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羅·羅索利：叢林、頂級掠食者、外星人、未接觸部落與上帝

> 探險者講述亞馬遜叢林的驚險見聞、與世隔絕的部落，以及對自然與神性的思考。

- 原標題：#429 – Paul Rosolie: Jungle, Apex Predators, Aliens, Uncontacted Tribes, and God
- 期數：第 429 期
- 釋出日期：2024-05-15
- 嘉賓 / 主題：保羅·羅索利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paul-rosolie-2/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paul-rosolie-2/
- 精讀字數：約 16882 字（閱讀約 3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保羅·羅索利（Paul Rosolie）說，我們坐著的這個地方，是地球上單位面積生命最密集的區域。不只是現在，是整個化石記錄裡最密集的。秘魯西部亞馬遜盆地，安第斯雲霧林直接壓在低地雨林上，兩套生態系統疊在一起，物種數量炸開了。

然後他補了下一句：這裡同時是一臺不停運轉的絞肉機。

樹在搶陽光，動物在搶獵物，所有東西最終都會被殺死、吃掉、消化、回收、改名成別的東西。生命只是這套機器裡一小段維持住的靜止，你保住了一組細胞和一段DNA序列，然後被消化掉，被重新命名。

## 每一種生物周圍都有一個防禦半徑

Lex 問了一個聽上去很蠢的問題：現在周圍這些東西，哪些能弄死我們？

羅索利的回答是：它們不想弄死你，但它們全都武裝到了牙齒。大食蟻獸需要一副能撕開美洲豹的爪子。魟魚的尾巴上是一把帶毒的鋸齒刀。鯰魚的胸鰭像牛排刀一樣長。這些都是為了勸退獵食者進化出來的。

他伸手從右邊摘了一片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蕨葉，讓 Lex 順著一個方向摸，沒事。反方向一摸，手直接被看不見的細刺劃了。他說，你要是騎摩托車穿過叢林把手伸在外面，這東西能把你的皮整條撕下來。

> 一切都是設防的。（保羅·羅索利）

"這裡有危險動物"這種說法太粗糙了。真實的規則是：每一種生物周圍都有一個半徑，你踩進去，或者讓它覺得受到威脅，防禦機制自動啟動。你無意中把手搭在一棵樹上，就可能改變接下來的人生。

## 全世界只有兩種蛇想吃你

羅索利這輩子被人問得最多的問題之一是：哪些蛇有攻擊性。

他的答案是：蛇沒有攻擊性這回事。攻擊性意味著主動進攻，而地球上只有兩種蛇會以吃人為目的行動，網紋蟒和森蚺。剩下的兩千六百多種蛇，從蟒蛇到矛頭蝮到眼鏡蛇到草蛇，沒有一個想跟你發生關係。

響尾蛇會搖尾巴告訴你別過來。眼鏡蛇會立起來嘶嘶叫，用最禮貌的方式說"我請求你別碰我"。絕大多數蛇的生存策略是逃跑、偽裝、待在樹上，核心訴求是"別看見我，別煩我，我偶爾想吃一頓"。

然後他說了一句特別不像硬漢的話：**你見過蛇喝水嗎？你的心會碎掉。**一條鱗片動物把嘴湊到水面，小嘴一鼓一鼓地把水吸進去，那畫面比小狗還可愛。

他在印度跟一位捕蛇人出過工，抓到一條九英尺的眼鏡王蛇（Ophiophagus hannah，字面意思是"食蛇者"）。他問捕蛇人，這蛇為什麼跑進人家裡？是不是冷了想找暖和的地方？捕蛇人拿起水瓶，往蛇鼻子上倒水，蛇抬起頭，開始喝。人給蛇喂水，蛇被放回叢林，所有人都沒事。

有時候需求就是這麼簡單，只是它們沒有詞能告訴我們。

## 夜裡用手電一照，眼睛的顏色會告訴你這是什麼

他們在叢林裡走夜路，羅索利突然停下來說"噓"。三十英尺外有一雙眼睛在反光。

貓科動物反的光偏綠或者偏藍，鹿是白到橙，凱門鱷是橙色，夜鷹是橙色，蛇通常是橙色，蛾子和蜘蛛是閃的。所以夜裡走叢林，你看到的是一片不同顏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做一個小幅度的左右移動，那是貓科動物在試圖繞過你的光看東西。羅索利當時想的是：運氣好的話，這是隻美洲豹。他把"運氣好"的定義定在這兒了。

## 水獺請他去看一場圍攻

羅索利講過一個他至今覺得不可思議的下午。他在湖邊跟著一條小溪走，迎面跑來一隻巨獺。他發誓那隻水獺看著他，眼神的意思是"嘿"，然後轉了個圈往回跑，跑幾步又回頭，明顯在說"跟上"。

他跟著跑。水獺跳進湖裡，湖裡一群水獺在尖叫、潛水、上上下下，興奮得不行。然後一顆鱷魚頭從水裡炸出來，像《權力的遊戲》裡那樣。那是一條約十六英尺的黑凱門鱷，頭有半張桌子那麼大，尾巴瘋狂拍水想抓水獺，而水獺速度快到能在它嘴邊來回穿梭咬一口就跑。

帶他來的那隻水獺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看好了，我們在逗這條鱷魚玩。

> 它們根本沒打算殺它，純粹是想搞它玩。（保羅·羅索利）

這是智力和敏捷對純粹力量的對抗。水獺在玩，鱷魚在拼命。它們沒有必須贏的理由，只有"你抓不到我"的快感，那種感覺像狼群。

## 抓過最丟臉的一條鱷魚，教會他什麼叫"這夠了"

做凱門鱷種群調查，得先抓住才能分辨種類。年輕的羅索利帶著二十多歲雄性動物的競爭心，專挑大的抓。

有一次他撲上了一條六英尺的眼鏡凱門鱷，他本人五英尺九。他一上去就發現手圈不住脖子，腿只能卡住尾巴根部。那條鱷魚一甩，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砸在地上，頭燈掉了，人瞎在黑暗裡，躺在亞馬遜的河裡，抱著一隻六英尺的鱷魚。

他喊 JJ（Juan Julio Duran，他在亞馬遜的搭檔）。但那一刻他清楚自己不能鬆手，一鬆手這鱷魚會毀了他的臉。

最後被救下來之後，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絕不再一個人抓超過自己身長的鱷魚。**他當時的原話是"這夠了"。

