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爾蓋·納扎羅夫：Chainlink、智慧合約與預言機網路

> Chainlink 創始人談預言機網路如何把現實世界資料接入區塊鏈，智慧合約的應用場景與去中心化金融前景。

- 原標題：#181 – Sergey Nazarov: Chainlink, Smart Contracts, and Oracle Networks
- 期數：第 181 期
- 釋出日期：2021-05-01
- 嘉賓 / 主題：謝爾蓋·納扎羅夫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sergey-nazarov/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sergey-nazarov/
- 精讀字數：約 12133 字（閱讀約 27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一個偏遠地區的農民，手裡只有一部 50 美元的安卓手機。如果連著兩個季節不下雨，他就得關掉農場，進城去當一名移民工人。

按傳統路徑，他等不來保險公司。當地的法律體系撐不起保險這塊業務，欺詐沒法透過法院解決，也沒有哪家公司願意跑到那種地方去承保。他能做的，是再等上幾十年，等基礎金融保護慢慢滲透到他所在的地理位置。

謝爾蓋·納扎羅夫（Sergey Nazarov）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裡講了另一個版本的結局。只要這部安卓手機能連上一個智慧合約，合約裡接入了衛星或氣象站關於他農場所在區域天氣的資料，他就可以把一點錢存進合約，合約會在乾旱發生時自動把賠付款打回他的手機。他不需要等政府修好法律基礎設施，也不用跟可能價格欺詐、經常拒賠的保險公司打交道。

他繞過去了。

謝爾蓋是 Chainlink 的 CEO，Chainlink 是一個去中心化預言機網路，專門給智慧合約喂資料。這期對話從哲學聊到工程，從《駭客帝國》聊到農作物保險，從柏拉圖聊到 Dogecoin。話題看著分散，底下是同一條線：**人和人之間的協作卡在信任上，而信任可以被程式碼重新組織**。

## 如果數字世界的保真度足夠高，它會贏

Lex 一上來拋了個假設題：如果只能活在數字世界或者物理世界，選哪個。

謝爾蓋答得很乾脆。

> 如果我有機會活在一個保真度和現實世界一樣的數字世界裡，還附帶永生，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數字世界。（謝爾蓋·納扎羅夫）

Lex 立刻抓住了這裡面的漏洞：永生是哪來的。謝爾蓋的邏輯是，我們進入數字世界的方式，大機率是對大腦模式做一次對映，把它塞進某種虛擬機器，而虛擬機器沒有壽命上限，永生算是附贈品。Lex 順著往下推：那會不會有版本管理？謝爾蓋 1.0 和謝爾蓋 2.0 之間會不會出現一次大版本升級，升級完那個舊版本就相當於死了。這是個軟分叉還是硬分叉的問題。

兩個人繞回《星際迷航》的傳送機：人被傳送的時候，是被殺死了，還是被傳送了。謝爾蓋承認他沒寫過這類論文，沒有關於傳送機的白皮書。

保真度到底指什麼？謝爾蓋的答案落回感知。如果我的感知任何一個維度都和現實世界沒有區別，那它是不是「真的」，我就不在意了。他不太買賬形而上學那套東西，因為想不明白它的實際用途。存在的東西如果沒有能力被我感知，那它對我而言就不存在。

Lex 在這裡插了一句他覺得更有意思的角度：模擬其實是個可以測的工程問題。要覆蓋完整人類經驗的量子力學級模擬當然很難，但真正難的也許只是造一個保真度高到讓人願意住進去的虛擬世界，可能一個畫面足夠好的遊戲引擎就夠了。謝爾蓋補了一組資料：現在 VR 頭顯一旦掉到 90 幀以下，人就會開始不適，而 60 幀的遊戲畫面要變成兩隻眼睛各 90 幀，很多人現有的硬體根本扛不住。要騙過完整的意識，把所有感官輸入都覆蓋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然後是藍藥丸還是紅藥丸。謝爾蓋的思考角度有點不一樣：他在意的是《駭客帝國》裡那套系統把人當成電池奴役，這是個人類規模的倫理問題，跟今天現實生活裡要面對的倫理問題，本質上是同一類。如果只能二選一，他會選擇反抗。但放在個人生活裡，順著系統走要有意思得多。

