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薩加爾·恩傑蒂：政治、歷史與權力

> 媒體人談華盛頓政治生態與兩黨博弈，從歷史視角分析權力運作、精英失靈與民粹情緒的來源。

- 原標題：#167 – Saagar Enjeti: Politics, History, and Power
- 期數：第 167 期
- 釋出日期：2021-03-13
- 嘉賓 / 主題：薩加爾·恩傑蒂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saagar-enjeti/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saagar-enjeti/
- 精讀字數：約 9963 字（閱讀約 2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薩加爾·恩傑蒂（Saagar Enjeti）走進萊克斯·弗裡德曼（Lex Fridman）的錄製現場時，手裡拿著一本書作為禮物。伊恩·克肖（Ian Kershaw）寫的希特勒傳記第二卷。他後來說，這大概是能送給萊克斯的最合適的禮物了。

這個細節本身就說明了這場對話的走向。

一個 DC 記者，採訪過特朗普四次，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跟對方待過兩個半小時，卻把業餘時間幾乎全部用來讀希特勒、斯大林、列寧、普京、約翰遜的歷史傳記。當天的政治口水他提不起興趣，他真正在意的是權力這個東西在一個人身上怎麼長出來，又是怎麼把人改變的。

這場對話橫跨希特勒的崛起、特朗普的臨場感、FDR 和約翰遜的用人術、UFO 與 9/11 的陰謀論、新聞業的未來、俄國革命、南極探險，以及為什麼人類必須去火星。看起來散，其實有一條線：**誰在真正掌握權力，權力背後的系統又是怎麼運轉的。**

## 希特勒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萊克斯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那種最難回答的老問題：希特勒的魅力和煽動能力，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練的？

恩傑蒂給的答案偏向後者。他指出希特勒在監獄裡寫《我的奮鬥》那段時間，魯道夫·赫斯（Rudolf Hess）幾乎是奴隸式地陪著他，兩個人同吃同住同一間牢房，每天起來就是幫他把這本書寫出來。一個瘋子怎麼能讓另一個人如此徹底地相信自己是救世主？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希特勒有一種極其嫻熟的政治才能。

> 如果看他在聯盟政治上的操作能力，怎麼說服正好對的那批人跟著他走，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政治家。（薩加爾·恩傑蒂）

但萊克斯這個問題的有趣之處，其實在於它沒法被回答。恩傑蒂承認，這兩條路都說得通，也沒辦法驗證。他要的是另一件事：把希特勒放回一個可以被理解的歷史結構裡。

他說，真正能阻止希特勒的是興登堡（Hindenburg）。這個人擁有德國公眾裡極高的威望，是唯一真正意義上的戰爭英雄，私下對納粹和法西斯都抱懷疑，也知道希特勒滿嘴謊話。但他什麼也沒做，反而親手把權力交了出去。

這個觀察後來在整場對話裡反覆迴響。恩傑蒂真正在意的問題是這個：當時代把機會遞到一個人面前時，周圍的系統、機構、以及手裡握著否決權的人，選擇了什麼。

## 採訪特朗普是什麼感覺

這場對話裡最具體、最生動的一段，是恩傑蒂描述他在橢圓形辦公室觀察特朗普的經歷。他當時 25 歲，採訪過特朗普四次，其中一次在橢圓辦公室待了兩個半小時。

他說自己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歷史細節。那張沙發是基辛格和尼克松跪過的地方吧？門口那幾道劃痕是不是艾森豪威爾打高爾夫留下來的？那塊桌子就是堅毅號（HMS Resolute）改的桌子吧？

但特朗普完全不在那個頻道上。

> 他不在那個頻道。完全沒有。他就是活在當下的那個人。我錄完準備把手機放到那張桌子上，我都愣住了，心想這不太行吧。但他根本沒想這些。（薩加爾·恩傑蒂）

恩傑蒂說他問過特朗普一個問題：一百年後人們會怎麼記得你？特朗普翻著桌上的一份成就清單，說的是退伍軍人選擇法案（Veterans Choice）。

那一刻恩傑蒂心裡想的是：不會是這個的，先生。不會是這個。

這是他得到的最重要的一個認知，**這些被公眾想象成在下大棋的人，腦子裡其實沒有棋。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歷史裡的位置，也不需要知道。**