而黑凱門鱷完全是另一個數量級。眼鏡凱門像金毛，你把它放進河裡它就自己遊走了。平滑凱門帶著一身骨板和尖刺，像沒進化完的恐龍，羅索利小心地把它丟進溪水裡，手往回抽的瞬間，那東西在空中轉身給了他最後一擊，一顆牙磕在他手指骨頭上。一個頭那麼大的凱門鱷就能給你骨傷，把它放大到黑凱門鱷，那是壓碎肋骨的級別。

他說鱷魚是"大自然裡的金屬"。跟鯊魚、蟑螂一個班底，熬過了好幾次大滅絕。

> 它們像是在說：兄弟，我們記得那顆彗星長什麼樣。不稀奇。（保羅·羅索利）

## 森蚺的絞殺是三點式，像柔術

羅索利和 JJ 追蹤一群白唇西貒的時候，在一處鹽鹼地（當地叫 culpa）邊上看到一條約十六英尺的森蚺纏著一頭剛被殺的野豬。它是怎麼做到的：咬住下巴，掃倒腿，纏上去，把整隻豬對摺，然後壓碎肋骨。

他形容森蚺的絞殺系統有三個點。第一是錨定，六排向後倒的牙，一旦咬住就再也退不出來，你必須往裡推得更深、張開才能脫身。第二是用體重把你往水下拖。第三是收緊，每一次你呼氣它就再緊一點，那個空間你永遠搶不回來，肺再也撐不開。

他知道這個，因為他被纏過，是 JJ 把他弄出來的。

Lex 是柔術黑帶，兩人就用柔術打比方：被拿了背、進了絞，如果對方還沒把喉管卡死，你可能有三十秒。如果位置已經到位，結束了。動物世界裡沒有拍墊認輸這回事，除非旁邊還有十個人幫你拆尾巴。

還有一個化學問題讓他一直想不通。森蚺的胃酸能連鱷魚一起消化掉，鱷魚頭骨的骨板有多厚？進去之後什麼都不剩。這麼強的酸為什麼不把蛇自己燒穿？一位化學家告訴他，很可能是某種黏液層覆蓋胃壁，中和酸度，讓食物懸浮在中間。

## 森蚺比我們以為的勤奮得多

羅索利是幾篇論文的共同作者，其中一篇講綠森蚺的捕獵模式。主導者是 Pat Champagne 和 Carter Payne。

過去教科書上說，森蚺是純粹的伏擊型獵手，守著位置等獵物上門。但他們在野外反覆看到森蚺待在這些鹽鹼地下面，因為食草動物缺鈉，一定會來。Pat 在這片區域最早給森蚺裝了發射器，遙測資料推翻了舊認知：**森蚺會主動移動、主動搜尋、把溪流當走廊用。**

而且它們鑽地比我們想的頻繁得多。你拿著遙測裝置走到訊號最強的地方，蛇在下面。它找到了溪岸下的中空層，那裡本來是魚和矮凱門鱷的洞穴。

2014年，羅索利、JJ、Mohsen、Pat 和 Lee 一起抓到一條科學測量記錄上的最大個體：18英尺6英寸，220磅，一條雌性綠森蚺。

為什麼這類資料這麼少？因為在這片環境裡做研究，光是找到蛇就要花掉大量時間，找到之後還要想辦法長期跟蹤。羅索利在《Mother of God》裡寫的那些"撲上去抓蛇"的瘋狂行為，當時看起來像是在胡鬧，後來變成了有科學產出的方法論。

## 恐龍沒能長得更大，是因為蛋殼

羅索利聽過一個解釋，覺得特別有意思。當時地球的條件是允許恐龍長得更大的，卡住它們的是蛋。

蛋越大，殼就得越厚才能兜住裡面的液體和幼體。但殼厚到某個臨界點，氣就透不過去了，胚胎會悶死。

所以一整類生物的體型上限，被"殼能有多厚還能透氣"這個物理約束定死了。生物學、化學、物理三者在一個蛋殼上打了個結。

## 一隻蛾子的幼蟲，2024年還沒人見過

亞馬遜有大約四千億棵樹，七到八萬種植物，其中約一千五百種是樹。有四千年曆史的蝴蝶名錄，亞馬遜有四千種蝴蝶，僅這片區域就有一千五百種。

問題在於：這一千五百種蝴蝶，每一種都有幼蟲階段，每一種幼蟲都需要特定的寄主植物。而絕大多數種類的寄主植物，人類不知道。

他最近見到了一隻白女巫蛾（white witch moth），翼展世界第一，大得像只鳥。他頓了頓說：**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它的幼蟲長什麼樣。**

> 2024年了。我們有iPhone，有陰莖形狀的火箭飛船。我們不知道那隻蛾子的生命從哪兒開始。（保羅·羅索利）

原因是樹冠層。雨林裡一半的生命在樹冠，而人類歷史上對樹冠的訪問極其有限。想上去，你得爬藤，或者像他小時候看到的科學家那樣，用彈弓把傘繩打過樹枝，再靠繩索上升，上去之後被汗蜂圍攻、被黃蜂蟄，一邊做科研一邊捱打。

有人甚至在法國電影節上告訴他，用熱氣球飄到樹冠上方，往下鋪大網，網密到人可以在上面走，然後伸手下去掏仙人掌、蜥蜴、蛇。

他們現在有了一座據說是世界最高的樹屋。在樹屋上，他們看到了地面上見不到的蜥蜴，看到了從未在這條河被記錄過的蛇，就躲在絞殺榕的縫隙裡。

## 金剛鸚鵡的一夫一妻制，和道德無關

金剛鸚鵡終生配對，早上互相尖叫著表達愛意。Lex 問從這個身上能學到什麼關於關係的道理。

羅索利的回答是：可以又吵又糙，同時又是愛的。

但他馬上把話題擰開了。他說人類特別喜歡從自然裡找論據來給自己背書，一夫一妻派說"我們天生就該一夫一妻，這是上帝的安排"，反方說"你見過那兩隻同性戀企鵝嗎，那也是自然的"。所有人都在用自然法則給自己的身份找合法性。

而金剛鸚鵡的一夫一妻跟任何人無關，它只是繁殖策略。**鐵木樹和棕櫚樹的樹洞是稀缺資源**，能產仔的老樹通常要五百年以上。一對鳥如果能長期合作守住一個洞，成功率會高很多。所以它們配對。

