在管理這些機構。他們想，他們在試，但他們沒有做到。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美聯儲，美聯儲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跨國機構，實際上只是一個國內機構，沒有法律授權去做多邊的事，但它確實在這麼做。北約，美國在亞洲上下佈置的雙邊聯盟。哪些對國際體系有巨大影響力的組織是非西方的？

聯合國是最具包容性的。但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國握有否決權，一個是俄羅斯，一個是中國，剩下的是美國、英國、法國。不是印度，不是南非，不是印度尼西亞，不是那些人口佔世界大頭、人口還在快速增長的地方。

西方不是地理概念，它是制度和價值觀俱樂部。日本不是歐洲國家，但它是西方國家。俄羅斯是歐洲國家，但不是西方國家。歐洲是文化範疇，西方是制度範疇，那裡有法治、權力分立、自由開放的公共領域、充滿活力的開放市場經濟。

西方同時被強烈怨恨、嫉妒和欽佩。已故喜劇演員P.J. 奧魯爾克（P.J. O'Rourke）說過，任何美國駐外使館都有兩個特徵：外面是政治抗議，裡面是你見過的最長的簽證隊伍。這兩件事同時存在。

非西方國家羨慕和欽佩西方，也怨恨西方的權力。西方的虛偽，西方想入侵誰就入侵誰，別人這麼做就是非法的。西方因為洗錢逮捕你，可西方才是你需要洗錢時該去的地方。他們看到了虛偽，看到了西方過度的權力，於是怨恨。

不過這裡有個重要的限定。他們不喜歡西方握著所有這些權力，他們沒有加入譴責俄羅斯，可他們也沒有加入俄羅斯的侵略。

俄羅斯的民用航空工業現在陷入大麻煩，因為零部件和軟體被卡了出口。巴西是飛機制造大國，他們衝進來說，普京，我們不一定要譴責你在烏克蘭的行動，我們給你所有飛機技術，幫你重建民航工業吧。發生了嗎？沒有。

印度、中國、南非，看看它們實際做了什麼。它們沒有總是加入全面譴責，也許保持中立，也許像土耳其一樣兩邊下注。可它們有沒有衝進去加入俄羅斯、加入俄羅斯的侵略、給它供物資？沒有。

## 普京腦子裡的賬本

科特金用一段黑色幽默描述普京的處境。

在Twitter上，俄羅斯已經輸掉了戰爭。有兩個俄羅斯士兵在華沙抽菸休息，坐在坦克上，一個對另一個說，我們輸掉了資訊戰。說完，他們就在華沙抽著煙。在Twitter上，俄羅斯輸得一敗塗地。

現實中，他們沒能拿下基輔，第二階段也叫計劃B，也就是佔領整個頓巴斯，同樣沒有得手。戰爭打了三個月，如果當初對納粹入侵蘇聯下判斷，三個月後你可能會把結果看反。如果對1939到1940年蘇聯入侵芬蘭的冬季戰爭下判斷，三個月後你同樣會看反。現在還為時過早，任何斬釘截鐵的判斷都要小心。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們沒能拿下基輔，沒能佔領整個頓巴斯，還被趕出了哈爾科夫。這些看起來就是戰場失利，如果你是俄羅斯政權，除了壓制資訊，找不到別的解釋。

從俄羅斯歷史看，領導人更容易應對圍困和匱乏，更不擅長解釋一場輸掉的戰爭。

可賬本上也有另一面。俄軍自2022年2月以來已經推進到烏克蘭更深的地方，包括赫爾松地區，馬裡烏波爾圍城剛剛結束。他們在克里米亞以北、亞速海、黑海沿岸建立了之前沒有的大型存在。他們還在盧甘斯克為完全控制頓巴斯至少一半而苦戰。

烏克蘭沒有經濟了。失業率在33%到50%之間。冶金工業，馬裡烏波爾那座亞速鋼鐵廠，現在是廢墟。很多農民不種地，因為去年的收成還沒賣出去，港口被封鎖或摧毀。你需要每月50億、70億或80億美元來發工資、養活人民、把軍隊留在戰場上。這筆錢是持續性的，只要封鎖還在，就得一直掏。