## 確定性真值，是雙方事先同意的那條線

謝爾蓋提出了一個貫穿整場對話的概念：確定性真值（definitive truth）。

這個概念離哲學意義上的客觀真理很遠。客觀真理的標準極高，幾乎無法達到，商業也根本不需要那麼高的標準。它也遠不到「某人隨口編了一個說法，沒人同意」的程度。它落在兩端之間。

他舉了天氣的例子。你和我籤一份保險，約定只要三個氣象監測站都說那天沒有下雨，那這條協議裡的確定性真值就產生了。這個結果來自一組事先約定好的資料來源，它們用事先約定好的共識方法，在事先約定好的閾值上達成了一致。哪一家氣象站都沒有資格單方面宣佈這件事。

商業真正需要的升級，是**從「某個人單方面說了算」變成「我們事先定義好什麼算真」**。銀行或保險公司單方面決定發生了什麼，是一端；三十個資料來源按既定方法達成共識，是另一端。後者對雙方都充分且必要。

這個世界上能被這樣形式化的東西有多少？謝爾蓋的答案是：非常多。因為兩件事同時在發生。一是資料的總量在暴漲，市場資料、物聯網資料、貨物運輸資料、你影片的點贊數、點選數、觀看數，全都是可量化的。二是這些資料對所有人越來越可訪問。資料越多、越好拿，能構造的確定性真值證明就越多。這些證明餵給區塊鏈和智慧合約，它們就變得不可篡改。

一個能證明事情的系統，加上一個能保證結果的系統，組合出來的東西從未存在過。

## 區塊鏈是個封閉花園，它沒法直接跟外部世界說話

理解 Chainlink 繞不開一個反直覺的事實：智慧合約並不能跟任何外部系統對話。

區塊鏈要保證不可篡改和安全，就得把自己做成一座圍牆花園，只能識別和作業系統內部那些高度可靠的資訊，也就是代幣和私鑰簽名。世界上的其他資料天然進不來。一份鏈上程式碼沒法說「我去那個 API 拿點資料」，因為一旦允許它去拿，就會給區塊鏈本身帶來一堆安全問題，還有一堆共識問題：大家連「這個 API 說了什麼」都未必能達成一致，更別提「世界的真相是什麼」。

於是有了預言機網路。單個 API 說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造出一種可靠的去中心化計算，給出關於發生了什麼的確定性證明。Chainlink 用得最廣的一些網路，有超過 30 個節點、超過 10 個資料來源同時在提供同一類資料，然後對這條資料達成共識，再寫回鏈上程式碼。

這就是混合智慧合約（hybrid smart contract）的由來。謝爾蓋特別強調了這個定義。今天的行業語境裡，「智慧合約」已經窄化成鏈上程式碼本身。而他和 Chainlink 想把它掰回最初的定義：一份合約既要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又要能根據發生了什麼自動結算成正確的結果。鏈上部分定義協議、收錢、按條件付錢；鏈下部分由去中心化預言機網路負責知道發生了什麼。兩個系統拼起來，才是一份完整的合約。

預言機節點同時活在兩個世界裡。鏈上有一份合約作為介面，告訴開發者「你可以找我要天氣資料，可以找我要價格資料，可以讓我把一筆付款發出去」，很像 Web 2.0 裡的 API。鏈下則是真正去獲取、生成、計算這些資料的服務。

節點數量要跟著合約承載的價值走。一個鎖著十萬美元的測試版金融產品，七個節點、兩三個資料來源可能就夠了；等這個數字變成十億，節點數、資料來源數、熔斷機制、共識方法都得跟著升級。用一個一千個節點的網路去保護十萬美元，效率上說不通。

有些服務不由外部獲取，預言機網路自己就能生成。可驗證隨機函式（VRF）就是一個例子，它給鏈上提供真隨機數，用在抽獎之類的場景裡。隨機性沒有從哪家資料來源買，它是網路自己算出來的。

## DeFi 提供三樣東西：透明、控制、更高的收益

去中心化金融是混合智慧合約裡一個具體的品類，承接的是全球金融體系裡傳統的那些合約關係：借貸、收益、衍生品、風險對沖。

它帶來三件事。

第一是透明。中心化金融很擅長隱藏，很擅長把事情包進一個光鮮的殼裡。鏈上基礎設施逼著它透明，你可以一層層往下鑽，看清抵押品在哪、有多少、什麼形態、每一秒怎麼變。想繞過這種透明性幾乎不可能，真有人試，立刻就會被所有人看出來，然後沒人再用他的產品。

