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傑·裡夫斯：為巴勃羅·埃斯科巴與麥德林集團走私毒品

> 曾為麥德林集團駕駛走私飛機的裡夫斯講述越境運毒的經歷、逃亡與牢獄，以及這段人生的代價。

- 原標題：#199 – Roger Reaves: Smuggling Drugs for Pablo Escobar and the Medellin Cartel
- 期數：第 199 期
- 釋出日期：2021-07-11
- 嘉賓 / 主題：羅傑·裡夫斯：毒梟走私往事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roger-reaves/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roger-reaves/
- 精讀字數：約 23510 字（閱讀約 5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八小時的飛行，機艙裡裝 300 到 500 公斤可卡因，運費每公斤 5000 美元。落地之後，Roger Reaves（羅傑·裡夫斯）拿到手的是 150 萬到 250 萬美元。

那是 1970 年代末的價錢。他飛了幾十趟，覆蓋六大洲，買下過七個農場，持有過加州莫雷諾谷（Moreno Valley）整片城市用地的期權，做過規劃開發，買過世界上最貴的硬幣、遊艇、船和一堆飛機。

然後他在監獄裡待了 33 年。2020 年 4 月出獄的時候，他已經 78 歲。

Lex Fridman 問他，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這麼幹嗎。

> 絕對不會。一點都不值得。33 年監獄，離開我可愛的家人，這些換不來任何東西。（Roger Reaves）

Lex 平時的嘉賓是科學家、工程師、作家。這一次坐在他對面的人，被法律定義為罪犯。Lex 在開場白裡把這裡的矛盾擺得很清楚：Roger 的罪名是運輸毒品，他本人從未參與過暴力。而他的老闆，Pablo Escobar（巴勃羅·埃斯科巴）和 Jorge Ochoa（豪爾赫·奧喬亞），既是精明的商人，也是手上沾滿血的殺人犯。

Lex 提到了幾組數字。1971 年以來，美國的禁毒戰爭花掉了 1 萬億美元。僅大麻合法化每年能省下並創造 137 億美元，夠 65 萬學生讀公立大學。還有 50 萬人因為毒品相關罪名坐在監獄裡，110 萬人處於緩刑和假釋狀態，人生被徹底改寫。

Lex 說，讀 Roger 的故事時，他腦子裡一直甩不掉一個念頭：社會想把這個人標記成罪犯、壞人，但外面有比他壞得多的人，我們不但放過，還給他們權力，讓他們坐進辦公室、管著公司。

## 他先是個菸草農場主，後來才成了走私犯

Roger 面對“你怎麼回應那些認為你加劇了世界苦難的人”這個問題時，沒有道歉，也沒有辯解，他直接把兩套賬擺了出來。

> 種菸草的時候，人家說，裡夫斯先生，來坐前排，你是位紳士，你剛加入共濟會，剛加入教會，來來來，跟好人坐一起。你種兩株大麻，滾出去，你這人渣。（Roger Reaves）

他給出的數字是：菸草在美國一年殺死 50 萬人，600 萬人因此患上衰弱性疾病。所有毒品加起來，一年過量致死 1 萬到 1.5 萬人，其中 60% 還是處方藥。

這個對比不算嚴謹，菸草致死是長期統計，毒品過量是急性死亡，兩者不完全可比。但它指向的東西是真的：**合法與否，跟危害大小關係不大，跟誰在收稅關係很大。**

Roger 在成為走私犯之前，是加州雷東多海灘（Redondo Beach）的消防員。他第一次動這個念頭，是因為聽說有人靠運大麻，一趟就能掙到消防隊兩年的稅後工資。他跑去問律師，如果被抓會怎樣。律師說，你沒前科，又在消防隊，最多判一年，實際可能就在軍事基地耙四個月樹葉。

他把這話原樣告訴了他媽。他媽問，你缺副駕駛嗎，兒子。

## Jorge Ochoa 的桌上擺著 12 部電話，每部對應一座美國城市

Roger 第一次被帶進 Ochoa 的宅子，是去談合作。院子裡的鐵門開啟，院子裡有五十來號人在修一棟老房子的圍欄。有人領他進屋，一個極漂亮的女人給他們煮了咖啡，然後把他引到 Ochoa 面前。

桌上 12 部電話，每部一個顏色。Ochoa 跟他握手，說英語，很客氣，然後告訴他：**每一部電話代表美國的一座城市。**這部是芝加哥，這部是紐約。電話一響，他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問完機型和越境經驗，Ochoa 把那位女士叫進來，讓她去隔壁。門再開，Pablo Escobar 走進來。

Escobar 又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Roger 反問，你們付多少。回答是每公斤 5000 美元運費。Roger 問，一趟裝多少。回答是 300 到 500 公斤。

Roger 在心裡算了一下：八小時航程，150 萬到 250 萬美元。

> 聽起來挺不錯的。（Roger Reaves）

Lex 追問，你當時不怕嗎？那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一批人。

Roger 說，一點也不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做到答應過的事。而且他太太 Mari 和孩子當時就住在當地一家五星級酒店裡，被招待得很好。對方只提了一個要求：確認他不是緝毒局（DEA）的探員。

這筆“人質保險”聽著刺耳，但 Roger 強調，他們從頭到尾沒為難家人，錢永遠是熨平的、捆好的，數目一次都沒錯過。

## 麥德林集團其實是一家保險公司

這是整期訪談裡資訊量最大的一段，也是理解整個毒品經濟結構的關鍵。

Roger 說，在 Ochoa 兄弟和 Escobar 出頭之前，麥德林每年要死一萬人。原因跟火併無關。他們缺的是組織。誰手裡有十公斤貨想運到紐約，就找個朋友，朋友說我認識飛行員，我來運。貨一旦被查，朋友只能說，抱歉，你那一批在新澤西被抄了。然後砰，砰，人死了。

Ochoa 三兄弟、Escobar 和 Gacha 湊到一起，做了一件事：開一家保險公司。

規則很簡單。你付我每公斤 1 萬美元，我負責把你的貨送到邁阿密的聯絡人手上。**從貨裝上飛機那一刻起，到我交到你的人手上為止，中間任何一個環節丟了，我在哥倫比亞原價賠你。**

這一下，沒人會虧了。風險從分散的、要靠人命來兜底的私人交易，變成了集中的、可定價的、有賠付承諾的商業服務。

> 我聽說他們靠這個保險計劃，在倉庫裡堆了 100 噸貨。而我從第一天就在那兒，所以我從來不缺活幹。我落地就問，你們要我什麼時候再來？回答是，先生，我們一直在等您。（Roger Reaves）

Lex 在這裡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在一個暴力的、貪婪的、隨時可能翻臉的環境裡，為什麼這幫人反而不互相背叛？

Roger 的回答是，沒必要。

算筆賬就明白了。當時一公斤可卡因在美國批發價 5 萬美元，運費 5000。他們連貨都不用碰，只要安排人把貨裝上飛機，在邁阿密交給下家，靠行李袋上的標記分清是誰的貨，就能每公斤淨賺 5000。**一飛機 500 公斤，就是 250 萬美元的毛利，而且沒有任何本金風險。**

錢多到一定程度，背叛的邊際收益就變成了負數。這是 Roger 的解釋，也是他反覆強調的一點：這些人做生意的誠信度，比他在合法世界裡遇到的大部分人還高。

## 那個給他遞機關槍的人，後來炸了一架客機

Lex 問，Escobar 到底是羅賓漢還是殺人魔。

Roger 說，兩個都是。

他描述了去 Escobar 農場的那個週末。先是騎摩托，Roger 衝過草地，前輪掉進一條小溝，人滑出去二十英尺才停。Escobar 在旁邊差點笑到從車上摔下來，因為他們早就知道那兒有條溝。然後換馬，假裝去趕牛，Escobar 把一把 Mac 10 衝鋒手槍搭在他肩上，問他會不會用。

> 我心說，你身邊十個保鏢，你要我幹什麼？（Roger Reaves）

就是這樣的一個下午，笑著、聊著、趕著牛跨過樹樁。

然後 Roger 說了一句話，語氣變了：

> 後來我聽說 Escobar 炸了那架客機，死了那些女人和孩子，我後悔跟他握過手。那是謀殺。（Roger Reaves）

Lex 在這裡追了一個很細的區分：殺（killing）和謀殺（murder）不是一回事。他和 Jocko Willink 聊過戰場上的 killing。別人朝你開槍，你還擊打死他，那不算謀殺。但如果一個女人沒付錢，你派殺手去把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做掉，那就是謀殺。