但恩傑蒂也觀察到特朗普的另一面。那兩個半小時裡有一半是 off the record。麥克風關掉後，特朗普完全是另一個人。他非常清楚什麼時候鏡頭在，什麼時候麥克風是熱的，說話用詞、願意承認什麼、願意在員工面前怎麼表現，全部切換。

恩傑蒂舉了個例子。2018 年中期選舉之後的一場釋出會上，有記者說，總統先生謝謝你開這場釋出會。特朗普看著他說：

> 這叫 earned media（贏得式媒體）。值好幾十億美元。（特朗普，轉述自薩加爾·恩傑蒂）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這場釋出會是我為我自己開的，你們的報道只是順便搭了個車。

還有一次採訪原定在橢圓辦公室拍，團隊臨時挪到室外。特朗普出來說，我挑的這個位置好，光好。恩傑蒂當時想，那你現在兼導演了。他確實研究過自己在每個角度、每種光線下的樣子，甚至總統官方肖像都不笑，因為他想看起來像丘吉爾。

恩傑蒂最後說了一句讓人印象深刻的話：**特朗普是唯一一個在任期內沒有變老的總統。**奧巴馬老了，布什老了，克林頓老了，里根也老了。這個工作會把人從身體到精神都磨垮。但特朗普沒有。因為他活在當下。

## 一個總統能改變的，其實非常有限

對話進行到一半，恩傑蒂提出了一個對美國政治非常尖銳的判斷。他說，美國總統的權力看起來很大，但實際上，如果總統沒有一種極度強硬的、明確的、反覆推進的意圖，他的想法根本不起作用。

他舉了特朗普和阿富汗、敘利亞撤軍的例子。特朗普進白宮後跟將軍們說，我要結束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爭，我要從敘利亞撤軍。將軍們說，好的，給我們六個月。特朗普說好。六個月後他問，怎麼樣了？他們說還沒準備好。然後宣佈撤軍，緊接著一群人就炸了：我們根本沒計劃啊！

> 如果你對如何改變外交沒有一種極度明確的意圖，如果你對商務部應該怎麼運轉沒有一種極度明確的意圖，它們就會自動巡航。（薩加爾·恩傑蒂）

他管這個叫「自動巡航的官僚系統」。他強調自己不想用「深層政府（deep state）」那種詞，因為那聽起來像是一群人在密謀開會。真相恰恰相反：這些人沒有在密謀，他們真誠地相信自己是對的，而且這個系統裡沒有真正的民主制約，所以一代又一代人的文化沉積下來，最後形成「這裡就是這麼辦事的」。

最能說明這個問題的例子，是烏克蘭電話門裡的文德曼中校（Alexander Vindman）。他在聽證會上說：總統背離了美國的外交政策。恩傑蒂說，這句話本身就暴露了一切：他真心認為外交政策是「我們的」，總統只是暫時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萊克斯把這段跟工程聯絡在一起。做產品的人最討厭的也是這個：一群人在一個固定的軌道上跑，沒人願意問「為什麼要這樣」「有沒有更好的方式」。**第一性原理思考要求你不在乎過去是怎麼做的，只在乎哪種方式能解決問題。**

但恩傑蒂給出的不是一個「官僚系統就是壞」的結論。他想說的是：如果總統想要改變什麼，光有意願不夠，他得找到那一百個可以信任的人，然後讓這一百個人各自再找到十個人來執行。

他引用羅斯福時期的一位核心幕僚湯米·科科倫（Tommy Corcoran）的話：

> 什麼叫政府？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十個人。是一千個人。（湯米·科科倫）

羅斯福就是靠選對了這批人，才能在 100 天內透過 15 項變革性立法。約翰遜也是這樣，他玩這些人像玩一把琴，知道該選誰、該壓誰。

反過來，奧巴馬帶了很多克林頓時期的人進來，特朗普自詡要排幹沼澤然後帶了一堆高盛的人進來。恩傑蒂說，他可以在同一場對話裡同時給出民族主義者反對特朗普的理由，和進步派反對奧巴馬的理由。**人員就是政策。**

