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諾姆·喬姆斯基：普京、烏克蘭、中國與核戰爭

> 語言學家兼政治評論者談俄烏戰爭的根源、大國博弈與核升級風險，以及媒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 原標題：#316 – Noam Chomsky: Putin, Ukraine, China, and Nuclear War
- 期數：第 316 期
- 釋出日期：2022-08-31
- 嘉賓 / 主題：諾姆·喬姆斯基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noam-chomsky-2/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noam-chomsky-2/
- 精讀字數：約 8258 字（閱讀約 1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 “美中若開戰，人類就完蛋了”

2022年8月底，93歲的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遠端連線做了一次訪談，只有一個小時。他說話還是那個節奏，慢，穩，句子長，但每個判斷都砸得很實。

訪談開場沒多久，他就丟擲一句：美中之間如果爆發戰爭，地球上組織化生活的可能性就沒了。他把話反過來說了一遍，更狠：除非美中達成某種共處安排、真正合作，否則有組織的人類社會很難活下去。

環境崩壞、大流行病、核戰爭、民主運轉失靈、理性討論的空間消失。這些問題沒有國界。要麼一起解決，要麼一起沉下去。

整場對話的核心其實不在烏克蘭。烏克蘭是入口。從普京的動機、北約東擴的來龍去脈、美國給烏克蘭的軍援該怎麼用，一路延伸到核戰爭的機率、西方媒體的宣傳機制，最後落在一個更大的判斷上：美國正在親手拆掉自己主導的這套國際秩序，而這個秩序拆完之後，沒有替代品。

## 普京到底想要什麼

採訪者萊克斯·弗裡德曼（Lex Fridman）上來就問，普京的動機是什麼。權力、遺產、名氣、地緣影響力，還是一個他熱愛的國家的繁榮。

喬姆斯基的回答很乾脆：他對普京的內心沒有特殊洞察，只能看過去二十多年的行動，讀他公開說過的話。

> “我沒法讀他的心。我只能看到他一貫推行的政策和他說過的話。”（喬姆斯基）

他給普京的行為列了一條線索。1990年代蘇聯解體後的混亂是起點。戈爾巴喬夫當時提過一個構想，叫“共同歐洲之家”，俄羅斯和西方合作重建，不搞軍事同盟，雙方一起往社會民主方向走。這個構想很快被美國拍死了。克林頓政府上臺後，俄羅斯被誘導接受“休克療法”，經濟被快速市場化碾了一遍，寡頭崛起，死亡率飆升。

也是從克林頓開始，北約東擴啟動。喬姆斯基強調，這是明確違背了當年對戈爾巴喬夫的白紙黑字的承諾。葉利欽反對，其他俄羅斯領導人也反對，但沒用，他們接受了。

普京上臺後接著這條線走，同時把俄羅斯經濟重新拼起來，把社會收進一套深度威權的控制裡，自己站在一個龐大的盜賊統治體系的正中間，據說變得非常富有。

國際層面，他基本延續前任路線。美國幾乎所有跟俄羅斯打過交道的外交官從九十年代起就在警告，說克林頓乾的事，後來布什接著乾的事，是魯莽的、挑釁的。俄羅斯有一條清晰的紅線，在普京之前就有，普京也遵守了：烏克蘭和喬治亞不能加入北約。

2008年，布什正式邀請烏克蘭加入北約，被法國和德國否決，但在美國壓力下這事一直留在議程上。俄羅斯持續反對。美國中情局現任局長和他的前任們都警告過，這麼幹魯莽、挑釁、不該做。還是繼續。

2014年基輔的廣場革命推翻了親俄總統，新政府推出一系列反俄法律。美國和北約開始把烏克蘭實質性地併入北約指揮體系，聯合軍演、訓練、送武器。普京反對，俄羅斯領導層在這個問題上高度一致，但反應有限，還在提那兩個方案：烏克蘭不進北約，頓巴斯獲得某種自治。

也是在2014年，俄羅斯出手拿下了克里米亞，保住了它的溫水港和主要海軍基地。美國反對，也預設了現實，之後幾年沒有爆發大規模衝突。

拜登進白宮以後，把這個程序又往前推了一步。2021年9月提出增強版的對烏備戰計劃，11月用正式宣告固定下來。到這一步，距離入侵已經很近了。普京的立場變硬，法國和德國嘗試過斡旋，被他擋回去，然後就是直接入侵。