反過來，那些老樹被砍掉，損失的鸚鵡數量是指數級的，這就是物種瀕危的機制。

## 敲暈一條巨骨舌魚，然後懷著敬意吃掉它

八月河水退去，補給斷了，所有人都餓著，士氣低落。朋友 Victor 說，該去釣 pacu 了。

pacu 是巨骨舌魚的近親，一種吃素的巨型食人魚。清晨六點，Victor 的妻子划船，槳不能碰船幫，一點聲音都不能有。Victor 站在船頭，拿著一塊前一天剩下的半腐肉，在水面上啪啪地拍。

羅索利當時心想：這不可能有用。

半小時後，魚上鉤，幾乎把 Victor 拽倒。魚被甩上船，船上放著一把大鐵錘。他得像原始人一樣砸，砸一下不死，再砸一下，得把顱骨砸碎。

那天早上他們釣到三條。他摸著那些魚，想到這個物種的最強個體在這條河裡遊了千百萬年，穿過一次次地質年代活到現在，而人類只是靠船、繩、鉤（沒一樣是自己造的）加上 Victor 的手藝，才拿到這麼幾條。

他說那是一次神聖的進食。

對照的另一面，是他聽說的一件事：有人釣到魟魚，為了"安全"把尾巴砍掉，割一塊肉當餌，然後把還活著的魚扔回河裡。他的評價是：**這種殘忍無法理解，而且每個方向上的邏輯都是錯的。**要當餌就當餌，要殺就殺乾淨，要放就完整地放回去。

## 切葉蟻搬走了整片森林17%的生物量

切葉蟻的群落消化掉森林總生物量的大約17%，接近五分之一。也就是說，這片看起來千年不動的巨樹森林，有五分之一在持續地從切葉蟻的巢裡過一遍，再被重新釋放回系統。

它們是這個生態系統的發動機之一。

行軍蟻是另一種氣質。它們搬運卵、整體遷移，路上任何東西都被吃掉。你踩到行軍蟻，它們會全體自殺式攻擊你的鞋，為自己的群體犧牲個體。羅索利說這有點可愛，除非你走神滑倒、扭傷膝蓋、恰好卡在一個起不來的位置。有記錄顯示，被拴住的馬會被行軍蟻拆成骨架。

還有一種是氣味樹（tangarana）。這種樹自帶孔洞給螞蟻住，螞蟻在裡面養卵，作為回報，螞蟻替樹清空周圍的植被，所以你看到這些樹周圍有一個完美的圓形空地，寸草不生。羅索利說，這整件事是他存在主義困惑的源頭：一棵樹怎麼會基因裡就知道要給螞蟻留房間？一群螞蟻怎麼會天生就知道要替一棵樹做園藝？

## 如果所有動物都長到一樣大，冠軍是子彈蟻

Lex 提了個類似《任天堂明星大亂鬥》的問題：如果叢林裡所有生物都被拉到同一個體重級別，誰是新的一哥？

羅索利想了一下：子彈蟻。

一隻六英尺長的子彈蟻，配上那對巨型顎，能直接把黑凱門鱷鉗住，然後注入一桶毒液，鱷魚當場癱瘓。

昆蟲的力量效率一直是個謎。切葉蟻舉著那片葉子，從物理學上看就不太合理。Lex 說這未必是物理的上限，可能是進化的上限。

羅索利給出的綜合評分是另一種答案：美洲虎貓（ocelot）是價效比最高的。一隻四五十磅的貓，會爬樹，晚上出門吃一窩蛋、連母鳥一起吃、殺條蛇、順手搞一隻小凱門鱷，風險極低，收益極高，自己還幾乎沒有天敵。美洲豹每次捕獵都是拿命換一頓鹿肉，鹿角能頂它，蹄子能刨它。

但如果讓他選一個物種去當，他選巨獺。當地人叫它們 lobos de río，河狼。群體生活，家庭關係緊密，住在湖岸的洞裡，全天在水裡抓食人魚吃，魚鱗亂飛。他說那就像一個義大利大家庭，一直在吃、一直在吵、一直在跟黑凱門鱷找麻煩。

## 有些人類還活在黑暗裡，用七英尺的箭

順著河往那個方向走，不算太遠，有一群人正圍著火坐在黑暗裡。

他們頭上可能只有幾片葉子，沒有石器的使用傳統，唯一的金屬來自鄰近村莊的偷竊。他們是未接觸部落，是這片叢林裡最讓人著迷也最危險的存在。

為什麼危險？羅索利把歷史拉回到橡膠繁榮期。工業革命需要軟管、墊圈、電線和輪胎，而橡膠只能從亞馬遜來，只能靠熟悉叢林的當地人進林子割膠。橡膠大亨下來以後做的事就是掠奪和屠殺。這些部落拒絕，他們有六英尺的長弓、七英尺的箭、巨型竹箭頭，他們往森林深處退，說我們不投降。從那以後一百年，他們就一直在那兒。

他們的祖父母告訴他們：外面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想殺你，所以先殺他們。

> 你能怪他們暴力嗎？不能。（保羅·羅索利）

就在幾天前，替 Lex 挑手上刺的那位當地朋友，講了他自己的經歷。他曾經想給這些"兄弟們"送一船大蕉示好。對方回了他三箭，一箭打在他頭骨上，他被直升機從村裡轉了出去。

那些箭的射程有兩百米，精度足以從樹上射下蜘蛛猴。散彈槍的有效射程遠不如長弓。羅索利看過照片：一群伐木工繞過河灣時朝部落開槍，部落散入林中，等船再繞過河灣，箭雨落下來，船伕先倒，船橫在河上，所有人站在水裡，跑不了。

採訪現場，桌上放著一枚從地上撿的散彈槍彈殼，是伐木工留下的。

## 我不相信外星人，因為我有這片森林

Lex 和羅索利為外星人爭了一整天。

Lex 的立場：僅銀河系就該有巨量文明。如果它們來了，它們的存在形式很可能超出人類的理解能力，可能是探針，可能是某種在理念空間、計算空間、甚至我們還沒理解的物理層面運作的東西。我們連暗物質和暗能量都只是給了個名字，方程算得出來，本質一無所知。

羅索利的立場：**給我看一個不屬於這個行星的細胞。**一個都沒有。外星人現在的真實度和聖誕老人差不多，可能稍微高一點，因為它至少邏輯上說得通。

> 如果明天他們來了，太好了，我們研究他們。但現在我們面對的威脅非常樸素：我們停不下來地互相殘殺，同時拆掉自己的居住環境。（保羅·羅索利）

他說，有些人可以專門去看星星、談星際物種，他更在意腳下這一攤。空氣是好的、河是乾淨的、樹是大的、天上有金剛鸚鵡飛、河裡有鮭魚，這件事我們不僅對彼此有責任，對孩子也有責任。而且 conservation（保護）這個詞有時候顯得很荒謬，你在求人別汙染讓自己活下來的東西。

