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德爾·肯尼迪：N 字詞——種族、法律、政治與權力的歷史

> 法學教授從種族歧視用語切入，討論美國種族歷史、法律演進與政治權力的交織。

- 原標題：#379 – Randall Kennedy: The N-Word – History of Race, Law, Politics, and Power
- 期數：第 379 期
- 釋出日期：2023-05-24
- 嘉賓 / 主題：蘭德爾·肯尼迪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randall-kennedy/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randall-kennedy/
- 精讀字數：約 5630 字（閱讀約 13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每年都有美國教師因為影印一本書裡的一章被停職，甚至被解僱。

書是哈佛法學院教授蘭德爾·肯尼迪（Randall Kennedy）2002 年出版的《Nigger: The Strange Career of a Troublesome Word》。教師多半在講馬克·吐溫的《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那本小說裡這個詞出現了兩百多次。教師想讓學生弄明白這個詞的來歷，就從肯尼迪的書裡摘一段發給學生。學生回家告訴父母，父母衝到學校，說老師在用侮辱性的方式使用這個詞。管理者通常的選擇是放棄教師。

肯尼迪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裡說，這種事每年都發生。他每次聽說，就給學區督學寫信，給校長寫信，有時候給當地報紙寫一篇評論文章。二十年裡，沒有一個案例是他認為教師被處分得有哪怕一丁點道理的。

## 一個詞的六百年：從描述到武器

這個詞的英文原形是 nigger，詞尾帶一個硬 R。肯尼迪說，它的譜系很長，可以追到十六、十七世紀。源頭大致是拉丁語和西班牙語裡的 niger，意思就是黑。早期的拼寫變體很多，niger、nigger 的不同組合都出現過，有時候看起來純粹是描述性的，就像說一個人皮膚黑。

到了十九世紀初，它已經明確變成了侮辱詞。當時就有人抱怨，有人抗議。但它是怎麼完成這個轉換的，語言學家也說不清楚。

> 我們其實並不知道這個詞是怎麼變成侮辱詞的。（蘭德爾·肯尼迪）

這一點很重要。語言的墮落往往沒有一份清晰的判決書，沒有一個可以指著說"就是這一刻"的轉折點。它是在無數日常使用裡慢慢沉下去的，等到人們意識到它已經不能隨便說的時候，它早就已經在泥裡了。

## 幾千個聯邦判例裡的分佈

這本書的起點很偶然。肯尼迪坐在辦公室裡，琢磨下一個講座講什麼，這個詞忽然跳進腦子裡。他跳起來跑去查《牛津英語詞典》，想知道這個詞第一次在英語裡出現是什麼時候。然後他開啟電腦，檢索聯邦法院的判例資料庫，把所有出現過這個詞的案件調出來。

幾千個案子。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做分類整理，然後做了一件更關鍵的事：拿它跟其他侮辱詞比數量。

kike，針對猶太人的侮辱詞。出現過，但數量完全不在一個量級。wetback，針對墨西哥人的侮辱詞。同樣遠遠落後。他把能想到的侮辱詞全部過了一遍，沒有一個接近。

> 沒有任何一個詞能接近，連邊都沾不上。（蘭德爾·肯尼迪）

這個統計結果指向的東西比語言本身更深。肯尼迪的解釋是，這個詞在侮辱詞裡的獨特地位，反映的是膚色界線在美國的獨特地位，是強加在非裔美國人身上的那種獨一無二的汙名。

它甚至還衍生出了一整套二級侮辱。阿拉伯人被叫作"沙漠裡的黑鬼"，愛爾蘭人被叫作"歐洲的黑鬼"，女性被叫作"世界的黑鬼"。約翰·列儂有一首歌，歌名就是《女人是世界的黑鬼》，小野洋子跟這首歌有關。一個詞變成了一把尺子，所有被壓迫的群體都要拿它來量一量自己有多低。

