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利弗·安東尼：鄉村音樂、美國藍領、成名、金錢與痛苦

> 草根歌手講述一夜爆紅後的生活變化，藍領美國的真實處境，以及金錢與痛苦如何寫進他的歌。

- 原標題：#469 – Oliver Anthony: Country Music, Blue-Collar America, Fame, Money, and Pain
- 期數：第 469 期
- 釋出日期：2025-05-20
- 嘉賓 / 主題：奧利弗·安東尼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oliver-anthony/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oliver-anthony/
- 精讀字數：約 7683 字（閱讀約 17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2023 年 8 月 8 日，Oliver Anthony 把一首歌傳上了 YouTube。影片是在弗吉尼亞自家農場的車棚裡拍的，蟬在叫，狗在晃，他抱著一把共鳴吉他，沒有伴奏。上傳那天他還在上班。兩週後，這首歌登上 Billboard Hot 100 榜首，全美電臺滾動播放。

歌名叫《Rich Men North of Richmond》。詞是他自己寫的，因為他過去八年就在工地上跑，每天跟承包商、焊工、管道工說話。歌裡的憤怒非常具體：加班到死掙不到能活命的錢，稅被華盛頓拿走，別人的孩子餓著肚子，福利卻在養一批不願意幹活的人。

爆紅之後的劇情更值得看。唱片公司找上門來，最高報價 800 萬美元。他在社交媒體上寫了這麼一段：

> 音樂行業的人聽說我拒掉 800 萬的報價時，只會給我一個空白的眼神。我不想要六輛巡演大巴、十五輛拖車和一架私人飛機。我不想要體育場級別的演出。我不想要聚光燈。我寫這些歌，是因為我自己在跟心理健康、跟抑鬱搏鬥。這些歌之所以能唱進幾百萬人心裡，是因為唱歌的人在當時那一刻真的在感受那些字。沒有修音，沒有經紀人，沒有廢話。只有一個人，一把吉他。（Oliver Anthony）

合同全推了。這件事放到任何一個關於成名的故事裡都算罕見。但真正讓 Lex 願意坐下來跟他聊兩個多小時的，是這個決定背後那套對世界的看法。為什麼一個人能寫出讓左右兩派同時點頭的歌？他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真的幫到了一批人？他對“機器”這個詞，又為什麼有那麼強的警覺？

## 一首從工地車棚傳出去的歌

Anthony 的工作叫工業裝置銷售，聽著體面，實際上一整天都在工地拖車裡跟不同的人說話。八年下來，他每天要見二十來個人，大部分是藍領。這些人不會對著鏡頭講話，但他們會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把真實的想法一股腦倒出來：上面怎麼折騰，家裡那口子怎麼走人，兒子查出了什麼病。Anthony 說，他的歌都來自這種對話。

《Rich Men North of Richmond》也一樣。副歌和第一段主歌他早就寫了，只有那麼幾句，一直擱在手機裡。2023 年 7 月，他把這段斷章拍成短影片發到 TikTok，底下有人留言說“你該把這首寫完，可能會火”。三週後，他真的把完整版寫了出來，重新上傳。

上傳那天他在上班。沒過幾小時，播放量開始往上躥。第二天、第三天，全國的電臺都在放這首歌。他在節目裡描述自己當時的反應，講得很實在：他沒覺得這是天選之作，反而有點不安。他更在意的問題是，為什麼這麼多人會同時被這首歌擊中？答案他心裡清楚，這些人被擊中的是自己的處境，歌只是個出口。

順帶說一句他的名字。他的法定名字是 Christopher Anthony Lunsford，Oliver Anthony 是他爺爺的名字。他爺爺生在 1930 年代 Appalachia 山區，泥地當地板，七個孩子，日子難過。他用這個名字發歌，是給爺爺，也是給那個年代。他現在的經紀人、合作方都叫他 Chris，他也不介意別人叫哪個。

拒掉那 800 萬，外人的解讀常常是英雄主義。他自己講得更樸素。他說當時“本來也沒什麼可失去的”，房子、農場、老婆孩子，這些他早就有，一筆橫財不會讓它們變得更重要。他真正怕的是失去那些給他發私信的人的信任。那些私信常常以同一句話開頭：

> 嗨，我是個無足輕重的人。（Oliver Anthony）

這句話最讓他難受。寫下這句話的人，每天在礦井裡、在天橋上、在下水道里幹著支撐整個社會運轉的活，卻覺得自己在別人眼裡什麼都不是。而一些除了會擺姿勢什麼都不會的人，被擺在聚光燈下當成國王和王后。

