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尼爾·弗格森：金錢、權力、戰爭與真相的歷史

> 歷史學者縱論貨幣演變、帝國興衰、戰爭與資訊傳播，以及歷史中的真偽之辨。

- 原標題：#239 – Niall Ferguson: History of Money, Power, War, and Truth
- 期數：第 239 期
- 釋出日期：2021-11-08
- 嘉賓 / 主題：尼爾·弗格森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niall-ferguso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niall-ferguson/
- 精讀字數：約 6418 字（閱讀約 1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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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的牛津，尼爾·弗格森（Niall Ferguson）是個令人難以忍受的本科生。他和安德魯·沙利文（Andrew Sullivan）一起，在校園裡到處說蠢話、挑戰一切既有觀點。用他自己的話說，“說蠢話是我的行動模式，我找到好點子的方式，是穿過一片壞點子的雷區。”

今天，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已經沒有了說蠢話的資格。

85%。這是今年一項調查裡，美國四年制大學中自稱自由派的學生表示，如果教授說了他們覺得冒犯的話，會向學校管理層舉報的比例。同樣的問卷裡，對同學做同樣事情的意願是75%。

弗格森看到這個數字時，後背發涼。讓他發涼的，是數字背後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他在研究20世紀極權主義時反覆見過這個東西：檢舉、揭發、為了自保而寫下的告密信。

一位大學校長每天都會收到至少一封要求開除某某人的舉報信。這話是校長親口告訴弗格森的。弗格森在斯坦福、哈佛都教過書，他描述那種課堂氛圍時用了四個字：令人窒息。學生連最小的風險都不願意承擔。

所以，當有人提議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汀建一所新大學時，弗格森幾乎沒有猶豫。這所大學叫奧斯汀大學（University of Austin，簡稱UATX），2021年11月宣佈成立。顧問委員會里有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喬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拉里·薩默斯（Larry Summers），還有萊克斯·弗裡德曼本人。

## 為什麼要新建一所大學

弗格森一開始也想過修修補補。他在哈佛、斯坦福、牛津、劍橋都待過，深知這些機構的慣性有多大。但他得出的結論是：修不好。

這個判斷來自他十幾年的觀察，談不上悲觀。當一種行為模式變成常態，它就會像病毒一樣傳染。他引用了尼古拉斯·克里斯塔基斯（Nicholas Christakis）關於社會網路的研究：大學本身就是一個高度連線的網路，檢舉揭發這種行為一旦成為規範，就會從人文學科蔓延到社會科學，再蔓延到自然科學，最後連最硬的STEM領域也逃不掉。

這聽起來像是危言聳聽。但你只要想一件事：如果一個機器學習課上，20歲的學生不敢說“我覺得深度學習這條路可能走不通”，那這個課堂已經失去了它最核心的價值。處分未必落到他頭上，但那種從人文學科蔓延過來的恐懼，已經滲透到了工程和科學的教室裡。

弗格森把這叫做“極權主義輕量版”。檢舉上級、利用告密獲得職業優勢、被迫寫下屈辱的道歉信、人在隱喻意義上“消失”。他說，這些行為讓他想起斯大林時期的蘇聯和毛澤東時代的中國，而寫告密信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重演什麼。

> 如果你能寫一封匿名的或署名的檢舉信，卻絲毫不感到羞恥，那說明教育已經徹底失敗了。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應該感到自己道德上被完全汙染了。（尼爾·弗格森）

奧斯汀大學的應對方式很直接：芝加哥原則寫進創始章程，韋伯原則寫進課堂。馬克斯·韋伯當年說過一句話，政治應該在教室和講堂的門檻前止步。弗格森說他整個職業生涯都在踐行這一點，學生永遠猜不到他政治上站在哪邊。政治灌輸是對教授權力的濫用。

有人會說這是保守派的陰謀。弗格森的回答是：我們的聯合創始人希瑟·海英（Heather Heying）就不是保守派，她跟我在政治問題上幾乎沒有共識。但我們在學術自由這件事上完全一致。

這個專案不便宜。弗格森說，辦大學需要幾十億美元。他的策略是像矽谷創業公司一樣運作，先辦暑期學校，2022年夏天開課，主打“被禁課程”，給那些被審查文化逼走的教授一個講臺。彼得·博格西安（Peter Boghossian）會來，凱瑟琳·斯托克（Kathleen Stock）會來。然後是碩士專案，第一個是創業與領導力，第二個他希望是應用歷史。

