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安·席勒：Librex 與大學校園裡的觀點自由交流

> Librex 創始人講述匿名校園論壇的緣起與運營，討論學生自我審查、言論自由與平臺治理的難題。

- 原標題：#172 – Ryan Schiller: Librex and the Free Exchange of Ideas on College Campuses
- 期數：第 172 期
- 釋出日期：2021-03-30
- 嘉賓 / 主題：瑞安·席勒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ryan-schiller/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ryan-schiller/
- 精讀字數：約 12406 字（閱讀約 2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瑞安·席勒（Ryan Schiller）在耶魯讀大一的時候，選了一門全球事務的課。授課的萊特教授是中東衝突領域的專家。這正是他選這門課的理由。

課程快結束了，他跑到教授的辦公時間去問：我們什麼時候能聽到您講中東衝突？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 我過去每年都講這個專題，還會專門開一個小範圍的討論課，像圓桌一樣把學生聚起來，講我的研究、我的觀點，然後大家真刀真槍地辯論。兩年前，有一個學生把我舉報給了學校。我意識到我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我也意識到最穩妥的做法就是別碰這個話題。所以現在，我乾脆連提都不提。你想說什麼都可以，但我不參與。（萊特教授，席勒轉述）

席勒的感受是：來耶魯這件事的價值，本來就在於能聽到教科書之外的專家看法，能當面質疑、當面被反駁、看對方怎麼回應。這些正在被抽走。

這件事的機制值得細看。一個學生的一次舉報，就足以讓一位教授把整個研究領域從課堂上撤掉。萊克斯在這裡補了一句：這不需要是一群人舉報，一兩個人就夠了。一種想法被判定為讓人痛苦、讓人不被尊重、製造了不安全的氛圍，它產生的力量就大過想法本身。這很奇怪，也很難在行政層面修好，除非把所有人開除。

他還做了一個區分：人們批評學術界的時候，罵的其實是行政，很少有人真的在罵教職。教授往往是最大膽的思考者，是真正掌握最深真相的那批人，也是真正有能力教育你的那批人。行政的問題在於牽扯的利益方太多，也缺少兩樣東西。一樣是勇氣，走進火裡。另一樣是風度，走過火的時候還能保持從容，不至於粗魯、不敏感，或者笨拙地開口。這兩樣都需要訓練，而他們沒有受過這個訓練。

## 61% 這個數字不是保守派的，也不是自由派的

席勒動手之前做過調查。耶魯最近一次的機構評估報告裡，學生、教職員工、校友三方共同指向行政的第一件事，是"在校園裡培育更多的對話，尤其是更困難的對話"。蓋洛普的一項調查顯示，全美 61% 的大學生因為校園氛圍而害怕說出自己真正相信的東西。

他的判斷是，這個數字既不屬於保守派，也不屬於自由派，它屬於所有人。你甚至不需要有觀點，你只需要感到那層恐懼。

萊克斯接著往下推了一步：恐懼最傷人的地方在於它同時殺死幽默和思考。如果你不敢用隱喻說話，不敢在表達上不精確，你就很難真正想出新的東西。因為在我們還沒找到精確的數學語言之前，比喻和含混的表達就是我們思考的工具，是通向新知識的第一步。當這第一步被禁止，一個人能想到什麼程度，是有上限的。

## 真相像一種聚類演算法

兩人在這場對話的開頭還繞到了一個更遠的地方：深偽（deepfake）技術普及之後，"什麼是真的"這件事會變。

席勒的看法是，這會產生一個反方向的後果：每一個人都會擁有"合理的推諉空間"，所以人們會變得更懷疑，會去找多個信源，會真的動用常識和推理，去判斷什麼可信、什麼不可信。過去我們有《紐約時報》這樣的機構，它們靠聲譽成為真相的源頭。當任何單一信源都不再可信的時候，人就開始自己想了。

萊克斯說這讓他回到自己來的地方。在蘇聯，你不能真的相信任何單一的信源，你必須自己判斷，必須跟朋友聊。他說，幾十億人的想法像一團點雲在遊動，所謂真相幾乎就是一個聚類演算法的輸出：一群人相信同一件事，那件事就成了真的。會有多個真相，也會有真相之間的戰爭。也許"真相"這個詞本身在社會中的分量會下降。

危險的版本是這樣的：說某件事是真的，它的反面是宗教人士口中的"科學主義"。一旦科學宣佈某件事為真，你就不能再質疑它。可科學本身是一臺不斷運動的機器，它的全部意義就是不斷質疑。也許真相該被重新定義成一個過程，一個沒有終點的過程。