第二是控制。謝爾蓋拿 Robinhood 舉例。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賬戶裡的資產某個市場條件下可以自由交易，直到市場真的進入那個區間，大家才發現：**自己以為能操作的市場條件範圍是 X，實際只有小得多的 Y**。平臺被包裝成一個漂亮的殼子遞給使用者，因為系統需要使用者參與，但底下的執行方式跟使用者以為的完全是兩回事。DeFi 給出的，正是人們以為自己已經擁有的那個世界。

第三是收益。同樣是美元，放在銀行裡利率 1% 或更低，放進 DeFi 有 7% 到 8%。在一個通脹預期上升、很多系統可能開始出問題的環境裡，這三點疊加起來，結論就很直白了：DeFi 沒被更多人用，唯一的原因是更多人還不知道它。

Lex 把透明和控制連起來看：透明帶來問責，而問責本身是個博弈論問題，只要我知道你會查出我的偏離，我就不會偏離。他把這套邏輯延伸到了社交媒體：如果使用者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資料被存在哪、怎麼被用、流向何處，並且保留一個最低限度的控制權，具體到一鍵刪掉關於我的一切，世界會變得很不一樣。現在的社交平臺既沒有透明，也沒有「走開」這個選項。登出賬號不該是個需要翻三層設定才能完成的操作，它應該是一個大紅按鈕。

## 大理石柱子，和數學保證

謝爾蓋把世界分成兩個陣營。

一個陣營靠品牌和紙質承諾。銀行有個標誌，保險公司有個標誌，城裡最高大的那棟樓有拱門和大理石柱子，比教堂還氣派。所有人都覺得踏實：這麼好的標誌，這麼大的樓，為什麼不把錢交給他們。這套東西當然比它不存在要好，全球貿易早期的信用證就是靠這個運轉起來的。

但它的本質是一份紙質協議加一套法律框架。當紙質協議要變的時候，它就變了，你沒什麼辦法。銀行蓋那麼漂亮的樓，圖的是給人建立信心，好讓人願意透過它交易。它們並不樂意在蓋樓上花錢。美國那些淘金熱時代、需要銀行服務的城市，往往有最漂亮的建築。

另一個陣營靠數學。加密保障的、去中心化基礎設施支撐的協議。形成這種保證的方式是共識：一組相互獨立的節點，一組可以被證明是相互獨立的計算系統，公正地得出同一個結論，驗證它，併產生終局性。

這套對比什麼時候才顯得有殺傷力？在事情出問題的時候。

對方突然不用還你錢了，你突然不能交易了，ATM 突然每天只讓你取 66 歐元，不管你是個人還是企業。希臘幾年前發生過這種事。中心化金融在一切正常的時候運轉得很好，出事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合同底下藏著什麼。

謝爾蓋不認為銀行和保險公司會集體死掉。網際網路時代也是這個劇本：一部分公司轉型得快，一部分慢，一部分不轉。真正的分水嶺在財報電話會議上。某家銀行上了鏈上債券或者智慧合約衍生品平臺，賺了十億營收，然後有人問：你的計劃是什麼。下一次財報電話會議，計劃有了。再下一次，問的是計劃什麼時候真正上馬。這些組織的激勵結構就是圍著這個轉的。

Lex 對銀行內部轉型的能力表示懷疑，他看了太多銀行做線上體驗的糟糕水平。他更看好像 Square 這種從外面殺進來的新玩家。謝爾蓋的說法是，那些敢於從第一性原理出發、會上被同事當成麻煩精的人，現在越來越被聽見了，因為只有他們能解釋正在發生什麼。

## 把一部分計算藏進預言機網路

透明和隱私天生對立。區塊鏈擅長公開透明，天然沒有隱私。這兩件事幾乎完全相反。

謝爾蓋認為鏈上加密智慧合約最終會出現，但會花好幾年，而且效率很低、細節很多。在那之前，有個過渡方案：把計算的一部分放進去中心化預言機網路裡。Chainlink 去年二月在斯坦福提交過一篇論文，叫 Mixicles，講的正是這個思路。

具體做法是，你可以控制預言機網路裡那組節點的規模，並要求它們必須執行一種叫可信執行環境（TEE）的特殊硬體，這樣連這些節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算什麼。