所以，如果你是普京，你比開戰前佔了更多領土，你卡住了烏克蘭經濟的脖子，世界上很多國家保持中立，中國的宣傳機器全力為你站臺，匈牙利在石油禁運上拖後腿，土耳其在瑞典和芬蘭加入北約的問題上拖後腿。你對自己說，也許我能挺過去。

科特金說，你可以爭辯他是在自欺欺人，也許他該上Twitter看看自己正在輸掉戰爭。也可以爭辯，也許他在算一筆賬，他仍有機會贏。

## 烏克蘭的抵抗與戰爭走向

科特金對烏克蘭的抵抗評價極高。

我們沒有預料到他們會如此成功。我們知道他們會抵抗，2004年橙色革命，2013到2014年廣場革命，他們願意為捍衛國家而死。我們不知道他們在戰場上會打得這麼好。這讓人屏住呼吸。

這種犧牲，這份禮物，使西方重新發現了自己，重新發現了自己的力量，重新振作，對長期的能源依賴說再見，對洗錢和聲譽洗白說再見，對跑來跑去莫斯科試探普京需要什麼才覺得被尊重說再見。

科特金舉了冷戰的例子。捷克斯洛伐克政變、柏林封鎖、朝鮮戰爭，這些不是誤解。把冷戰看作誤會、看成有人在尋找一個方便樹立的敵人，這種看法站不住腳。杜魯門政府值得稱讚，因為站出來對抗了斯大林的政權。所以，有個敵人確實方便，但敵人是真實存在的。

他引用了尼古拉·列昂諾夫（Nikolai Leonov）的話。列昂諾夫是蘇聯克格勃最後一任首席分析師，2022年4月去世。他說，西方花了所有時間去抹黑蘇聯的形象，投入了所有資源、宣傳、秘密行動。然後他在下一句寫道：你知道嗎？我們給了他們大量材料來抹黑我們。

## 核武器的雙重鑰匙

核戰爭的可能性，科特金說必須認真對待。

俄羅斯握有足以多次摧毀世界的末日武器庫，自1991年蘇聯解體以來年年如此。

但戰略核武器有一套雙重鑰匙系統。普京不能單獨發射。他有一把鑰匙，必須插入，必須輸入發射命令的密碼。指令接著傳到總參謀長，他也有自己的鑰匙和密碼，必須做同樣的事，才能發射。

參謀總長會同意為了一場在烏克蘭的戰場失利去摧毀世界嗎？我不知道答案，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知道答案。那些駕駛轟炸機的年輕人，如果雙重鑰匙系統啟動，兩把鑰匙都插了，所有密碼都輸了，他們會把炸彈投下去嗎？那些守在導彈發射井的人會按下發射嗎？我們不知道。可以看到的是，在這套戰略核武器系統裡，做決定的絕不止一個人。

至於戰術核武器，低當量或戰場核武器，俄羅斯現在用什麼系統來動用，誰也說不準。很可能普京一個人就能下令發射。

但在烏克蘭沒有哪一枚戰術核武器被髮射出去時不會同時打到俄羅斯自己。克里姆林宮離烏克蘭600英里，如果風向變了，或者恰好吹向東邊、東北邊，放射性塵埃會落到克里姆林宮頭上，不只是落到烏克蘭。這還沒算那些邊境地區，它們是俄軍進攻的集結地，離得更近，就在旁邊。就像切爾諾貝利的塵埃飄到瑞典，正是這件事最後逼得克里姆林宮不得不承認出了事。

還有一層動態。你炸醫院、炸學校，西方就往烏克蘭送更多重型武器。總會有一個回應，要麼相稱，要麼超過相稱。歐洲可能加入北約直接介入，華盛頓和布魯塞爾直接對上在烏克蘭領土上的俄軍。