錢是另一種這樣的東西。它的力量只來自我們相信它。比特幣也是。全球各地的文明圍繞共同的價值、共同的道德、共同的地方聚在一起，各自長出了自己的真相。《人類簡史》把這條線拉得更長：讓人類特殊的，是能夠發展出觀念的簇，把它們以故事的形式儲存在腦子裡，傳給彼此，越滾越大。

## 一個不會寫程式碼的人，決定自己造一個

席勒寫過很多文章，跟朋友聊過很多次，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件事得靠一場文化上的變化，一場自下而上的草根運動。他查過資料，能量是有的。缺少的是一個工具。

他決定自己做。他沒有寫過程式碼。

他的路徑樸素到近乎笨拙：先買一臺 Mac，去 YouTube 搜"斯坦福 Swift 教程"，點開播放量一百萬的那個影片。那其實是一所大學的入門課，班上的學生基本都是軟體工程師或電腦科學背景。他說他當時並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比同班的人落後多少，只是覺得別人好像都上手很快。他花了大量時間在 Stack Overflow 上。

他給自己定的目標很清楚：**驗證一個想法，僅此而已。**他要的只是下一步。只要一直能走到下一步，至少不會死掉，至少能學到新東西，至少能認識新的人，並且讓外界看到他是認真的。

最後他做出來的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的最小可行產品：螢幕上顯示文字，釋出文字，評論文字，發帖，回覆，任何有耶魯郵箱的人都能註冊。他把一個完全沒有資料庫知識的人能搭出的資料庫結構搭了出來。朋友看過之後問他：你為什麼用堆（heap）來存這個？他說：我都不知道堆是什麼。

萊克斯從這裡抽出了一條更普遍的教訓。工程師容易掉進"什麼才是正確的做法"這個兔子洞，反覆最佳化、反覆推遲，最後你五年後還在寫登入頁。席勒的做法正好相反：先讓它跑起來，然後迭代。世界上最偉大的軟體產品大多是這個順序長出來的。

他還有一個更具體的驗證方法。一件事是跟別人講一個想法，另一件事是把東西放到對方手上，看他眼睛裡的光。他跑到耶魯的校園裡，逮著人就讓人試。有人不感興趣，很正常。有人眼睛一轉，就懂了。

他不需要 50% 的人喜歡，他需要 5% 到 10% 的人愛上它，然後這些人會去告訴另外的 5% 到 10%。

如今他的程式碼已經被全部替換掉了。現在的朋友直接跟他說：寫程式碼的部分你別管了，你去做別的事。他說自己從來不是工程師，也從來沒打算當工程師，但這件事裡有很多事不是工程。

## 兩千張海報，和一張陌生人的地板

2020 年 3 月，他想驗證一件更硬的事：能不能從一個校園擴充套件到兩個校園。

他在 Dartmouth 一個人都不認識，只發了幾封冷郵件，內容大致是：期末週期間，我能在你的宿舍地板上睡兩天嗎？很多人後來跟他說這太瘋狂了，沒人會理你。但有一個人答應了。他坐火車過去，除了對方的姓名之外，對這個人的一切一無所知。

Dartmouth 在新罕布什爾州，偏僻程度超出他的預期。他在火車上收到對方的提醒：從車站到學校不好走。他當時想，應該沒事吧。結果那裡沒有 Uber。

最後他找到那輛據說唯一能把人送到 Dartmouth 的車，花了幾個小時才到。第二天早上他問哪裡可以列印，對方說，Dartmouth 的影印室免費列印。他印了兩千張帶二維碼的海報。影印室的工作人員看著他說：孩子，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但你得趕緊離開這兒。

然後他把海報塞進每一扇宿舍門的門縫底下，蹲下去再站起來，腿都在燒。他在校園裡跟每個人打招呼，在食堂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自我介紹，說一遍這個 App 是幹什麼的。

二十四個小時後，他坐在大巴上，一遍遍重新整理後臺的註冊面板。

那二十四小時裡他把一句話說了太多遍，後來就成了他固定的說法：這是 Dartmouth 的匿名討論區。他發現根本不需要跟人解釋為什麼值得一試，人們自己知道。他們已經在等這個東西了。結果是，一夜之間全校 90% 的人註冊了。