所以回到動機。喬姆斯基的判斷是：普京做的就是他一直在說的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把俄羅斯從廢墟里拉出來、恢復世界大國地位的領導人，阻止烏克蘭進北約，大機率還想控制烏克蘭。很可能到現在，他的立場更硬了，要保住克里米亞和通往俄羅斯的東南走廊，頓巴斯則留一個模糊的安排。

西方流行另一種解釋：普京突然變成了一個想重建俄羅斯帝國的瘋子。喬姆斯基對這個說法很不客氣。他說這套敘事內部自相矛盾。

同一個評論者，一邊說普京有徵服歐洲、攻擊北約的宏大計劃，一邊嘲笑俄軍是紙老虎，連離邊境幾公里的城鎮都打不下來，守那些城鎮的還不是正規軍。這兩件事沒法同時成立。

> “我判斷，驅動他的就是他一直在展示的東西：恢復俄羅斯的大國地位，重建經濟，把它牢牢控制成一套徹底獨裁的體制，讓自己和親信富有，在俄羅斯歷史上留下一個大人物的印記，確保烏克蘭不加入北約。到現在，他很可能是把立場收得更緊了。”（喬姆斯基）

## 誰該負責

弗裡德曼問，2月24日的入侵，責任在誰。

喬姆斯基的回答沒有迴避：任何發動侵略的國家都要負責。他幾個月來一直這麼說，普京對烏克蘭的入侵，和美國入侵伊拉克、斯大林和希特勒入侵波蘭是同一級別的行為，在國際法上屬於最高階別的國際罪行。

> “任何實施侵略的勢力都該被追責。普京對烏克蘭的入侵，與美國入侵伊拉克、斯大林和希特勒入侵波蘭是同一級別的行為。”（喬姆斯基）

他也把這條標準用在美國身上。這不是相對主義，是同一把尺子量到底。

但他接著把問題拆成兩半，這一點是整場訪談裡最關鍵的分岔。

## 軍援該給，但只做了一半

自俄羅斯入侵以來，美國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累計69億美元。弗裡德曼問，這個支援該不該繼續。

喬姆斯基說，這裡有兩個問題，必須分開看。

第一，幫烏克蘭抵禦入侵，完全正當。第二，想辦法在更糟的災難發生之前結束這場罪行。第二半在西方基本沒人討論，誰一提，立刻被口水淹沒。

> “如果你真的在乎烏克蘭，你會問兩件事。第一，我們怎麼支援烏克蘭抵禦侵略。第二，我們怎麼推動結束這場戰爭，在它導致烏克蘭更大破壞、全球更多饑荒、讓應對全球變暖的有限努力倒退、甚至升級成核戰爭之前。”（喬姆斯基）

他引用了一句據說是丘吉爾的話。戰爭、戰爭，沒有歡樂、歡樂。喬姆斯基的意思是，如果真在乎烏克蘭和這個世界，就該有“歡樂、歡樂”那一半，也就是想辦法讓罪行停下來。美國官方政策恰恰是拒絕外交解決，目標是把俄羅斯削弱到再也不能發動侵略的地步，但“歡樂”那一半完全不碰。

所以他的結論是：美國該繼續給軍援，但要有校準。目前五角大樓在這件事上反而起了剎車作用。國會里有聲音要設禁飛區，五角大樓反對，理由是對的：要設禁飛區就得控制制空權，就得摧毀俄羅斯的防空系統，而那些系統在俄羅斯境內。沒人知道俄羅斯會不會因此升級。

> “到目前為止，五角大樓這個在美國政府裡看起來最鴿派的部門，一直在否決那些很可能通向核戰爭、會把一切都毀掉的方案。”（喬姆斯基）

這個說法有點反常識。國防部門成了鴿派，是因為它最清楚升級鏈條長什麼樣。政治人物和評論員可以談“讓烏克蘭贏”，軍人得算下一步、再下一步。

## 核戰爭怎麼就“可能”了

弗裡德曼問，21世紀會不會打核戰爭，怎麼避免。

喬姆斯基的回答不留情面：不擔心核戰爭的人，腦子是不轉的。

他說通向核戰爭的臺階很清楚，而且已經有人公開主張往上走。自由派評論員寫文章說別再裝了，直接跟俄羅斯開戰，必須把它摧毀。國會里的頭面人物提禁飛區。現在幾乎人人都說必須確保烏克蘭贏，把俄羅斯人全部趕出去。