他把自己定位成生物中心主義者，同時認為人類是特殊的，是最聰明的動物。

## 我們這代人要決定這些系統還能不能繼續供氧

他把話題落到一個很具體的判斷上：我們這代人會決定，這些生態系統還能不能繼續給所有人、所有後代、以及所有為自己理由而存在的其他物種提供生命支援。

象群、座頭鯨、巨獺的家庭，這些是另外的社會，有自己的故事。**不是所有東西都能從人類視角看見。**

而對"我們是不是活在模擬裡"這個問題，他的態度很衝。

> 你去問一個揹著羊駝上山的雪巴人，他不覺得這是遊戲。你去問一個在冷屋子的地板上生過孩子的母親，你去問一個剛失去孩子的母親，這是不是遊戲。（保羅·羅索利）

他說，這是社會開始自我戲仿的症狀，是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了，所以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 死藤水讓你走進大腦裡沒開過的房間

羅索利對死藤水（ayahuasca）的比喻是：你的大腦是你住了一輩子的一棟大宅，你以為你瞭解它，其實書架後面、地板下面有大量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房間，有些是奇觀，有些是恐怖的地下室。

死藤水就是一趟穿行。理想狀態下，你坐在薩滿面前，燭光，叢林的聲音，喝下去，然後整個旅程發生在內部，薩滿負責引導。但實際體驗是極深的：你在星雲裡墜落，沒有身體形態，或者在地上爬著，臉朝下，嘔吐，有時失禁，同時跟造物主對話。這既可能是創傷，也可能是奇蹟。

他自己的那一趟，他變成了一隻叢林生物，不是 Paul，沒有名字。他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有一棵大樹，所有動物都在，用不屬於任何語言的方式討論該怎麼辦。威脅在逼近，所有東西都在飛走，火來了，森林在被毀掉。之後是太空、星群、和碾壓性的真空寂靜，持續了像好幾年。

> 回來之後我有手了，我能想起自己的名字了。（保羅·羅索利）

## 福西特靠講笑話活了下來

Lex 問誰是史上最偉大的探險家。羅索利提了沙克爾頓（Shackleton），但說自己怕冷，讀都讀不下去。

他心裡的第一是珀西·福西特（Percy Fawcett），1925年在尋找亞馬遜失落古城的途中失蹤。福西特是維多利亞時代最後一批人，裝備和今天比是災難級的，沒有頭燈，一進叢林就是好幾年。

有意思的是福西特的活命方法。他多次撞上未接觸部落，在對方準備動手的時候開始唱歌跳舞、裝瘋賣傻、搞怪，把場面搞到對方想"等一下，先別射他，這個挺好笑"。他用幽默降級了至少幾次必死的局面。

> 看，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所有手下都得了腳氣病、登革熱、瘧疾，我們快死在這兒了。你們走你們的，我們走我們的。（珀西·福西特，羅索利轉述）

後來沙克爾頓探險隊裡的一個人加入了福西特的隊伍，那人是見過南極的，被證明過的硬漢。他給出的評價大意是：沒有砍刀，在這地方你活不下去。

羅索利補了一句：你現在懂了。就那鬼地方，往那個方向走三步，我光著腳，子彈蟻、毒蛇、腳底扎刺、自己被自己絆倒，連頭燈都沒有。我們正坐在悲劇的邊緣。

砍刀是他生命中90%時間握在手裡的工具。叢林裡植物密度太高，你得砍出一條路。竹子被砍會反彈，彈回來帶著刺，一片掉下來扯動一根帶刺的藤，打在你脖子上。叢林對人類是殘暴的，但對刺豚鼠、美洲豹、鹿來說，它們能鑽過去。鹿進化出了很小的角，就是為了在低處穿行。

## 《One River》裡那場不可逆的損失

理查德·埃文斯·舒爾茨（Richard Evans Schultes），哈佛的民族植物學家，上世紀四十年代進亞馬遜找藍色蘭花和各種藥，一路壓標本，進入那些還完全和森林共生、喝死藤水、跟神說話的部落。他學會了他們的創世神話：森蚺從銀河下來，遊過大地，造出了河流。

一個哈佛來的西方科學家，接受了原住民的世界觀、創世觀和靈性觀。他把自己交了出去，在那兒待了很多年，走的是人跡罕至的路線，研究的是這些植物裡到底有什麼藥用化合物、當地人怎麼用、怎麼理解。

羅索利丟擲一個機率問題。亞馬遜有八萬種植物、四千億棵樹。靠試錯法，人類要恰好發現某一種樹皮和某一種藤蔓煮在一起，就能開啟精神世界的大門、看見幻象、跟神對話，這個機率是天文學級別的。有說法是，把一千個人放進亞馬遜住上村落，也要幾萬年才可能撞上。

> 當地人的解釋是：神透過叢林把這個秘密給了我們，這是我們通往靈界的介面。（保羅·羅索利）

Wade Davis 後來寫了《One River》，回到舒爾茨走過的地方，發現同一片"野地"上已經有了傳教士學校，原住民穿著別人扔掉的耐克，被接觸、被馴化、被塞進西方社會。幾千年積累下來的藥用植物知識，關於怎麼治耳部感染、怎麼處理各種病，在一代人裡就沒了。

## 泰迪·羅斯福自願走進地獄，然後活著出來

羅索利推薦給 Lex 的書是《River of Doubt》，講西奧多·羅斯福卸任總統後深入亞馬遜的探險。

羅斯福年輕時是個哮喘病弱、缺乏自信、嚴重抑鬱的富家小孩。他寫下了怎麼跟這些搏鬥、怎麼把自己練成一個桶狀胸的猛人。從戰場回來，同袍說他毫無恐懼。他去演講，被人一槍打中胸口，子彈穿過眼鏡盒和講稿卡在胸腔裡，他說別難為那個開槍的人，然後繼續說了一個半小時。

然後他卸任，主動跳進亞馬遜。

羅索利說，堅毅這件事就是全部。安第斯空難裡活下來的人，靠的是把火一直燒著。羅斯福自願放棄安全，走進雨林，幾乎死掉，但活了下來。這是人類的品質。

當年的探險家怎麼記錄生物？他們採集標本，開槍打鳥，做成標本帶回去。今天我們在博物館抽屜裡看到的那些標本，藍綠金剛鸚鵡、緋紅金剛鸚鵡、棕冠蟻鳥，每一隻背後都站著一個第一個看見它的人，那個人開槍打死了它，儲存好，帶回博物館，然後我們才有名字可用。