本科教育放在最後。弗格森很清楚，哈佛耶魯斯坦福的品牌和校友網路，新學校短期內無法競爭。所以先從碩士和暑期學校切入，這些領域現有機構做得不夠好，有空間。

他要的是什麼樣的畢業生？能同時跟你聊亞當·斯密和人工智慧走向的人。前兩年讀經典，後兩年做學徒，去科技公司、去實驗室，把理論和實踐接上。他說這叫“古典加21世紀”的合成。

## 錢的本質是信任

弗格森寫過一本《貨幣崛起》（The Ascent of Money），用錢的歷史串起整個世界史。他的核心觀點是：貨幣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演化過程，並沒有某個發明的時刻。

最早的“錢”出現在5000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是泥板上的債務記錄。農民要種地，但沒有幾個月的收成，於是就有了債權人和債務人之間的關係。弗格森在大英博物館看過大量這樣的泥板，上面刻著最簡單的借貸交易。

硬幣是後來才出現的，古希臘人開始用金屬代幣，通常刻著國家或君主的印記。硬幣的本質是：它把特定交易關係變成了通用、可互換的支付工具。泥板對應具體交易，硬幣可以用在任何交易上。

但真正有意思的轉折發生在黑死病之後。勞動力短缺，封建制度瓦解，硬幣不夠用了。於是出現了匯票，一張紙，寫著“我欠你錢”，三個月後貨物從佛羅倫薩運到倫敦時結算。

弗格森說，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點對點支付系統，而且是網路驗證的。因為匯票上沒有國王的頭像，驗證靠的是簽名背書。如果你不認識我，你可能要求一個信用極高的人背書，比如埃隆·馬斯克。14世紀末的北義大利和英國，已經出現了這種點對點支付網路的雛形。

這引出一個關鍵洞察：支付不需要是貨幣。

經濟學家喜歡說貨幣有三個功能：記賬單位、價值儲存、交換媒介。弗格森說，他的胡佛研究所同事曼尼·林孔-克魯茲（Manny Rincon-Cruz）提出，這三個功能可能構成一個“三難困境”，很難有東西同時滿足三者。更重要的是，支付系統可以完全不是貨幣。匯票就是例子。

這就是為什麼比特幣不能用“它不是貨幣”來否定。比特幣是支付系統，是網路驗證的點對點交易，不需要第三方。弗格森說，他寫《貨幣崛起》時還沒意識到這個歷史先例，後來想明白時相當興奮，後悔沒寫進書裡。

那麼，錢的價值到底從哪來？

弗格森的回答是：信任。不管是紙幣、硬幣還是數字條目，本質都是債權人和債務人關係的記錄。人們未必信任彼此，但都信任那個記錄本身。當信任崩潰，就是惡性通脹。

一戰後，德國貨幣被摧毀了兩次。俄國、波蘭、中歐和東歐多國貨幣在1920年代初全面崩潰。19世紀建立在金本位和央行規則上的信任體系，因為一戰徹底瓦解。價格穩定消失，整個系統失控。

美國也經歷過極度通縮。大蕭條期間物價下跌了三分之一。二戰後初期又有嚴重的價格波動。弗格森說，最近20年的價格穩定屬於例外情況。如果拉長到100年、200年、500年的尺度，系統經常失靈。

金融史的走向並不平穩，它更像一系列危機被創新逐個解決的過程。匯票是因為硬幣系統失靈才出現的。紙幣是因為比硬幣方便才普及的。債券市場是為了應對公共債務問題在18世紀發明的。股票融資是因為債券不夠用。

比特幣是對法幣系統日益加深的危機的一次回應。

## 比特幣是數字黃金的期權

弗格森不認為中本聰是因為擔心法幣崩潰才發明比特幣。2008年比特幣白皮書釋出時，真正的威脅是通縮，通脹還沒成為主角。更準確的說法是：網際網路出現後，需要一種網際網路原生的支付方式。

在隨機網站上輸入信用卡號，這不是網際網路支付的正確方式。比特幣是第一個嘗試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從那時起，用算力和密碼學實現點對點支付、不需要第三方驗證，這場革命就在積累動能。

弗格森說，今天世界上大部分錢由銀行創造。央行直接印出來的只是一小部分，銀行賬戶裡的數字就是錢。比特幣代表的是一種替代支付方式，它應該讓銀行變得過時。

這場金融革命已經過了可以被殺死的階段。早期很脆弱，但現在採用率足夠高，衍生層足夠多。以太坊的重要性可能更高，因為可以在上面構建整個支付系統和智慧合約。中國關閉挖礦、關閉一切之後，加密貨幣依然存活，而且還在蓬勃發展。

但監管幹預會造成多大傷害，還不確定。弗格森對央行數字貨幣（CBDC）的評價非常直接：糟糕的主意。他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複製中國模式，把所有交易置於中央政府機構的直接監控之下。