## 80% 的美國人想要同一件事

萊克斯在對話裡多次說，他感到困惑的是：如果美國政治真的像資料顯示的這麼撕裂，為什麼有些政策明明有 80% 的支援率，卻被兩個黨同時搞砸？

恩傑蒂說，這才是他 99% 的公開評論聚焦經濟的原因。

他舉了幾個例子。佛州在同一天，一邊比 2008 年給奧巴馬多給了特朗普 3.1 個百分點，一邊透過了 15 美元最低工資，得票率 67%。刺激支票支援率 80%。這些政策本來不分左右，是被兩黨各自的「文化戰爭附加條款」毀掉的。

民主黨的例子是，第一輪刺激支票發下去之後，AOC 出來說這些錢沒有流向非法移民。恩傑蒂說他的反應是：

> 你在開玩笑嗎？這是美國在過去 50 年裡透過的最受歡迎的政策，可能僅次於 Medicare。你居然在毀它。（薩加爾·恩傑蒂）

共和黨這邊也一樣，會說這些錢是給懶人的、不工作的、低階的。

恩傑蒂給出的提案是：一個真正想治癒這個國家的總統，上任第一天應該做兩件極其乾淨、極其大眾的事情。每人 2000 美元支票，任何想要疫苗的人都能拿到疫苗。就這兩件事。不加任何文化戰爭附加條款，不夾帶任何黨內議程。讓共和黨那些公開表態過支援 2000 美元支票的參議員兌現承諾，如果他們不投票，就把投票記錄下來。

他說，如果特朗普當時再給一輪刺激支票，100% 會贏。人們會記住它，因為支票上有他的名字。他提到自己來自德州，一家人很快就打上了疫苗。雖然他跟州長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的政治立場差得很遠，但這件事他會永遠記住。

> 我不在乎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讓我家人打上了疫苗。這件事我會永遠記得。（薩加爾·恩傑蒂）

萊克斯順著追問了一句：那為什麼我們幾十年都看不到有人這麼做？

恩傑蒂說，因為聯盟政治。每一方都欠著別人什麼，所以要在一個法案裡儘可能多地塞進自己的長期議程。拉姆·伊曼紐爾（Rahm Emanuel）那句「不要浪費一場好的危機」，在 DC 是被當優點說的。

而他自己的判斷是：**恰恰因為政治一直是這個玩法，所以一個願意打破這個正規化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改變局面。**他說他看到過證據：大衛·珀杜（David Perdue）原本反對 1200 美元的刺激支票，但特朗普一表態支援 2000 美元，他立刻改口說「我和特朗普總統站在一起」。只要不加附加條件，你就能逼著一個人做對的事。

這是他對美國政治這十幾年唯一的樂觀來源。

## 媒體會變成什麼樣

恩傑蒂對新聞業未來的判斷，是這場對話裡最有資訊密度的一段。

他的核心論點是：我們現在正在回到大眾媒體出現之前的形態。1800 年代，特別是在電報發明之後，「資訊本身」就不再稀缺了。所以今天所有新聞本質上都不在告訴你 X 發生了，而是在解釋 X 為什麼發生。而一旦進入「為什麼」，所有解釋都可以被黨派解讀。

這通常被認為是壞訊息。恩傑蒂說，恰恰相反。美國新聞閱讀率和識字率的最高點，就是黃色新聞和黨派新聞的時代。

> 人們喜歡讀那些他們同意的人寫的新聞。你可以說那是迴音室。但另一面是，更多人在讀新聞，更多人在關心新聞。（薩加爾·恩傑蒂）

他預言的是媒體的巴爾幹化。Walter Cronkite 那種「全美國人都認識這個人」的時代永遠不會回來了。未來的形態是：每個人都可能對一小群人非常出名，但對整個社會來說是隱形的。紐約時報不會消失，它會變成「我們中的一個」。它已經是一個面向中上階層、大多數是白人的自由派訂閱產品，訂閱價越來越高，讀者數量卻在結構性收縮。它可以選擇做這個，那也完全可以，只是它不再是「報紙 of record」。