羅索利說，很多不做科學的人不知道這件事：從藍鯨到大象到麻雀，凡是記錄在冊的物種，最初都有一個標本，而做標本的第一件事是把它打死。那代人沒有別的辦法把資訊帶出叢林。

他翻開一本《秘魯鳥類圖鑑》，一頁一頁地翻。巨嘴鳥、阿拉卡鴷、蜂鳥、蟻鳥、煙褐啄木鳥、熱帶角鴞（他們剛剛才聽過它的叫聲）。翻不完。

> 這些頁面上體現的是人類的成就。（保羅·羅索利）

## 辨鳥不靠眼睛，靠耳朵

Lex 問他最喜歡的鳥叫是哪一種。他選了波斑 Tinamus（undulated tinamou），因為在晨昏交界的那段時間，這聲音基本就是亞馬遜的區歌。

他當場吹了一段。三個下行的音符，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什麼。

> 聽到它，就像禮拜天聽到了教堂的鐘聲。你會想：啊，又到點了。（保羅·羅索利）

在叢林裡認鳥，主要靠耳朵。七十多種蟻鳥，長得都差不多，只有叫聲能分辨。JJ 就是靠這個工作的，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說一句"這附近有某某鳥"，然後繼續走。

Lex 在其中的感受是，這已經超過辨認物種，是進入了一個由聲音構成的地圖層。

## 活下來的第一條是乾淨，第二條是裝備永遠是乾的

羅索利說，叢林生存最基本的東西一點都不浪漫。

第一是清潔。他伸出手給 Lex 看，手臂上全是抓痕。蚊子叮一口，他說自己的猿腦就想去抓，指甲長一點就把皮撓掉，那個傷口在叢林溼度裡會感染。所以他隨身帶肥皂，每天洗，把裝備全部裝進防水袋，揹包裡的東西有固定的位置。

第二是當天的臨時不適，換未來的安全。那場雷暴就是例子。他們剛吃完晚飯，帳篷還沒搭，雨來了。三個人的選擇只有兩個：坐在雨裡挨凍，或者坐進河裡保持體溫，同時把揹包筏蓋在身上，讓所有裝備保持乾燥。

他們選擇了河。這就是後來那段被兩人反覆回憶的場面：三個人只露出脖子在水面上，頭頂是暴雨，頭燈舉著，一圈飛蛾在光裡繞著幾何圖形轉。他們笑得停不下來。

> 在那種時刻，我們比在叢林裡更安全。所以我們在慶祝。（保羅·羅索利）

Lex 說，還有一個差別：從入睡到出發是六個小時，然後一整天不停。心率一直在高檔位，出汗，沒有水，你不會自願這麼折磨自己，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靠意志力撐下來。能撐下來只有一個原因：你在往自由走。

羅索利說，等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回頭看，他真的會想：**我們當時蠢透了。**Pico 跟他說過一句話：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斷了腿，往任何一個方向都是好幾天。就算他們派人來找，怎麼找？聲音傳不出去，直升機也看不見你，你連火都點不起來。要是往西偏了幾度，就多兩天。

## 樹會毫無預告地刪掉你

Lex 提到，叢林裡最容易被低估的死亡方式是樹倒。

羅索利說這是主要風險之一。倒下來的樹是校車級別的體積，而且它們互相用藤蔓連著。一棵千年大樹倒了，會拽著周圍一圈樹一起下來，幾英畝之內的一切都被拍平。

> 叢林隨時可以決定刪除你。三天之後，切葉蟻、行軍蟻、蒼蠅會把你消化乾淨。沒有骨頭，什麼都沒有。（保羅·羅索利）

Lex 問誰會是吃得最多的那個。羅索利說他希望是一隻王鷲，彩色的臉，從那個位置開始。

Lex 說：慢慢地抬頭，對著鏡頭微笑。

兩人就這個場景笑了很久。笑完之後 Lex 說了一句：這也是對朋友的一種尊重。羅索利說，對，但你會以那個姿勢躺在那裡，臉朝下，白屁股朝天。所以要時刻保持好看。

## 《Alone》第七季：一個人蓋了座石頭房子，一個人一直在笑

兩人聊到了《Alone》（荒野獨居）。第七季的規則是活滿一百天才算贏。Roland Welker 用石頭壘了一座房子，用弓箭射倒一頭麝牛，然後用刀結束它，全程把 GoPro 架起來拍了下來。

蓋那座石頭房，每小時大概消耗五百卡，他得搬兩百磅的石頭，一邊搬一邊補熱量，最後還是掉了44磅，體重的20%。

羅索利說他看著爽是因為那股氣。Roland 來這兒的目標很明確：贏錢。他嘴上說的是，我是個獵導，我在這兒，我要把那筆錢拿走，我要熬過這個冬天。他不自我懷疑，不追問人生的意義，他看到麝牛就射、就捅、就用它的陰囊做個袋子，然後靠這個活幾個月，贏五十萬美元。

> 那是一種極其務實的樂觀主義。（保羅·羅索利）

同一季還有 Callie。她不靠蠻力，她會用弓箭打獵、會釣魚，而最打動人的是她在那種環境裡笑得出來。每次鏡頭切過去她都在說：嘿大家好，早上好，你看見這層霜了嗎。

羅索利說，她代表了一種更美的處理方式。她說過類似這樣的話：她不想只是從這片土地上拿，她也想給回去。跟 Roland 的純粹功利是完全相反的兩套邏輯，但兩人都是猛人。

她後來因為腳趾凍傷被撤出，沒輸給對手。中間有一段她肩上長出一根豪豬刺，拔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羅索利說他當時的反應是"等等等等，怎麼可能"。原因是豪豬刺帶倒鉤，你每活動一次，它就在皮下往前挪一點，最後從別的位置鑽出來。

她後來還獵到了第二頭豪豬，身上有斑點，她先決定不吃，後來又決定吃。因為脂肪。純瘦肉吃到飽也會餓死，這在極寒環境裡更明顯，這叫兔子飢餓（rabbit starvation）。