## 父親說：這是世界上最聰明的黑鬼

肯尼迪自己是在這個詞里長大的。

他出生在南卡羅來納州，父母是逃離吉姆·克勞南方的黑人難民。他說在自己家裡，這個詞以所有可能的方式出現過。有作為侮辱用的，也有用來誇獎人的。

> 我清楚地記得我父親，我很敬重他，他會說：這是世界上最聰明的黑鬼；這是世界上最勇敢的黑鬼；這是我認識的最狠的黑鬼。（蘭德爾·肯尼迪）

這不是在貶低誰。這就是他父親說話的方式。一個被剝奪了幾乎一切尊嚴的群體，會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個詞反過來當作內部的最高褒獎，這裡面有一種很難向外人解釋的東西。它不是認同壓迫，更像是在壓迫者的語言裡鑿出一個洞，把最鋒利的那個詞拿來磨自己的刀。

## 書名本可以叫"n-word"，他選擇不

Lex 問他，反覆說這個詞是不是刻意的。肯尼迪的回答很直接：是。書名可以是"那個 N 開頭的詞"，可以是"一本關於一個讓很多人痛苦的詞的書"，有一百種更安全的命名方式。他選了最扎人的那個。

> 我想要一個有挑釁性的標題嗎？我想要一個抓人的標題嗎？答案是想要。我是個寫作者，我希望有人讀我寫的東西。這算不算聳動？如果你要這麼講，那就算吧，我不為此感到難為情。（蘭德爾·肯尼迪）

他不是不知道代價。二十年前第一次出書做巡迴宣傳，他被安排上一個清晨的電話連線節目。七點開播，他六點五十五打進去，主持人在開播前三分鐘告訴他：我們電臺有嚴格規定，從不使用這個詞。

他問：那意味著你們永遠不會完整念出我這本書的標題嗎？

主持人說：對。

他在那一瞬間必須做選擇。他上了節目，遵守了電臺的規矩，聊得也挺好。他說，委婉語有它存在的位置，英語是一門很有彈性的語言，替代說法多得是。他不會因為別人有原則地拒絕說這個詞而生氣，他甚至常常遷就對方的要求。

他要的只是一件事：請你也理解我為什麼說。

## "我依然未被說服"

第一場書店活動，最後一位發言的是一位年長的黑人男性。他說他聽完了，也感謝肯尼迪講的這些，但他依然未被說服。

> 因為在我成長的那個年代，這個詞被用來把我趕到公交車的後排，這個詞被用來阻止我投票，這個詞被用來證明我永遠不該被選為陪審員。所以這個詞只有一個含義，一個極其糟糕的含義。我永遠不會使用它。（一位讀者，轉述自蘭德爾·肯尼迪）

這位老人還加了一句：你的書雖然用心良好，但很可能會被一些人當成可以使用這個詞的許可證。

肯尼迪記住了這段話。他說這話裡有很強的力量，而且說得大概是對的。今天在聽這期播客的人裡，也會有人覺得他是在發許可證。

> 我已經說過我不是。我希望人們理解這個詞。每次這個詞從你嘴裡出來，你都承擔著真實的責任。（蘭德爾·肯尼迪）

一個哈佛教授在鏡頭前把這個詞說了一百多遍，同時承認最有分量的反對意見來自一位在公交車上被這個詞趕走過的人。這兩件事同時成立，並不矛盾，只是很難看。

## 為什麼非得是原詞：格雷戈裡、普賴爾、鮑德溫

肯尼迪的辯護邏輯是這樣的：你如果真想了解美國曆史，想了解私刑，想了解黑人在這片土地上是怎麼被恐嚇的，你就必須知道這個詞。它是種族恐怖配樂裡的一個音符。

然後他列舉了一串人。

迪克·格雷戈裡（Dick Gregory），喜劇演員，民權活動家，馬丁·路德·金的朋友。他本來有一條很成功的演藝事業，為了投身種族正義運動把它放棄了，還去了南方腹地。他的第一本回憶錄，書名就叫《Nigger》。

理查德·普賴爾（Richard Pryor），他最好的一張專輯叫《That Nigger's Crazy》。

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幾年前有一部備受讚譽的鮑德溫紀錄片，片名叫《我不是你的黑人》（I Am Not Your Negro）。肯尼迪說，鮑德溫原話不是這個。你去 YouTube 上現在就能查到，他說的是"我不是你的黑鬼"（I am not your nigger）。