之後發生的事比數字有意思。有人在上面找到合夥人，一起辦起了社團；有人找到了伴侶，耶魯的校園媒體後來專門寫過兩個女生因為在 Librex 上認識而開始一段關係的故事。期末周有人寫詩互相加油。席勒的總結是：**當人們被允許脆弱、被允許社交的時候，他們就會連線起來。人本來就有連線的慾望。**當這種慾望碰上表達的自由，一個人是以真實的自己在連線，用的不是某個表演出來的形象。這兩件事的差別很大。

## 匿名是工具，不是目的

席勒對匿名的定位很明確：**在 Librex 裡，匿名是一種工具，不是目的。**它是在當前校園氛圍下通向真實對話的一條路徑。

Librex 的匿名是有邊界的。每個人都是經過驗證的在校學生，用的是學校郵箱；同一所學校只能有一個賬號；除了學校名字，你看不到任何使用者名稱。所以它和 Reddit 式的匿名完全是兩回事。你知道對方和你上同一所學校，你們共享同一套語彙、同一批正在發生的事。人對社群因此有了更強的所有權感。

由此長出一個功能，是席勒最引以為豪的部分：匿名直信。任何一條帖子下面，你都能給發帖人（OP）發一條私信，對方只會看到你的學校。如果他接受，你們就進入一對一，可以交換手機號、Snapchat 或者郵箱，然後約見面。有一位哈佛法學院的教授跟他說，這是他最喜歡的功能。有人發帖說自己在收集硬幣，然後收到了另一個收集硬幣的人的私信。

不做使用者名稱的考慮有兩條。一條是安全，這些社群太小，所有人都認識某個認識你的人，2021 年的技術條件下，幾條帖子就足以把你認出來。另一條是儘量不要讓人被"框住"，讓討論停留在想法上，不落在人身上。

萊克斯講了他自己的使用體驗。他下載了，但用得不多，因為他不是任何一所學校的學生，進去之後像個局外人。他覺得這個產品給人的感覺是，每所學校真的像一個村子，同時常春藤聯盟層面又有一個更大的公共空間，兩者的耦合很有力量。

席勒說這正是他要的。人交流的方式高度依賴語境，語言本身有非常細微的差別，你需要共同的經歷才能真的對話。所以把社交產品繫結在社群上，對他來說是根本性的選擇，也是 Librex 和之前那些產品最大的差別。

## 一條帖子：本該是他的家的地方，讓他更孤獨

席勒記得最清楚的一條帖子，來自耶魯的一位墨西哥國際學生。

帖子寫得很尖銳，卻在社群裡拿到幾百個贊。他講自己在 La Casa（耶魯的墨西哥與拉丁裔文化中心）的經歷：因為他是羅馬天主教徒，因為他是國際生，他覺得自己在那裡不受歡迎，融不進那裡既定的議程。結果，那個本該是他的家的地方，反而讓他在校園裡感到最被排斥、最孤單。

席勒說，看到一個人本該被某個文化支援，卻站出來說"這對我沒有任何幫助，這不是讓我覺得像家的地方"，那一刻的力量很大。這種話在實名環境裡幾乎說不出口，因為它同時冒犯了機構、身份和好意。

## 為什麼他不肯賣使用者資料

萊克斯提到他讀到過一個說法：席勒在 YC（Y Combinator）最後一輪被拒的原因之一，是他堅持不賣使用者資料。席勒沒有直接確認這件事，他給的理由很簡單：

> 人們在上面講的是最私密的東西。政治觀點、心理健康、感情關係。把這些人最私密的信念和秘密變成一種我買進賣出的貨幣，我不認為這是道德的，我不覺得我能睡得著。（瑞安·席勒）

萊克斯說他相信中間地帶是存在的：透明、給使用者選擇權、讓他們決定哪些部分可以分享給廣告商。關鍵是讓刪除變得極其簡單。他自己被鎖在 Instagram 外面一個月，一個 bug，有人拿他的賬號猛刷 API，系統就認定他是機器人。他花了很多力氣去證明"我是我"。他的結論是：在 Facebook 上讓賬號和資料徹底消失，理論上應該可以，實際上極其困難。而如果你想做一個好產品，就該讓這件事變得毫不費力。