Lex 說，她並沒有輸，她是被抬出去的，因為腳趾沒了。

羅索利說自己在這片地方待了十八年，理論上能撐過一百天，但他不會籤這個約。

> 我們不適應那種孤獨。我很愛我生命裡的那些人，我不會為了證明什麼，自願離開他們一百天。（保羅·羅索利）

他說節目裡那些又壯又硬的前海豹隊員，很多人在中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想我家人了。這筆賬不划算。然後就回家了。

他還提到 Jordan Jonas，第六季的冠軍。那人在西伯利亞跟部落一起住過整個二十幾歲，說那是他一生中最孤獨的時期，因為不會俄語，身邊有人卻無法交流。反而是節目裡的攝像機讓他沒那麼孤獨，因為他可以對著它說話。羅索利說，這也是他們那次迷路時的機制之一：Lex 在特別難的時候會開始錄，一錄，就變成了英雄敘事，人就會被那個敘事推著變勇敢。

## JJ 十三歲才有鞋，他父親想讓他當伐木工

十八年前，一個來自紐約、有閱讀障礙、在學校格格不入、從小讀珍·古道爾和《魔戒》的孩子來到了亞馬遜。他六歲起就想看一個動物遍地、樹像摩天樓的地方。

他遇到的第一個人是 Juan Julio Duran，當地的原住民保護者，正在試圖保護拉斯彼德拉斯河（Las Piedras River）。這條河在歷史記錄裡幾乎沒有痕跡，福西特時代提到過它，用的名字是 Tahuamanu，還留下一句：別去那兒，你一定會死於部落之手。

這塊地方之所以還保持著原始，一部分原因就是它長期在法律的邊緣，政府在警察管轄範圍之外。伐木工也怕，怕了將近一個世紀。

JJ 的成長史：他父親想讓他當伐木工，他十三歲才有鞋，從小在河裡洗澡。三十年前他開始保護這條河，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群外國科學家會來，也不知道有個穿西裝的人會帶著麥克風下來。

他們最初連船都沒有。要回文明世界，就得砍一棵輕木樹，坐在上面順流漂下去。

> 這是純粹的瘋狂。（保羅·羅索利）

如果這是電影劇本，觀眾會不滿意：你就一直做那件事，然後人莫名其妙就來了？但確實就是這麼發生的。他們繼續做，沒有資金、沒有船、沒有汽油、沒有朋友，然後有人出現幫他們搭起了護林員專案，Dax Dasilva 資助了 Jungle Keepers 的起步，Mohsen 和 Stefan 盯著這件事真的起飛。

然後是 Lex 的一條私信。羅索利說那條訊息改了整個敘事。此前他們是在小聯盟裡假裝、真真切切地拼，節目播出之後，聽眾成群地湧來，五美元、十美元、一百美元、一千美元，整個團隊進入超負荷狀態，十六小時工作日，處理這場潮水。這一年，因為這場潮水，他們保護下來的雨林面積增加了幾千英畝。

## 66,000 英畝，和一條正在修過來的路

他們上次談的時候是五萬英畝，現在已經到了六萬六千英畝。每一英畝裡有幾百萬次心跳和成體系的動物社會。

這片區域夾在 Manu 國家公園、Alto Purús 國家公園和 Tambopata 保護區之間，被稱為秘魯的生物多樣性之都，也是西亞馬遜生物多樣性最高的地帶之一。而他們是在跨亞馬遜公路的邊緣上打。

問題是制度設計。羅索利說，政府目前偏向開採方。你是金礦工、非法伐木者，或者你就是想燒一片林子種可可，政府都沒什麼意見。只要你從土地上產出點什麼，毀掉自然就不算損失。

另一個現實是：這片地名義上屬於當地原住民，但他們拿不到產權認證。Puerto Nuevo 這個社群為此鬥爭了二十年。卡住他們的不是法律本身，是他們不懂那套文書體系怎麼走、也沒錢從極遠的村子跑去城裡辦手續。Jungle Keepers 做的是幫他們把流程走完。

> 我們做的其實就一件事：幫當地人保護他們自己的世界。（保羅·羅索利）

錢進去是什麼效果？他給了一個具體的畫面。有一個單親媽媽給他發郵件，說她打好幾份工，給不了多少錢，但她和孩子們晚飯後經常一起看他的 Instagram，孩子們很想保護那些心跳、那些動物、那片雨林，所以他們每個月捐五美元。

> 我以前就是那個擔心動物的小孩。我見過幾百萬滴雨水怎麼匯成一場洪水。（保羅·羅索利）

他給出的里程碑是：如果兩年內能拿到三千萬美元，這筆錢會直接用於阻止伐木道路、建立一個生物走廊，把未接觸原住民保護區和其他部落土地、Manu 國家公園、Tambopata 連成一片，實質上成為亞馬遜最大的連片保護區。

而這條路正在修過來。推土機到了之後，拿鏈鋸的人會來拆一片從創世起就在生長的森林。

## 同一條路的盡頭，是1200個女孩

Lex 提到他在一篇文章裡讀到的數字：金礦周邊的社群裡，大約1200名12到17歲的女孩被強行卷入童妓產業，營地裡至少三分之一的性工作者未成年。她們聽說有餐館招服務員、工資高，一起坐大巴下來，到了之後發現餐館一天只開幾小時，其餘時間在選單上的是她們自己。路到頭了，沒錢回去，人就被困住了。

羅索利的回應是這段對話裡最重的一句。

> 最徹底的毀滅自然，和最徹底地毀滅一個年輕的生命，是手拉手發生的。燒成灰、抽進管子、吐進一灘水銀裡，生命的徹底湮滅和一個女孩的徹底湮滅，基於同一件事。（保羅·羅索利）

他說這是光與暗的問題：一邊是毀滅與混亂，一邊是趨向秩序與希望。這片區域裡黑暗濃度很高。

而解法的方向並不抽象。上個月，他們的護林員協調員和一位女護林員去了非洲參加國際護林員會議。一個來自上游茅草屋小村的女性，飛到非洲，去講"職業保護巡護員"這件事。她丈夫是 Ignacio，他們的孩子會看著父母穿著制服走來走去，然後說我也要。Pico 以前是全職伐木工，現在他愛保護，會開始對蛇著迷，會開始在意海龜蛋。

Lex 補充了一句很重要的話：砍樹的人也是人。他們有家庭，他們在謀生，他們在做唯一能帶來錢的選項。如果給了別的選項，很多人會選保護。**問題從來不在道德，在有沒替代方案。**