一邊是相對去中心化、技術創新的網際網路原生支付系統，有可能演化出完整的智慧合約體系，大幅降低交易成本，幹掉所有中間商。另一邊是高度中心化的系統，交易預設受央行監控。弗格森說，這看起來是個容易的選擇，但他對個人自由有執念。

比特幣會統治世界嗎？弗格森的答案是不會。他引用朋友馬特·麥克倫南（Matt McLennan）的說法：比特幣是數字黃金的期權。它是系統的黃金，但現在的表現像期權，所以波動大，因為沒人確定這個加密新世界會不會成功。如果成功，比特幣就是黃金，因為供應量有限。

但“數字黃金”在元宇宙裡要扮演什麼角色，還不清楚。弗格森說，現在比特幣更像投資組合裡一個相關性很低的資產。他在2018年更新《貨幣崛起》時寫的新章節裡算過：如果世界上每個百萬富翁把0.2%的財富放在比特幣上，價格應該是15000美元；如果是1%，就是75000美元。而1%可能都打不住，因為對沖全球股票的加密持倉在過去幾個月表現極好。

非相關性驅動採用，波動性也驅動採用，前提是你是個成熟投資者。所以採用率會推高比特幣，因為它是數字黃金的期權，也是你想持有的低相關性資產。

穩定幣是弗格森覺得有趣的謎題。我們需要出金通道，因為最終你我都要用美元交稅。國稅局不會接受比特幣納稅，至少短期內不會。弗格森說，考慮到國稅局的辦事風格，很難想象有哪個機構更不可能擁抱21世紀的支付方式。

加密貨幣會被容忍，只要你交稅。下一個問題是加里·根斯勒（Gary Gensler）會不會把所有東西都定義為證券，然後大家就要經歷無窮無盡的監管扭曲來滿足SEC。行政國家最擅長製造不確定性：你做點新東西，我來決定它是不是證券，但別指望我提前定義，我會任意決定，然後你欠我錢。

金融科技和科技不一樣。科技做電商、做社交網路時，沒有巨大的監管叢林要穿越。但金融一直是監管叢林，因為監管就是為了保護在位者。所以這場仗會比科技革命的其他部分難打得多，因為在位者看到了威脅。

中本聰說得很清楚：點對點支付，不需要第三方驗證。所有第三方都在想：等等，我們就是第三方啊。

## 智慧合約、金融科技與資料主權

弗格森認為，抵押貸款合同裡的大量複雜性是冗餘的。一頁又一頁的小字，大部分是監管機構的責任規避。交易本身很簡單。智慧合約可以處理大量標準交易，消除更多中間商。律師們可能會寫信說他錯了，但這是他的工作假設。

很多金融交易至少有可能被簡化、自動化、變成智慧合約。保險就是一個例子。大多數家庭因為金融教育不足，面對寡頭金融服務提供商時處於劣勢。你大學畢業時已經負債，然後要加槓桿買房，和配偶一起更加槓桿化，長期持有一個叫房地產的超級不流動資產。同時還要買各種保險，車險、房險、地震險。每個月向抵押貸款機構、保險公司、所有借錢給你的人流血。資產負債表很難看：一大塊房地產，另一邊是一堆可能利率過高的債務。

中位數家庭受寡頭金融服務商擺佈。再往下，人們完全在金融系統之外，只能靠紙幣和非正式借貸，利率高得懲罰性。弗格森認為必須做得更好。他寫《貨幣崛起》時還不存在解決這些問題的技術。現在有了，而且非常令人興奮。

金融科技是偉大的向善力量，把人帶入金融系統，降低交易成本。加密貨幣是其中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更廣泛的故事是：金融服務突然出現在手機上，成本遠低於必須有實體建築、你要謙卑地去懇求貸款的時代。

匯款是一個典型例子。傳送和接收匯款的人往往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家庭。從美國往東非、菲律賓、中美洲匯款，交易成本高得離譜。弗格森點名西聯匯款（Western Union）。他說，十年後交易成本會可以忽略不計，錢會到需要的人手裡，尋租的金融機構再也拿不到這筆錢。他站在革命這一邊，因為全球在位金融機構做得太差，中下階層家庭受損。

但弗格森也擔心資料問題。他害怕中國式社會信用系統：行為對金融服務提供商過於透明，尤其是保險公司。你想去酒吧，被攔住；每喝一杯酒，保費就漲。或者信用卡在某些餐廳不能用，因為那裡賣肋眼牛排。