> 鮑德溫不是在遮掩什麼。他要人們直面美國生活的真相。如果你是個教師，你想讓你的學生直面美國生活的真相，那你就得跟這個詞較勁。（蘭德爾·肯尼迪）

格雷戈裡和普賴爾不是在貶低黑人。他們把詞舉到美國社會面前，像舉一面鏡子：看這個詞，看看它被用成了什麼樣子，不許轉頭，不許打星號，不許說"那個 N 開頭的詞"。

而今天的學生在另一個方向上也在聽這個詞。Dr. Dre、Geto Boys、Snoop Dogg、NWA，Dave Chappelle、Katt Williams。說唱和單口喜劇裡，這個詞以各種變形高頻出現。學生把課堂上學到的"這是禁忌"和歷史頻道里的私刑照片放在一邊，耳機裡放的卻是另一套用法。這兩件事之間的落差，你不解釋，學生自己也會去猜，而且大機率猜錯。

## 教室裡的分界線在哪裡

肯尼迪畫的那條線非常清楚。

如果一個教師看著一個學生，叫他"黑鬼"，讓他滾出去，那該處分，沒什麼好說的。但這不是那些案例裡發生的事。那些案例裡，是一個教師在課堂上，跟學生討論一個話題，這個詞作為討論物件本身出現在那裡。最近有法學院教師因為在課堂上朗讀一份法院判決書、判決書裡有這個詞而受到處分。

> 在我看來這是錯的，人們應該站出來說這是錯的。這在教學上是錯的，而且說實話，在很多這類事情裡，這就是愚蠢。我不介意這麼說。（蘭德爾·肯尼迪）

他也劃了年齡線。幼兒園不行，三年級大概也不行。十年級呢？他認為完全可以讀他的書。十一、十二年級、大學生、法學院學生更不用說。

## discriminate 這個詞的兩條命

他反覆講的一個語言學例子是 discriminate。

你說"那個人 discriminate"，語氣是責備的，隱含的意思是那個人在不正當的基礎上區別對待別人，這是壞事。但你說"那個人有 discriminating taste"，意思完全反過來，是說這個人能分辨優秀、良好和平庸，這是好事，是品味。

同一個詞，兩種命運，靠語境分配。

他還講了侮辱詞本身會流動。Yankee 在十八世紀的美國是侮辱詞，今天它是紐約洋基隊，是一支球隊，是棒球帽上的一個字母。queer 在他有生之年曾經是一句"你這個死同性戀"的前奏，是要讓人拔腿就跑的東西，然後同性戀解放運動做了一次集體動作：我們不躲了，我們把這個詞抓過來貼在自己身上，重新賦予它意義。今天 queer 依然可以當侮辱詞用，但也完全可以不是。

所以"什麼是侮辱詞"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乾淨答案。詞的殺傷力不是刻在字母裡的屬性，是使用者和聽眾之間當場結算的東西。

## 劇院裡的那一拳

書出版後的頭五年，他每週至少收到一封郵件，開頭都一樣：肯尼迪教授您好，我讀了您的書，想請教一個問題。他看到這個開頭就知道後面是什麼。

來信人通常是白人，說自己喜歡說唱，有黑人朋友，一起開車時放歌，唱到那個詞，黑人朋友照唱不誤，自己不知道該不該跟。有位來信人明確問：跟著唱是錯的嗎？

收到第十封左右，他寫了一封模板回信。內容兩層。

第一層，去跟你的朋友談。

第二層，即使朋友說"我不介意，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你也要考慮另一件事。

> 設想你在電影院裡，等開場，跟朋友聊天唱歌，說到這個詞，你一個白人男孩說了，下一秒你臉上捱了一拳，來自一個你根本沒看見的人，他就在你身後。這個人看到的只有一件事：一個白人在說這個詞。這不是某個法學教授腦子裡的過熱場景，這是非常可能發生的事。（蘭德爾·肯尼迪）

他的建議是：謹慎。除非你非常確定，而且被質問時你自認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否則離這個詞遠一點。

## -er 和 -a 真的一樣嗎

Lex 在這裡提出了一個分歧。他認為帶硬 R 的版本和帶 -a 的版本不是一回事，前者穩居英文最狠詞彙榜首，後者在當代文化裡已經滑到很後面，說唱和喜劇削掉了它大部分殺傷力。

