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修·約翰遜：迷幻藥

> 行為藥理學研究者談迷幻藥的臨床研究、意識體驗與成癮治療，以及相關風險與監管難題。

- 原標題：#145 – Matthew Johnson: Psychedelics
- 期數：第 145 期
- 釋出日期：2020-12-14
- 嘉賓 / 主題：迷幻藥與意識研究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matthew-johnso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matthew-johnson/
- 精讀字數：約 11214 字（閱讀約 25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約翰霍普金斯的馬修·約翰遜（Matthew Johnson）招了 15 個老煙槍做戒菸研究。這些人平均煙齡幾十年，戒過無數次，全失敗。他們走進實驗室，做了幾周準備性談話，然後在一個佈置得像客廳的房間裡躺下，戴上眼罩和耳機，吞下一顆膠囊。

膠囊裡是 30 到 40 毫克裸蓋菇素（psilocybin）。

整個過程持續五六個小時。六個月後，其中 80% 的人尿檢陰性。這個結果維持到兩年半之後，還有 60%。

現有戒菸文獻裡最好的成績，是同時吃兩種藥、吃滿幾個月，再配上一整年每週一次的認知行為療法，成功率大概在 50% 出頭。約翰遜的方案只用了三次用藥，主要靠那幾個小時的體驗，加上前後的心理準備和整合。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些參與者是誰。他們絕大多數對迷幻藥本身毫無興趣，也不瞭解這方面的知識。他們只是戒不掉煙，試遍了所有辦法，聽說霍普金斯在做這麼個研究，想著反正是正規機構，那就試試。他們的心態更接近一種藥如果真被批准上市之後，會遇到的普通患者。

## 投手、捕手和手套：迷幻藥到底怎麼工作

要理解這類藥物，先得理解神經元怎麼說話。

一個神經元把神經遞質釋放到兩個神經元之間的縫隙裡，另一頭的神經元有個受體接住它。約翰遜用棒球打比方：一個是投手，一個是捕手的手套。

經典迷幻藥，包括裸蓋菇素、LSD、DMT、麥司卡林（mescaline），走的是捕手這一側。它們能塞進血清素（serotonin）本來要用的那隻手套，也就是血清素 2A 受體（serotonin 2A receptor）。但它們接住之後做的事不太一樣，啟用的是另一條訊號通路。

MDMA（亞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走的是另一邊。它更像一個失控的投手，讓突觸間隙裡瞬間塞滿血清素，一秒一個球地往外扔。

所以從化學分類看迷幻藥意義不大。更好的分法是誰作用在受體上、怎麼作用。經典迷幻藥全都作用在血清素 2A 受體上；氯胺酮（ketamine）、PCP、MDMA、伊博格鹼（ibogaine）這些被泛稱為迷幻藥的化合物，藥理路徑完全不同。

它們被歸到一類，是因為在主觀體驗上有重疊。這個重疊是什麼？它們都會強烈改變一個人對現實的感知，包括對自我的感知。咖啡因、可卡因、安眠藥都不會這樣。大麻在七十年代被叫作"輕量級迷幻藥"，如果不考慮耐受性的話，這個說法也算貼切。

## 生理上它幾乎不會殺死你

LSD 和裸蓋菇素在生理層面的安全性高得離譜。

沒有已知的致死過量。一個人吃下有效劑量的一千倍，器官不會受損，腦子不會停止呼吸。除非你有嚴重的心臟病，因為這類藥會輕微升高血壓，那種情況下可能誘發心臟事件，但那也是這個人剷雪或爬樓梯時同樣可能遇到的。

約翰遜說，你很難在非處方藥裡找到類似的東西。阿司匹林不是這樣，咖啡因不是這樣。絕大多數藥物，你吃下有效劑量的五倍、十倍、二十倍，運氣好點一百倍，就會要命，或者造成嚴重損傷。

> 這些經典迷幻藥可以做到一件很神奇的事：給你一次強烈到幾乎改變人生的心理旅程，同時幾乎沒有殺死你的可能。（馬修·約翰遜）

真正的主要風險，約翰遜叫它"行為毒性"（behavioral toxicity）。翻譯成人話就是：你醉得太厲害，做傻事。比如晃晃悠悠走進車流，或者從高處摔下來。喝大酒的人也會這樣。