## 一條鈍頭樹蛇爬過我們身後

就在聊 Jungle Keepers 和三千萬美元的時候，一條蛇從他們身後爬過。

羅索利說，別動。這是亞馬遜最漂亮的蛇之一，鈍頭樹蛇（blunt-headed tree snake），他最喜歡的蛇。他說他一直在祈禱 Lex 能看到這條。

它有多細？大約鉛筆的三分之一粗，一條會移動的鞋帶。頭只有小指指甲那麼大，而頭的三分之二是眼睛。羅索利把它託在手上，說：對我來說，這就是外星人。

他讓 Lex 接手。指令是：慢，非常慢，**你就當自己是一棵樹**。蛇會往上爬，你要做的是讓樹枝別晃。

蛇爬上 Lex 的手指，往上探，找葉子，找到了就往上走。這時候一隻蝙蝠從 Lex 耳朵旁八英寸的地方飛過去。羅索利說，我們就是在這個裡面。

拍完之後，他們把蛇放回樹上。羅索利說了一句：謝謝你，蛇先生。Lex 跟著說：謝謝你，蛇先生。

> 這就是我想保護的東西之一，幾百萬次心跳裡的一個。（保羅·羅索利）

## 時間在這裡會失去意義

Lex 說，來到這兒以後，時間失去了意義。大城市那種失去是一種，這裡是另一種。沒有日程、沒有會議，那種"我是蟻群裡的一隻蟻"的感覺被摘掉了。你會意識到外面有個更大的世界。

他說這讓人更誠實。也是一種機會：去感激，去慶祝這顆行星，以及那些讓生活值得過的東西。第一層是水，第二層是食物，其餘都是細節。還有一層是友誼和社會聯結，這一層他承認自己還沒機會真正體驗缺失，因為他一直有羅索利在。

羅索利承認前十五年他是真的一個人在這兒。JJ 回城裡陪家人的時候，他因為單純喜歡雨林，就一個人待著，沒有自來水，沒有電，只有幾根蠟燭和一個帳篷，二十幾歲，獨自住在亞馬遜。

他說那是極其孤獨的。年輕的時候他想證明自己能像那些探險家一樣，能扛住環境，能一個人出去，能跟叢林有那種深度連線的瞬間。他做到了。

> 《荒野生存》裡那個孩子在死前那輛巴士裡學到的東西是：如果沒有人和你分享，那就沒有意義。（保羅·羅索利）

Lex 追問了更深的一層：就算有人分享，你在這種地方會不會有那種存在性的恐懼？叢林有一種對個體生命完全無所謂的氣質，它只是一直轉，它讓你非常具體地意識到生命是有限的。

羅索利的回答是他不恐懼，他覺得安慰。因為這裡有意義：他能幫到人，能幫到這些動物。而且這裡可以去丟掉那些瘋狂。

> 我一落地 JFK，就覺得自己像一隻受驚的動物。像一隻從沒見過這場景的狗被扔進時代廣場，耳朵向後貼，躲著計程車，被噪音嚇得縮起來。（保羅·羅索利）

他說城市裡所有人都在丟理智，忘掉最基本的真相。而在這裡，你沒法跟它爭辯：我們需要水，不搞到水就完了。這就是那種情誼的來源。不管以後你去多高階的餐廳、見多有名的人，你都會記得那天站在叢林裡想：完了，我們害怕，我們沒有水。人被降到了最簡單的形態。然後活下來了。這很酷。

## 他覺得自己大機率會死在伐木工手上

Lex 問他怎麼看待自己的死亡，多久想一次。

羅索利說，他現在不太想了，因為他相信有一種仁慈的力量、靈、造物主在照看。我們在這裡只有一點時間，我們對"我們在這裡幹什麼"顯然一無所知，那就盡力做好。

他說人不該有一個糟糕的死法。不要做那個統計數字。不要做第一個試用新產品然後被壓死的人，不要像淘金熱裡那些用汞和鉛的人，幾百萬人就那麼死了。

> 你要一個好死。你要盯著老虎的眼睛，或者掛在懸崖邊上為了救某個人。要死得值得。戰士之死。（保羅·羅索利）

Lex 說，騎著一條十六英尺的黑凱門鱷，穿著靴子，一路喊著衝過去。羅索利說，對，那個不錯，那個好玩。

然後 Lex 問了一個很暗的問題。很多人說他身上有史蒂夫·歐文（Steve Irwin）的影子，那種對世界的快樂、那股永遠的勁。他會不會也以同樣的方式結束，把命交給自己愛的東西。

羅索利說，他覺得自己大機率會死在伐木工或者金礦工手上，跟動物沒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他接著說，他其實跟朋友交代過：如果我被幹掉，就把基金會做起來，拍紀錄片，保護這條河，保護那些心跳。**名字就叫 The Heartbeats。**做好準備，因為這種事真的會發生。你擋了別人的路，有些人會因為生活正在變好而感激你，也一定有一些人恨你，因為你讓他們沒法再拿小女孩做娼妓、沒法再繼續毀掉這顆行星。

Lex 說，希望你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電影裡的角色，殺不死。

羅索利配合地眯了一下眼。

## 美洲豹會生黑寶寶也會生黃寶寶，它們都是美洲豹

Lex 問，如果他的人生被拍成電影，誰來演他。他說，得找個鼻子對的。

然後話題拐到了身份。他說他的人生是聯合國式的。他回過一次"社會"，發現所有人都在談種族。他的反應是：豹子會生黑色的寶寶，也會生黃色的寶寶，同一個母親，它們全是豹子。

他在印度住過，朋友是秘魯人，家裡有義大利、菲律賓的血統。他說他對膚色和種族是盲的，所以當他看到人們花大量時間談宗教差異、談人跟人的差異，他會覺得刺耳。

> 兄弟，我們在談的是我們的生態系統還能不能養活我們。我們在談核武器。桌上是這些真東西。而我們在這兒爭論灰色調的差別。（保羅·羅索利）

他也承認這話說起來容易，也有點好玩。他還說這已經是更好的時代了。中世紀就算你是國王，你也沒有冬天吃的菠蘿，你甚至不知道菠蘿是什麼。現在我們可以隨時吃到菠蘿，可以坐飛機去別的國家。