Roger 同意這個區分。他說 Ochoa 不幹這種事，Ochoa 就是個紳士，開過餐館，腦子聰明，第一次賣十公斤貨的時候坐在停車場邊上的摩托車上，DEA 一進來就騎車跑了，從此再沒回過美國。至於 Escobar，Roger 的判斷是，他一開始確實想幫窮人，後來國家打成了三方混戰，軍隊、FARC 游擊隊、右翼準軍事組織各佔三分之一，你殺我的人，我就殺你的人，一路滑下去。

**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生意夥伴，和一個會炸客機的殺人犯，可以是同一個人。**這兩件事在 Roger 的敘述裡並不衝突，因為它們屬於兩套不同的規則系統。他只在生意那一套裡跟 Escobar 打交道。

## 第一次被擊中：13 天，第 13 天

Roger 在墨西哥佩奇林吉（Pechilingue）附近一條 900 英尺的土跑道上連著飛了 13 天，每天一趟。那是個窮村子，驢都餓得走不動路。他每趟付 1.7 萬美元收貨，然後飛到公路上裝車。

第 13 天早上，他胃裡有個聲音在說，今天別幹。他問了當地人 Joaquin，對方說聯邦的人全買通了，這一帶沒事。他在吊床上睡了一夜，天亮時走向飛機。十幾個人陪他走過去，Pedro 上了飛機。

他蹲在小溪邊刷牙，水一英尺深。發動，砰。他以為是爆胎。Pedro 在喊，警察，Roger，警察在這兒。

他把油門推到底。跑道不夠長，一半已經在他身後。時速剛過 50，他把機頭拉起來，襟翼放下。**離地的瞬間，兩側的機槍同時開火。**

擋風玻璃打沒了，汽油灌進機艙，整個世界變成黃色。一顆子彈打中他頭邊的支柱，碎片濺了他一身。他以為自己被打中了三次，其實只是擦傷。他以為升降舵的鋼索被打斷了，其實是飛機在失速，操縱桿發飄。

他關掉磁電機，切斷油路，把所有能關的都關掉，然後一頭撞進河床。

> 河裡有桌子那麼大的石頭，一路鋪上去，盡頭是瀑布。挺漂亮的一個地方。我就那麼直直撞上去了。（Roger Reaves）

第一次觸地，機翼飛了。彈起來，機頭扎進河床下面，他被震暈。Pedro 搖醒他，兩個人爬出水面，四個聯邦警察還在開槍。他從無線電頂上撕下那把一直用膠帶粘著的九毫米白朗寧，回了幾槍，警察躲進石頭後面。

兩人往山上跑。Pedro 的腳幾乎被打斷，子彈從腳踝一側進去，另一側炸開，因為休克幾乎沒怎麼流血。Roger 脫下 T 恤給他纏上。他自己腳趾甲打飛了，頭皮擦傷，膝蓋擦傷，腳裡還留著一塊彈片，很多年後還在。

他們翻過仙人掌坡，遇到一頭老驢。Pedro 認得它，是村裡的，摸了兩下，兩個人騎上去，沒有韁繩沒有鞍，跑了七英里。

到一個正在用一馬一牛耕地的小個子男人家裡。男人的妻子和女兒拿布蓋住傷口，往上倒柴油，防蒼蠅。男人出去了一整天。天黑時院子裡來了十五到二十匹馬和騾子，一個醫生跳下來，說我是紅十字會的 Benjamin Soso 醫生，給他們處理傷口，打了嗎啡和破傷風針。

> 他說，佩德羅不去醫院會死。他們正在找被擊落的美國飛行員，以為他死了。那架飛機裡血太多了。（Roger Reaves）

他們把他塞進一輛裝滿帶穗玉米的卡車，挖個坑埋進去，蓋上玉米。路顛，每次過土路玉米就把他埋住，他們再把他臉扒出來。到了公路，進一戶人家，換了衣服，用掉了二十多壺水，才把腳上的血和髒東西洗乾淨。

北邊的路封了，在找那個飛行員。他們只能往南。在馬薩特蘭找了輛挺新的計程車，司機願意送他去七八小時車程外的瓜達拉哈拉。後座用床單、毯子和枕頭把他墊起來，給了他幾顆很大的白色止痛藥。

> 我挺滿意的。（Roger Reaves）

## 第二次被擊中：DC-3、噴氣機和一片三英尺高的草

在哥倫比亞，他開的是一架 DC-3，載三噸貨。那天到得太早，游擊隊喊，快走快走。他飛回出發地加油，等到傍晚再來，這樣軍用飛機看不見他。

他在吊床上打盹，聽見一陣可怕的轟鳴。抬頭從樹縫裡看，兩架軍機正在垂直爬升，然後掉頭俯衝，用 50 口徑機槍把那架 DC-3 打得稀爛。

他衝向飛機。他剛給那個供貨的 8 萬美元，那人跑了。其他人也跑了。他本應該帶著錢一起跑，但他沒有，他跑向飛機。

副駕駛 Al 上來，後面兩個人也上來，飛機上還有給游擊隊準備的油桶。

起飛太急，起落架的保險銷沒拔。那銷子上掛著大旗子，不拔掉輪子就收不起來。兩架噴氣機圍上來，一直示意他往某個方向飛。他舉起雙手錶示不懂。他想，他們不會開槍的，以前從來沒人開過槍。

他繼續往前飛，越來越慢。噴氣機也越飛越慢，拖著黑煙。然後 20 毫米機炮從他下方開始往上打，曳光彈看上去像在朝他拐彎。他把機頭壓下去，讓對方沒法從下面打。後來他聽說，對方以為他想撞機。

一架去加油，剩下一架用 50 口徑把他的左翼尖打爛，又繞回來把尾翼打穿。他讓機上的人給他多弄點水，嘴太乾了。

他落在一片很大的牧場，地比看上去粗糙得多。機翼狂抖，停穩，跳下來把保險銷拔掉扔在地上，好收起落架，又起飛。

然後鑽進雷暴。噴氣機在外面等著，他每次衝出來，對方就開火。爬到兩萬英尺開始結冰。他最後一次衝出來，對方就在那兒等著，雷達鎖著他。他掉頭，把飛機蹬進螺旋，一路直下到 2000 英尺，從對方下面鑽出去。

沿著瓜維亞雷河飛，離水面 20 英尺，底下看著像牧場，全是草。他來回壓了幾趟把草壓平，感覺地是硬的。這架 DC-3 重三萬磅。第五趟，他放下輪子準備落地。

快停住的時候，他跟 Al 說，把腳從剎車上拿開。Al 說，我腳沒在剎車上。

他知道自己壓穿了地表硬殼。油門推滿，沒用。

> 那架大飛機就那麼一路沉下去，停下來的瞬間，頭朝下紮了個 90 度。發動機把它撐住，機頭全壓扁了。我們倆從兩個座位中間掉下去，才沒死。（Roger Reaves）

油正澆在滾燙的發動機上。沒有起火。他從頂部逃生了，拎著行李箱。後排兩個人，一個把拇指摔斷了，兩個人得把油管接起來，順著爬出來。

然後他在叢林裡走了 11 天。其他人沿路走下去，進了監獄。他說，我寧可在這林子裡爬半年、吃蛇，也不往那條路上走。

他一路問印第安人，dónde está avión，想偷一架飛機出去。最後走到一個地方，有機場，看著像二戰時的檀香山。他問這是哪兒。

> 人家說，你不知道？這是中南美航空宣教團（Missionary Aviation Fellowship）在亞馬遜的總部。（Roger Reaves）

當年他學飛行，就是為了當這種飛行員，把傳教士送進送出叢林。他們把他載了出去。

## 墨西哥監獄：辣椒、報紙包著的屍體和門縫下的空氣

這一次他先是被抓，沒捱打。

他在一個不錯的酒店泳池邊被人握手，然後上了手銬。起因是一個飛行員來 Hermosillo 看他，走錯了跑道，去了國際機場，口袋裡還裝著他的假名。

先關了三天，一間 12 英尺見方的屋子裡塞了 18 個人，桶滿出來。他想，這不對，馬上有人會來撈我，我什麼都沒幹。

三天後，他被轉進一個五英尺見方、12 英尺高的單間。墨西哥，六月底，熱。

第一次，他們把頭按進放了蘇打的水裡。他聞到那味道就掙開了，三四個人按不住。他學會了一招：在必須換氣之前那一瞬間猛掙，對方就會讓他抬起頭來。

然後是打。用警棍和橡膠水管，從腳底打到頭頂，黑紫黃三色。

他們要什麼？要他在一份承認是毒品走私犯的供狀上簽字。他們沒要他供出任何人，只要他籤自己的名字。他知道簽了就是六年。

**他沒簽。**

接著是更狠的一套。脫光，彎腰，抹上黃油，然後往裡面塞紅辣椒。

> 那玩意兒太厲害了，滾燙。還是很糟，真的很糟。（Roger Reaves）

他當時的判斷是：疼到極點會昏過去，我沒昏過去，那就還行。他說如果他知道對方打算弄死他，可能就不扛了。

最後一招，他們抬進來一個死人。凍硬的，用半英寸寬的報紙條一圈圈纏起來，像木乃伊。用肉鉤掛在牆上，對他說，下一個，狗孃養的，下一個就是你。

屍體開始化凍，看上去像在哭，像在尿，紙開始散，福爾馬林在地上一灘。那味道：腐爛的內臟混著福爾馬林。

門底下有一條不到半英寸的縫。他把臉貼在那骯髒的地板上，嘴唇湊到那條縫底下，吸外面的空氣。

然後睡著了。他看見了粉白色的長翅膀的豬，各種東西飛來飛去。

> 我醒過來的時候，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噩夢。花了一分鐘才想起來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麼。（Roger Reaves）