Librex 的做法是加了一個按鈕，叫"忘了我"（forget me）。按兩下，你的郵箱就從資料庫裡刪掉了。

萊克斯的反應是：這其實很動人。他說如果他能隨時消失，並且信任創始人和創始原則，他願意給出更多。人們要的就是這個，信任和隨時可以離開的容易程度。

## 一條公路不該挑乘客

話題轉到 Parler 被 AWS 下架。席勒說，讓他不安的地方在於，一條公路開始做意識形態上的區分。Parler 本身被移除這個決定，倒還在其次。人們依賴它，人們在它上面搭東西，人們預設它是立場中立的。亞馬遜有權這麼做，它是一傢俬人公司，他支援私人公司的權利。但他不確定一家公司在什麼節點上應該保持中立，讓開發者在它之上構建。

萊克斯用了一個更具體的類比：如果一條私人擁有的高速公路宣佈只允許電動車通行，很多人會鼓掌，因為電動車環保。可接下來你要考慮滑坡，也要考慮它對很多人的生活、對創新和競爭的衝擊。

席勒說，我們的存在有一個層級結構，某些層級不該被動手腳。儲存和計算就屬於這個層級。

萊克斯說他沒有看到有人真正為此抗爭，也不確定政府是不是合適的機制，因為政府的修補方式往往很髒。他更希望從資本主義的意義上有競爭者出現，逼 AWS 做得更好。

席勒補了最有分量的一句：這次對 Parler 的決定本身是對是錯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滑坡，以及它讓那些正在做好產品的善良的人變得更恐懼。而恐懼，正是你無法創造出最好的東西的原因。這跟匿名的邏輯是同一個邏輯。

## "安全空間"這個詞已經變味了

萊克斯舉了羅納德·沙利文（Ronald Sullivan）的例子。這位哈佛法學院教授加入過哈維·韋恩斯坦的法律辯護團隊，也代理過阿隆·赫爾南德斯的雙重謀殺案。他接這些案子，是因為他相信這是檢驗一個人是否真的相信法治的方式。哈佛因此爆發了抗議，學生要求撤掉他的職務。抗議的是少數學生，但反噬很大。抗議者的邏輯是安全空間：讓一個實質上在為韋恩斯坦辯護的人待在身邊，是不安全的。

席勒的回答是這樣的：安全空間在私生活裡、在家庭裡、在宗教組織裡完全沒問題。問題出在機構開始鼓勵或者背書安全空間的時候。人們到底在躲避什麼傷害？似乎有一種預設設定是，需要被緩解的傷害，是"面對你不同意、甚至覺得反感的觀點"所帶來的傷害。一旦把這個和"安全"混為一談，博雅教育就死掉了。當然這件事很複雜，我們仍然需要安全的知識環境，但今天"安全空間"這個詞的用法，在知識語境裡沒有位置。

萊克斯順著這條線往下說：這裡存在一種權力的不對稱，讓"安全空間"和"仇恨言論"的定義不斷往前滑，最後意味著任何你想讓它意味的東西，用來讓好人、讓深思的專家閉嘴。這種滑坡不只是實用層面的噤聲，它還有語言學層面的目的：把詞語等同於不安全、等同於傷害、等同於暴力。一旦開始把言語當作暴力，開始用刑法處理言語，就進入了非常威權的領域。

席勒說自己是大屠殺倖存者和排猶暴動倖存者的孩子。萊克斯說他來自蘇聯。兩人都同意，大多數人的血液裡都流淌著來自歷史的愛與恨。

## MIT、愛潑斯坦，和一個沒有被討論完的名字

節目錄制的這幾天，Librex 剛向 MIT 和斯坦福開放。萊克斯希望有人在 MIT 的版塊裡開一個關於傑弗裡·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的討論。各種教職員工和愛潑斯坦的關聯、那些被說過的話，產生了巨大的衝擊，但對話沒有真正發生。行政層在忙著打掃，給出一堆場面話，假裝什麼也沒壞、沒什麼可看的，好像那只是一個壞人做了些壞事、幾個教授因為不知情而稍微失當，大家還是往別處看吧。

他還加了一句帶刺的觀察：哈佛在這件事上處理得"更好"，好到人們幾乎假裝哈佛跟愛潑斯坦毫無關係。

然後他講了他真正在意的那部分。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人工智慧領域的奠基人物之一，也是萊克斯想來 MIT 的原因之一。當年某個郵件列表上出現過一段關於明斯基和愛潑斯坦互動的討論，討論很快被掐斷了。理查德·斯托曼（Richard Stallman）因為要求把事情說清楚，被推出了 MIT。萊克斯說，讓他最不安的是它沒有繼續，也沒有展開。原本有那麼多的複雜性和求知慾，中途被打斷了。明斯基的名字被拖進泥裡，卻從未被真正澄清。他不知道該怎麼想這件事，而唯一的出路是繼續談。