另一個反常識的地方是它不成癮。在所謂的"濫用藥物"裡，這幾乎聞所未聞。咖啡因、酒精、可卡因、大麻，絕大多數都能進入每日使用模式，然後變成一個自控問題，你得對自己說：天啊，我得戒了，我得少抽點，我得少喝點。經典迷幻藥不走這個邏輯。人們更多是在攢勇氣去做一次，做多了還會產生耐受，或者就是在大學裡被人一慫恿試試。連續七天嗑 LSD 這種事確實有人幹，但那算不上自控力的問題。

## MDMA 站在中間

如果說經典迷幻藥在成癮性連續譜的這一端，可卡因在那一端，MDMA 落在靠經典迷幻藥這一側，但沒到頭。

它可以成癮，只是比起可卡因差遠了。它有更強的生理風險。某些劑量和頻率下，它會對大腦的血清素系統造成長期損傷，對心血管的負擔也更重。

它和經典迷幻藥最大的主觀差別，是它不能讓你走到那麼遠。約翰遜說 MDMA 像一副玫瑰色眼鏡，更多是一場心之旅，跟腦之旅不太沾邊。現實的結構不會像經典迷幻藥那樣頻繁崩塌，你的知覺系統還在工作，沒有完全脫離現實。

在 MDMA 體驗裡，一個人很少會有自我消解（ego loss）或者超驗合一的體驗。他仍然感覺自己是一個自我，但會體驗到強烈的溫暖、對人類的共情、對親友的愛。這些效果在經典迷幻藥裡也有，但只是其中一小塊。

用集合圖來想：MDMA 的整個體驗圈，基本都落在經典迷幻藥的體驗圈裡。經典迷幻藥能做到 MDMA 做到的一切，還能做到很多 MDMA 做不到的。反過來不成立。

## 迷幻藥做的事，是把你的"先驗"鬆一鬆

如果要找一句話概括經典迷幻藥對人類心智做了什麼，約翰遜的答案是：它擴充套件了體驗的範圍。

很多人做完一次之後會說，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人還能有這樣的體驗。

但更有意思的是機制層面的解釋。約翰遜認為，迷幻藥最核心的作用，是**削弱你帶進來的先驗（priors）**。

成年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是靠一層又一層的啟發式（heuristic）在過日子。這是好事，極其高效，進化塑造出來的。但代價是思維會變僵。

迷幻體驗給你的是更大的心理靈活性和開放性。你既會更少被自己的預設影響，同時體驗的內容又會被你過去接觸過的東西染色。

約翰遜舉了個例子。他的一位哲學教授參加過一項高劑量裸蓋菇素研究，做完之後說：

> 天哪，這就像黑格爾的反面。這個東西我想了好多年，現在我真的懂了。（一位參與研究的哲學教授）

同樣的機制在情感層面也成立。那些參與研究的癌症患者，那些想戒菸的人，早就跟自己說過一百萬遍"我該戒了""我在毀掉自己的人生"。但這是腦子知道。做完之後，他們第一次在心裡真的懂了。

這就是為什麼約翰遜對"迷幻藥能幫工程師做第一性原理思考"這件事既感興趣又謹慎。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確實有過相關研究，方法學不嚴格，但方向一致。建築師和工程師被問到手上卡了好幾個月的問題，吃 100 微克 LSD（這個劑量不大，能在藥效中繼續工作），很多人報告了突破。

約翰遜自己更傾向的模型，是先用高劑量做一次完整的旅程，突破發生在旅程結束、回來整合的時候。他的直覺認為，效果不會出現在坐在電腦前幹活的當下。

動物研究顯示，迷幻藥之後的幾天裡會有某種形式的神經可塑性在展開。人類的對應機制還沒確認，但他的直覺認為這跟治療效果有關。

他真正想看到的研究是這樣設計的：找 100 個卡在某個問題上的科學家，隨機分組，一組做高劑量旅程，一組做主動對照，同時要求兩組人都去解同一套標準的、實驗心理學裡驗證過的創造性問題。這樣才既能拿到面孔效度，又能真正談機制。