Lex 問，那段時間你怎麼保持精神上的強度。Roger 說，我懷疑我做到了。他就是固執。加上一個判斷：他們不會永遠把你留在這兒，要麼把你轉進普通監區，要麼放你走。可你要是簽了那張紙，你就哪兒也去不了了。他想回家。

## 五次越獄，最漂亮的那次是從三樓的法庭窗戶跳出去

西班牙。法庭在三樓。他戴著手銬衝過審判廳，把窗戶踢開，往下看，在棕櫚樹上方，想找個電線之類的東西抓一下。什麼都沒有。旁邊停著一輛旅行車。

他跳了。31 英尺，砸在車頂上，車在街上炸開，擋風玻璃碎片飛過三四輛車，像下雪。

> 我看起來像唐老鴨，後面拖著東西，戴著手銬，然後我就跑了。（Roger Reaves）

他跑，被追上，一個警察用霰彈槍打在他背上，那塊地方到今天還是麻的。Mari 當時在場，人家跟她說，你丈夫瘋了。

他說呂貝克（Lübeck）那次才算真正的奇蹟。德國最高戒備監獄，馬上就要把他引渡回美國，那邊還有 25 年特別假釋等著。

他在律師會見室裡打掃，窗戶上是那種彎成音符形狀的裝飾鐵欄，間隙稍微有點大。他從一個做船的犯人那兒要了根繩子，只有 20 分鐘。他把繩子繞在兩根欄杆上，插進一根截短的掃帚柄，往一頭絞，把欄杆拉近，再往另一頭絞。

這樣只到了監獄內院，放足球器材的地方。院子旁邊那面牆正在換新窗戶，腳手架搭到四樓，有個凹進去的地方，而圍牆每隔 100 英尺就有個崗樓，會直接開槍打死你。

他貼著磚縫一手抓磚一手抓腳手架往上爬。鑽窗戶的時候襯衫和大部分衣服都磨掉了，皮全蹭掉，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爬到屋頂，他有哮喘，沒帶噴霧，躺在那裡喘氣，渾身是血。

他之所以選這條路，是因為監獄正在往外擴牆，把崗樓上方鐵絲網全拆了，兩個牆要接起來的地方有個缺口。

然後他看見一個崗樓，半圓形的，裡面一個衛兵帶槍。這種人是被訓練成會開槍打死你的。

下雨。他在上面一層趴著，看見那衛兵的妻子帶著小兒子，兩個人撐一把雙人傘，從大門方向走過來。他認識她。

她往回走的時候，他從上面跳下來，雙腳砸在崗樓頂上。然後又跳了三層樓，落在一堆挖出來的錐形沙堆上，腳陷到膝蓋，沒摔。

他朝她跑過去，這樣衛兵就沒法開槍。繞過灌木，下坡，身後開始響槍。

那個女人開著一輛大車追他，一路撞倒停車計時錶。

> 我繞到車後面，她為了追我把自己的擋泥板都刮掉了，衝我嗷嗷叫，那張臉兇得不行。（Roger Reaves）

監獄警報響了。前面一道牆，他跳上去翻，牆頂嵌著玻璃，手和胳膊全劃開了。落地，下面是一片農民挖過的爛泥，他陷進去，鞋丟了。但 Mari 之前往監獄裡給他塞了 200 美元，一直藏在鞋裡。

他去了荷蘭。

## 美國監獄和澳大利亞監獄：兩種完全不同的地方

Roger 說美國監獄是“可怕的、邪惡的地方”，現在尤其如此。西海岸他待過的每一所都是這樣，越往東到俄克拉荷馬反而好一些。守衛身上有恨意，而且招進來的人素質極低。

他講了個細節。他會西班牙語，走進西語電視房，裡面說，不行，你不能進來。他走到黑人區，人家說，滾出去，白人小子。他說，我喜歡你們所有人啊。他走到白人區，人家說，把材料拿出來看看，我們不接收告密者和同性戀。

> 聽起來很荒謬，但你在說的是最基本的人性沒有了。完全沒有了，在守衛身上完全沒有。（Lex Fridman 與 Roger Reaves 對答）

有個守衛衝他喊，裡夫斯，過來。他醒來，對方說，從我的臉前滾開，還把下巴伸出來，一副等他動手打碎自己下巴的樣子。

Lex 說，你身上有一種快樂的天性，這看起來沒把你摧毀。Roger 說，一點都沒有。

他的方法很樸素：試著享受每一天，不管在哪兒。每天跑步。有人問他，羅傑，你為什麼跑這麼多。他說，為了幫我忍受這些蠢貨。每天下一盤棋，一週讀兩本書，跟人聊天，聽故事。那些人會喊，羅傑，再講一個，講個你沒講過的，來首詩。

《肖申克的救贖》裡摩根·弗里曼有段臺詞：這些牆很有意思，一開始你恨它，然後你習慣它，時間夠久，你就離不開它了，這叫體制化。Roger 說他百分之百同意，除了計劃越獄的時候，他根本看不見那些牆。

澳大利亞的第一年多，他在隔離區。他描述了那種設定：五六個守衛隔著一面單向玻璃看著他。他是終身監禁，德國那邊還有一堆時間在等著。**那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覺得可能永遠出不去了。**

房間裡有一臺電腦，沒裝任何程式。他開始寫自己這輩子的故事。

> 我寫一行，又寫一行，在他們眼皮底下寫了一百多萬字。（Roger Reaves）

一年後他們把他放出來了，轉到一個叫 Self Care 的地方，關的是終身犯，一共 268 個人。**四套公寓一棟樓，六個人一個單元，有自己的門和鑰匙，有廚房、餐廳、冰櫃、冰箱，每週給 360 美元買菜。**他做了 16 年飯，手藝練出來了。他說那已經不太像坐牢，更像跟人合住，當然也有難處，也打過架。

然後他被送回美國。在洛杉磯下飛機，三個法警從澳大利亞一路押著他。剛落地就被摁在牆上，腳踝上監控器，手銬緊到把皮膚勒破。臉朝前，腿分開。走了五十步交給另一批法警。

這是邊檢，為了他 1977 年的大麻案子。他已經因為假釋違規坐了 11 年，現在他們還要追究更多違規。他被塞進洛杉磯的看守所，直接進了隔離。

三四天後，小觀察窗拉開，一個穿西裝的、看著挺體面的男人站在外面。

> 你好啊裡夫斯，我就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我看了國家地理那部紀錄片，把你關在隔離裡讓我很愉快。然後他把視窗一關。（Roger Reaves）

按法律，美國假釋委員會應該在 90 天內給他開聽證會。Mari 花了 7500 美元請了個律師，那個律師一個電話都沒打。Roger 說有人找過他了，他不知道是誰。

他在隔離裡待了六個多月。每月一次 15 分鐘電話。然後是 Conair 轉運，雙重鐐銬，手上加黑匣子。到俄克拉荷馬，把他扔在地上。

幾天後才能打電話。那邊說，華盛頓來了個人給你開假釋聽證會，你 3 點 30 分才到，他已經走了，說明年再來。**此時他已經關了六個多月。**

最後是一個做案件管理的女士說，你可以書面申請假釋。他發了封郵件，第二天假釋就批了。90 天后轉到 Terminal Island，因為他 78 歲了，被分到老弱病殘區。輪椅、截肢、癌症。