論文裡用的例子是個二元期權：賠付發生在鏈上，但從鏈上交易記錄裡，你根本無法反推出這份合約的結果是什麼。結果是在預言機網路裡算出來的，然後觸發一個開關決定誰拿到錢。從鏈上分析的視角，你既看不出誰收了錢，也推不出合約結果。但使用者依然擁有鏈上程式碼那層保證：只要預言機網路判定出某個結果，對應的那方就會拿到錢，價值也依然有地方託管。

他順手做了個類比。網際網路早年做電商很難，因為信用卡資訊是在 HTTP 明文通道里傳的。HTTPS 一出現，電商立刻變得容易，因為你可以放心把卡號輸進去。隱私類的服務在智慧合約裡起到的是同樣的作用：很多合約在缺少隱私能力的情況下壓根不會以鏈上混合合約的形式誕生，一旦這個能力被提供出來，人們就會開始造更多東西。

## 用私鑰給 AI 裝上護欄

謝爾蓋很坦率，承認自己算不上 AI 專家，想法可能偏簡單。但他有一個天然的職業習慣：遇到任何新技術，先問它有什麼信任問題。

套在 AI 上，問題就變成：如果有一天 AI 強大到我們有點擔心，卻又確實想讓它接管生活和系統裡的某些關鍵部分，怎麼辦。

他的答案很直接。**把私鑰和區塊鏈的限制條件烘焙進去，為 AI 劃出一條它永遠無法跨越的邊界。**假設加密本身沒有崩，而破解加密又不是這個 AI 的專長，那麼一個人工智慧再怎麼強，都撞不破這道由密碼學砌成的牆。這些牆可以用極其明確、沒有歧義的語言寫清楚，正好是智慧合約擅長的形式。

這就引出 Lex 的一個延伸問題：AI 之間會不會互相生成合約，讓大部分合約發生在非人主體之間。謝爾蓋的判斷是，AI 大機率會更偏愛智慧合約的確定性。因為 AI 沒法拿起電話打給銀行裡的 Dave，跟他寒暄幾句、安撫一下情緒、把一筆衍生品交易談下來。處理合同裡那些人際和社交層面的東西，AI 會卡得相當厲害。而智慧合約是確定的、被保證的，只要 AI 能訪問它，它就會更喜歡用這個格式來固定自己和別的系統、別的 AI 之間的關係。

Lex 又提了資料市場這個場景。今天的機器學習系統極度飢渴於資料，特斯拉、Waymo 都在收集海量資料，而資料往往又涉及隱私。

謝爾蓋說這又是一個標準的信任問題。我想賣你一份資料，你不知道它的質量，所以不知道該付多少錢；你也不能先拿去看了再決定，一旦給你就等於交出去了。解法是一箇中立的計算主體：鏈上合約加預言機網路。它隨機抽樣我的資料，評估質量，同時用你的演算法去測這份資料對你的訊號強度，而你的演算法不必透露給我，因為你不想讓我知道你要拿資料做什麼。評估完返回分數，你據此定價。我不知道你的演算法，你不知道我的資料，我們雙方都知道這個評估主體不歸任何一方控制，給出的價格是公正的。

你還想加條件也行。比如要求這份資料不能被用於某些特定用途。這些都可以寫進合約裡，雙方都沒有洩露任何東西。

如果做這一行待得足夠久，最後會剩下一個特別有用的問題：**這裡要解決的信任問題是什麼？**能一條條答上來，就明白區塊鏈為什麼跟這件事相關了。

## 比特幣值多少，取決於大家相信它是什麼

謝爾蓋說自己不擅長給代幣估值，絕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搭建系統上。

他看比特幣的方式，是看「觀念」。法幣是個人類社會大約四十年的實驗：政府說，我有一門貨幣，它有價值，它就在這裡。歷史上如果有誰試圖在本國發行另一門法幣，政府會立刻叫停，這個實驗隨之終止。比特幣因為去中心化，成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非政府法幣。

問題在於，非政府法幣到底有多值錢？答案是：**它值多少，取決於人們往它身上投射了什麼觀念**。

有人說是網際網路貨幣。好，那它值多少？有人說是那些沒有好貨幣的國家的貨幣。好，那它值多少？有人說是數字黃金，有稀缺性。好，那它又值多少？如果這三種觀念疊在一起呢？謝爾蓋反覆說同一句話：我沒做過這個分析，這問題很好，可能值很多。

他真正在意的是社會對比特幣的觀念怎麼演變，具體數字反而次要。而這件事不取決於你、我或者比特幣的創造者，它取決於當下的現實事件：如果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擔心法幣，開始想「我是不是該在 PayPal 上買點比特幣以防萬一」，那又是另一個版本的世界。