席勒接過話頭：人有對"了結"（closure）的自然需求。每次校園裡發生悲劇，Librex 的使用者量都會出現一個巨大的峰值。前幾天耶魯有人自殺，人們湧進來說"願他安息"，同時討論是什麼樣的環境會把人推向那樣的結果。人們需要一個能說話的地方，尤其是在沒有人願意當那根出頭的草的時候。

萊克斯說，這種讓人自我審查、讓人沉默的恐懼，是他最在意的東西之一。

## 18 歲那年，醫生說他有大約三成的機率會死

席勒講了自己的那段經歷，他說他從沒在公開場合詳細講過。

三四年前，他正準備去耶魯，每天打六個小時壁球，甚至想過也許能進耶魯校隊。有一天醒來他感覺非常不舒服。他本來要去訓練，想了想決定不去，改去考駕照，因為他要在離家上大學之前把駕照拿到，否則可能永遠拿不到了。

拿到駕照回到家，天旋地轉，頭痛到極點。他問做醫生的媽媽要不要去醫院，媽媽說等等看，會好的。然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全是紅色的斑塊。到了醫院，診斷是猩紅熱，醫生說什麼也做不了，回家吧。凌晨三點他被放出來。

第二天早上，他覺得胸口像插了一根長矛。他說自己作為運動員對疼痛不陌生，但從來沒感受過這種東西。父母立刻把他送回六個小時前剛去過的那家醫院，醫院一開始不想收他，說你還年輕，等著排隊。他說，不，你們不明白，我胸口疼。檢查的時候他們在他的背上紮了一根很粗的針，他在笑，他說他用這種方式緩解壓力，或者說得輕一點，是把它當成笑話講。

結果是病毒攻擊了他的心臟，心肌炎加心包炎，醫生說他在某個時刻有 25% 到 35% 的死亡機率。

他在醫院躺了三個星期。有一個時刻他記得非常清楚：他疼到哭，情緒的成因幾乎沒有，純粹是因為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往後靠的時候，心臟會撞到肋骨，痛得無法入睡，所以整夜只能往前傾著坐。那段時間他拒絕任何非自然的東西進入身體，儘量不用藥，最後還是讓醫生加了一點。

接下來的一年，他沒法走路去上課。耶魯給他安排了一間單人醫療宿舍，去上課要坐接駁車，他還要請幾位教授把課挪個地方，好讓他能到。他不能提書包，不能爬樓梯。每天在宿舍裡對著牆壁十幾個小時。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退化，肌肉掉下去，因為那些藥是分解代謝的。

一個 18 歲的人，在那種狀態下，等於看著某種死亡在眼前發生。他很疲憊，因為心臟不在巔峰狀態。他喜歡的東西被一樣樣拿走。他開始冥想，每天五分鐘起，最多的時候四十分鐘，堅持了大約兩年。

然後在那些對著牆壁的時間裡，他問自己：我到底想做什麼？我在乎什麼？

他得到的答案是：盡頭是存在的。有一些他相信的東西，可能不那麼受歡迎，但他真的認為它們能讓世界變得更好。如果身體條件允許，他想做一件讓自己覺得完整的事。

萊克斯的回應是，這段經歷如果最終導向成功，會有非常深遠的影響，因為掙扎既讓人謙卑，也給人力量。他還半開玩笑地說，你還是應該去打壁球。

## 不要聽太多人的話

被問到一個 21 歲的人能給出什麼建議時，席勒的回答有一段很有嚼頭。

他說，如果你是 21、22 歲，想做一個類似的東西，第一件事是：你大概比幾乎所有人都懂。如果你內心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我必須做，而且我能想象自己做十年，那你就要認真對待它，因為如果你成功了，你真的要做十年，要熬過所有的高點和低點，要撐過很棒的訪談和不太棒的文章。你必須相信你在做的事。

第二件事：儘量少聽別人的話。人們在各自的領域是專家，但講到什麼會流行、什麼在社交語境裡說得通，你就是那個權威，因為你就是那個正在經歷這些的年輕人。

萊克斯把這一條講得更狠。他說那是一片遍佈糟糕建議的雷區，這是年輕人最難的部分。他經常幫耶魯的學生，任何一個創始人要求跟他聊，他從不拒絕。他最擔心的恰恰是：在耶魯，人們被明確地、也隱晦地教導要聽房間裡最年長的人說話，聽薪水最高的人說話。創新就是這麼死掉的。