他推著那些人到處走。有一次從食堂出來想去右邊理髮，兩個墨西哥裔犯人從他們中間穿過，做了個挑釁的手勢，說我能跑贏你。他被人摁在地上銬起來，關了一週禁閉。

出來後又被送回那個區。他又惹了點麻煩，再關禁閉，這次他不肯出來了。新冠正在裡面殺人，他那個單元死了八個。他連洗澡都不出去，用吸管接水，拿襪子蘸肥皂擦身，一杯水衝頭，再把地擦乾淨倒進馬桶。

> 我最後那一年在美國受到的待遇，比我在澳大利亞那二十年的全部加起來還差。（Roger Reaves）

2020 年 4 月他出獄。假釋官都不上班，一切影片辦理。他們警告他別喝酒。每週必須看心理醫生，他和那位醫生處得很好，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兩個人就是聊天。每週還得交尿檢。

> 我說，我坐了 33 年牢，你覺得我這輩子尿過多少次？一次都沒髒過。（Roger Reaves）

## 飛機上換座位，旁邊坐著一個剛出獄的人

Barry Seal（巴里·希爾）。電影《American Made》裡湯姆·克魯斯演的那個角色，原型就是他。

Roger 認識他完全是巧合。一家人去宏都拉斯看農場，衣服髒了送洗衣店，回程時衣服沒取到，他讓 Mari 帶著孩子先去機場，自己去拿。到了機場，一架嶄新的 727 正在滑出去，他一眼看見駕駛艙裡 Mari 的臉，機頭一低踩住剎車，放舷梯，他跑過去，人家又把舷梯收回去，像攔車逗人一樣，再來一次。他上去了，全場鼓掌。他拎著一包衣服上了飛機。

他往機艙中間走，滿座。女兒 Miriam 當時九歲，坐中間，靠窗是個陌生人。他坐在 Miriam 旁邊。

起飛，起落架收起，噹的一聲。爬到五千英尺，又噹一聲。Miriam 問，爸爸那是什麼。他說，他剛開啟自動駕駛。

那人探過身來。Roger 看了他一眼，心裡想，這人看著像 CIA 或者 FBI，他不該在這兒。藍眼睛，紳士長相。

那人問他，你飛這種飛機嗎。他說，飛過幾個小時，先生。那人說我也飛，我叫 Barry Seal，然後隔著 Miriam 伸手過來握手。

Roger 完全不信。這是自由選座，怎麼可能正好坐在他旁邊。Barry 說自己當天早上剛出獄，以前是環球航空（TWA）的飛行員，然後講了一堆自己的經歷。聊了兩個小時到新奧爾良。

下飛機時，一大群人來接他。老母親、妻子、幾個小孩子掛在他身上哭，抱他親他。

> 我說，他說的是真話。我走過去，給了他一張小紙條，是 Mari 寫的地址。我說，巴里，我可能有活給你幹，來找我。（Roger Reaves）

Barry 是因為一架小飛機上裝了 100 公斤可卡因被抓的，在宏都拉斯加油時落網，服了一年刑。他之前還因為給古巴反共力量運炸藥在那邊坐過牢，丟了航空公司的飯碗。後來 Roger 才知道，他是 CIA 出身，是老布什的門徒，有一千次跳傘記錄。

一兩週後 Barry 飛到聖巴巴拉，在 Roger 家住下。Roger 有一架幾乎全新的 Aero Commander 690B，渦槳，他手上最快的飛機。

他說，巴里，來，看看你能幹什麼。然後他就後悔說了這句話。

爬到一萬英尺，Barry 像藍天使飛行表演隊那樣把飛機整個抖了一遍。Roger 說，夠了。然後 Barry 做了一個“落葉飄”：關掉發動機，飛機左右搖擺著往下掉。Roger 只在航展上看 Bob Hoover 做過，那是他見過唯一能做這個動作的人。他兩手死死抓著座椅，指節發白。

Lex 問，你怎麼解釋這個人，是瘋子還是有本事。Roger 說，絕對有本事，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讓 Barry 把飛機送去加裝油箱，要求 2500 英里航程。Barry 說阿肯色州 Mena 有個人能幹，嘴很嚴。隨後他把飛機開回來，從防火牆往後全部重做，換了 Q-tip 螺旋槳。這種改裝是 CIA 在東南亞為敵後滲透開發的，Barry 飛過，所以懂。

Roger 僱了他。**每趟付 100 萬美元，按每公斤 2000 美元結算。**但 Roger 要等貨到芝加哥、紐約，錢收回來才拿得到錢，中間有兩三週的賬期。而 Barry 每趟出發前必須先拿錢。

> 他一點都不客氣。他缺錢缺得厲害。（Roger Reaves）

有一次 Roger 把 100 萬美元裝在一個大號公文包裡給他。Lex 問，100 萬美元有多大。Roger 說，全是百元鈔，不大，能裝進一個大公文包，正好 10 公斤。每張鈔票一克，所以錢可以直接稱，誤差極小。22 磅就是 100 萬。但要是全是一元鈔，那是一噸，2200 磅。那種錢他們根本不收。

Barry 為他飛了大約 30 趟。Roger 說，他們兩家關係很近。有一次在 Coral Gables 的餐廳吃完飯回酒店，房間沒了，Barry 就跟他們住一間。兩張雙人床，他脫到只剩條紋內褲和 T 恤，把嬰兒放在自己肚子上，餵奶瓶，一邊喂一邊說，嗯，好不好喝啊小傢伙。

> 我們笑得不行，聊天。我們就是這種關係，可以一家人擠在一個酒店房間裡。（Roger Reaves）

Lex 問，他是個好人嗎。Roger 說，非常好的人，南方紳士，照顧母親、家人、身邊所有人，所有人都喜歡他，臉上總掛著一點笑。

## “我不能在阿肯色州 Mena 被抓”

Roger 後來被逮捕，判了 35 年。但 Barry 認識卸貨的人，所以繼續飛。

更早的時候有個細節，Roger 一直記著。他跟 Barry 說，在貝里斯有個點可以加油，1 萬美元一次。後來對方告訴他，其實可以在尼加拉瓜加油，直接飛完全程。Barry 聽了不敢相信，說好吧，但我要你落地。Roger 在路易斯安那有個點，1 萬美元，警長和所有人都是買通的。Barry 說，不行不行，我不能在阿肯色州 Mena 被抓。

Roger 問，什麼叫你不能在 Mena 被抓，在哪兒都可能被抓。

> 他說，我不能，但每次我輪子沾地，你得付我 5 萬美元。（Roger Reaves）

Roger 追問為什麼。他說他跟最上面的人有關係，還說，我今晚要跟州長吃飯。

那個州長，就是當時的比爾·克林頓。

Lex 在這裡保持了審慎。他說，這不能證明有罪，只能說明他們擔心陰謀論的殺傷力。Roger 的回應是，他為了讓 Barry 在 Mena 落地，付了 150 萬美元。

> 所以我相當確定，他在那兒不可能被抓。我說，我在哥倫比亞不能被抓，在尼加拉瓜不能被抓，看來我們有許可證了。那我們就幹吧。（Roger Reaves）

關於那部電影，Roger 說，原本要叫《Mena》，後來被硬生生壓了兩三年，連製片人都退出了，等到希拉里選舉的事有結果才放出來，而且改得面目全非。

## 里根出現在電視上的那個早晨

Roger 剛出獄不久，正在吃早飯，螢幕上出現里根的臉。

> 我們有絕對證據證明，共產主義桑地諾政府參與可卡因走私。（羅納德·里根）

螢幕上出現了那架 C-126，機腹朝下趴在跑道上。Roger 心裡一沉：他幹了。

**那架飛機是 Barry 的。**他們往北飛的路上，會在尼加拉瓜一個軍用機場加油，那個機場平時給農用飛機用，這樣航程就短了。那是 Pablo Escobar 和 Ochoa 跟尼加拉瓜方面談好的條件。飛機出現在電視上，說明 Barry 在給 DEA 遞情報。

電話響了。兩年沒聯絡的 Barry。

> 我今晚過來，Roger。（Barry Seal）

約在聖巴巴拉一家法國餐廳。Roger 推門進去，店裡二三十個人，全是三四十歲的女人，穿著塑膠裙、皮裙。他穿著牛仔褲。Barry 坐在最裡面，靠著椅背，胖了。

Roger 走過去問：巴里，你身上帶竊聽器沒有？Barry 說沒有。Roger 說，那我也不跟這些 DEA 的人說話。Barry 說，這滿屋子全是。

> 我說，巴里，你坐著，你就跟我說，夥計，你心裡想的是什麼。（Roger Reaves）

Barry 坐下來，講了很久。他被丟下擋槍了。

Roger 複述他的理解：Barry 有幾個 CIA 時期的老朋友，他們在假裝給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裝（Contra）運武器。有這條線，回程就能整噸整噸地把可卡因運進來。Barry 開著小飛機，裝幾把 AK、一些彈藥送下去，交給對抗桑地諾政府的隊伍。Oliver North 在裡面。