恩傑蒂還說了一場正在發生的戰爭：行會（guild）對非行會。紐約時報跟 Clubhouse 的衝突就是這場戰爭的一次具體表現。紐約時報需要成為「對話的仲裁者」，需要說服 Facebook 相信它是那個可以判斷真假的人，因為這是它全部權力的來源。

那這場戰爭誰會贏？

> 長期來看，非行會會贏。因為網際網路本身太強大了。但也要明白，紐約時報不會輸，它只是會變成我們中的一個。（薩加爾·恩傑蒂）

他特別提到喬·羅根（Joe Rogan）。恩傑蒂說，羅根比 CNN、MSNBC、Fox 加起來還強大。而且羅根做了一件事：他創造了整個生態，讓後面的人都能在這個生態裡成功。在羅根之前，喜劇圈基本是相互競爭、相互看不上的一群人；羅根進來之後，硬生生讓這個圈子變成了互相支援的圈子。

恩傑蒂說自己開播客的部分動機，就是想在科學圈裡做同樣的事。

## 陰謀論與開放性

萊克斯在對話裡特別提到，恩傑蒂對當天的政治口水不太有興趣，他真正想聊的是權力。所以兩人自然而然繞到了陰謀論這個話題。

恩傑蒂的立場是：大多數陰謀論都是錯的，少數是真的，而那些真的會真得非常耀眼。問題在於你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他舉了三個例子。

第一個是 UFO。他說他以前是堅定的不信者，聽萊克斯的播客之後，現在已經相信 UFO 遠遠超出了「存在」的範疇，他相信外星文明正在訪問我們。他給的理由來自政府的反應模式：他們看到了不願公開的東西，不知道該拿這些資訊怎麼辦，怕公開後顯得自己無能，怕中國先摸清楚，於是多層加密、層層保密。這是官僚系統在壓力下最典型的反應。

第二個是 9/11。恩傑蒂說，他記得小時候在芝加哥看新聞，大家擔心芝加哥是下一個目標，所有人都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當時主流媒體的報道質量讓他不滿意。然後 Alex Jones 這樣的人就跳出來說「有些事情很可疑」。恩傑蒂說，他到現在仍然認為當年沒有做到足夠透明，因為真相會牽連到沙特。

第三個是傑弗裡·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這一段恩傑蒂講得最激動。他說真正讓他開始懷疑「這個人背後有更大的東西」的，是那些跟他打交道的人。列昂·布萊克（Leon Black）身家 90 億美元，為什麼要給愛潑斯坦 1 億美元？萊斯·瓦克斯納（Les Wexner）為什麼給他幾乎無限的資金授權？德意志銀行內部多次提出過警告，為什麼最後還是繼續給他操作賬戶？一個被定罪的人，五年內從 ATM 上取走 200 萬美元現金用來「給小費」？

> 我不是從內部資訊出發的，我是從我跟這些研究人員打過交道的角度出發。他就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知道怎麼給人上油的人。（薩加爾·恩傑蒂）

萊克斯給了一個更工程化的解釋。他說，從複雜系統的視角看，一個最初只有簡單規則的系統，會隨著時間演化出驚人的複雜度。愛潑斯坦可能就是那個最早的點，用「讓人覺得自己被看見」這套規則，先對幾個關鍵的人成功，然後藉由他們接觸到更多有權的人，慢慢變成一個看起來像是「有組織」的東西。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會議室，也沒有一份組織圖。

恩傑蒂同意這個判斷，然後加了一句：他更擔心的是，那些跟他打過幾年交道的人，為什麼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這一段反而是整場對話裡最像心理學家在工作的地方。

## 俄國革命、普京與「意圖」

恩傑蒂的歷史癖好在俄國這一塊特別明顯。他說他這輩子都解不掉對 1890 到 1925 這三十幾年的執著。

他追問的是這樣一件事：布林什維克革命為什麼能成功。俄國人當時並不想要布林什維克主義，布林什維克上臺後人們也過得很慘，蘇聯一路走到斯大林主義。列寧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答案分兩部分。一部分是沙皇制度的傲慢與腐朽：俄國一直是一個真正的專制國家，農奴制的廢除比美國內戰還晚，整個體制在葉卡捷琳娜大帝之後就一路空心化。另一部分更關鍵：列寧和斯大林做了一連串非常強硬、非常不受歡迎、但非常聰明的決定。他們主動清掉了中間派的共產主義者，只留下最純粹的一支，確保自己那一支的聲音是唯一合法的聲音。