回到他自己剛入行的時候，比特幣的觀念是微支付。手續費低，適合機器對機器的交易。後來價格漲了，情況變了，觀念就演化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政府有一套清晰的手段去引導公眾對自己法幣的觀念：設立發言人，公佈財政預算，說明未來計劃，宣告貨幣會繼續安全可靠。比特幣沒有這套東西。這個空缺留下了一個洞，所有人都在往裡填。

誰是中本聰？謝爾蓋說不知道，如果非要猜，可能是一群人，其中有些人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但他更想強調的是：這件事不該那麼重要。不管他是誰，對比特幣系統的運轉、價值、用途和安全性都不該產生實質影響。他也認為，那個人不公開身份是更明智的選擇，因為公開只會帶來干擾。

Lex 追問：如果你是，你會告訴我嗎。謝爾蓋笑了，說他不是。但如果他是，他大概也不會說。有人為了社群的整體進展而放棄對身份的注意力，這件事本身很讓人敬佩，像華盛頓交出權力一樣。

至於比特幣極端主義者對這項技術的篤定，謝爾蓋的態度很平：結果自己會說話。比特幣對整個行業的推動是巨大的，他早年就是混比特幣聚會長大的，認識了很多很棒的、理念相近的人。他也理解協議選擇聚焦的決定：聚焦能帶來安全，能帶來確定性，代價是鏈上承載不了比特幣賬本之外的東西，也承載不了合約結果。這是取捨，取捨有它的價值。他還提到一堆聰明人正在比特幣上構建錨定其安全性的系統，這個方向有意思，將來大概會需要跟比特幣協議有更深的互動。

以太坊呢？謝爾蓋用的是「完全互補」這個詞，看不到任何競爭關係。Chainlink 不想自己去執行智慧合約，它想讓智慧合約能走得更遠。預言機網路如果背後沒有一個像智慧合約這樣必須依賴它資料的系統，自身價值也會大打折扣。

他對以太坊的評價很實：在以太坊之前，寫一個新智慧合約得去找協議開發者，請他們把邏輯塞進協議本身，這一套流程要花幾個月甚至一年多，幾乎沒人願意幹。以太坊把這件事變成了任何人花幾周就能寫出一段相對安全、相對先進的鏈上程式碼，還能被審計。這是行業的一次巨大躍遷。

那 Dogecoin 呢？Lex 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問謝爾蓋怎麼漏掉了這項「最具革命性的技術」。

謝爾蓋說它更接近一個社會實驗。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一種技術借用社會動力學、借用趣味和梗來傳播的能力。Lex 順著講了「快樂是一種基本力」：廣義相對論講質量和能量如何彎曲時空，而快樂也有類似的效果，日子過得開心時時間顯得短，不開心時顯得長。比特幣世界現在非常嚴肅，幾乎沒有留出開玩笑的空間，Dogecoin 世界還留著一點樂趣。用這種方式去激發人們對未來技術的興趣，力量很強。

## 區塊鏈要安全，預言機要靈活

兩者的設計框架是反過來的。

區塊鏈不追求最大化的靈活性。它先把區塊大小、交易型別、合約語言、費用結構定下來，然後就一直按這套規則組合交易、生成區塊、連線區塊。它非常專注，而專注換來的是安全、可靠、不可篡改、透明，代價是功能貧乏。它沒法去調一個 API，很多鏈沒法生成隨機數，也沒法做隱私保護計算。

預言機網路面對的是全世界的全部資料和全部有信任問題的用例。從保險到借貸到廣告網路到資料買賣，需求千差萬別。所以**在鏈上，靈活性是敵人；在鏈下，靈活性是目標**。預言機網路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人能自由組合出滿足自己需求的網路。

你要做一個鎖著一百萬美元的 DeFi 合約，可以從七個節點、三個資料來源起步；等到這個合約漲到十億美元，你就該把它換成十五個或三十一個節點、五個或七個資料來源，再加上熔斷機制和其他檢查，並讓網路對這些檢查達成共識。你想做農作物保險，條件完全不同，共識方法和資料聚合方式都不一樣，系統得能給你一套模板讓你改，不能只回一句「等五年，會有人替你做出來」。

現在的趨勢是，一份混合智慧合約會同時呼叫多個預言機網路：一個提供價格資料，一個做儲備證明，一個提供隨機性。越複雜的合約，越傾向於把好幾種網路組合起來用。這個迴圈對所有人都是正向的，因為鏈上混合合約越多，行業給現實世界交付的結果就越多。