> 然後事情鬧大了，那幫人全跑了，把 Barry 一個人留下背鍋。（Roger Reaves）

Barry 在尼加拉瓜的跑道上被拍到，一噸半的貨，機腹擦地落下去，裡裡外外閃光燈一片。他飛回佛羅里達的 Homestead，機上帶了一個特工。他去找了司法部長 Edwin Meese，被趕出辦公室。第二天他又去了，說我有確鑿證據證明 CIA 在往美國運成噸的可卡因。Meese 把他介紹給了那個特工 Jacobson，他們下去，把那一噸半弄了回來。有本書叫《Kingpins of Cocaine》，書裡有照片，能看見 Pablo Escobar 和幾個尼加拉瓜將領在現場，把貨從一架飛機搬到另一架飛機上。

> 他把手捂在眼睛上，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掉。他說，羅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再去坐三個無期徒刑。所以我全說了，我去國會作證了。（Roger Reaves）

然後 Barry 說了最關鍵的一句。我跟他們講了你的事，不過你在我的保護傘底下。你得跟我一起去邁阿密的大陪審團作證。

> 他們說，你可以明天帶著 Mari 坐頭等艙下來，或者我把你戴上手銬押下來。你要是不跟 Barry 一起作證，你這輩子再見到老婆孩子的地方，只有聯邦監獄的會見室。（Roger Reaves）

Lex 問，那場談話難嗎。

> 我的五臟六腑都像冰水一樣。我沒法作證指控我的朋友。我就是做不了。（Roger Reaves）

他去邁阿密找了當地最大牌的律師之一。律師聽完說，當告密者這件事，就像懷孕，要麼是，要麼不是。我不代理告密者。但你要是想打這個官司，60 萬美元我接。

> 我的臉一下就紅了。我說我不是告密者。他說，那正是你在談的事。讓我告訴你，你進去，說一件事，簽了那份檔案，只要你沒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完，他們就會用你這輩子幹過的每一件事給你定罪。所以你幹不了。（Roger Reaves）

Roger 回去找 Barry，說律師這邊有麻煩，把名片給我。Barry 把自己的律師名片給了他。當晚在另一家餐廳，Mari 和 Barry 的女友 Debbie 都在。Roger 說：

> 巴里，他們會殺了你的，朋友。他說，不會，他們不會殺我，誰誰誰已經不在了，如何如何。我說，巴里，他們會殺了你的，你否認不了。（Roger Reaves）

他沒告訴 Barry 自己不去作證。他抱了他一下，然後帶著 Mari 和孩子去了巴西。

Lex 在這裡停了一下：有多少人能像你這樣做。**Roger 的 11 個朋友全部作證指控了他，一個沒落下。**他當時面對的是持續性犯罪集團（continuing criminal enterprise）的指控，可以判終身。他還是沒開口。

他也沒跟卡特爾那邊打招呼，沒這個必要。大家都懂。

他們在巴西北部的時候，他打電話去要那筆 350 萬美元的尾款。對方說，今天先給你 60 萬，明天再給你一些。過了一週再打，對方說：

>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Barry Seal 被殺了。（Roger Reaves）

從卡特爾的角度看，這確實是好訊息。人死了，案子就沒了。Roger 掛了電話回到酒店，告訴 Mari 和 Miriam，一家人一起哭。

殺死 Barry 的人，Roger 認識。

那是他第一趟貨，落在香蕉種植園，下雨，泥地。他們把 300 公斤可卡因裝上去，然後塞進來一個他見過的、最醜的男人，叫 Ronaldo，手裡端著一把 Mac 10，任務是確保他把貨送到路易斯安那。

那天起飛後泥巴灌進輪艙，起落架收不起來。他 200 英里時速飛，本該 300。飛回哥倫比亞不可能，會讓地幹了得等好幾天。他告訴 Ronaldo 必須落地貝里斯加油。Ronaldo 把槍頂上來：不行，我崩了你。Roger 說，你崩吧，蠢貨，你也得死。

**就是這個人，後來殺了 Barry Seal。**Roger 說，他在路易斯安那服終身監禁。下令的是 Ochoa 家的小弟 Fabio，這個說法他也是聽來的，他覺得八九不離十。

## 《American Made》幾乎每個地方都錯了

Lex 問，那部電影哪裡對，哪裡錯。

> 幾乎全錯。錯得令人噁心。（Roger Reaves）

他說，寫劇本的人根本不知道 Barry Seal 是誰，坐在搖椅裡瞎想一個“抱著嬰兒砸人的毒販”大概是什麼樣。他們沒采訪過任何認識 Barry 的人，而 Roger 看到一堆從沒見過 Barry 的人，在鏡頭前大談 Barry。

他舉了幾個具體的地方。電影裡 Barry 從倉庫走出來那一段，就已經把人寫醜了。哥倫比亞那段，有人拿槍頂著他的頭，要搶他的墨鏡，然後他把價值 2500 萬美元的可卡因裝上飛機，旁邊還有人賭 100 塊錢賭他的飛機裝不下起飛。Roger 說，這純粹是胡編。還有 Barry 在天上跟 DEA 探員通話，同樣不真實，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用什麼頻率。電影裡他有五架飛機，DEA 一來全飛散。

> 他們只想拿一些小細節聳人聽聞，好讓人記住。但那不是真的。那本來是一樁生意，好人，好飛機，好飛行。就像一塊做得極好的表，咔噠咔噠，一直走。他們把這些全丟了，非要把它弄得很難看。（Roger Reaves）

Lex 提到 HBO 的《切爾諾貝利》，說那部劇的歷史準確度很高，只有在極少數地方為了讓觀眾理解才偏離史實，但整體神韻抓得準。他說，你兒子說，這個故事也能這麼拍。

Roger 說，這個故事需要被講出來，而且要用正確的方式講，不是為了迎合某個角度。

## 1960 年代，湖邊，她穿著泳衣，他穿黑褲子、白襯衫，戴一頂草帽

Mari 是後來加入的。她講述他們怎麼認識的時候，Roger 就坐在旁邊，偶爾插一句。

她父母每年夏天都去加拿大那邊的湖邊度假，一個叫 Turkey Point 的地方，在伊利湖邊上。那年是 60 年代，她坐在碼頭上，跟幾個女朋友講自己的故事。抬頭，看見遠處有個人影往碼頭走來。

> 我們都穿著泳裝，在游泳、曬太陽。他過來，深色長褲，其實是黑的，白襯衫，打著領帶，戴一頂草編的巴拿馬帽。所以他很顯眼。（Mari）

她請他坐下來。兩個人聊了很久，後來挪到沙灘上繼續聊。第二次她看見他，他正在跟另一個女孩說話。她心想，行吧，下一個。

六個月後，她收到一封信。然後是漫長的通訊，那個年代，什麼都寫。第二年夏天他要再去，路上經過，說想來看她。她說，我還在去年見你的那個地方。

> 他伸手來握我的手，我也伸出手去。天啊，就是那一下。像愛在一觸之間。就是那種寂靜，我們甚至都沒看對方。天啊，發生了什麼。（Mari）

她說她本來是那種人，從來沒想過結婚，孩子是很遠很遠以後的事，她想先看看世界。但就是他了。

Lex 問，Roger 走私這件事，怎麼改變了你們愛情的性質。

> 它一直很堅定，它撐住了。Roger 回來以後，我覺得我們把當初剛認識時的那種愛又重新點燃了。（Mari）

她說靠的是信仰，還有他們一直在溝通，一直寫信。他從不抱怨。孩子是她一個人帶大的，去世界各地的監獄看他。她從沒被他虧待過。他好看，有魅力，愛冒險。她承認自己想他，身體上想，但他們精神上太強了，能跟對方說話。

Roger 說出了以後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他哭了三天。回去的時候她做了一桌飯，還是那張他重新打磨過的老橡木桌子，還是那些椅子，還是那些綠色餐墊，還是那套餐具，還是那套銀器，牆上還是那些畫。