這話聽著漂亮。但喬姆斯基讓人注意其中的假設：那個被你們描述成失控瘋子的普京，會安靜坐著接受失敗，悄悄退場，不動用他顯然握在手裡的軍事手段去摧毀烏克蘭。

> “西方在拿烏克蘭的命運做一場非同尋常的賭博。賭那個瘋子、那個‘瘋狂的弗拉德’，不會用他手裡的武器毀掉烏克蘭，不會為後來的升級、乃至核戰爭鋪路。這是場很大的賭博。”（喬姆斯基）

他引用當天《華盛頓郵報》一篇長報道，裡面梳理了戰前的情報和 buildup。報道提到一個細節：美國和英國領導人驚訝於普京的打法，他沒有像美英那樣搞“震懾與畏懼”，沒有大規模摧毀通訊設施、能源設施。他們搞不懂他為什麼沒這麼幹。

喬姆斯基把這句話接了回去：如果你想讓那種事真的發生，那就堅持打到底，直到俄羅斯徹底失敗。這是在賭。如果普京真像你說的那樣瘋狂，他大機率會動用還沒用的武器。

## 宣傳不是撒謊，是選擇

訪談在這裡轉向一個更基礎的問題。弗裡德曼問，今天俄羅斯、烏克蘭、西方的宣傳各有多少。

喬姆斯基說，俄羅斯是徹底的，獨立媒體早被碾平了。烏克蘭在打仗，戰時宣傳可以理解。西方這邊，他引了格雷厄姆·富勒（Graham Fuller）的話。富勒在美國情報系統裡位置很高，幾十年主要管俄羅斯和中亞。富勒說他經歷整個冷戰，從沒見過今天這種程度的極端恐俄症。

喬姆斯基認為這個判斷相當準確。他舉了個具體的例子：美國把俄羅斯媒體下架了。想知道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或其他俄羅斯官員說了什麼，得去半島電視臺、印度國家電視臺之類還允許俄方立場出現的地方找。

然後他區分了兩個概念，這是他和愛德華·赫爾曼（Edward Herman）在《製造共識》（Manufacturing Consent）裡做的事。

宣傳不等於撒謊。

> “宣傳體系塑造並限制呈現出來的材料。它可能在這個框架內說的是真話。”（喬姆斯基）

他講了一個例子。自由之家當年出過幾大卷書攻擊媒體，說媒體太對抗、太不誠實，把越南戰爭打輸了。喬姆斯基把兩卷都讀了，一卷是指控，一卷是證據。讀完發現，所有證據都是假的。記者們做的是誠實、勇敢的工作。

但他們在某個框架內工作。那個框架預設美國的事業基本是正義的、體面的，會犯錯，會做壞事，但“美國在犯一場重大的戰爭罪行”這個念頭，是不在討論範圍內的。所以討論會變成這場戰爭裡的這個錯誤、那個暴行，損害了美國做好事的努力。

喬姆斯基說，這不是撒謊，這是宣傳。

那怎麼找到真相。他的回答是這幾句裡最像他本人的：

> “這就是你有腦子的用處。這不深，很淺，不是量子物理。花點力氣，想想，去找別的信源，稍微想一下歷史，看看文獻記錄。這些湊在一起，你就能對正在發生的事有個合理的理解。”（喬姆斯基）

## 如果能坐在普京對面

弗裡德曼問，如果能跟普京坐下來，問他一個問題，會問什麼。

喬姆斯基說他會轉身走出房間，跟對幾乎任何領導人都一樣。他知道對方會說什麼，他讀過那套官方口徑，讀過他的公開講話。對方不想聽他說話。

難道要問：你為什麼要犯下和美國入侵伊拉克、斯大林和希特勒入侵波蘭同一級別的罪行。

他順手把這個問題也用在了肯尼迪身上。如果今天見到肯尼迪，他會問嗎：你為什麼要急劇升級越戰，動用美國空軍，授權使用凝固汽油彈，啟動把村民趕進集中營的專案，就因為你認定他們支援民族解放陣線。當然不會問。