## 被繞過去的官僚系統

回到開頭那個農民。謝爾蓋說，這件事對發達市場和發展中市場的分量完全不同。

發達市場這一側，他看到的價值是透明：讓市場裡的風險、系統性的隱患對所有人可見，從而把繁榮與蕭條的週期削平一些。想要這些資訊的是所有市場參與者，唯一不想要的是極小一撮靠資訊不對稱在繁榮裡賺、在蕭條裡躲的人。

而在發展中市場，這套技術的槓桿要大得多。就像網際網路和 50 美元的安卓手機對發展中市場的改變遠大於發達市場一樣。他自己一直有圖書館和書可讀，但世界上有些地方，人們沒有圖書館，卻有了網際網路和一部便宜的安卓手機，能看同一堂斯坦福的課。這是從零到一的跳躍。

農作物保險是他反覆回到的例子，因為它不帶代幣化成分，因為它比看起來重要得多。發達國家的人有農作物保險，旱災時拿到賠付，不至於關掉農場。全球期權市場的起點其實就是這個：農民提前賣掉自己的作物，把乾旱的風險轉移出去，只不過後來它變成了一個全球賭場。

而在很多地方，連著兩季不下雨，農戶就得關掉農場去當移民工人。他們現在有手機能讀維基百科，但離一家保險公司走進他們所在的地理位置還有幾十年，因為當地法律體系根本不允許這類業務存在。有了智慧合約、有了衛星和氣象站的資料，一個農民就能跳過腐敗政府無法提供的法律基礎設施，跳過可能價格欺詐的保險公司，直接進入一個賠付有保證的世界。這個結果，在很多情況下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農民拿到的還要好。

Lex 把這條線拉得更遠：這不只是改善了某一個農民的生活，它會順著供應鏈一路傳導。任何生產者只要能把協議形式化，提高可靠性、透明度和控制力，整條供應鏈下游的運作方式都會變。你甚至可以證明貨物是以合乎倫理的方式採購的，而且這種證明沒法造假。買方力量和供應方力量、消費品被生產出來的方式，都會跟著變。

政治層面，謝爾蓋認為幾十年內可能出現這樣的場景：競選時你說，我要把石油收入重新分配給所有人。這聽起來不錯，那為什麼不把它寫進智慧合約，把條件牢牢固定在區塊鏈上。等你當選，把這個開關開啟，錢就按你說的方式分下去。

Lex 順著想到了更暗的方向：如果把軍事衝突也形式化成合約呢。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如果當初是以合約形式約定的，會怎樣。兩個國家處在緊張狀態時，把衝突的條款寫清楚，也許衝突會以快得多的速度消解，因為裡面有了誠實、透明和控制。謝爾蓋說這個方向他還沒想太多，聽著甚至有點讓人不安，他在 Chainlink 的白皮書裡可沒寫關於戰爭合約的部分。

但把政治人物和政府的問責形式化，Lex 覺得力量很大。他提到美國建國檔案很有意思，《憲法》某種意義上是一份很難被多重解釋的協議，那為什麼不試著做一個 21 世紀的數字版本，一份智慧憲法。智慧合約能成立需要三個條件：一份可信的程式碼，大家對世界應該怎樣運轉的一致意見，以及一個能告訴程式碼發生了什麼的可信系統。只要這三條成立，理論上任何協議都可以被形式化。

## 柏拉圖、《星際迷航》和樂觀的價值

問到對謝爾蓋影響最大的東西，他先說的是柏拉圖對話錄，尤其是《普羅泰戈拉篇》和《高爾吉亞篇》，讀的時候他還在十幾歲。

他從中得到的，是一套評估資訊的能力。柏拉圖筆下的對話展示了對話應該長什麼樣，對觀點的剖析和檢驗應該是什麼樣，以及一個想法如何被引向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說到底，那是一個剔除模糊思維、逼近真實圖景的過程。他把這套東西搬進腦子裡，心裡跟不同的人反覆演練，於是學會了一件事：**怎樣判斷一個人其實毫無頭緒**。很多人非常擅長擺出一副懂行的樣子，告訴你世界是怎麼運轉的，你的生活該怎麼過，時間該怎麼花，錢該往哪投，注意力該放在哪。