> 35 年了，她把我所有衣服都洗乾淨，鞋都擦亮了。我把鞋穿上，走出去，鞋底就掉了，但襯衫全都合身。就是太好了。（Roger Reaves）

然後他看著她的照片，50 歲生日的，60 歲生日的，70 歲生日的，他都不在。她和孩子們的照片，看著心疼。第三天他跟自己說，行了，爺們一點。然後就不哭了。

Lex 問，你後悔嗎，後悔那些讓你離開你愛的人的走私。

> 後悔，百分之百。我當時已經有我想要的一切了。我做那件事是為了錢，可我本來就已經什麼都有了。（Roger Reaves）

Mari 講起第一次拿到錢的那天。Roger 第一趟掙了 1 萬美元，差不多是消防隊兩年的稅後工資。他把錢拿回家，她捂著嘴說，Roger，我不敢相信。他說，走，我們出去吃飯。去了他們平時常去的那家小餐館，他說，你不許看選單右邊那半，點什麼都可以。兩個人在餐廳裡樂得暈乎乎的。

她那時候沒想過後果。她說她當時覺得自己刀槍不入。他們抓不到你，你就沒事。天上抓人太難了。

> 我不知道朋友五年後告發你，你還是會坐牢。這個我當時不知道。（Mari）

她求過他收手。他說，Mari，現在不行。人也越來越多，家人、禮物、生意。**錢總要找個去處，要麼洗，要麼投進某個企業，但都不成。人家知道這錢的來路，就把它吞了。每一個都這樣。**

Lex 問，一段關係要成功，有什麼建議。

Mari 說，最初點燃的那一下就是愛，那團火一直燒，一直燒，你熄不掉。這叫愛火。但會很難。

她的另一部分答案是信仰，還有那些不管發生什麼都無條件愛她的朋友。以及孩子，那給了她明確的目的，把他們養大，愛他們，幫他們成為堂堂正正的人。

Roger 說他不太會講，但他知道一件事：**關係是要下功夫的。**他和 Mari 也會吵，而且吵得不少，但從來不讓它拖長。他們太不一樣了，又那麼相同。有時候是小事，有時候是大事，但他通常能把她勸過來。

> Mari 永遠在那兒。像我的錨。我一直都在往家走。（Roger Reaves）

Mari 說她當然怕過。但她信他。她說了一句很動人的話：

> 我總是說，Roger，如果船要沉了，我要跟你上同一條救生艇，因為我知道我們能到岸。你能救我們。（Mari）

Lex 說，可對面是 Pablo Escobar，歷史上最危險的人之一，再加上美國政府。Mari 說，美國政府要可怕得多。

## 她七天後要做心臟瓣膜手術，十天前剛失去哥哥

Lex 問到她怎麼看待死亡。

她說她想過。她七天後要做心臟瓣膜置換，是個大手術，有可能下不來。**十天前她哥哥毫無徵兆地走了。**這兩件事擺在一起，很難不去想。

她怕，又不那麼怕。

> 我想活著，Lex。我想活著。這輩子很有意思。（Mari）

Roger 的回答是另一種東西。他說他有過一些景象，而且很清楚。他描述過一次：

> 我在一個門廊上，我覺得那是在中美洲。我是個老頭，穿著卡其褲和白襯衫。椅子扶手很寬，是直的，頭頂上有橫樑。我就坐在那個門廊上。（Roger Reaves）

他說他還發生過出體體驗：從身體裡飄出來，進到一層帷幕裡，進到霧裡。他說這可能就是原因。他談這些的時候用的是一種已經發生的時態，Mari 在旁邊說，這是他過去看到的景象。

Lex 追問，那這個宇宙裡到底在發生什麼。Roger 說不知道，但這是確實發生過的現象。他提到 Robert Monroe 寫過一本講出體體驗的書，還提到保羅·柯艾略也有過。

他說，人是一個活在肉身裡的靈。**身體只是一個臨時的容器，靈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他說這是他知道的，並非信念。走出過身體一次，你就知道了。

至於這輩子有意義嗎，他說：

> 這個“為什麼”超出我的理解能力。有某位比我大得多的存在。我不懂，但它很了不起。我現在只知道它很了不起。（Roger Reaves）

然後他話鋒一轉，說到這個世界的虛偽。他說，幾乎任何一個人都會說，哦，他是個毒販。可這些人裡的大多數都犯過通姦，那是大罪。他們卻朝我扔石頭，因為我運了大麻和可卡因過了一條路。

> 你把這兩件事擺在一起看，你會說，這差距也太大了。可我們被這個瘋狂的社會馴化了。（Roger Reaves）

## 女兒在監獄裡寄來的一首詩

Roger 在隆波克（Lompoc）最高戒備監獄服那 11 年刑，因為 1977 年的大麻持有違反假釋。他說按說該給 6 個月，給了 11 年，因為官方想要他，把那叫“沉默的罪名”（silent beef）。

在那間牢裡，他收到女兒 Miriam 寄來的一封信。他念了。

詩裡她說，一年前她成了詩人，因為給他寫了生日詩，現在她準備好再來一次。她感謝他，說沒有他，她不會成為今天的自己。她說他的支援是真實、誠實、充滿愛、沒有一絲做作的。她說他的愛超過了她所有的過錯，他總能用一首老鄉村歌曲讓她笑。

她記得在 Cuervo 河邊，他抱著她，唱 Jim Reeves 的歌，講農場的事。她記得他從遠方旅行回來走進那扇門，光是想到爸爸要回家了，就能讓他們眼裡帶著光。她記得爬上他的床，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聽他再講一個他走過的冒險。

她記得她和 Mari 在他那些了不起的飛機上睡著，還納悶為什麼沒有多餘的椅子。她記得要去見他，擔心他不在，然後他從某個櫃檯後面冒出來，把他們全都嚇一跳。

她記得 Key Biscayne 的禮物，酒店裡的排場，還有他們走出機場時那三打玫瑰。她記得阿姆斯特丹行李轉盤前他的臉，他看起來像個揣著秘密、憋不住要講出來的男孩。

她記得他在遙遠的沙灘上教她數學，教她開帆船，然後他們不留痕跡地離開。他們在阿根廷爬冰川，看見洞穴裡那種藍，看見那種令人屏息的壯麗。她在巴西的土路上學換擋。他們在巴拉圭吃熱狗，到現在想起來還會笑。他們在烏拉圭的莊園裡聊獅子、大象和熊，最後決定還是去歐洲。

她說，歐洲那趟本身就可以寫成一本書，一個關於美、關於知識、關於懸念、關於世間財富的故事。從荷蘭到瑞典，從法國到西班牙，她保證她沒有一點遺憾，她願意再來一遍。

詩的後半段她說，後來路拐了個彎，他們回到美國，但這裡的生活也不壞，她挺滿足的，願意待著。她高興能離他近一些，雖然不如從前那麼近。因為他的愛和鼓勵，她開啟了新的門。她感激自己在讀書，她是真的滿意現在的樣子，甚至喜歡他打電話來催她複習下一門考試。

> 你給了我怎樣的一生啊，爸爸。這是一份巨大而神奇的禮物。（Miriam）

她說謝謝他，祝他生日快樂，然後說了幾件她心裡一直知道的事：她愛他，連同他所有的對與錯；他是這個家的頭，把這個家緊緊繫在一起；他心裡對上帝和全人類有一種誠實的愛；他說一切都會好的時候，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說的。

她說她知道，如果她哪天晃了一下、滑了一下，他一定會在那兒接住她；她知道任何一艘要沉的船上，她都想要他當船長。

她說，新的篇章已經寫下了，差不多該往前走了，該去航行另一片海，去看一個新的黎明。她想再看到他在舵位上，指出方向，在船劃過水麵的時候在頂層甲板上笑、跳舞。

她說，在享受這些共處的日子的時候，他們會記得不要著急，因為就像他跟她講過很多次的：

> 生命是一段了不起的旅程。（Roger 常對女兒說的話，由 Miriam 寫進詩裡）

Roger 唸完，Lex 說，太美了。

## 這期訪談到底在問什麼

Lex 在開場白裡說過一段話，值得原樣保留下來。他說，我們有時候崇拜殺人犯，卻毀掉善良誠實的人；我們給腐敗的政客和獨裁者權力和金錢，那些人讓本國人民捱餓、被殺。既然如此，什麼算是好人，什麼算是壞人，誰來定。

他坐在 Roger 對面，看到的是一個複雜的人，一個心裡有善意的人，一個愛錢也愛冒險的人，一個厭惡暴力的人。

Roger 自己給出的說法是這樣的：

> 我不覺得自己算個多壞的罪犯。我不撒謊，不騙人，不偷東西。我總是站在弱勢的一方。暴力讓我噁心。可我知道我是個法外之徒，而犯法的人必須受罰。（Roger Reaves）