如果你坐在克里姆林宮，看著北約能力的圖表，你連一個2022年2月前幾乎沒有重型武器的烏克蘭都拿不下，現在你要去對抗北約。對一個俄羅斯領導人來說，這一步極其大膽。

還有一個變數。你之所以是專制者，靠的是所有人都執行你的命令。如果人們開始悄悄說，那個命令我可能不會執行，那也許是犯罪命令，或者我奶奶是烏克蘭人，或者我妻子是烏克蘭人，或者我不想進監獄。在指揮鏈的任何一點，從總參謀部一路到排，你的專制都建立在別人執行命令的前提上。誰知道鏈條的哪個環節上，有人開始說，我要忽略那條命令，或者我要破壞那條命令，或者我要逃離戰場，或者我要自傷躲開戰鬥，或者我要倒向烏克蘭那邊。

## 戰爭罪與歷史的回聲

普京算不算戰爭罪，科特金說，戰爭罪是法律認定，需要證據、正當程式和自我辯護的能力。我們不會在Twitter上或播客裡決定某人是戰爭罪。他可以是戰爭罪嫌疑人，我們可以收集證據去起訴這個案子。

接下來的問題是，案子交給哪個法庭？交給烏克蘭，因為他們是受害者？交給海牙，因為那裡有國際刑事法院？還是在俄羅斯內部，因為某個時候發生了政權更迭，這些人被自己人抓了？

烏克蘭現在正在審一個涉嫌戰爭罪的人，他認了罪。那是個低階官員，一個坦克小組的指揮官，不是普京。

科特金承認，作為正在寫斯大林第三卷的人，這些地名讓他不安。伊久姆、哈爾科夫、基輔，這些地名喚起的正是納粹入侵和納粹佔領烏克蘭的那段記憶。俄羅斯聲稱要給烏克蘭“去納粹化”，卻入侵了納粹在1941年入侵的同樣的地方。

可納粹最終失敗了。他們佔領了烏克蘭一段時間，然後被趕了出去。在被他們聲稱控制的烏克蘭，一直有大範圍的遊擊抵抗。

如果你看有線電視上的地圖，它們展示俄羅斯控制區，畫一條線，然後塗色。可“控制”這個詞用得不準確。他們並不真正控制。那是俄羅斯聲稱的範圍，或者俄軍推進到的最遠處。因為俄軍防線後面有叛亂，有武裝叛亂。在梅利托波爾，現在就在打游擊戰，目標是把佔領那座城市和地區的俄軍趕走。

哪怕戰爭變成僵局，哪怕烏克蘭的反攻不成功，俄軍不瓦解，雙方暫時都不發起進攻，那些俄軍防線後面也會有抵抗，而且會很激烈。就像當年對納粹佔領的抵抗一樣。

最後，需要紅軍重新打進烏克蘭領土，成功完成一場大規模合成兵種作戰，一場比今天談論的任何事情都大得多的反攻，才把納粹趕出了烏克蘭。

## 中國的戰略困境

中國原本有一套很聰明的戰略。

美國是敵對的，因為美國是霸權。美國想控制世界，美國永遠不會讓中國崛起，美國會盡一切努力壓制中國。所以我們會面對來自美國的敵意。

我們不能脫鉤，因為我們需要高階技術轉讓。要麼買，要麼偷，因為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有我們需要的所有技術。國內也有一部分，比以前多得多，但我們仍然依賴，所以不能脫鉤。

於是我們維持敵對，但有一條線不越過，免得丟掉技術轉讓。等到中國製造2035完成，我們在AI和其他所有關鍵領域實現自給自足，情況就不同了。

我們還有一張王牌。王牌是歐洲。歐洲討厭衝突，他們只關心生意。不管你多邪惡，他們都喜歡和你做生意，因為“以貿易促變革”（Wandel durch Handel）。他們抱著一種幻覺，只要和你做生意，你就會變成一個更好的國家，就不會有衝突、戰爭和敵對。

所以我們對美國敵對，還在買或者偷他們的技術。更好的是，歐洲對我們根本不敵對。他們喜歡和我們做生意，還想做更多，他們已經是我們的最大貿易伙伴。

然後，習近平站到了普京那邊。他不提供軍事裝備，不提供技術轉讓，但他提供了公開支援，還給全中國人民看大量親俄宣傳。

歐洲人愣住了。這是對一個歐洲主權國家的入侵，你不譴責普京的入侵是什麼意思？

那張王牌，那套大戰略的支點，美國和歐洲在中國政策上的分歧，現在沒有了。習近平親手把它毀掉了。歐洲和美國在烏克蘭和俄羅斯政策上正在靠攏，而且在中國政策上也越來越靠攏。