弗裡德曼接著問了一個更道德化的問題：把我們帶進越戰、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烏克蘭戰爭的那些領導人，是邪惡的嗎。

喬姆斯基的回答沒有被道德情緒帶走：

> “處在一個暴力的、侵略性的強國的領導位置上，很難不做出邪惡的事。這些人是邪惡的嗎？我不是他們的道德顧問，我對他們一無所知。我看他們的行動、他們的宣告、他們的政策，評估這些。他們的家人可以去評估他們的人格。”（喬姆斯基）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他不給個人貼善惡標籤，只評估行為。這跟他在整場訪談裡一以貫之的方法論是一回事：看行為，看記錄，不看敘事。

## 美中開戰，就沒有然後了

訪談的後半段移到了中國。

弗裡德曼問，21世紀美中會不會開戰。

喬姆斯基的回答就是開頭那句：會的話，我們就完了。美中之間的戰爭會摧毀地球上組織化生活的可能性。

他把話反過來說，反而更重：除非美中達成共處、真正合作，否則有組織的人類社會很難存活。環境破壞、大流行病、核戰爭威脅、民主運轉的衰退、理性討論空間的消失，這些都沒有邊界。要麼一起解決，要麼一起沉。

然後他說，美國現在的做法在幫倒忙。

美國的官方政策是公開的，沒什麼秘密：用“哨兵國家”把中國圍起來。韓國、日本、澳大利亞，重武裝，拜登給它們精確制導武器，對準中國，背後是大規模海軍行動。太平洋上剛搞完一場大規模演習，很多國家參加，RIMPAC，美國這邊基本沒報道，但規模巨大，是對中國的威脅。

佩洛西訪臺，喬姆斯基的評價是：高度挑釁、愚蠢的行為，軍方反對，白宮反對。這種事當然會招來危險的反應。

> “我們不必這麼做。我們不必增加威脅。”（喬姆斯基）

他提到最近一次北約峰會。第一次邀請環繞中國的哨兵國家參加，把北約的觸角伸到所謂“印太地區”。到這一步，“北大西洋”這個概念已經包括整個印太，目的就是確保能壓住所謂的中國威脅。

那中國威脅到底是什麼。他引了澳大利亞前總理保羅·基廷（Paul Keating）的一篇文章。基廷是國際上很有名的外交人物，文章在澳大利亞媒體上發表，就在“龍爪”底下，逐條過了一遍各種說法，最後得出結論：

> “中國威脅就是中國存在。它存在。它不服從美國的命令。它不像歐洲。歐洲照美國說的做，哪怕不喜歡。中國直接無視美國說的話。”（喬姆斯基，轉述保羅·基廷的觀點）

## 兩套“國際秩序”

這段是整場訪談裡概念密度最高的部分，也最能解釋喬姆斯基怎麼看今天的世界。

他說國際秩序有兩個版本。

一個是聯合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理論上美國也簽了，但實際上不接受。為什麼不接受，因為這套秩序禁止美國的外交政策。它明明白白禁止在國際事務中威脅或使用武力，除非在幾乎不會出現的特定情況下。而威脅或使用武力，恰恰就是美國外交政策的日常。找一個沒在國際事務中威脅或使用武力的總統出來看看。所以在憲法上這是最高法律，但沒關係，就是不接受。

另一個是美國說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這個可以接受，因為規則是美國定的。

> “我們想要一個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美國來定規則。在美國的評論界，甚至學術圈，幾乎百分之百都在呼籲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這是假的嗎？不，是真的。是宣傳嗎？當然是宣傳，因為它沒說出口的東西，因為它預設的東西。”（喬姆斯基）

他舉了伊朗制裁當例子。美國單方面退出伊核協議，然後要懲罰伊朗，理由是伊朗破壞了協議、違反了安理會決議。歐洲強烈反對這些制裁，措辭很重，但還是遵守了，因為不服從美國的命令太危險。中國直接無視。