而且心理上很難。一個身價十億美元的投資人會告訴你他的看法，你很難在心裡認定他可能是錯的。席勒說，更難的是那種"我當然會聽，但我知道他為什麼錯，然後我按自己的來"的姿態，聽起來很抽象，實際上你有時候根本說不出他為什麼錯。

萊克斯總結成一句：要有那種信念感，你錯了，我說不出為什麼，但我還是覺得我是對的。這很罕見，也很反直覺，別人可能說這是傲慢，但它是必要的。因為很多事情在你看到它們實際發生之前，根本沒法用語言表達，很多都是美好的意外。

席勒說這對他尤其艱難，因為他共情心很強，別人說什麼，他本能地想去理解，尤其是親近的人。他做的幾乎所有事，尤其是最近幾年，很多親近的人都說不要做，包括他的父母。他必須對自己承認：你不知道。他非常愛他的父母，但他們就是不懂。

萊克斯的說法是，越聽起來合理的建議越危險，就像一首你在電臺聽過的歌，你開著車就在哼。理智是一種糟糕的藥，要非常小心。每一個重大創新、每一門重大生意，在誕生的時候看起來都是不可能的。也不只是不可能的事，你看愛情，給它提建議太容易了，指出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離婚率、痛苦、浪費掉的錢。可當你真的墜入愛河，這些建議一點用都沒有。

他還指出，這兩件事是同一個機制。小時候父母通常是對的，專家通常是對的，他們讓你進了耶魯。但到某個點它就不成立了。他看到耶魯的朋友因為繼續聽父母的話，走上一條他們心裡知道不對的路。

整個教育體系的意義，是把你帶到人生的某個點，每個人的點不一樣。你的任務是，在那個點上發動一場個人的革命，創造自己的路。沒有人會告訴你這一點，因為他們想讓你繼續沿著他們指的路徑走。他們不會說"你全部的功課就是最終造反"。造反本來就不該被告知，但任務本來就在那兒。

## 一句"我覺得你能做到"

席勒講了一件從沒公開說過的事。他大二上了一門研究生級別的數學課，在課上認識了一個學生，那個人有相當多的論文引用，也有創業經驗，後來成了一家獨角獸公司的 CTO。他跟這個人說，他很想做這件事，但完全沒有技術背景。這個人是個計算機天才，在丹·斯皮爾曼（Dan Spielman）手下工作過。

他們當時在一起做組合數學（combinatorics）的東西，和 discrepancy 有關。那個人轉過頭來說了一句話：我覺得你能做到。

席勒說，他當時震驚了。他非常尊重這個人，而且這個人瞭解他，因為他們一起上過兩門課，花了很多時間待在一起。他的想法是：如果他說我能做到，他是真正的天才，那我憑什麼說我不行？

萊克斯把這個故事當成一條關於導師的教訓：當一個孩子跑來跟你說一個瘋狂的想法，你有義務偶爾拍拍他的肩膀說"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如果他仰望你，你的話就有分量。而如果你說"別傻了，先完成學業吧"，你可能就掐掉了一件本來會發生的事。他說這是席勒的《心靈捕手》時刻，那部電影裡的那句臺詞是"去看看那個女孩"。**羅賓·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是個特別的人。**

## 2000 分的象棋，14 歲的比特幣撲克

席勒從小學棋，一直下到 13 歲，拿到了 2000 分的 USCF 等級。13 歲那年的一場本地比賽裡，他遇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兩人下了一盤很強的棋。他至今記得那盤棋，覺得自己本該走另一步。賽後他們覆盤，一個 13 歲的孩子和一個 40 歲的男人趴在同一張棋盤上研究走法。即使以他當時的年紀，他也看得出來這個人絕對是個天才。

回家之後他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這個人叫 Bill Chen，是世界撲克系列賽（WSOP）冠軍。14 歲那年，他在另一場象棋比賽裡跟著 Bill Chen 走進電梯，假裝自己也要上樓，只為了跟他說幾句話。他建議 Bill Chen 在書裡做幾處修改，Bill Chen 說，其實我也正在想同一件事。他說這句話對 14 歲的他是巨大的肯定。