> 你可以把一件沒有人想要的東西，憑意志變成現實。（薩加爾·恩傑蒂）

他極其強調「意圖」這個詞。他說，如果列寧沒有那種非做不可的意圖，蘇聯就不存在。這個判斷跟他前面講美國政治的邏輯完全一致：**不管是總統、革命領袖，還是創業者，能不能改變世界，第一步都是有沒有一種強烈的、持續的、不讓步的意圖。**

談到普京，恩傑蒂的說法是：權力改變人，但更多是揭示人。

他說普京至少在 2001 年左右還是更靈活的政治家，對西方更溫和，因為他當時的內部問題還沒解決。等他把寡頭政治收服了，大約到 2007 年慕尼黑安全會議那次著名的發言之後，他就變成另一個樣子了。恩傑蒂說這更像是他本來就長這樣，只是權力壓力不夠的時候不太看得出來。

萊克斯追問：那普京到底想要什麼？

恩傑蒂說，我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俄羅斯民族主義者，真的相信俄羅斯應該重新成為它該是的超級大國。他可以像描述任何一個沙皇那樣描述普京，每一句話都適用。

> 他可以像描述任何一個沙皇那樣被描述。每一個沙皇都可以歸入同一個類別。（薩加爾·恩傑蒂）

## 南極、沙克爾頓與人類為什麼該去火星

對話的後半段突然從政治換到了南極探險。恩傑蒂說他完全痴迷於南極探險史，起點是一本書，叫《沙克爾頓的不可思議之旅》（Shackleton's Incredible Journey）。

他複述了那個故事。1914 年，沙克爾頓帶著「堅毅號」（Endurance）去南極，船被冰封。封了一年之後船體破裂，他把全體船員轉移到冰上，又帶了三艘小救生艇、一隊狗，在冰上撐了將近一年，最後全員活著撤到幾百英里之外的大象島（Elephant Island）。到了大象島，他只能留下大部分人，帶著五個人一艘艇，靠觀星在德雷克海峽穿越 800 英里，抵達南喬治亞島。他們登錯了岸，又硬生生從島的一側徒步到另一側去找捕鯨站。島上那條路直到 1980 年代才有人帶著專業裝備復刻。而他是在餓了兩年之後完成的。

恩傑蒂說，划著小艇的那段，有一個人要靠手扶住另一個人的腿讓他穩定下來觀星。如果星星看錯了，他們會直接開進公海，就是死。

> 沒有人應該能做到這件事。但沙克爾頓做到了。（薩加爾·恩傑蒂）

他還講了道格拉斯·莫森（Douglas Mawson）的故事。莫森是澳洲探險家，一次跨越南極的探險中，同伴和雪橇連同帳篷、食物、爐子一起掉進冰縫。他和一個同伴要在幾百英里外靠兩雙人徒步走回基地，趕在接人的船離開之前。他們只能吃狗，而狗肝裡的維生素 A 含量極高，吃多了會中毒。同伴最後死於心臟問題，莫森一個人爬回基地，比船到達晚了幾個小時，兩個留守者決定再等他。他躺了半年才能重新走路。

萊克斯把這段跟馬斯克的火星計劃連在一起，恩傑蒂完全同意。第一波準備去火星的人，會像當年的南極探險者一樣。羅爾德·阿蒙森（Roald Amundsen）更是極端，他訓練了一輩子北極和南極技能，就是為了打贏羅伯特·斯科特（Robert Scott）那支有大量資金、大量裝備的英國隊伍。斯科特沒能活著回來，因為他準備不足、傲慢、士氣崩潰。南極這個地方，你只要犯一次錯，就死。

> 我們是從那批人裡長出來的。如果我們不去太空，就是辜負了他們。（薩加爾·恩傑蒂）

萊克斯把這句話做了延伸。有時候我們做一件事，一開始看起來毫無意義，沒有直接的好處。但恰恰是這種「逼人類往前推」的行為，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產生巨大的技術和社會溢位效應。阿波羅計劃就是這樣。你事前根本算不出它的收益，但真去做，就知道它會改變世界。