這句話裡有矛盾，他自己也清楚。他不否認運輸毒品是犯罪，他只是不接受這件事被擺在道德序列的最底端，而菸草、處方藥、戰爭、腐敗、通姦都排在它上面。

有一個細節很能說明他這個人。他在監獄裡給犯人縫傷口，大家叫他“醫生”，用牙線，有一次得找一片刀片。他說他這輩子開過槍，但都是為了不讓對方殺死自己，他從沒想過要殺人。禁閉區裡有三個人捅另一個人，捅了很多刀，血從門縫底下流出來。他喊，你們要把他弄死了，把他抬到守衛能看見的地方去。

他說，有些人天生就是惡的。他不是那種人。

Lex 在結尾把這句話還給了聽眾：監獄裡基本的人性沒有了，這件事讓人難過，因為那種基本的人性其實正是隧道盡頭的光，是拯救我們的東西。它不在了，就是毀掉我們的東西。

Roger 對監獄有一套很具體的改革想法。他說監獄裡塞滿了一定程度上精神有問題的人，而一個想揚名的 DEA 探員下去，找兩個人，讓其中一個把兩克冰毒賣給另一個，就拿到一個定罪。一個想當法官的年輕檢察官，靠這個拿到一個定罪。這類人掌了權，監獄就會塞滿可憐人。

他的方案是：**把偷東西的年輕人判去學一門手藝。**我們需要木匠、水管工、電工、焊工。判他去學，學出個 A+，出去一小時能掙 30 到 50 美元，就放他回家。想混十年是你的事，兩年學完也是你的事。

毒品那塊，他的立場是應該按健康問題處理，不是刑事問題。他說給一個重度成癮者提供一天的劑量，成本大約一美元。可他們偏要給美沙酮，那玩意兒來自制藥公司，一樣糟糕。葡萄牙和英國都試過了。他說，把那些女孩清理乾淨，偷車的案子就少了。為什麼還要維持這場鬧劇，因為每個小警察局都在拿防彈衣、裝甲和機槍。

他多次重複一句話：毒品應該按健康問題處理，按刑事問題處理永遠治不好。他的說法是，一個成癮者應該能走到某個地方，拿到他那份劑量，旁邊有人遞給他一支幹淨的針頭、一杯橙汁。這比關進監獄便宜得多，比他去偷車、比一個妓女不得不出來接客便宜得多。他說，這挺讓人難過的。

## 給一個普通人，他會說什麼

Lex 問，對那些還在讀高中、讀大學的年輕人，你會給什麼建議，怎麼活，怎麼有一份好事業，怎麼成為一個好人。

Roger 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平實。他說如果重來一次，他會好好聽課，好好唸書，盡他所能往上讀。他說他本來想當醫生，只是沒有那個定力，也沒有人在旁邊推他一把說，往那邊走。

然後他說，如果你能在很早的年紀學一門手藝，那就去學。不管是什麼。只要你把一樣東西學精了，需求大得很。

關於做人的部分，他說得很簡單：找一個人，對那個人忠誠，這輩子誠實、真實。

他補充了一段他看到的現實。太多孩子來自不想要他們的關係，父母離了婚，父親走了，不知道爸爸是誰，就在寄養系統裡轉。**今天美國有 50 萬孩子在寄養家庭裡。**他女兒是醫生，幾年前接生了一個 10 歲孩子生下的嬰兒。她說候診室裡坐著四代人，全都在領福利。又多了一個。

他說這讓他想起貓王那首《In the Ghetto》。

所以對一個人來說，能做的事是這些：學一門手藝，成為一個匠人；找一個人去愛，也愛你的那個人；組建家庭，守住它。肯定會生氣，肯定會失望，什麼情緒都會有，但睡覺之前要和好。

Lex 在旁邊笑了，說，這些我做到了一半，第一件做到了，第二件還在努力。謝謝你。

## 他怎麼解釋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訪談中間有一段，Lex 問了一個挺軟的問題：你這一生這麼多事，你覺得意義是什麼。

Roger 沒有正面回答，他講自己小時候。他說他弟弟手上乾乾淨淨，鞋擦得亮亮的。他自己光著腳，去抓野豬，騎著馬套牛。

Lex 說起看過他出獄後爬樹的照片。Roger 說，他一出獄就幹這種事，一直是這樣的。

他講了一個細節。有時候監獄裡發生持刀鬥毆，一些很粗壯的漢子看見會嚇得臉發白。**他的反應幾乎是笑一下。**他說，如果真有人衝他來，他也會臉發白、也會跑開。但那些場面本身嚇不到他。坐牢這件事也嚇不到他。

> 我不知道。我可能就是有點怪。（Roger Reaves）

Lex 接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話。他說，也許整件事的重點就在這裡：你要讓那種瘋狂、那種獨特性活出來，讓它徹底展開。這就像一座花園，各種不同的花。

這段話是給聽眾的，同時也是說給 Roger 聽的。一個 78 歲的老人，一輩子做的事在大多數人眼裡是錯的，坐過 33 年牢，還坐得挺直。Lex 沒有評判他，他把評價權交回給了觀眾。這種處理方式是這整期播客最穩的地方。

## 錢、權、冒險，還有那些他真正承認的東西

回到訪談最開始那個問題，Lex 問，是什麼驅動你。錢、權力、刺激，還是別的。

Roger 只回答了一個字：錢。

Lex 追問，是不是有個點，你擁有的錢已經多到你不知道怎麼花了，還是永遠想要更多。

Roger 的比喻是拉斯維加斯的老虎機。

> 就像你站在拉斯維加斯，老虎機中了大獎，金幣從機器裡嘩啦啦往外倒，你手裡拿著掃帚和袋子往裡掃。你什麼時候會停手？（Roger Reaves）

Lex 又問，那裡面是不是有一部分其實是刺激感。Roger 承認，刺激很多，有時候太多了。

錢能買的東西，他都買了。七個農場，莫雷諾谷那片地的期權，規劃、開發，世界上最貴的硬幣，遊艇、船、成堆的飛機。

Lex 問，那讓你快樂嗎。

> 不。完全沒有。事實上我覺得我現在更快樂。我知道我現在更快樂。（Roger Reaves）

權力那部分，他講得挺具體。他說那種感覺是站在世界頂端，政府、警察、那些龐大可怕的機構全在追你，而你愛幹什麼幹什麼。但另一邊，你走到哪兒都得回頭看一眼，打任何電話之前都得確認自己身邊安全，他甚至開玩笑說，得先跟某個人在海里光著身子才能說話。這挺不舒服的。

Lex 說，我打電話也是這個習慣。

這一段的笑點在整期訪談裡很珍貴。它在提醒你，坐在對面這位老人並不是在炫耀什麼，他只是在回憶一段早就結束的人生，而且他記得那裡面不舒服的部分。

## 那架飛在天上的時間

訪談裡穿插著好幾段飛行。Roger 講第一次運大麻，用的是塞斯納 182，飛去墨西哥的哈拉帕（Jalapa）。那是個老鎮子，看著像聖經時代，女人在街上用石盆洗衣服，溪水從中間穿過。他進了一座天主教堂，苦路像全是雕出來的，他從沒見過，回去跟 Mari 講，幾乎哭了。

凌晨三點他去機場，滑行到滑行道，一個衛兵出來問他幹什麼。他掏出錢包，裡面是加州雷東多海灘消防隊的證件。衛兵跟他握手，很高興。他滑過去，裝了大概 400 磅，起飛往北。

那趟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得了空間定向障礙（vertigo）。山以三四十度的角度壓下來，銀河在頭頂，他不知怎麼的想讓飛機跟星星平行。風向頂頭，他飛不到預備加油的幹湖，只能落在一條很小的跑道上。

那兒有座塌了的房子，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在放羊，叫 Lazarus。他們把大麻放進房子，留一個人看著，他飛去附近鎮上加油，回來帶了午飯，三個人一起吃。然後裝貨，回家。

> 不知道那孩子現在在哪兒。（Roger Reaves）

他講了很多飛行技巧的細節。比如，絕大多數飛行員犯的一個錯誤，是過邊境的時候不去辦許可。你在墨西哥拿到一份許可，管六個月，去哪兒都行，漁村、小鎮、任何地方，出示一下，人家歡迎你。沒有那份東西，直接進監獄。所以他每次下去都辦。

回來那幾年，他會在 Mexicali 上空飛，緊貼著 Calexico 過境，裝作要在 Calexico 降落，天一黑就橫穿邊境，飛到 Salton Sea 上方，降到海平面以下一百七十英尺，再拉起來，越過棕櫚泉，落在沙漠裡的 29 Palms，把貨藏在一棵約書亞樹下，飛到鎮上開皮卡回來取。