## HR 思維已經接管了我們的大腦

訪談裡有一段關於“禮貌”的討論，值得停下來慢慢想。

Anthony 說他上一份工作最折磨人的是氛圍。他跟一群同事每天花半天時間吐槽上面的人有多蠢，吐槽完繼續幹活。這些人並不懶，他們只是在那種結構裡已經放棄“真正把事做成”這件事。人是來佔一個崗位的，按合同履行角色，別把稜角帶進來，別惹 HR 那位女士不高興。於是所有人開始“beep boop”，活得像個機器人。

他把這種狀態往上追了一層：美國今天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大公司擁有和管理，食品、農業、醫療、社交媒體，全是公司結構。整個社會正在變成一個巨型公司，而公司 HR 那套邏輯慢慢滲透進了每個人的思維方式。人是僱員，情緒是風險，真實是不專業的。

Lex 接過話頭，說了蘇聯。外表禮貌、秩序井然、檔案齊備，下面藏著切爾諾貝利。官僚系統需要這種體面的語言才能運轉，暴行也正好可以在這種體面下發生。他引用 Tom Waits 一句歌詞：

> 我喜歡我的小鎮裡摻一點毒。（Lex Fridman）

一個系統如果完全不含一點粗魯、憤怒、髒話，它就失去了自我修正的能力。所有的不舒服都被壓到水面以下，最後積攢成一場誰也預料不到的大爆發。Anthony 同意這個觀察。他說，網際網路上那種互相攻擊、互相撕咬，本身是好事，它至少說明還有人在乎。問題在於它應該發生在現實裡，發生在咖啡館、酒吧、教堂、球場，發生在大家知道對方是誰、下次還會再見面的場合。

他還順手做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對照。他有個朋友在給他拍紀錄片，之前給波音做過宣傳片。這個朋友說，波音內部的文化就是“輕輕碰，別碰重”，用完的東西放回原位，說的話要四平八穩，流程比結果重要。SpaceX 完全相反，一群工程師天天在賭命，爭得臉紅脖子粗，做出來的東西飛上了天。

Anthony 用的比喻是龍捲風。他需要一個“龍捲風式的人物”衝進任何一個已經僵化的系統，把該砸的砸開，把該罵的罵出來，然後另外一群擅長修補的人跑進來收拾殘局。波音缺的就是那個龍捲風。

## 人群本身就是謊言

中間有一段，Lex 講起 Anthony 之前跟 Jordan Peterson 的那次對談。話題本來是聊現場演出，Peterson 忽然拐到克爾凱郭爾，說“人群是不真實的”（the crowd is untruth）。一個人只要進入人群，判斷力就被稀釋了，他不再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改成用人群的眼睛看。所以當歌手站在臺上對“人群”講話，他其實是在對一群被敘事驅動的幽靈講話。

Anthony 說，這一點在他身上比在大多數歌手身上更明顯。

2024 年他巡演的時候，臺下觀眾的密度和強度接近“革命現場”。他後來特別後悔沒讓人把那些場面拍下來。他說那些觀眾是來聽歌的，更是在找一種別的地方找不到的東西。他們要從那個場地裡帶走一點力量，回到自己每天面對的世界裡去。

他每場演出結束都會說一段話：不管刷完手機之後你覺得自己多小、多無力、多不重要，看看那些資料、新聞、民調，記住一件事，我們永遠比他們多。每次說到這句，他都能看到臺下人眼裡亮起來的一瞬間。

但他在節目裡也承認，這句話本身有點懸。誰是“我們”，誰是“他們”？“我們”是所有還願意用肉身活著的人，是有火、有混亂、也有愛和生命的那部分人。“他們”是那套權力結構，是每個人身上那個想把別人踩下去的部分，是當年造出蘇聯的那種東西。它現在不侷限在一個國家裡，它像一種全球性的流行病。

這就是他不太願意承認“我在談政治”的原因。外面的人都覺得他在談政治，他其實想談的是人怎麼在系統裡還能保留自己。他不覺得自己聰明到能解決這些問題，他只是在唱他看到的。

## 完美空氣工廠裡的人

聊到美國藍領的時候，Anthony 講了他職業生涯裡最瘋的一段經歷。

他在北卡羅來納州馬里昂一家叫 Perfect Air 的商用空調廠幹過一陣，18 歲，身邊全是五六十歲的人。這家廠工資低，招來的要麼是有案底、別處不要的人，要麼是像他這樣高中輟學、沒別處可去的人。他說那些人比電視上大部分名人有趣多了。