肯尼迪沒有正面否認，他談的是社會學事實：人們確實在做區分，這兩個詞在很多人心裡確實是兩種東西。

但他補了一句很冷的觀察。一個白人說了 -a 版本，被人指責，辯解說"我說的是 -a 不是 -er"，那些生氣的人多半還是會繼續生氣。

這個補刀很關鍵。語言學家可以論證兩個詞音位不同、語用不同，但街上不按語言學辦事。辯解的有效性不取決於它是否正確，取決於聽的人願不願意接受。

## negro、colored、black：一部縮微的政治史

黑人群體用來稱呼自己的詞換過很多輪：black、colored、Afro-American、African American、negro。肯尼迪說這是一份很長的名單，每一格都對應一段權力關係的變化。

negro 和 nigger 完全不是一個類別。它從來沒有被相當數量的人當作貶義詞，馬丁·路德·金那些偉大的演講裡用的是它，W.E.B. 杜波依斯的著作裡用的是它。

肯尼迪自己也用，而且能準確說出從哪一天開始的。1983 年夏天，他剛進入職業法律生涯，老闆要求他寫首字母大寫的 Negro。那位老闆是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瑟古德·馬歇爾（Thurgood Marshall），人稱"民權先生"。

> 現在你告訴我這個詞出界了、是貶義的、誰都不該用。瑟古德·馬歇爾要求我用這個詞，這會不會讓事情稍微複雜一點？（蘭德爾·肯尼迪）

他還用 colored。因為有這麼一個組織至今沒改名，叫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他認為這是個很棒的組織。他祖母就說 colored，說得完全自然。

他講這些的時候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針對的是那種只掌握三句當下流行說法、就急著給教授上詞彙課的學生。

## 他真正在爭的是什麼

把這場對話聽完，會發現肯尼迪要的從來不是"大家都可以隨便說"。他自己給出的限制比很多批評者更嚴：說出口就承擔真實責任，白人跟著說唱唱要冒挨拳頭的風險，教師面對學生要判斷年齡和場合，電臺有臺規他就遵守臺規。

他要的是另一件事：不要把一個詞變成不可討論的物件。

不準說、不準印、不準念，看起來是在保護受害者，實際效果往往是把歷史一起封存。這個詞從公共話語裡消失之後，隨之消失的是它承載的那段歷史：公交車後排、投票站門口的阻攔、陪審團名單上的空白。那位在書店裡說"我依然未被說服"的老人，恰恰是用自己的一生在證明這個詞有多重。他要人記住那份重量，而遺忘從不保護任何人。

訪談最後，Lex 把問題推向言論自由與平臺審查：社交網路該不該遮蔽這個詞。這場對話在這裡轉向了另一個戰場。按肯尼迪前面二十年的框架推下去，他大機率會反對把詞本身設為禁區，同時堅持使用者必須為自己的每一次使用負責。這兩條他一貫同時握住，從不鬆開任何一邊。

- 如果你在寫東西或做內容，遇到這類敏感詞，先判斷你要它做什麼。是引用、是討論、是還原歷史語境，還是隻想靠它抓眼球。前三種可以有理由，第四種沒有。
- 如果你在課堂上、在會上、在任何有聽眾的場合必須念出這類詞，提前說明你為什麼念、唸的是誰的話、這段材料要說明什麼。事後解釋永遠比事前宣告代價高。
- 如果你是內容創作者或平臺運營，別把"遮蔽"當成"處理"。遮蔽能擋住字母，擋不住那段歷史，也擋不住學生自己去搜。
- 如果你不確定某句話在某個場合會不會出事，用肯尼迪那個電影院測試：設想你身後有一個你完全看不見的人，他只能看到你嘴型的那一秒。如果這一秒可能引向你不想要的結果，就換一種說法。
- 如果你真的想弄懂這段歷史，別從短影片和二手轉述開始。去讀馬克·吐溫，去聽理查德·普賴爾的專輯，去看詹姆斯·鮑德溫的原話，然後回來判斷這個詞該不該被說出口。判斷權在你，但前提是你先看清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