## 三口氣，進入另一個現實

如果要理解"感知和自我被徹底改變"是什麼樣子，約翰遜說要看 DMT。

吸食或汽化 DMT 的人通常會吸三大口。第一大口的第一次呼氣時，感覺就上來了。幾秒鐘內，他已經到了 30 毫克裸蓋菇素或 300 微克 LSD 那個級別的強度。到第二口，他可能已經在經歷這輩子最強的迷幻體驗。約翰遜用物理學打比方，說這裡的關鍵在加速度。受體在被填滿，從零到六十用的是特斯拉的時間。如果能吸下第三口，一些人就被推進了另一個現實。

那個現實裡有什麼？

人們報告的最常見元素，是"實體"（entities）。小精靈（elves）經常出現。約翰遜很謹慎地說，他強烈懷疑這些形象是受文化影響的。但背後可能有某種更底層的東西：一個人有被"自主的、有智慧的實體包圍"的感覺。

還有人回來講他們跟這些實體交流過。實體告訴了他們一些事，他們說這些事自我驗證，感覺真的在揭示什麼，彷彿從更高維度下載了某段智慧。但幾乎沒辦法用具體語言複述出來去驗證。

喬·羅根（Joe Rogan）講過他被實體嘲笑的經歷，從那次經歷裡學到的是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約翰遜說，他第一次知道羅根這個人大概是 15 年前，看到一段影片，意識到原來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同時痴迷 DMT 和巴西柔術。羅根對 DMT 的敘述和特倫斯·麥肯納（Terence McKenna）的敘述很像。約翰遜猜，羅根大機率是聽過麥肯納的講述，顏色被染過。麥肯納這類詩人為我們提供了詞彙，我們才能去描述自己說不清楚的體驗。

那這些實體到底是什麼？

約翰遜給了兩個方向。一個是榮格式的。我們的中樞神經系統經過幾百萬年進化，可能對某些故事、某些人物形象天生敏感。自我本身就是敘事的，是故事。所以當一次體驗超出認知能力能理解的範圍，神經系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最接近的故事拿來套上去。小精靈、外星人、機械化的自己，都可能是這個"貼標籤"過程的結果。

另一個方向是腦網路層面。受體之下還有一層：大腦在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和自己在通訊，平時不通訊的腦區之間出現了大規模的異常連線。這種"網撒得特別開"帶來洞察、帶來新穎的思維方式，也帶來假陽性，帶來幻覺。

兩個方向不互相排斥。

## 成癮是一道選擇題，而且有價格

約翰遜理解成癮最常用的鏡頭，是行為經濟學。

簡單說，就是把微觀經濟學的分析工具，搬到非經濟行為上。心理學家後來才發現，經濟學這門研究人類行為的學科，一直只盯著花錢、存錢這些事，其實它積累了一套可以廣泛套用的原理。

比如需求曲線。約翰遜研究過菸草和尼古丁產品的需求曲線，也就是在不同的"價格"下，一個人願意消費多少。在實驗室裡，價格可以表現為：你想抽一口，得按多少次按鈕。

這裡最關鍵的概念是彈性。

汽油是典型的非彈性商品。價格一路漲，美國人買的量基本不變，價格翻倍，消費量可能只掉 10%。

但如果價格漲到一百美元一加侖，需求曲線終究會掉頭往下，那就是彈性的。

把同一套工具用在其他商品上，會看到一件有趣的事：**"哪個獎勵更好"這件事，取決於價格。**如果價格趨近於零，鑽石比衛生紙誘人；價格一路漲上去，你最後一定會繼續買衛生紙。

對成癮來說，這意味著成癮沒法用"某個物質有多刺激"這一個維度去衡量。刻板印象裡成癮是一個強度問題，其實它是一個多維問題。約翰遜自己的定義裡，成癮有兩個主要面向。

第一個是獎勵的相對競爭。喝兩杯啤酒談不上問題。一個人開始喝酒喝到丟工作、毀婚姻，是因為這個獎勵在和生活中其他親社會選項競爭時贏了。它本身談不上多壞，問題在於它在選項排序裡的位置太靠前。