他舉了個例子。他流水線旁邊有個叫 Denise 的女工，她和丈夫在造冰毒，丈夫頂了大部分罪，關進監獄，她被判緩刑。Anthony 說她人特別好，除了那件事，簡直是個模範居民。

他還講過一個在 Lowe's 全職上班的人。那人有塊地想賣給他，因為他兒子 19 歲，要做心臟手術，需要現金。這個人每天在 Lowe's 搬木材，所有路過的人只會把他看作“Lowe's 那個搬木頭的”。但他腦子裡裝的是一整個正在坍塌的家庭、一場手術、一次賣掉祖產的抉擇。Anthony 說，這就是藍領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他們的複雜度和最富有的人一樣高，只是沒有平臺展示。

他把這個觀察推得更遠：真正把美國社會撐起來的那批人，恰恰是最沒有話語權的一批人。沒有隧道工就沒有隧道，沒有下水道工就沒有城市，沒有水下焊工就沒有港口。他有個朋友在切薩皮克灣的海底幹活，一週工作七八十小時，上過 Anthony 一輩子都不敢上的高臺，下過他一輩子都不會去的地下。這個人走進一間會客廳，沒人會多看一眼。

由此引出一件很殘酷的事：藍領男性的自殺率極高。Anthony 說，他們太會藏。處理不好的事情全堆在心裡，堆上一兩年，堆成一座山，最後從橋上跳下去。Lex 說了一句“你能從他們眼睛裡看到這種痛”。

訪談裡 Anthony 還提了一個此前沒怎麼被公開講過的計劃：他想去做監獄演出、戒酒所演出，把自己泡進那種心理環境裡，去感受那些人真實的日常。他說這件事一直想做，一直被各種亂七八糟的事絆住。

## 抑鬱是一座慢慢堆起來的山

訪談裡最私人的一段，是他講自己的最低谷。

17 歲輟學，離家出走，幾乎同時讓一個女孩懷孕，18 歲當了爹。他說自己一直有“權威問題”，不想聽父母的，不想上大學，只想搬進山裡。之後的人生全是反應式的，跳槽、搬城市、換關係，從來沒有過一個計劃。他補了一句，跟大多數藍領一樣。

真正掉進去是什麼感覺？他的描述非常準確。你不再相信自己，你知道自己沒有活出該有的樣子，但你也不想照鏡子承認這一點。相比認下這個事實，喝酒容易得多。於是你開始天天喝，每天做最低限度的工作，讓自己別徹底垮掉，但你已經不太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他把抑鬱定義成一種“麻木”：你喜歡的東西不再有意義，找不到任何刺激和目的感。男人走上自殺這條路，很少是某一天突然想不開，背後通常有一段持續很久的自我否定。累積到一定程度，他面前就出現了一座處理不了、也不願意處理的責任之山。翻過這座山要付出巨大努力，旁邊卻有一條捷徑，只要把大腳趾放上扳機。

那時候現實感已經扭曲到看不見“愛”和“喜悅”這一類東西。你知道它們存在，腦子裡已經沒有那個頻道了。剩下的只有恐懼、責任，和一座你不知道自己爬不爬得上去的山。

他在這裡提到 Andrew Huberman 講過的現象：很多人能堅持每天給狗喂藥，卻堅持不下來自己吃藥。因為你對狗沒有道德審判，你看不到它身上的缺點、罪和噁心，你只看到它是條好狗。對自己就完全不同，滿眼都是失敗，最後連最基礎的自我照料都做不下去。一旦連洗澡和吃飯都不在意，自我價值感就真的歸零了。你憑什麼去面對那堆要解決的破事？

怎麼走出來的？他說沒什麼秘訣，靠的是慢慢相信一件事：自己本質上沒那麼糟，只是摔了一跤。寫點東西，禱告，讀一點《新約》，看看那些被判死刑的使徒是怎麼在監獄裡喜樂地寫信。他說，關鍵是你腦子裡那個判斷力的聲音一直沒消失，它在告訴你你在做錯事。問題是你把自己弄得太麻木，聽不見它了。

戒酒之後，只過了一個月，所有的事就發生了。他自己也承認這個時間線有點“不公平”。但他見過朋友戒酒之後重新長出人的樣子，那是一種特別震撼的場面。他說：一個人哪怕還欠著三萬信用卡債，幹著爛工作，車子一半時間打不著火，女朋友跟別人跑了，只要眼裡還有一點微光，一點“還有機會”的信念，他就能推著自己走很遠。