中國領導人付出的代價很大。作為回報他得到了什麼？他以折扣價從俄羅斯拿到碳氫化合物。可中國從很多國家拿碳氫化合物，能源供應渠道完全多元。

科特金說，我想知道習近平現在在想什麼。這是個錯誤嗎？我很想讓你能和他坐在你播客對面這張桌子旁，問他同樣的問題，因為我們完全不知道。

他接著指出，西藏就是烏克蘭，新疆就是烏克蘭，香港就是烏克蘭，更不用提支援普京打烏克蘭這件事了。這還沒算臺灣。歐洲人現在開始看到這一點，美國人開始理解這一點，和一個那樣的政權做生意，在道德上、政治上、刑事上，西藏、新疆、香港，跟普京在烏克蘭所做的有什麼根本區別？

## 怨恨這臺發動機

科特金回到了怨恨這個主題。

俄語裡有個詞叫“Abyssinia”，指的是那些心懷怨恨的人，你也可以叫他們失敗者，轉型中的失敗者。蘇聯解體，俄羅斯在世界上的權力和影響力大幅縮水，很多人輸了。他們在90年代沒能偷到財產，沒能掠奪國家，他們被擋在外面。後來他們一點點回來了。他們是國內轉型中的失敗者。

對他們來說，他們想逆轉失敗者的地位。他們開始徵用，從當年第一批偷竊的人手裡偷錢、偷財產。2000年代及以後，主題就是重新偷竊，從贏家那裡奪走，逆轉這種怨恨、這種失敗者身份。帕特魯舍夫和普京就是這類人。

這套邏輯還延伸到國際層面。逆轉損失，逆轉在國際上處於失敗一方的地位，逆轉對權力衰落的怨恨。國內翻盤了，國際上也要翻盤。

於是有整整一代人，在國內站在失敗的一端，並且在國內把局面翻了過來。這就是普京政權的底子。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的尤科斯，所有那些如今歸普京親信的公司，都是從最早偷竊的人手裡拿走的。現在他們想在國際規模上再幹一遍。

把國內反對者關進監獄是一回事，在國內拿走別人的財產是一回事，可你沒法用手裡那個縮水的俄羅斯去逆轉西方的權力。那個專案，那個帕特魯舍夫專案，他一遍又一遍公開講。我們不需要到處去找什麼秘密、什麼藏起來的動機，他們怎麼想的，答案就擺在眼前。普京多年來也在用同樣的方式說話。2007年慕尼黑安全會議那次演講，只是其中一次。更早的線索還包括2004年烏克蘭起義之後，以及2003年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和財產被沒收時的表態。國內翻盤的衝動和國際翻盤的衝動，是同一種東西。

## 納瓦爾尼的處境

納瓦爾尼（Navalny），科特金說，我一直很驚訝他還活著。我一直擔心他會在監獄裡被殺害，在一場精心安排的鬥毆裡，某個安全官員、監獄看守穿上囚服，拿一根鉛管走進牢房，來一場所謂的鬥毆，納瓦爾尼就死了。我一直怕這個，可他活著，儘管在服很長的刑期。

於是我不由得猜測，普京政權內部的人，也許普京本人，明白納瓦爾尼是他們解除制裁的入場券。納瓦爾尼在俄羅斯外面比在俄羅斯里面更受關注。他是國內政治反對派在很多意義上的領袖，哪怕人在監獄裡、組織被摧毀了。他在西方是個大人物，美國也算上。所以納瓦爾尼可能是他們的一張牌，一張出獄卡，把他放出來，讓他當個總理什麼的，如果他願意接，我對此存疑，這是他們遊說取消制裁的辦法。他是普京可以打的一張牌。也許這就是他還活著的原因，也許還有別的我們不清楚的原因。

更有可能冒出來的，是普京幫派內部的替代者。他們厭倦了他的錯誤，厭倦了他自我毀滅的動作，說一句為了俄羅斯，我們得對這個傢伙做點什麼，因為他在傷害我們的國家，也因為我可能幹得更好，我有野心，也有愛國心。