第二個是延遲折扣（delayed discounting），經濟學裡有時叫時間偏好。

這個基於我們每個人的一個共同傾向：拖延一個獎勵，會損害它的價值。我們都更想要現在的東西，不那麼想要以後的東西。

在個體層面可以測：你想要今天九美元，還是明天十美元？

約翰遜說，成癮人群和非成癮人群在這個測試上有巨大差異。**不僅是海洛因、可卡因使用者，連普通的每日吸菸者都有明顯差異。**而且當獎勵是錢這種跟他們所吸物質無關的東西時，差異依然存在。

更精細的做法是把折扣曲線完整畫出來。今天、明天、一週後、一個月後、一年後、十年後，把每個時間點的價值都測出來，會得到一條曲線。

有意思的是，從鴿子到大鼠到幾十個被測試過的物種包括人類，大家折扣的形狀都相似，都是**雙曲線型**，跟指數型不一樣。

指數型折扣的意思是，每過一個單位時間，價值按同樣的比例減少。複利就是這麼算的。

雙曲線型的意思是，最初那段延遲帶來的折損特別猛，之後趨緩。你明天想要十美元，也許它今天只值六美元，一天之內價值掉了 40%。但一年後和一年零一天後的十美元，你基本無所謂。

這條曲線的形狀會帶來一個奇怪的後果：偏好反轉。

放到長遠尺度上問：一年後給你九美元，一年零一天後給你十美元，你會選哪個？大多數人會覺得，反正都是一年後的事，多一塊錢當然要。

把同樣的一組選項拉近到眼前：今天九美元，明天十美元。這時很多人會說，算了，今天這九塊先拿著吧。

選項的價值沒變，甚至更有利了，只是時間距離變近了。偏好就反轉了。

這解釋了無數日常現象。

前一天晚上你設了五點的鬧鐘，決心早起。五點鬧鐘響了，你按掉它。再響，再按。再響，再按。

在超市裡控制自己不買零食，比在冰箱前控制自己不買零食容易得多。

你信誓旦旦地跟醫生說"這玩意兒要我的命，我完了"，坐在診室裡決心很大。當天晚上，哥們兒打電話說手上有貨，就在樓下。那個獎勵現在近在眼前，你把兩個選項同時拉到了眼前，那句"來點吧"幾乎自動出口。

約翰遜用一個比喻把這個結構講清楚：有時候是你在駕駛這輛巴士，想為長期利益做事；有時候是另一個人握著方向盤，只在意短期利益。

## 香菸殺死的人，比所有非法毒品加起來還多

約翰遜被問到"今天社會上最危險的藥物是哪一個"時，給了一個讓人不舒服的答案。

如果按死亡人數算，是尼古丁。

菸草每年在美國造成大約五十萬人死亡，全球五百到六百萬。在美國，這個數字是酒精的四倍。

把酒精、菸草和所有非法藥物放到同一張圖上：所有非法藥物加在一起，包括阿片類藥物危機、可卡因、冰毒，在這個對比裡小到幾乎看不見。

約翰遜說，這是那種讓人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的真相。就像一個提醒：恐怖主義 vs 游泳池。過去二十年人們擔心恐怖主義，而溺水死亡的人數遠遠更多。大家現在對新冠極度焦慮，這是對的，但那個對比關係仍然存在：為什麼我們不為香菸抓狂？

不過約翰遜並不主張把菸草非法化。他說那會是一個可怕的錯誤。

他支援的是另一條路：強制降低香菸裡的尼古丁含量，同時把電子煙當成一條清晰、可及、更安全的替代路徑來設計。

這個思路有一個獨特的前提。真正傷害人的東西主要來自燃燒菸草產生的芳香烴和各種致癌物，尼古丁本身在這份傷害清單上排得並不靠前。所以這裡不像禁酒令：無酒精啤酒解決不了酒精依賴者的需求。但在這件事上，存在一種能夠遞送同樣活性成分、卻大幅降低危害的替代手段。