## 一個年輕人從右翼媒體裡走出來的過程

這場對話最私人、也最坦誠的部分出現在結尾。萊克斯問恩傑蒂：你現在越來越受歡迎，而且經常談論政治問題，你會不會感到一種來自過往言論的囚籠感，一種被受眾繫結的壓力，讓你沒有辦法真正獨立思考？

恩傑蒂說他確實有過，而且這種壓力在 2020 大選後極其強烈。他是在右翼媒體裡成長起來的，專業上是一個更教條保守的人。2020 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說選舉被偷走了。他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受眾想要這個。

他說他個人是幸運的，因為大部分人認識他是透過《The Rising》那個節目，那本來就是左右對話的形態，所以他即使流失一部分觀眾也不會死掉。但他仍然感受到巨大壓力，尤其是關於 1 月 6 日、關於那些反對認證選舉結果、又在煽風點火的共和黨參議員。

> 我不幹。很難，真的很難。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政治無家可歸。但過去幾個月我意識到，這是我身上發生過的最好的事情。（薩加爾·恩傑蒂）

他說。這是自由。真正的自由。他現在可以完全按自己看到的去說。以前他多少會從「隊」的角度考慮問題：這句話會不會讓我在隊裡站不住？現在他不再有那種幻覺了。他把自己當作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他承認自己是被 1 月 6 日那件事徹底解放的。因為那一刻他想清楚了：這就是胡扯，我要說這是胡扯，我還要說這對共和黨也是壞的。如果隊裡的人不同意，那就不同意。

看完這一段，你會明白為什麼他對歷史裡的「意圖」這個詞如此著迷。他已經從歷史人物的身上看到，最終的代價是有沒有勇氣脫離你原生的那個系統。

## 德州、奧斯汀與那些仍然奇怪的人

恩傑蒂是德州人，在 College Station 長大，那是個五萬人、只有一所大學的小鎮。他父母來自印度，家裡信印度教，他是在白人福音派基督教主導的文化里長大的第一代美國人。他自己說，0 到 8 歲是「文化無知」，人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打交道。9/11 發生在小學三四年級，之後一切就變了，他們家的寺廟得印 T 恤來應對。

他說他之所以進入政治，是因為他小時候極其討厭小布什和伊拉克戰爭，討厭所有叫他閉嘴、不要質疑戰爭的人。他反叛的第一個物件，就是那些告訴他「不許問」的人。

16 歲的時候，他父親去卡達多哈的德州 A&M 分校做院長，他跟著去讀了兩年高中。那兩年反而把他變成了最親美國的人。他身邊是卡達皇家子弟，他看著這個國家如何對待印度勞工，幾乎就是奴隸制，但他一句話都不能說，因為會被驅逐，他爸和他媽會失業，全家會被轟出去。

> 你永遠不知道沒有言論自由是什麼感覺，直到你失去它。（薩加爾·恩傑蒂）

談到德州的未來，他說自己小時候從沒想過會想回去，現在越來越想。他小時候的德州是一個石油州、紅州、鄉下州，政客的樣子就是 Rick Perry。他離開後的十年，德州變了。全美最大的 U-Haul 搬家路線在疫情之前就是舊金山到奧斯汀，加州和紐約的人大量湧入，城市化的程度大幅提高。貝託·奧魯克（Beto O'Rourke）只差兩個百分點就贏過特德·克魯茲。

但他認為真正的關鍵在兩個人身上：埃隆·馬斯克和拉里·埃裡森（Larry Ellison）。特斯拉和甲骨文把總部搬到奧斯汀，加起來僱傭幾萬人。喬·羅根帶來的是整個新娛樂綜合體。萊克斯接受了這個推理，說如果他是馬斯克，他會給德州大學捐一大筆錢，把它做成奧斯汀的斯坦福。

他也說了自己為什麼對邁阿密比較懷疑：沒有真正有分量的大學，也沒有那幾家能僱傭幾千人的超級公司。缺了這兩樣，網路效應起不來。

談到德州將來會怎麼在政治上裂變，恩傑蒂的預測是：德州不會變藍，但共和黨會被改造。一個像加文·紐森（Gavin Newsom）那樣的人在德州當州長，不是完全不可能。