中國不遵守這套基於規則的秩序。這就是問題所在。美國國務卿和其他人說得挺直白：中國在挑戰我們的全球霸權。是的，他們在挑戰，他們不接受美國的全球霸權，尤其是在中國近海。

喬姆斯基在這裡做了一個很關鍵的平衡。他說中國幹了很多爛事，內部的壓制、暴力等等。但第一，那不構成對美國的威脅。第二，美國根本不在乎，因為美國對盟友內部的同類罪行接受得很容易，甚至支援。

他舉了美國對外援助的資料。最大的受援國是以色列，幾乎每天都在搞恐怖、暴力和壓制。第二是埃及，埃及歷史上最糟的獨裁之一，六萬左右的政治犯在監獄裡被拷打。

> “我們在乎嗎？第二號受援國。我們在說什麼呢？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在笑我們。”（喬姆斯基）

所以他的立場是：該抗議，但別虛偽。美國沒有資格抗議，因為美國在別的地方支援著同樣的事。

## 全球南方為什麼不站隊

這解釋了一個西方一直想不通的現象：為什麼全球南方不跟美國一起打這場對俄羅斯的代理戰，不一起把俄羅斯削弱到底。

西方的反應是：他們怎麼了。然後去揣摩他們的心理，想找出毛病在哪。

喬姆斯基說，他們的態度是另一回事。他們說，對，我們反對入侵烏克蘭，那是可怕的罪行。但你在說什麼呢。這就是你一直以來對我們做的事。你從來不在乎這樣的罪行。

> “這就是全球南方的大部分。我們理解不了這一點，因為我們被隔絕得太厲害，以至於我們顯然是對的，不跟著走的人一定是錯的。”（喬姆斯基）

## 美國最大的威脅是自己

訪談最後回到美國本身。弗裡德曼問，美國作為全球領導者、作為帝國，會不會在這個世紀崩塌，為什麼，怎麼避免。

喬姆斯基說，美國當然能嚴重傷害自己，現在正在這麼做。當下對美國最大的威脅是內部，是這個國家在把自己撕開。

他讓人看一個最基礎的指標：死亡率。美國是唯一一個不在戰爭中、預期壽命卻在下降、死亡率卻在上升的國家。這在任何地方都不會發生。整體健康結果在發達國家裡幾乎是最差的，而醫療支出大約是發達國家平均水平的兩倍。

所有曲線都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開始拐彎。在那之前，美國在死亡率、監禁率、醫療支出這些指標上基本是個正常的發達國家。之後直接掉出了圖表。

> “這就是過去四十年的新自由主義衝擊。它對美國造成了重大影響，留下了大量憤怒、怨恨和暴力。”（喬姆斯基）

與此同時，共和黨整個漂出了正常光譜。它已經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政黨。它的主要政策就是阻擋一切，以便重新奪權。麥康奈爾幾乎公開這麼說，整個國會按這個執行。這不是一個政黨的行為。

民主在退，暴力在升。最高法院是記憶裡最反動的一屆，一路往19世紀退，一個接一個判決，方向是造一個白人至上主義基督教民族主義者的國家。讀阿利托、托馬斯、戈薩奇的判詞，這一點幾乎不遮掩。

他講了一個細節。托馬斯在最近那個推翻紐約州隱蔽攜槍限制的判決裡，論證的路子是這樣的：美國這個社會腐朽、崩塌、可憎到這個地步，人們就是得有槍。你怎麼能指望一個人在這個國家這麼噁心的環境裡不帶槍去雜貨店。

喬姆斯基說，這不是托馬斯的原話，但這就是他的意思。

還有一個他覺得很病態的例子。美國的基礎設施，橋樑、地鐵，狀況糟糕，美國工程師協會每年給它打不及格。國會終於透過了一個有限的基礎設施法案。結果這個法案必須叫“中國競爭法案”。

> “我們不能因為橋在塌了才去修橋，我們必須為了打敗中國才去修橋。這是病態的。”（喬姆斯基）

## 希望在哪裡

弗裡德曼最後問，什麼讓你對美國、對人類文明的未來抱有希望。

喬姆斯基的回答沒有給安慰。人類文明活不下去，除非美國在應對和克服這些嚴重危機上帶頭。美國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國家，沒有可比的物件。美國做什麼，對世界有壓倒性的影響。