如果監管者做了以下幾件事：把香菸稅加到極高、禁掉所有吸引人特徵比如口味、同時對電子煙嚴加限制讓它變得不那麼吸引人，結果可能是逼迫一部分人轉向黑市，去買真煙，反而削弱了替代品和危險品競爭的能力。

約翰遜說他對這個潛在的方向有一點信心，但不太相信它會被以一種有思路、有分析的方式執行。他擔心的是，尼古丁和菸草在這條路上會被當成又一波"重演其他藥物禁令失敗"的過程。

## 避孕套、可卡因和五分鐘的延遲

約翰遜的另一塊研究，是把延遲折扣這個模型用在性行為決策上。

怎麼做這種研究？先看照片，選出一組人。選出你最想發生關係的人，選出你判斷感染性傳播疾病風險最低的人。然後讀一段情景：這個人跟你有過一次隨意的一夜情，現在避孕套就在手邊。從 1 到 100 打分，你有多大可能用？

在這個零延遲的條件下，絕大多數人會說一定會用，很多人打滿分。

然後把延遲加進去：避孕套還在原地，但你現在得等五分鐘才能用。選項就變成了：現在就做但不用套，vs 等五分鐘用套。給個分數。

再然後：一小時？三小時？二十四小時？

約翰遜說，在零延遲條件下，不同藥物的效果看不出來。絕大多數人本來就說會用。但在新增了延遲之後，效果出現了。

酒精和興奮劑有不同的作用路徑。

興奮劑（可卡因、冰毒）主要是在抬高性本身的獎勵價值。用過的人普遍會告訴你，嗑藥狀態下的性體驗比清醒時好太多。這也是很多人戒不掉的原因之一，因為它跟性生活綁得太深了。約翰遜的實驗室做過一項在雙盲條件下實際給人用可卡因的研究，結果顯示，即便不在性情境裡，僅憑看照片，人的主觀性喚起就已經明顯上升。他說這個結果在很多熟悉這些藥物的人看來是廢話，但在實驗室裡真做出來還是有價值的。

酒精主要是透過去抑制工作。酒精特別擅長讓"以後才會發生的壞結果"對當下的行為失去約束力。高劑量酒精會讓大鼠對未來的懲罰變得不敏感。用在人身上，就是那些明天、一週後、二十年後才會降臨的後果，在你喝醉那一刻暫時失去了重量。

有一項調查也許更能說明問題。約翰遜的團隊做了一個針對男男性行為者的問卷，發現過去六個月裡，大約四分之一的人報告至少有過一次未保護的肛交。他們當時本來會用避孕套，但身上沒有。問題出在那一刻根本沒帶，跟判斷傾向無關。

所以約翰遜認為，真正值得介入的地方主要在環境這一側，個人層面的作用相對有限。

他舉了個操作性條件反射的應用例子，叫"列聯管理"（contingency management）。研究早已證明，用系統性的金錢獎勵，是降低可卡因使用最有力的手段之一：尿檢乾淨就給你錢。這個方法在可卡因上那麼有效。

能不能拿來做"養成隨身帶避孕套"這個習慣？比如，隨機發簡訊：一分鐘內回一張避孕套的照片，獎勵五美元。對一個年輕單身者來說，養成這個習慣比戒可卡因容易多了，因為你並沒有拿掉主要的獎勵，你只是讓它隨時可用。

他還順嘴提了一個商業機會：一家能在任何地點五分鐘內送達避孕套的公司。他說他想過這件事，就想過五分鐘。

他還有另一個類比，是關於酒後開車。很多人進酒吧時打算喝一兩杯，結果喝了五六杯。叫 Uber 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但車怎麼辦，會被拖，第二天還得去取。約翰遜設想一種服務：兩個司機開著車來，一個司機開走另一輛車，另一個司機開你的車送你回家。貴是貴，五六十美元，比普通 Uber 貴多了，但一個晚上在酒吧已經花了那麼多錢，為什麼不再多花點，明天早上車就在家門口。