Lex 來自蘇聯，他說他移民美國之後最大的震撼之一就是水果區。香蕉、菠蘿、櫻桃、西瓜，不用排隊，想吃多少吃多少。他補了一句：但不是所有人都擁有這個。

羅索利說，對，不是所有人，但越來越多的人可以吃菠蘿、有烤箱、有讓人分心的新 App，一直吃到進墳墓。

## 自然是殘暴的，但只有我們能往光的方向組織

Lex 問，自然是不是像赫爾佐格說的那樣，是"壓倒性的、集體的謀殺"？還是美的？

羅索利的回答有一層結構：殘暴的部分是混亂。而在混亂裡，只有我們有能力朝著秩序和光的方向組織。

> 是，鬣狗會互相撕開，是，有戰亂的國家，有捱餓的孩子。但我們作為人類，有力量去做出比那更有秩序的東西。（保羅·羅索利）

Lex 追問：所以自然裡有種一直在尋找秩序、尋找善的力量？

羅索利說，這幾乎是一個統一理論。歷史上所有的混亂，所有的戰爭，自然裡所有的混亂，透過技術和組織，今天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的人意識到這件事，並且真的在乎。珍·古道爾說的那句"你每天都在影響你身邊的人"，就是這個意思。

他說，我們能把保護這件事的敘事從"失去和黑暗"改成"創新和光明"。我們是人類，我們是主人。我們正站在理解這件事真正潛力的門檻上。

## 上帝是什麼

Lex 問，在雨林裡生活這麼久，對上帝的看法變了嗎。上帝是誰。

羅索利又把那句話拿了出來：基督不是基督徒，佛陀不是佛教徒，穆罕默德不是穆斯林，他們都是教人愛的老師。

> 這場遊戲是愛與慈悲。宇宙是混亂而危險的，自然是混亂而危險的。但如果這是一場生物性的遊戲，那麼它在考的就是：你能不能做個好人。我們每天都在考。（保羅·羅索利）

能不能對父母好，能不能對伴侶好，能不能對同事好。這非常難。我們看到人怎麼作弊、怎麼偷、怎麼傷人、怎麼破壞。也看到一個善舉能帶來多麼大的指數級的迴流。

所以他說，他把自然看作上帝，把各種宗教看同一個真相、同一個創造力量在不同文化裡的表現形式。

> 也許你和我信的是同一個東西。你的外星人是我的天使。（保羅·羅索利）

Lex 謝他是"在這個世界上做好事的人之一"，也謝他帶來這場冒險。羅索利反過來謝他，謝他"病得夠重"，真的簽了合同穿著西裝進亞馬遜，一年前他說要來的時候，他完全不信。

訪談的最後，Lex 留給聽眾的是約瑟夫·坎貝爾的一句話：真正的大問題是，你能不能對自己的冒險，痛快地說一聲"是"。

## 那場水下，三個人只露出脖子

整個訪談裡最打動人的一個片段，是羅索利反覆回去講的那一晚。

他們三個人在河裡，雷暴，只露脖子，笑得停不下來。河裡有魟魚、黑凱門鱷、食人魚、電鰻，伸手不見五指，天上沒有星星，只有樹冠的剪影。他們舉著頭燈，一圈飛蛾繞著光畫幾何圖案。

羅索利說：**我們是三隻荒唐的靈長類，三個朋友待在一條河裡，只因為這裡比我們剛才待的地方更安全。**那場雷暴相對剛才那片戰場而言，是安全的，所以他們在慶祝。

Lex 說他後來反覆想起這個畫面。三條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把三個大活人帶到同一個點上。大家像那些飛蛾一樣，從這顆行星上某個奇怪的地方出發，經歷了各自的破事，追著一點光，最後一起出現在了這裡。這件事本身就荒謬，而荒謬裡面有真實的人類之喜。

他還記得水好喝。

> 水太好了。還有那些小橘子。（保羅·羅索利）

## 最難的從來不是體力

Lex 說，他跑長距離，常年做高強度訓練，有些在他的日常訓練裡看起來更難的專案，跟這次進叢林完全不在一個類別。

原因在於，叢林裡每一步都是一次判斷。地面一直在騙你：有些樹根滑，有些不滑；有些腐木底下是淺坑，有些底下是深洞，被落葉蓋住；坡度會變；你一腳踩空就可能滾下山，滾下去之後九成九會撞上帶刺的東西。所以每一腳都要算。

然後是精神耗竭。觀察羅索利走路的姿態就能明白，他在不停地篩選資訊，把重要的留下、把其餘的丟掉，這件事本身就要消耗巨大的能量。Lex 說他跟著走都累到不行，而羅索利比他多做了十幾年。

累到某個臨界點，人會想：不管了，隨便踩。然後你順手一扶旁邊那棵樹。

> 然後你就會開始在意了。（保羅·羅索利）

## 他承認那次是真的蠢

羅索利說，那是他做過最難的一次穿越，而且事後回想起來，那是他做過最不負責任的決定之一。

他們離開了知道自己在哪的安全區，自願帶著極少的補給消失在亞馬遜裡。如果任何一個人斷了腿，兩個方向都是好幾天的路。就算有人來救，怎麼找？叢林裡聲音傳不遠，直升機在樹冠上什麼也看不見，沒有空地可以點火發訊號。

方向偏幾度，就是多兩天。人受一次傷，就得抬著走。

他說，所以後來他只想到一件事：謝天謝地我們出來了。他還想到另一件事，很多人跟他講"別讓 Lex 出事"，如果真出了事，他大概是地球上死得最徹底的那個人。

Lex 說，事情就是莫名其妙地成了。

羅索利說，是啊，好像每次都是。

## 你帶走的那點東西

這篇聊了四小時，從黑凱門鱷到未接觸部落到外星人。落到具體可做的事上，其實沒幾條。

- 想幫 Jungle Keepers 就去 junglekeepers.org，一個月五美元是真的有用。那個單親媽媽的故事在這個組織裡是真實的運營邏輯：護林員專案就是這樣一點點搭起來的。
- 如果想進真正的野地，找一個像 JJ 那樣的當地人帶你走。別學福西特那套，帶騾子、按自己的方法來，然後把這片地方寫成"綠色地獄"。地從來不是敵人，無知才是。
- 包裡永遠放防水袋，手上永遠帶肥皂。叢林的第一原則不在勇氣，在乾燥和清潔。所有的傷口感染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 看見蛇，先判斷它有沒有"準備好"：頸部S形、身體繃緊、主動轉向、抬頭對著你。那就是在報價了。它不報價的時候，你可以把它當一根會動的鞋帶。
- 別在自己不熟悉的生態系統裡賭運氣。三度的方向偏差就是兩天的代價，斷一根骨頭就是幾天的抬運。
- 如果打算對自己的人生做一次大冒險，找一個能一起跳進河裡躲雨的人。其餘都是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