這一段最後，兩人聊到孤獨。Anthony 說，現代人看起來連線得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緊，實際卻比任何時候都孤獨。他玩《現代戰爭 2》玩了幾百小時，也在上面真交到了一些朋友，所以他不反對線上連線。但他和妻子從來沒有靠發簡訊解決過一次吵架。所有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最後都得回到肉身。

## 92 英畝地，一輛 750 美元的拖車

2019 年，Anthony 賣掉自家那棟小屋，用賣房的錢加上貸款，在弗吉尼亞買下 92 英畝地，一英畝大約 1100 美元。他花 750 美元從打獵俱樂部買了一輛二手拖車拖上山，用零利率貸款買了臺小拖拉機，動手把一條廢棄的運木路重新開出來。他承認，這件事對婚姻的壓力非常大。

但他說，那是他真正開始活著的一年。抑鬱好轉的起點就在那裡。

他給了一個很具體的原因。人類文明裡所有讓他不舒服的東西，在網上、在公司、在報紙上到處都是，都是不確定、無組織、一團糟的。大自然裡一切都確定，都是系統。土壤裡有系統，細菌修復土壤，某些植物恢復某些養分，某些樹吸引某些鳥，鳥又幫助傳播種子。一整個完整的、精密的、正在執行的秩序就在那兒擺著。

這個秩序裡有暴力，有真正的龍捲風，有捕食，有無情的淘汰。但看到這個系統本身，會讓他重新相信有比自己更大的東西在運轉。他說，坐在一條溪流旁邊，只聽見水聲，看不到車，看不到任何人工的東西，就那樣安靜地坐一會兒，是他已知的最強的治療。

現在他在經營一座廢棄了六七年的永續農業農場，之前的主人種過草藥、藍莓，有果園。他的夢想是把這裡做成一個“讓人來修腦子”的地方。他要養雞、養蛋雞、養豬、養羊、養山羊，春天準備開始養牛，試著做和牛和安格斯。他不打算做 Ted Nugent 那種風格的賬號，他只是想讓這塊地自己會產出食物，讓來的人自己會安靜下來。

他甚至跟 Robert Kennedy Jr. 聊過這件事，肯尼迪親自去過他的農場，兩邊商量過一個“治癒中心”的方向，具體推進要看時機。他還想找一些體型大的動物來做心理治療，美國有專門針對退伍軍人的大型動物療法，他看過那種療愈效果。

Lex 在這裡插了一段亞馬遜雨林的經歷。他說自己曾一個人在叢林裡待了一天一夜。那裡的聲音把“安靜”這個詞推到另一個量級：不同物種的動物在交配、在互相殘殺、在樹上吵架，落葉層裡的螞蟻大軍在屠殺另一群螞蟻，那是一整支昆蟲交響樂。那股安靜來自沒有機械聲。當你偶爾在遠處聽到一聲電鋸，那一瞬間你會明白人類文明對自然的所作所為是什麼樣子。

Anthony 接過這個比喻。他說每次看到樹林被推平、變成住宅小區，他腦子裡的猴子都想一把火把它燒了。他形容不出這種直覺，只知道它“就是不對”。

## 我們正處在最後一段視窗期

訪談後段，兩人各自描述了同一件事：現實世界的體驗正在被演算法吃掉。

Anthony 說，過去二十年，世界的物質部分在一點點變糟，城市變髒，工作變差，各種問題變多，網際網路和遊戲在飛快變好。當現實生活往一個方向走、虛擬生活往另一個方向走，“逃離”這件事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問題在於，你逃進去再也回不來。他本想去 YouTube 看怎麼換剎車片，十分鐘後在看別人扔蛋糕，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刷了四五個影片。

Lex 接著講他去做客 Tim Sweeney 的那期節目。Sweeney 是 Epic Games 的 CEO，做出了 Unreal 引擎和《堡壘之夜》。Lex 本來對“在遊戲裡和朋友聊天”這件事很懷疑，實際玩過之後發現，那更像一次電話會議，語音是主體，畫面只是輔助。它有真實的價值。前提是，你得真的回到物理世界。他特別提到“男性朋友一起出去”的那種旅程，打獵、釣魚、露營，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肉身在場。

兩人有一個共識：我們目前還處在一個很窄的時間視窗裡。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普通人能接觸到幾乎所有的資訊，同時又還記得沒有這些東西的世界是什麼樣子。Anthony 說這是一段“呼吸那麼短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裡找不到共存的方式，等這一口氣過去，就再也回不去了。再往後兩三代人，沒有人再記得從前那種生活是什麼樣子。