他說如果不打算自己開這家公司，看到這段話的人願意去做，也許能幫到很多人。

## 意識、自我和死亡

訪談的後半程，從藥理學滑進了哲學。

關於迷幻藥是不是能幫我們理解意識，約翰遜的態度很剋制。他寫過一篇論文，標題是《意識、宗教和上師：迷幻藥醫學的陷阱》。他區分了兩種"意識"。

一種是"現象意識"（phenomenal consciousness），也就是那個所謂的"難題"（hard problem）：為什麼會有"感受"這件事本身。

另一種是"自我"（self），包括當下每一刻的體驗自我，以及把故事串起來的敘事自我。

他的判斷是：**迷幻藥對第一種意識幾乎什麼都沒教給我們，對第二種可能大有可為。**

有一段時間，科學界流行一個故事：迷幻藥會降低預設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的活動，而預設模式網路和自我參照加工有關，所以這個降低就是"自我消解"的神經機制。這個故事很快傳播開來。

約翰遜說這個故事跑得太快了。

有越來越多藥物能讓預設模式網路解耦，包括一些根本不算迷幻藥的。這可能只是"人不在狀態"的一般特徵，任何干擾知覺系統的東西都會這樣。而且，吸食鼠尾草素（salvinorin A）的人也會出現預設模式網路解耦，大多數人卻不認為它是一種經典迷幻藥。經典迷幻藥報告裡那種清晰的自我消解，鼠尾草素那裡往往感受不到。

所以那套敘事講得太順了，不一定站得住。

但約翰遜認為，迷幻藥能可靠地讓人報告合一體驗，報告自我邊界消失，這對理解"自我"是什麼依然非常有用。他區分得很清楚：**能駕馭"自我"這個概念，不等於解開了"現象意識為什麼存在"這個難題。**你可以造一個 AI，讓它在圖靈測試裡表現得像一個有自我的系統，它會像有自我那樣說話，像有自我那樣行動。這對裡面到底有沒有體驗，完全沉默。

Lex 在這裡插了一段很動人的話。他說他過去一直說得很糟，說什麼"意識的存在和它的表象之間沒有區別"。他真正想說的是：**當一個系統越來越逼真地表現出某種狀態，"它是不是真的"和"它是不是在假裝"之間的區別，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小得多。**這話聽起來更像工程師的語言，少了幾分哲學家的腔調。假戲真做，一直做到某個點，你回頭看會發現這事真的成了。

約翰遜說自己是一個激進的經驗主義者。他對那些被科學界習慣性否定的現象保持開放，理由是：今天我們知道的事，放在五百年前會被當作魔法。自然的邊界在移動。

然後 Lex 丟出那個大問題：DMT 裡遇到的那些實體，有沒有可能是外星生命？

約翰遜說他確實想過，也很願意猜。作為一個好的科學家，答案得先是"是有可能的"。但接下來該問的是：機率是一百萬分之一，還是宇宙原子總數分之一？有沒有一個可驗證的測試？如果那些實體能給出某個關於其他星球、或者某個我們未來幾年內會知道的事實的資訊，那就是驗證。愛因斯坦的某些預言也是幾十年後才被觀測證實。

另一種可能是那些生命根本不在意我們這套體系。它們可能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價值系統和世界觀，在它們眼裡，"預測未來"這種事本身就毫無意義。它們甚至不會在我們的同意書之類的東西上簽字。

約翰遜提到裡克·斯特拉斯曼（Rick Strassman），九十年代做過高劑量 DMT 研究，提出"這些可能是來自其他維度的實體"的說法，他自己也標註為推測。約翰遜說，科學界往往對這類推測過於封閉，有時甚至是懲罰性的，因為你下一期經費、下一篇論文都不看你二十年後的想法。

他自己願意每隔一陣子跳出嚴謹的日常，去談外星人和意識。他欣賞那些歷史上的大科學家：牛頓、愛因斯坦，他們不覺得"我是科學家"和"我在想世界是怎麼一回事"是兩件事。牛頓花大量時間解碼《聖經》。今天這類事情被看成跟本職無關，但在他那個時代，一個想儘可能多搞懂事情的人，不會把牌都分門別類放在桌上，只選其中一副打。