他說，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西方世界有獨特的東西可以提供。不能只是“和中國一樣，只是資料流向五家科技公司，不流向習近平”。正確的方向是：資料預設加密在裝置上，釋放的時機由我們決定，預設狀態是封閉的。這是網際網路演化中最大的錯誤之一，預設讓資料被掠奪。很難撤銷，但至少可以建立新制度，讓隱私成為預設。

## 如果英國沒有參加一戰

弗格森最著名的爭議觀點之一，是關於1914年8月2日。他稱之為世界歷史上最關鍵的轉折點。那一天，英國內閣決定干預，一場歐洲戰爭變成了世界大戰。

他的論證是這樣的：英國在1914年沒有準備好戰爭。沒有徵兵制，軍隊很小。英國沒能威懾德國。德國人計算過，英國要麼不干預，要麼干預了也不重要。如果英國戰略上承諾阻止德國贏得歐洲戰爭，應該在十年前就引入徵兵制，建立有意義的陸軍，那就能威懾德國。

自由黨政府提供了最壞的結果：一個公眾不知道的秘密干預承諾，加上一支只有幾個師的微小軍隊。所以8月2日那天，很多人認為英國不應該干預，是完全合理的。

如果英國不干預，法國不會像1870年那樣立刻崩潰。法國在1914年首六個月承受了災難性傷亡，撐得很好。但到1916年，如果英國沒參戰，法國撐不下去。戰爭可能在1916年某個時候結束。

德國的目標會受限，因為他們需要讓英國保持中立。要保住英國中立，就不能吞併比利時，戰爭目標就要限制在東歐。從英國角度，這有什麼不好？俄羅斯帝國和法國一起被擊敗，德國專注於東歐，拿下俄羅斯帝國的部分領土，可能建立獨立的波蘭。這對大英帝國不構成威脅，甚至是好事。英國和俄羅斯帝國本來關係就不好。

關鍵是，1916年勝利的德國會成為一個類似歐盟的存在：主導歐洲的擴大版德國，和中歐國家有關稅同盟式安排，可能包括奧匈帝國。這和1917、1918年的世界完全不同。

戰爭延長兩年，屠殺升級，死亡人數上升，因為軍隊的工業能力更強了。這導致了布林什維克革命，最終導致納粹主義。希特勒在《我的奮鬥》裡說得很清楚，是1918年的戰敗讓他激進化，進入政治領域。去掉那額外的兩年戰爭，希特勒只是個失敗的藝術家。

列寧如果戰爭結束，很難想象他能成事。那看起來是俄羅斯憲政元素、自由派元素的機會。如果臨時政府更狠一點，把布林什維克領導層抓起來槍斃，布林什維克革命就斷了。

弗格森說，歷史沒有必然的敘事，也不只有一個結局。它是一座分叉的花園。很多路口都有選擇，可以避免20世紀中葉的災難。

魏瑪共和國在兩次經濟災難中毀滅了自己：通脹和通縮。很難想象沒有這些巨大經濟災難，希特勒能成為帝國總理。1938年，英國應該開戰。慕尼黑是巨大錯誤。希特勒在1938年極度脆弱，還沒和俄羅斯談妥。張伯倫的錯誤是退縮，丘吉爾則正確看到應該開戰。那裡有一個神奇的機會，會利於德國內部軍事反對派和保守派，在捷克斯洛伐克問題上扼殺希特勒。

## 領導力的本質：丘吉爾與張伯倫

張伯倫錯在哪？弗格森說，這是概念性的錯誤。

張伯倫認為英國需要爭取時間，因為1938年沒準備好戰爭。但他沒看到，他在慕尼黑買到的時間，希特勒也買到了。每個人都得到時間，而希特勒能用得更好，因為他在1939年和斯大林簽訂條約，保證德國可以單線作戰。張伯倫做了什麼？造更多飛機。

綏靖戰略的大錯就是爭取時間，沒意識到希特勒也得到了時間。分割捷克斯洛伐克後，希特勒地位更強，部分因為掠奪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資源。

丘吉爾扮演了英雄角色，指出這個錯誤，準確預測會導致更糟糕條件下的戰爭。他需要什麼？需要一種與眾不同的勇氣，敢於不受歡迎。丘吉爾當時極不受歡迎。下議院聽他講話時沉默，有一次南希·阿斯特（Nancy Astor）喊“胡說八道”。他經歷了一段被憎恨的時期。

丘吉爾成為強有力領袖的另一個原因：他總是把歷史應用於問題。這就是他為什麼判斷正確。他比張伯倫更清楚地看到歷史問題。

弗格森從基辛格那裡學到一個概念：猜想問題（the problem of conjecture）。官僚的誘惑是等待更多資料，但最終我們必須在不確定性下做決策。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