他到現在都不理解，為什麼中學和大學沒有一門課專門教人怎麼評估資訊，怎麼透過外部對話和內部對話逼近一個準確的現實圖景，別被別人的需要牽著走，只看到對他們有利的那個圖景。

接著他提到普魯塔克的《希臘羅馬名人傳》，以及後來讀的傳記。他特別講了 Vanderbilt 那本。範德比爾特沒受過多少教育，靠汽船起家，很懂怎麼造壟斷，也不太在乎手段正當與否。他的命運最後繫於一個最高法院判決：州政府頒發的汽船航線壟斷許可到底算不算合法。如果判為合法，他會有大麻煩；結果判為不合法。這件事在 1830 到 1840 年代把一批老式的地主階層掀了下來，而他比誰都早看到了這一點。

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今天紐約港的渡輪是作為公共品在運營的。那個死磕一個行業的資本家，最後做的那件事變得如此重要，以致於它成了公共品。謝爾蓋由此引出他對「成功」的定義：**一個人在這一行裡，成功取決於他能不能做出一個像 Linux、HTTP 或 HTTPS 那樣，作為公共品長期存在的東西**。哪怕起初只是一個帶資本主義色彩的構想，只要它最終變得對社會運轉如此關鍵，那就是一個想法的成功。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正在做的就是這類事，身邊有一支很棒的團隊和一個很在乎這件事的社群。

電影和劇集這一側，他提到《星際迷航》，而且是《下一代》《航海家號》《深空九號》那一批，他對最初那版老劇興趣不大。

他看這些劇的角度很有意思：他關注的是「如果技術把人類帶向烏托邦，這個世界長什麼樣」。在《星際迷航》的宇宙裡，沒人在追求錢，也沒人在追求安全，馬斯洛需求層級的底層早就被滿足了，所有人都在學習、探索、幫助別人。技術最終能把整個人類文明抬升到那個位置。如果你想去發明，就發明一整天，別的事不用管；如果你想去星際探索，就去星際探索，不用擔心經濟稀缺。他承認自己說不清哪部劇對他影響最大，但最近重看這些劇時，腦子裡反覆浮現的就是這個畫面：這是個不錯的地方，也許是我們值得去的地方。

Lex 補了一段自己的看法。公共話語裡關於「一切如何崩壞」的討論已經很多，這重要，但要有節制。在他熟悉的 AI 圈子裡，恐懼敘事佔了主導。悲觀和恐懼裡很難做設計，真正重要的是想清楚事情怎樣才會走對，然後用樂觀去引導系統的設計。你先得想清楚一個更好的世界長什麼樣，才有機會把它造出來。

## 18 到 25 歲，是一段不會回來的自由時間

Lex 問對年輕人有什麼建議。謝爾蓋的回答沒有一條是具體的，但他給了一個框架。

人這一生，可支配的時間和承擔的義務是一升一降的。你開始工作，責任增加；有了伴侶或配偶，責任再增加；有了孩子，更多。你能用來受教育、旅行、體驗世界、做自己感興趣的創作的時間，會一點點消失。年輕人對這件事的估計往往錯得離譜，他們以為會減少 10%，實際會減少 90%。剩下那 10%，你還要拿來休息、拿來應付工作。

他借用了貝索斯的「遺憾最小化框架」，但做了改寫。**與其問 80 歲時會後悔什麼，不如問自己：如果接下來的十到十二年裡，我能做的選擇被砍掉 90%，我會最難受的是什麼。**

如果這輩子再也沒機會去旅行，你怎麼想？如果結婚之後、有了孩子之後再也沒法創業，你怎麼想？哪個念頭讓你最難受、最不能接受，那就去做那件事，別聽其他人的。

他還有個更狠的補充：如果你足夠聰明，你最後總能成事。有一堆人往你身上施壓，是因為他們自己怕你成不了。如果你足夠聰明，你無論如何都會成的。如果你不夠聰明，那也沒轍了。所以左右都不必太焦慮，把時間花在你最不想留下遺憾的事情上。

關於朋友，他說得很直接。到了 25 歲，所有人都會開始互相打量，問對方取得了什麼，我取得了什麼。到了 30 歲，壓力會再上一層：別人有了家庭、有了公司、有了博士學位，我有什麼？到那時候，就算你想去做那件好玩的事，它也不再好玩了。30 歲還住在青旅裡撒歡，會變得不正常。如果你的朋友正在浪費他們有限的時間，換一批朋友，換更聰明的、更會用時間的朋友。