Bill Chen 後來寫了一本《撲克的數學》（The Mathematics of Poker），他讀完那本書，先是迷上博弈論，然後迷上撲克。至於一個 14 歲、有一對關心他的父母的孩子怎麼開始打撲克，他的解法是比特幣。那年頭有一批促銷性的比特幣錦標賽，投進去幾美元，幾千人報名，贏家拿一美元。他從那裡開始往上爬。

讓他印象最深的是那個社群。有人願意做他的"投資人"，在從沒見過他的情況下，替他出一場比特幣錦標賽的全部報名費，贏了分成。他說這種程度的相互信任，讓人對人類還是抱有希望。

萊克斯順便問了他物件棋史上最偉大棋手的看法。席勒說，如果只比純粹的技術，把歷史上所有人放到同一場比賽裡，卡爾森（Magnus Carlsen）會贏，這沒什麼爭議。如果比政治影響力，那是鮑比·菲舍爾（Bobby Fischer）。席勒說，菲舍爾是唯一一個你在街上隨便拉個人還會認識的名字，因為他代表的東西超出了棋盤。他是美國人，在冷戰年代單挑強大的蘇聯，那件事對當時的地緣政治格局意義重大。可惜他後來的下場很糟。

如果要在同時代人裡找一個純粹的碾壓型天才，席勒會提保羅·摩菲（Paul Morphy），一個活在另一個時代的怪物，水平遠遠甩開同輩。至於他個人最喜歡的棋手，是米哈伊爾·塔爾（Mikhail Tal），極度兇悍、極度戰術化。席勒說自己實際上更擅長慢步調、有條不紊的下法，但他就是被塔爾身上那股創造力吸引。這也是他後來物件棋淡下去的原因之一：象棋對創造力的獎勵，遠遠不如創業這類事。

撲克這邊，被問到他欣賞誰，席勒提了 Bill Chen。理由是 Bill Chen 把撲克學習裡那些數學層面的細節徹底民主化了，而且他自己也是一個你能想象坐在你餐桌邊上的、風趣又愛社交的人。他還提到 Daniel Negreanu，同樣是能把關於撲克的想法講得既清楚又有娛樂性的人，讀牌能力是他見過最強的之一。他也提了一句 Daniel Negreanu 最近和 Doug Polk 單挑輸了一百萬美元，看這些人幹活本身就很好看。

## 《藝術之戰》，和一場沒有終點的自我審查

萊克斯問有什麼書或遊戲對他產生過影響。席勒說的是史蒂文·普萊斯菲爾德（Steven Pressfield）的《藝術之戰》（The War of Art）。這本書講創作抵抗，講創作掙扎，講做一個有創造力的人到底意味著什麼。讀起來是痛苦的，他不建議所有人都去讀它的每一部分，但在他人生的那個階段，它起了作用。

它做到的一件事，是讓他意識到自己是一個有創造力的人，一個必須創造的人。他說自己沒法離開這件事。他也意識到，即使在那些更僵硬的體制裡，他格格不入也是沒關係的。聽到別的創作者的掙扎，對他當時的自尊和成長很重要。書本身也許不完美，但對他的生活產生的影響是真實的。

萊克斯補了一句：普萊斯菲爾德還有一本《Turning Pro》，他整體上主張的就是認真對待這件事。如果你有一個創造性的頭腦，你想在這個世界上做出一些特別的東西，那就去做，別再對著空白頁面發呆。

席勒說，很多人會用各種方式，明的或者暗的，勸他別把這件事看得那麼重。他反而覺得這個訊號很好：那些從來不說這種話的，是他真正親近的朋友，因為他們懂那是他的路。他們可能懷疑，可能不理解，有一個朋友後來跟他說，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確定這件事能成，我看到它真的起來了才懂，在那之前我就是不懂，但我還是支援你。

他說，走完這個過程之後，他在社交上反而更連線了。他把自己的社交生活某種程度上收攏了，但變得脆弱、真實得多。這本身就是創作過程的一部分。

遊戲方面他推薦《新手指南》（The Beginner's Guide），和《史丹利的寓言》（The Stanley Parable）出自同一個人，Davey Wreden。他說這個遊戲更適合當作藝術品來對待，而且他不宣稱自己理解創作者，那對一個創作者來說是大罪。但它的確觸及了他們這場對話裡的很多東西：創造的心智。它可以被解讀成女性主義的，可以被解讀成一個關於朋友的故事，也可以被解讀成批評者和創作者之間的故事。席勒自己的解讀是：這個遊戲講的是你腦子裡那個純粹為了創造而創造的部分，那個沒有明確目的、近乎飄渺的部分，和另一個部分之間的張力。另一個部分你可以叫它編輯，叫它實用主義者，叫它自我（ego）在我們生活裡那股必要的力氣。我們沒法完全無我，但要創造又必須無我。內在的審查扮演什麼角色？我們怎麼讓自己的創造心智去創造，同時又能變得有用？