## 死亡是關上的門，而他更想看看背後是什麼

Lex 問約翰遜怕不怕死。

他說，大概每天都會想到這件事。真正讓他不安的是死亡的過程，死後那件事反而沒那麼重。

他引用（可能是轉引）佩恩·吉萊特（Penn Jillette）的一句話：

> 我不害怕我出生之前的一八六二年。我也不害怕我離開之後的二〇六二年。那沒什麼好怕的。（佩恩·吉萊特）

但死亡的過程，他自己說，如果硬要說一點也不怕，那是撒謊。他希望是很多很多年之後，最好是在睡眠裡，或者意識清醒地慢慢老去，像一盞燈漸漸熄滅。

讓他更放不下的是三歲的兒子，是妻子，是母親後面的那些年。他想了想，如果提前走了，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傷害，這件事他放不下。

另一些想法更遠：人類最終會走向哪裡？我們能不能逃出這顆星球？約翰遜說，這是那一代人的大問題。核武器、大流行病，總有一天任何一個會造氫彈的人都能造出一場比新冠糟糕一百萬倍的東西，再把它散出去。氣候變化也是。這些存在性威脅，唯一的保險是分散投資組合：別隻待在這裡，把一兩隻腳邁出去。如果我們能走進那一步，那接下來的可能是幾百萬年。否則，可能就止步於某次被誤判訊號按下的核按鈕。

Lex 追問：如果你活到 120 歲，臨終前看到火星上開始有殖民地，你會不會有某種安慰？

約翰遜說，那確實會讓人好受一點。然後 Lex 又追問一句更扎心的：如果人類真的成功擴散到可觀測宇宙，你會不會為"你自己不在那裡"而難過？

約翰遜說：會，因為那仍然是死亡的問題。你自己還是會死，一切還是會結束。

他提到歐內斯特·貝克爾（Ernest Becker）那一派的想法：死亡的恐懼是一種真正的、幾乎無法直視的恐懼。我們大部分存在，建立在"它會一直下去"這個幻覺上。有人認真想過這件事的話，會發現它可能今天結束，也可能明天。

但對約翰遜來說，死亡和兩類經歷把他帶到過一個更平靜的地方。一是陪伴過親近的臨終者，二是做過那些癌症患者的研究。那項研究裡，絕大多數參與者透過裸蓋菇素治療在應對存在性問題上得到了實質性的幫助。

訪談快結束時，約翰遜說了一段讓人印象很深的話。他說他願意接受"這一切不會一直持續"這個事實。無論是個體層面還是物種層面。宇宙裡所有恆星終將熄滅，生命能存在的這段時間在整個宇宙歷史裡只是一眨眼。

然後他說，如果臨死時有那麼一個選擇：一個宇宙裡有某種死後世界，一個宇宙裡什麼都沒有，那他大機率會選那個能看看背後是什麼的。他不是那種會為此提前結束生命的人，但如果按鈕在那裡，他願意按一下。

Lex 說這很符合一個真正科學家的思維方式：如果有一扇門，你會興奮地推開走進去。

約翰遜說，道理是這樣。但真正的測試是你躺在床上、拿到一張晚期癌症診斷書的那一刻。他現在能說得這麼輕鬆，是因為他還沒在那張床上。他希望自己到那時候仍然平靜，但他了解人性，不敢亂說。

## 意義就是意義本身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

Lex 最後問了一個大問題：從迷幻藥研究的角度，從人的角度，生命、存在、我們在這顆星球上做的一切，有沒有意義？

約翰遜說他做了快十七年這個研究。他記得一個參與者，那人沒有在治療任何病症，是健康被試研究裡的一個普通人。在那次會話裡，他在想的是自己兒子自殺的事。那種強度、那種脆弱，是人能經歷的最深的東西。

他說他感到很幸運能參與這個過程，能讓一個人信任到卸下防備。

至於意義是什麼，他給了兩個詞：**被定義的意義（defined meaning）**，以及在絕對醜陋面前依然存在的**美**。

他說他從大量見過的人、從物種的終局、從我們出身的地方出發去想過這件事。我們來自汙穢，我們是動物，我們的祖先裡一定有殺人者、有強姦者。儘管有這麼個背景，我們還能做出自我犧牲、建立聯結、尋找真相、創造藝術、寫出音樂。