## 他推薦的那些書

整場對話裡散落著很多書。總結一下，他真正想推薦的有這幾本。

羅伯特·卡羅（Robert Caro）的林登·約翰遜傳，目前五卷，還沒寫完。恩傑蒂說這些書根本不只是傳記，是華盛頓和權力本身的傳記。第一卷開篇是德州的氣候史、他祖上搬到德州的過程，寫一百頁才寫到約翰遜本人。這是托爾斯泰式的寫法。**它講的是一個時代、一套權力結構、一個系統如何執行，人物本身只是這條線上的一個點。**

羅恩·切爾諾（Ron Chernow）的《格蘭特傳》（Grant）。一千頁，但他強烈建議每個人都讀。理由落在格蘭特這個人身上：他的人生跨了三個時代，美墨戰爭之前、南北戰爭、以及重建時期。一個人的人生可以把這三個時代全串起來，這是極少見的。

沙克爾頓那本書，讓他迷上了整個南極探險史。還有莫森的傳記，講的是人類在極端環境裡能撐到什麼程度。

赫拉利（Harari）的《人類簡史》（Sapiens）。恩傑蒂承認這本書是「normy answer」，他自己平時不太願意提，因為「每個叔叔都讀過」。但他認為赫拉利把那麼多想法串得非常清楚，一個人讀完，對人類的整體理解會變得不一樣。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也是同一個道理，它的價值落在語言上：給一堆複雜的想法找到了一套大家都能用的說法。

克里斯托弗·麥克杜格爾（Christopher McDougall）的《天生就會跑》（Born to Run）。恩傑蒂說他喜歡麥杜格爾，因為他用一種「人物帶出大故事」的寫法，跟邁克爾·劉易斯（Michael Lewis）、馬爾科姆·格拉德威爾（Malcolm Gladwell）一樣。這類寫作讓他意識到，跑步這件事是從 DNA 裡帶出來的，人類本來就是這種生物。

最後，是他在開頭當成禮物送給萊克斯的那本書：伊恩·克肖的希特勒傳記第二卷。

## 可以馬上做的事

這場對話資訊密度很高，如果讀完之後想問「那我具體能做什麼」，下面這些可以從今天開始。

- 讀一本真正的權力傳記。跳過「成功學」，直接上羅伯特·卡羅或者羅恩·切爾諾那種厚書。看這套系統在一個人身邊怎麼運轉，比看這個人本身有意思得多。
- 下次遇到一件讓你不舒服的公共事件，先別急著站隊。把「我站在哪一邊」換成「這件事背後系統裡的激勵是什麼」。這個思考習慣會救你很多次。
- 如果你在帶團隊，試著先回答一個問題：你真的能找出那 100 個可以信任的人嗎？如果找不出，再談戰略也不遲。
- 開銷、人事、預算這類決定，把「乾淨」和「受歡迎」的選項單獨列出來，跟「夾帶私貨」的選項分開看。一個真正強大的組織，是能夠把這兩類分開處理的。
- 看新聞的時候，問自己一句：我現在讀到的這條是「X 發生了什麼」，還是「X 為什麼發生的解釋」？如果是後者，那你讀到的是觀點。
- 去讀一本關於南極探險的書。不用懂地理，不用懂歷史。《沙克爾頓的不可思議之旅》或者《莫森的意志》（Mawson's Will）都行。讀完你對「人類能幹出什麼事」這件事的感受會不一樣。
- 如果你對政治的立場感到疲憊，試試看把「我屬於哪一邊」放下來一個月。不用公開表態，自己感受一下那個狀態。恩傑蒂說他花了很多年才走到那一步，走進去之後才發現這是自由。

這場對話的底色其實很簡單：一個人從最嘈雜的政治場裡走出來，把他真正在意的那些東西講出來。權力怎麼形成，怎麼運轉，怎麼腐蝕人，以及一個普通人怎麼在這套系統裡保持清醒。

最後萊克斯留下的是馬丁·路德·金的一句提醒：永遠不要忘記，希特勒在德國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