一個電子遊戲能承載這種張力，他說這很有意思。

## 意義的答案，是這個問題可以被一起追問

萊克斯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問那個荒謬的問題：意義是什麼，死亡是什麼。他提醒席勒，你現在在旅程的開頭，但旅程隨時可能結束，人這一輩子就是這麼運作的，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他問席勒是否思考自己的死亡，是否冥想它。

席勒說，關於生命的意義，首先他想說的是，我們能一起長時間地在這個問題上掙扎，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答案的一部分。有時候他覺得答案是沒有意義，有時候他覺得，光是"生命的意義"這個說法本身，光是去想它，就已經夠了。

他說自己還很年輕，希望今天說的任何話在將來都會變得很不一樣。二十年後再看現在，他關於生命意義的想法大概會很不一樣。他請未來的人對他寬容一點。他還加了一句，觀點這個東西就是要不斷變的。

但有一件事給他的生命帶來了意義，就是像這樣的對話。和真正在這件事上認真的人一起想這些問題，和人建立連線。萊克斯說，這場對話本身就是他在數字空間裡想創造的那種東西的回聲。長播客吸引他的地方也在這裡：聲音的交換裡有一種深刻的、真實的人性。席勒說他覺得文字連線可以更強，比如信件。他到現在還會往俄羅斯寫信。當你把大量的自己放進你寫的話裡，你傳達的不只是字面的意思，還有你是誰，那能造出真實的連線。

萊克斯最後說，他相信這是一片善意會贏的戰場，愛會贏。他很高興席勒在做這樣的技術。他說，謝謝你浪費掉所有的時間跑來這裡。

## 如果想複製這條路，可以做的幾件事

萊克斯在節目結尾引用了喬治·華盛頓 1783 年 3 月 15 日的一段話：如果言論自由被剝奪，我們就會變得又啞又沉默，像羊一樣被牽去屠宰場。

把這場對話裡可操作的部分拆出來，大致是這些：

- **先做一個能跑的東西，別先做一個正確的東西。**席勒給自己定的目標從來都只是"我的朋友們會不會用"，可擴充套件的程式碼是後來的事。想去學正確的架構、正確的語言，很容易在寫登入頁的階段耗掉幾年。把第一步做完，再迭代。
- **把想法放到別人手裡，看他們的眼睛。**講一個想法和讓人用上它是兩件事。你不需要 50% 的人喜歡，你需要 5% 到 10% 的人愛上它，然後由他們去告訴下一個 5% 到 10%。
- **驗證一個社群的時候，去做那些最笨、最不體面的事。**坐幾小時火車去一個陌生人的地板上打地鋪，印兩千張海報，蹲著塞進每一扇門縫，在食堂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自我介紹。種子使用者是手動一個個拉來的，之後才是口碑。
- **從第一天就把原則定下來，別等規模大了再補。**Librex 的三條是：社群繫結而非地理繫結，匿名只是工具而非目的，不賣使用者資料。每一條都在後來替他們擋掉了具體的決策困難。
- **把使用者隱私做成一個按鈕，別做成一份政策。**"忘了我"，兩下，完事。讓人可以隨時離開，反而會讓人更願意留下。
- **規則要少、要具體、要留一點模糊空間。**他們最終收斂出來的核心就是"別說針對核心身份群體的全稱判斷"，要具體。規則一旦變多，社群就會把它當遊戲來破解，而那本身也是一種創造力的體現。
- **少聽別人的話，尤其是在判斷什麼會流行的時候。**你比房間裡那些已經成功的人更懂你的同代人正在經歷什麼。越聽起來合理的建議越要小心。你需要的是那種"你說我錯了，我說不出為什麼，但我還是覺得我是對的"的信念感。
- **如果你打算做十年，先確認你願意做十年。**因為如果你成功了，你真的要做十年，要熬過所有的高點和低點。這一點沒法靠別人替你判斷。
- **如果你身邊有一個年輕人帶著一個瘋狂的想法來找你，偶爾說一句"我覺得你能做到"。**如果他仰望你，你的話就有分量。你可能根本不會記得那次對話，但對方會記得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