可難題又回來了。普京被一個叫FSO的繭包著。FSO，全稱聯邦保衛局（Federalnaya Sluzhba Okhrany），是禁衛軍，獨立保鏢局，俄羅斯唯一能接觸他的組織。他和政府其他人主要透過Zoom會面，包括國防和安全官員。他們很少能接觸到他本人。而且他們不知道他在哪兒。在Zoom上開會時，他在瓦爾代的辦公室和他在索契的辦公室佈置得一模一樣，莫斯科郊外諾夫哥羅德的辦公室也一樣，都被佈置得極為相似。所以如果有人想動手，衝進克里姆林宮或者莫斯科郊外的別墅，結果他在索契，或者反過來，就撲空了。何況FSO忠於他，根本不會放人進去。

所以我們不知道，但我們緊盯著FSO。我們認為精英們，如果不是普京本人的話，也明白納瓦爾尼是一張非常大的政治牌，隨時可以打。

## 事情總會發生

科特金說，從研究歷史裡我學到的一件事是，事情會發生。

我們正盯著烏克蘭戰爭，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裡。就像經濟學家在教科書裡說的，當他們的強大模型被使用時，總有一行小字寫著“其他因素保持不變”，然後模型就跑起來了，得出一堆漂亮結果。這是非常強的預測和分析，前提是其他因素真的保持不變。

俄羅斯、烏克蘭這場戰爭，我們一直在討論，這可能發生，那可能發生。可你知道嗎，別的事情也可能發生。

比如，以色列政府可能決定這個夏天去轟炸伊朗，因為沒有哪個以色列政府會容忍伊朗拿到核武器。自從特朗普總統單方面退出多邊核協議之後，伊朗比留在協議裡時更接近核彈了。你告訴我哪個以色列政府會說，沒關係，伊朗可以有核彈。所以這也許會發生，最早就在這個夏天，隨著伊朗一步步逼近核彈。

再比如，朝鮮那位也許覺得輪到自己了，就像他的祖父在1950年覺得輪到自己的那樣，是時候“統一”朝鮮半島了。也許吧，我不知道，隨便填一個，總有事情會發生。

不會是我預測的那件，不會是我正盯著的那件。它只有在發生之後才變得明顯，發生之前看不出來。然後它掀翻桌子，一下子，一切都變了。我們會進入一個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局面。到那時候，烏克蘭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居於中心？我不知道答案。

那麼普京什麼時候不再掌權？科特金說沒有人能預測未來。有人說壓力在積累，他會在今年年底被推翻或者下臺。有人說他肯定會撐下去，超過斯大林三十多年的統治。眼下沒有政變的證據，一點都沒有。他差不多到了俄羅斯男性的預期壽命，那數字很難看。他69歲，馬上70。所以他已經活過了俄羅斯男性的平均壽命，但他有比普通人好得多的醫生，有好的醫生，他可能活很久。

所以政變不是不可能，但今天沒有證據。他可能因為壽命到了而離開，也可能待很久。

要盯的是一個沒人注意的組織。FSO，聯邦保衛局，禁衛軍，獨立保鏢局，唯一能接觸他的組織。我們沒有看到任何不忠，沒有隊伍瓦解，沒有叛逃，公共領域和開源資訊裡沒有任何關於FSO內部分歧或出問題的訊息。所以如果你打不破那個環，收買不了它，沒法在那裡製造叛逃，你就推不翻他。

威權政權很糟糕。它們在所有事上都失敗。它們養不活自己的人民，在實現任何目標上都有困難。它們只需要擅長一件事：徹底壓制一切政治替代方案。只要能壓制政治替代方案，其他所有事都可以失敗，政權照樣能活下來。所以你會關注納瓦爾尼。他還活著。