關於創業，他說這件事會隨著年齡增長變得越來越難。你要對伴侶負責，要有穩定收入來支撐共同生活；有了孩子，收入壓力更大。而創業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不產生收入的，有人被趕出租屋，有人天天吃泡麵，這都是真實會發生的。所以要創業，就在沒人依賴你的時候創。那時候你能睡地板、吃泡麵、滿身熱情地出現，還覺得挺開心。等一堆人靠你吃飯的時候再開始，壓力會變得極其巨大。

關於教育，他的提醒同樣反直覺：不要以為你以後受教育的能力會變強。所有那些責任會削走你的這個能力。資本主義會逼你專業化，把你打磨成一個針對很窄一類任務的專用工具。如果你重視成為一個知識面很寬、涉獵很廣的人，那就現在去做。想讀哲學就讀，想去義大利住一陣就去。如果以後要正經過日子，你只會拿到更多責任和更多事。

Lex 接了一段自己的體會。打遊戲這件事，他年輕時覺得是浪費時間，總想著先把事業做起來，以後有的是時間玩。等到真的有了事業，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當年在《上古卷軸》《博德之門》《暗黑破壞神 2》那些虛擬世界裡度過的時間，恰恰是人生裡最充實的一段體驗，它們陪了他一輩子。現在他一個月能玩上一個小時，已經不錯了。他提到臨終那一刻，他會慶幸自己玩過那些遊戲。那些不契合「職業敘事」的經歷，旅行也好、遊戲也好，恰恰是值得毫無歉意地享受的。

## 生命的意義，可能要先回答一個更小的問題

Lex 最後丟擲了那個大問題：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

謝爾蓋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處理方式是先縮到一個更基本的選擇上：**你要不要生活在社會里**。

他真去試過住進樹林。那段經歷給了他很多東西，也給了他極清晰的認知。有人選擇離開社會，有人選擇移民到另一個社會。而當你決定留在社會里，你其實接受了一套最低限度的約定，你的價值觀念向這個社會做一點妥協，你持續地做出這個選擇。

問題就變成了：如果我選擇留下，那我在這裡做什麼。

那些選擇留在社會、卻又不想做任何事的人，在謝爾蓋看來很讓人費解。不喜歡這個交易，就該換一個地方，去樹林、去別處、去一個規則合你心意的地方。

對於那些留下來、並且想留下點什麼的人，問題就落到一件具體的事上：**你想參與的是哪一份作品**。按那個 80 歲回望的框架，每個人都會有一些個人層面的答案，但在他看來，很多人真正的問題是「我曾參與過什麼，發生過什麼，我做過什麼」。

他跟 Lex 說，這件事他有一個還算清楚的答案。他和 Lex 都在參與建設一套關於經濟公平和透明的系統。他覺得自己有能力促成這件事，也有不小的成功機率，而它對很多人的影響會是實質性的。將來回望的時候，看到這樣一份作品，他會很驕傲。

Lex 認同這一點。混合智慧合約這套東西，有潛力在一種連他都難以想象的規模上，把世界往好的方向推。

如果要給這篇文章收個尾，落到讀者能立刻做的事上，大概是這樣幾條：

- 如果你手上有想投入去做的正經事，不管是創業、做研究還是做創作，趁還沒人依賴你的收入，現在就動手。年齡越大，做這件事的代價越高、越難開始。
- 把 18 到 25 歲這段時間當成一次性資源。想讀的書、想去的地方、想學的技能，排個序，先把最不想留下遺憾的那件事做掉，別預設「以後再說」。
- 警惕自己以為擁有的控制權。檢查一下你放在中心化平臺上的資產、資料和賬號，如果規則隨時可能被單方面改掉，那這個風險就落到了實處，不再停留在理論層面。至少做一次風險敞口盤點。
- 遇到一個新技術、新服務時，習慣性地問一句：它解決的信任問題是什麼。能答上來，你大概就抓到了它真正的價值邊界；答不上來，那就是話術。
- 如果你想動手寫智慧合約，從 DeFi 這類資料來源充足、教程密集的方向入門，測試網上先跑通，再去追 Chainlink 官方教程和駭客松的獲獎作品，看別人用同樣的積木搭出了什麼。
- 去做一件小事，讓一個具體場景從「沒法驗證」變成「可以驗證」。透明和問責不會自己長出來，它需要有人把某個環節的信任問題先解決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