後來危險了。有個叫“星光行動”（Operation Starlight）的執法專案，抓了很多過境的飛行員。他換了路線。改飛比奇 18（Beech 18），在 Baja 半島中部的 Mulegé 加油，然後飛去內陸、離最近公路 20 英里的一個山羊農場，那兒擠羊奶做乳酪。他落地卸貨，一個叫 Juan 的人把大麻藏到樹下，他飛到 Mulegé，人家給他洗飛機、加油，他吃頓午飯、租個房間睡幾小時洗個澡，下午再回去裝貨。

然後往西北飛，飛出瓜達盧佩島 200 英里，再往西北偏 300 英里飛到太平洋上空，然後壓低高度從聖巴巴拉群島後面繞進來，再爬升，飛進沙漠落地。

Lex 問，這些航線最難的地方是什麼。Roger 說，最難的是收到好大麻，飛行本身不難，跟開車一樣。難的是別人給你找的跑道配不上一架飛機。雨季回去再降同一條公路，那人根本沒想過，公路兩邊長了小土包，機翼張得那麼開，草和灌木長高了，機翼刮過去，聲音聽著像飛機在被撕開，一路把兩邊的草都割了。熱帶草長得高。還有給你加劣質汽油的，還有告訴你晚上落這兒，結果落地把輪子磕掉的，還有說“先生你該再往前落一點，這兒有個坑”的。

Lex 問，什麼時候要在公路上降落。Roger 說，他大半輩子都在公路上落。墨西哥第一次下去，那個叫佩奇林吉的地方只有 900 英尺跑道，裝貨以後太短，起不來。當地一個叫 Pedro 的年輕人，體重也就一百來斤，跟他上飛機，帶他飛二三十四十分鐘去一條公路。地面上的人開一輛兩噸卡車過來，車上架著機槍，一幫帶槍的人，把路封了，再往前一英里再封一道。他正好從卡車上空落下去，一幫人像傳水桶一樣把大麻傳上來。他跟每個人握手，起飛時正好從另一隊卡車上空過去。有時候路上一排停著二三十四輛車。有一次他記得有輛公路巡邏車，沒開警燈，他正好從它上空起飛。

後來飛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河上那座橋，幾個承包商破了產，橋修了好幾年沒修好。離河五英里有個閃紅燈的繞行標誌，兩邊是沼澤，中間長起二十英尺高的樹。**那條路對任何地方的飛機來說都像一條國際跑道。**他就落在那兒，來來回回，那些紅燈就像跑道盡頭燈。第二天早上他們出去，趁著天亮前把他降落時在路面上留下的輪胎印擦掉。

他還講過一次跟 Ochoa 抱怨跑道太短。他說，我下一週回去，那兒看著像洛杉磯國際機場。推土機已經在裡面了，五千里長，叢林沒了，黏土鋪上去，一週就幹完了。

Lex 說，你在那兒一點不怕，被當貴賓對待。Roger 說，在那兒是。落地美國才怕。

## 十二部電話、兩趟貨、一堆錢

關於那套運作方式，Roger 講得很清楚。他飛到 El Banco，那是馬格達萊納河分叉處的一個地方，有一個電臺，他記得是 720 千赫，中波。他在一萬英尺高度飛進去，往下看有一架塞斯納。他跟著它落下去，落在叢林裡的某條跑道或者某個香蕉種植園。加滿油，晚上能吃上牛排。第二天早上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他說那是一種受保護的狀態，他是貴賓。跟電影裡那種拿槍頂著頭、搶你墨鏡、還跟你打賭完全不是一回事。

Lex 問過一句，說哥倫比亞那麼暴力，你怎麼活下來的，誰保護你。Roger 的回答是：我是個英雄，他們喜歡我，我被當貴賓對待。

他還講了一件事，解釋為什麼這些人在內部不背叛。他說他沒見過任何一次背叛。卡爾洛斯（Carlos Lehder）後來在巴哈馬那一帶搞路線，Roger 被邀請過用 DC-3 飛那條線，他不喜歡，沒去。Carlos 話很多，他不知道 Carlos 有沒有背叛過誰，但那幫人不喜歡他。

這一整段在解釋一個在大多數人看來反常識的事實：**在一個暴力的、非法的、隨時可能死人的行業裡，最頂層的幾個人反而比合法世界裡很多生意人更守信用。**守信用在這裡是一種商業資產，破壞它的代價太高。

## 一臺只會顯示一切的機器，和一次掉下來

訪談裡還有一些更私人的東西。Roger 說他有過一些對未來的“景象”，清楚得像他們正坐在這裡。他描述過一次：一個門廊，他覺得自己在中美洲，他是個老人，卡其褲白襯衫，椅子扶手寬而直，頭頂有橫樑。他說他還有過出體體驗，從身體裡飄出來，進到一層帷幕、一層霧裡。

Lex 沒有順著這個走下去，也沒有否定。他問的是這個宇宙裡到底在發生什麼。Roger 說他不知道，但現象是存在的。他提到 Robert Monroe 那本講出體體驗的書，也提到保羅·柯艾略寫過自己的經歷。

他的結論是：人是活在肉身裡的靈，身體只是一個臨時的容器，靈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他說這是他“知道”的事，並非“相信”。走出過身體一次，你就知道了。

至於生命的意義，他說超出他的理解能力，有某位比他大得多的存在，他不懂，但那很了不起。總有一天他們會越過那道界線，那時就會明白。他引用了一句經文：我們現在對著鏡子看，看得模糊，將來面對面，就全知道了。在那之前，享受這段美好的生命。

他說完這段，緊接著就轉到了那個關於虛偽世界的話題。菸草農場主和兩株大麻的對比。兩件事在訪談裡是連著的：一個人怎麼看待自己的靈魂，和他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評判標準。

## Lex 在結尾說了什麼

訪談快結束時，Lex 說了一段很像他本人風格的話。

他說 Roger 是他見過的、最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白痴》裡梅什金公爵的人之一：在所有人身上尋找善，偶爾因此受傷，也許最後因此被毀掉。他說他不天真，但他樂觀，對人類存有希望。他說這就是他，這就是這些對話。他希望聽眾明白，他是從愛出發的。

這段話放在一個被法律定義為罪犯的人面前，聽起來有點冒險。**但 Lex 從頭到尾沒有為 Roger 開脫，他也沒有審判他。**他把這兩個動作都留給了聽眾。他做的是一件更費勁的事：把一個人的全部攤開，包括那些讓人不舒服的部分。

節目最後，他放了一句 Pablo Escobar 的話：所有帝國都是用血與火建起來的。

這句話放在結尾，是一種提醒。它解釋了為什麼一個每公斤收 5000 美元運費、講信用、錢捆得整整齊齊的“保險公司”，底下壓著的是一年一萬具屍體、一架被炸掉的客機，和一個在尼加拉瓜跑道上被拍到、最後在車裡被打死的中年人。

Roger 從來沒有親手參與過那些暴力，他為此慶幸，也為此被輕判過、被重判過、被關了 33 年。他對這一切的解釋只有一句：為了錢，而我本來就已經什麼都有了。

他最後說的一句話很輕。他說他一輩子愛所有人，愛他做的每件事。如果他在誰的路上放過一塊絆腳石，他不想這樣。他和 Mari 坐在那裡，Lex 說謝謝你們來。Mari 說，這是我們的榮幸。

- 把“合法”和“有害”分開想。Roger 那個菸草農場主與兩株大麻的對比並不嚴謹，但它提醒你，一件事的合法地位往往反映的是誰在收稅、誰在定規則，傷害本身並不是主要標準。判斷風險的時候，先看傷害。
- 警惕“只要不被抓就沒事”這個演算法。Mari 當年就是這麼算的，她不知道朋友五年後的一句口供，能把人送進去 11 年。任何一件事的代價，要按最壞的時間尺度去算，而不是按最好結果出現的那一天。
- 別把“可靠”當成“好人”。Roger 對 Escobar 和 Ochoa 的評價是：在生意上完全可信，錢一分不錯。但同一批人會炸客機。合作物件的履約能力和道德底線是兩套獨立的引數，籤合同的時候看前者，託付後背的時候看後者。
- 任何生意，把風險集中定價，就能做大。麥德林那幾個人沒有發明新東西，他們只是把分散的、靠人命兜底的風險，變成每公斤 1 萬美元的保險。這是整期節目裡最實用的一條商業洞察。
- 學一門手藝，越早越好。這是 Roger 用 33 年換來的答案，也是他給年輕人最直接的一句：把一樣東西學到 A+，需求大得很。
- 找一個人，對那個人忠誠，睡前和好。他和 Mari 分開 35 年，她給他留著那張打磨過的老橡木桌、同一套綠餐墊、同一套銀器、同一牆的畫。這些東西不值錢，但它們是那段關係活著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