## 生命的意義

關於生命的意義，科特金說，這個問題我也答不了。但他可以這麼說，過一種有目的的生活，實踐起來並不難。

你不是甘地，你不是羅斯福總統。你不會改變一個國家或者文明，不會因為勇氣、洞察力、在關鍵時刻的天才而變得不朽。可你生活在某個環境裡，你在學校，你在工作場所，你在某個地方，你能以積極的方式影響別人。這件事可以不只關於你自己，也可以關於他們。你可以透過你做的活對他人的生活產生正面影響，無論是本職、慈善、業餘時間還是工作時間。

還可以透過示範恰當的行為，承認自己的錯誤，這很難，但必要。記住你不知道一切，你不能預測未來，可你連自己專業領域裡的東西也並非全都知道。會被痛苦地提醒這種謙遜，也要提醒自己。

所以你可以過一種生活，向別人展示什麼是好的價值觀，你可以過一種生活，不只為自己謀物質上的好處，也為你身邊人的福祉和發展出力。這可以發生在很小的尺度上。一個小教室，一個小工作場所，一個小團隊，都能做。

你會被提醒，即使只對另一個人產生正面影響，也給你的生活帶來更大的意義。這讓人深深滿足，比在社交媒體上得到的關注或拿到的獎項更讓人滿足。追求那些沒有錯，人們追求它們，自由社會本就如此。可有意識地過一種有目的的生活，是可行的。

哪怕只有一個人。我喜歡那句話，救一個人，等於救世界。只關注本地的、你能做出的那一點點改變，它不知怎麼就漣漪開去。

每一天。如果你每天都想這件事，你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我們會成為一個更好的社會。也許你終究能往這個世界上添一點愛。

> 這令人心碎，每一天都令人心碎。我研究這個研究了幾十年，它一直在發生。你想，又來了。是的，又來了，但我們仍然必須繼續嘗試，我們必須被那些比我們更勇敢、犧牲更多的人所激勵。（科特金）

他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這場戰爭，是在我家裡、我在普林斯頓的辦公室，或者我9月全職搬到斯坦福之後的新辦公室裡經歷的。在遠方，在安全和舒適裡經歷的。我們談論這些事、回答你的問題時也要記住這一點。當我們說話、評論，自以為對這些問題很懂，坐在舒適的存在裡，有些人在那些悲劇裡，沒有權力，沒有食物，對未來完全不確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會怎樣。

他說，我還看到了，我在兩個地方都有家人，曾經是家的房子，幾代人住過的樓，現在成了瓦礫。

然後他說，這很痛。還有敘利亞，按聯合國的估計至少35萬人死亡，俄羅斯參與了。還有葉門。還有很多別的地方，得不到像烏克蘭這樣的歐洲國家那麼大的關注。可我們不能忘，除了烏克蘭，就在紐約這裡，有孩子吃不上飯。在一個這麼富裕的國家，這不可原諒。所以我們研究領導人、研究地緣政治的時候，也不能忘了，歸根結底，這關於人，關於人身上的苦難。

- **警惕文化宿命的解釋**：當一個國家反覆做出侵略性決策，別用“民族性格”或“歷史宿命”打發它。把它看成一次次具體的選擇，你才能看清責任落在誰頭上，也才能看到改變的空間。
- **主動打破資訊繭房**：普京在Zoom上開會，不同城市的辦公室佈置得一模一樣，下屬搞不清他到底在哪兒，他自己也活在過濾過的資訊裡。任何領導者只接觸被篩過的資訊，都會失去對現實的判斷。定期去找與你觀點相反的資訊源。
- **看行動，不看錶態**：印度、中國、南非沒有譴責俄羅斯，但也沒有加入俄羅斯的侵略。判斷一個人或一個國家的真實立場，看他實際做了什麼，別隻看他說了什麼。
- **理解怨恨的驅動力**：帕特魯舍夫和普京那一代人，是蘇聯解體後的轉型失敗者，他們的核心動力是逆轉失敗者地位。讀懂這一點，很多看似不理性的行為就能看懂。
- **重視人的因素勝過裝備**：烏克蘭的抵抗說明，戰爭最終取決於人的意願、技能和勇氣，而不是武器數量。在任何一個組織裡，人的能動性都是最關鍵的變數。
- **過一種有目的的生活**：你不需要改變世界，只需要對一個人產生正面影響。救一個人，就是救世界。每一天都想著這一點，你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