他給出的方向很務實。去觀察那些在社交平臺上最能吸引人的東西都是什麼：切木頭、修水管、打鐵、生火、做飯、幹活。這些東西能被幾十億人看，說明人本能地被它們吸引。問題就變成了，怎麼把它們變回現實裡的體驗。

他的收尾更狠。如果只是放任這種沉浸下去，到最後我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剩下的可能只有 Instagram 上的女孩，只有那個。

## 一隻三腿貓和一首布考斯基

訪談快結束的時候，Lex 問起 Anthony 在 Instagram 上發過的那隻三腿貓。

故事是這樣的。他家附近住著一位老太太，獨居在一輛單寬拖車裡，養了三四十隻貓。某個下大雨的週六早上八點，老太太慌慌張張喊救命，說貓卡在車裡了。她不知道車下面躲了一隻小貓，一打火，小貓的前腿被捲進了水泵皮帶輪，幾乎整個扯斷，只剩一點肌腱還連著。Anthony 的妻子是獸醫助理，她動手切掉了殘餘的部分，把貓救了出來。治療花了 1000 多美元。Anthony 給它起名叫 Hop，現在 Hop 在農場裡一蹦一蹦地跑。

Lex 說，這是人類最珍貴的部分。花一千多美元救一隻貓完全不理性，世界上受苦的貓多得是，按成本效益算說不通。人卻在看見眼前一隻小東西受苦的時候願意搬山。這就是人之所以是人的地方。

然後他給 Anthony 讀了一首布考斯基的詩，《一隻硬漢的歷史》（The History of One Tough Motherfucker）。詩裡那隻貓被人砍掉尾巴，被槍打中過（X 光片上還留著彈丸），被朋友的車壓斷脊背，獸醫說它這輩子再也不能走了。布考斯基把它放在浴室地板上，用手指蘸水餵它，一天一天跟它說話，不離開。某一天貓自己撐起前腿往前爬，爬到貓砂盆邊上。又某一天它站起來，摔下去，看著他。布考斯基說：“你能行。”最後它真的走了幾步。詩的最後，功成名就的布考斯基在採訪裡喝醉，把這隻貓舉起來，說你看，我受的不是塞利納的影響，是這種事的影響，是這種事。

Anthony 聽完很安靜，說了句“我喜歡這個”。他把自己的音樂、自己的農場、自己的婚姻，都放在這首詩的延長線上。都是被壓過、被摔過、被砍掉過一部分的東西，慢慢爬起來繼續走。他救那隻貓，某種意義上是在救自己。他沒有說出這句話，但整場對話停頓的那幾秒裡，這句話在場。

## 看完這場對話，可以立刻試的幾件事

這場對話裡 Anthony 沒給出什麼宏大方案，都是一些小到能馬上動手的事。挑幾條值得留下來的：

- **每天留 20 分鐘給沒有演算法的世界。**不用去荒野，一條真的有樹、有草、有風的路上走一走就夠。目的是讓大腦重新習慣“沒人餵你”的狀態。
- **找一個跟手上活有關的愛好。**種點東西、修點東西、做點吃的。關鍵是“從無到有”的過程，結果不重要。
- **至少每個月把一位線上認識的朋友拉到線下見一次。**電話和遊戲不算數。一起吃頓飯，一起幹點事，重點在於對面坐著的是活人。
- **在合適的場合說出真實的反對意見。**一次健康的衝突抵得過十次表演性的和氣。系統的自我修正能力，靠的就是這點“毒”。
- **狀態不好的時候，只做山腳下的一件小事。**洗澡、喂貓、整理一個抽屜，都行。山是一步一步爬的，別想著一天翻過去。
- **身邊那個看著一切正常的藍領朋友，多問一句。**他們最會藏。一句“你最近怎麼樣”不解決問題，但會讓他知道有人看見他了。
- **去聽那些還沒被市場最佳化過的東西。**包括人，包括歌，包括一個小鎮上一場沒人宣傳的演出。它們的粗糙恰恰證明它們還活著。
- **去找一位你願意花錢“不值當地”救一把的人或動物。**理性算不出這種事，人卻正是靠這種事定義自己。

訪談結束前，Lex 說了句很簡單的告別。Anthony 回了一句同樣簡單的話：來這裡是我的榮幸，尤其是能在現實裡見到你，你是我以為的那個人。兩個寫歌和講話的人，在鏡頭前互相確認了一件事，人還能被這樣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