美國單獨退出巴黎協定，堅持最大化使用化石燃料，拆掉那些還能起一點緩解作用的監管體系。特朗普時期就是這麼幹的。這是對文明未來的一擊。今天共和黨控制的州說，要懲罰那些在投資中考慮氣候變化的公司。

> “美國在告訴全世界：我們想毀掉我們所有人。這不是他們的原話，但這就是他們的意思。”（喬姆斯基）

所以他的結論落在一個政治判斷上：只要還存在一個只為奪權、只為利潤最大化、不管後果的政治組織，人類文明就沒有未來。

這句話很重，但和他整場訪談的方法是一致的。他不談人性，不談善惡，談結構和激勵。當政治組織的目標函式只剩下奪權和利潤，長期後果就不在計算之內。

訪談結束，弗裡德曼用伏爾泰的一句話收尾：殺人是被禁止的，所以所有殺人犯都會受罰，除非他們殺的人足夠多，並且有軍號伴奏。

## 這場訪談真正在說什麼

把一小時的內容壓一壓，喬姆斯基其實在做三件事。

**第一，他用同一把尺子量所有國家。**普京的入侵是最高階別的國際罪行，美國入侵伊拉克也是。中國內部的壓制該被批評，美國支援埃及、以色列的同類行為也該被批評。這不是各打五十大板，是拒絕在測量之前先選好立場。這也是他為什麼反覆說“美國沒有資格抗議”：不是說不該抗議，是說帶著 hypocrisy 去抗議，效果是讓全球南方笑你。

**第二，他把“宣傳”和“撒謊”拆開了。**這個區分對今天讀新聞的人特別有用。媒體很少直接編造事實，記者多數在做誠實的工作。問題在於框架：哪些事被放進討論，哪些事被預設排除。美國在越南犯的是“錯誤”還是“罪行”，這一個詞的選擇，就決定了後面所有討論的邊界。識別宣傳，不需要抓謊，需要看邊界在哪。

**第三，他反覆指出一種自相矛盾。**說普京是想要征服歐洲的瘋子，同時嘲笑他的軍隊連邊境小鎮都打不下來，這兩句話不能同時為真。說中國是生存威脅，同時承認它的“威脅”是不服從美國命令，這個論證就露底了。他不提供答案，他提供一種檢查論證是否自洽的習慣。

至於烏克蘭，他的立場從頭到尾沒變，也不好聽：軍援該給，但只做這一半是不夠的。另一半是怎麼在更糟的事情發生之前停下來。這一半在西方媒體和政界基本是禁區。他把這個禁區指出來，不保證停得下來。他只說，不談這一半，是在賭。

## 如果你想把這場訪談用起來

- 讀國際新聞時，先問一句“哪些選項沒被擺上桌”。喬姆斯基說宣傳靠的不是撒謊，是邊界。看一篇報道支援什麼很容易，看它默許排除了什麼，才看得出框架。
- 遇到一個論證，檢查它內部是否自洽。同一批人一邊說對方強大到要征服歐洲，一邊說對方軍力是紙老虎，這種矛盾一旦出現，就該停下來想。
- 把“該不該支援防禦”和“怎麼結束戰爭”當成兩個獨立問題。這兩個問題被合併成一個，是討論卡死的常見原因。生活裡的爭論也一樣，先分清哪些是目標，哪些是手段。
- 別用善惡標籤代替行為分析。喬姆斯基不談領導人的人格，只看行動、宣告、政策。這個習慣在判斷公司和同事時同樣好用，人格解釋不了的事，記錄能解釋。
- 看一個國家的對外援助流向，比聽它的價值觀宣言更能說明它真正在乎什麼。這條對機構和個人都成立：看資源流向，不看口號。
- 把“我們顯然是對的，不跟著走的人一定錯了”當成一個警報。喬姆斯基說美國理解不了全球南方，就是因為被隔絕得太厲害。任何讓你覺得“不同意的人都有問題”的環境，都值得懷疑。
- 最後一條，也是他自己做的：花點力氣，去找第二個信源，看一眼歷史記錄。他說這不深，不是量子物理，就是有腦子該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