這種可能性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

而同樣重要的是那些黑暗的部分。他提到一個和迷幻藥體驗高度一致的現象："糟糕旅程"（bad trip）其實很少，人們更願意稱之為"挑戰性體驗"（challenging experience）。重要的是，那些最改變你的東西，往往正是最恐怖的東西。摯愛之死就是你人生裡最深刻的學習經驗之一。我們當然會努力減少這些事發生，但如果它發生了，它仍然可以是一種豐富。

從這個角度說，迷幻藥、藝術、科學、社會，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形式：**擴充套件可以被體驗的範圍**。我們從中得到意義，得到活下去的理由。

約翰遜最後說了一句讓人停下來的話。他說自己能接受這些都會結束。不僅接受，甚至覺得正因為有盡頭、正因為從虛無中來、正因為在所有黑暗裡還能產生美和真相和聯結，這件事本身才是美的。

Lex 在節目最後的落語，用的是特倫斯·麥肯納的一段話：

> 自然熱愛勇氣。你做下承諾，自然會用移開不可能的障礙來回應這個承諾。夢那不可能的夢，世界不會把你磨碎，而是會把你托起來。這就是訣竅。這就是那些真正重要的導師和哲學家理解的東西。這就是瀑布裡的薩滿之舞。魔法就是這樣發生的：把自己擲入深淵，然後發現它是一張羽絨床。（特倫斯·麥肯納）

## 如果要往下走一步，你可以做什麼

這期訪談的資訊量很大，但落到行動上有幾件事是可以馬上做的。

- 想參與研究，別直接給約翰遜發郵件。先上 Johns Hopkins 迷幻藥研究中心的官網，看當前在招的試驗，線上完成第一輪篩選。也可以去 clinicaltrials.gov 搜 psilocybin，看全美甚至歐洲有哪些試驗開放。約翰遜的團隊現在正在招博士後。
- 戒菸的人可以留意約翰遜實驗室的隨機對照試驗。80 人隨機分組，一組一次裸蓋菇素，一組用 FDA 標準尼古丁貼片，兩組都配同樣的認知行為療法。一年隨訪資料目前裸蓋菇素組 59% 尿檢陰性，貼片組 27%。要求是住在巴爾的摩通勤範圍內。
- 如果你在做高風險決策（喝酒、開車、性行為、購物），可以問自己一句：**我現在是這張談判桌的哪一邊？**是長期的我，還是眼前五分鐘後按響門鈴的獎勵？把延遲物理性地拉長，比如把零食放在櫃子最上層、出門帶個避孕套、把車裡放一張叫代駕的卡，都是在跟雙曲線折扣這條人性規律借力。
- 對迷幻藥能"擴充套件思維"這件事保持開放但謹慎。科學上，目前有確定性證據的，是它在治療難治性抑鬱、成癮、臨終焦慮上的初步效果。所謂"幫助工程師第一性原理創新"，約翰遜說得很直白：**這方面的嚴謹研究還根本沒有。**
- 如果你在做跨政策、跨學科的思考，別隻待在自己領域裡。約翰遜說，好的科學訓練和好的猜測是兩件事，但都需要。每週大部分時間待在嚴謹的日常裡，每隔幾周允許自己推開門，認真想一次二十年後的事。
- 關於死亡這件事，想是想不明白的，能起作用的是陪。陪臨終的人、陪癌症患者、陪那個正在經歷最難時刻的人。約翰遜自己說，他之所以在這件事上平靜了一些，靠的就是這兩類經歷，陪著走完的人和陪著走一段的人，而一個人關起門來反覆琢磨，往往反而把這條路想得更窄。

訪談的最後，約翰遜說他確實是每天都會想到死亡的人。這聽起來像一種沉重的負擔時刻壓著他，但更準確的說法也許是：正因為一直有這件事在背景裡，他才更願意把一天裡的大部分時間，花在真正想做的事上，花在真正在意的人身上。就像他講到的那樣，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很艱難、都很可怕。這也許就是他做過那麼多迷幻藥研究之後，最想傳達給普通人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