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關於大腦運作的反直覺觀點

> 情緒並非天生固定，而是大腦預測與身體預算共同建構的產物，由此重新理解大腦如何運作。

- 原標題：#129 – Lisa Feldman Barrett: Counterintuitive Ideas About How the Brain Works
- 期數：第 129 期
- 釋出日期：2020-10-04
- 嘉賓 / 主題：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lisa-feldman-barrett/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lisa-feldman-barrett/
- 精讀字數：約 7205 字（閱讀約 16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Lisa Feldman Barrett）是美國東北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她用三十年時間試圖推翻人們對情緒的基本假設，並且基本做到了。

這期訪談裡她給出的第一個畫面，就很不好消化：

> 你的大腦被關在一個黑暗、寂靜的盒子裡。這就是你的頭骨。（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

它從來沒有直接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一次都沒有。

## 大腦從來沒碰過現實

眼睛、耳朵、皮膚傳來的訊號，是某些原因造成的**結果**。大腦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它只拿到了結果。

哲學家把這個叫反推問題（inverse inference problem）：你只收到一束光、一次氣壓變化、身體某個位置的一下牽扯，你怎麼知道是什麼造成了這些？你又怎麼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才能讓自己活下去？

大腦手裡只有一份額外的材料：過去的經驗。它把過去的經驗重新組合，拼出一個對當下的猜測，再拿這個猜測去迎接即將到來的訊號。訊號對上了，行動按原計劃執行；對不上，大腦就更新內部的模型，這個更新過程，我們叫學習。

所以大腦在絕大多數時間裡乾的活，是跟自己說話、跟身體說話、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感知是副產品，行動才是主線。**

這個順序還有一個進化層面的證據。大約5.5億年前，地球上生活著一種叫文昌魚（amphioxus，現代近親叫 lancelet）的生物，沒有頭、沒有眼、沒有耳、沒有腦，只有一小撮後來會變成腦的細胞，以及一個感光的眼點用來感知晝夜。後來眼睛、耳朵、完整的腦一起出現，常見的解釋是：捕食出現了。生物之間開始互相吃，視覺和聽覺才變得值錢。感知系統的第一個用途，是判斷那邊那個東西，是我吃它，還是它吃我。

感知從來不是為了讓你體驗世界而生的。它服務於動作。

那反射是什麼？巴雷特給了一個乾淨的定義：**反射是大腦沒來得及核對感官資料就執行了的預測。**成本太高、命懸一線的場合，大腦放棄校驗，直接動手。但哪怕是被醫生敲膝蓋敲出來的膝跳反射，踢腿的力度也受一堆情境變數影響。反射不是機器人的響應，它同樣對語境敏感。

順便，巴雷特還提到，她不愛用"章魚腦不如人腦"這種說法。章魚能再生肢體、能改變顏色和質地、能把自己塞進一條石縫。這些能力人類只能寫進超級英雄故事裡。

## 蜥蜴腦是一個拿過普利策獎的錯誤

柏拉圖描述人的心靈時用了兩匹馬加一個車伕的比喻：一匹馬代表本能，一匹馬代表情緒，車伕代表理性，負責駕馭兩頭野獸。

這個比喻在20世紀中葉被翻譯成了神經科學。當時流行的三層腦理論（triune brain）認為：最裡面是爬行動物留下的一層，管本能；上面裹上哺乳動物進化出的邊緣系統（limbic system），這一層給了哺乳動物情緒；最外面再包一層大腦皮層，靈長類和大得離譜的人類靠它獲得理性。

到1970年代，分子遺傳學的證據已經相當清楚地表明，大腦不是這麼一層一層疊上去的。而卡爾·薩根（Carl Sagan）1977年出版的《伊甸園的飛龍》（The Dragons of Eden）把這個三層腦的故事講給了全世界，還拿了普利策獎。那一年，進化神經科學界基本已經把它當作神話了。

巴雷特認為問題的嚴重性被低估了。**三層腦是大多數西方國家法律的基礎，也是經濟理論的基礎。**它同時幹了兩件事：

- 讓人在做了惡劣的事情之後有臺階下。"我的蜥蜴腦劫持了我。"
- 暗示情緒不可能成為智慧的來源。

第二點尤其站不住。一個完全沒有情緒的人是什麼樣？那是精神變態。你不會想讓這種人替你決定任何事。

她還提醒，連"本能"這個概念本身都需要修正。生態學的研究顯示，動物在真實環境裡執行的所謂本能行為，極其依賴語境。本能不是一段寫死的程式。

## 情緒不是被觸發的，是被造出來的

西方流行的情緒觀是這樣的：大腦自帶一套迴路，憤怒有憤怒的迴路，恐懼有恐懼的迴路，悲傷有悲傷的迴路，全都生下來就裝好了。外面有東西一觸發，你就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心跳加速，準備逃跑或僵住。

這個觀點最要命的地方在於，**它在任何一種測量方式下都找不到支撐。**測面部動作、測身體姿態、測外周生理、測腦成像、測聲音，隨便你挑輸出通道，都找不到穩定的對應關係。

巴雷特不只是坐在辦公室裡讀論文。她的團隊去過坦尚尼亞，研究哈扎人（Hadza）狩獵採集者。她說"我們"是委婉說法，她自己因為研究許可的原因沒去，把許可讓給了學生，每天靠衛星電話聯絡。這是很典型的她的做派。

她想不通的是一件事：我明明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也能看出別人的情緒，科學家卻找不到哪怕一個生物標記，能預測一個人此刻處在什麼情緒狀態中。這兩個事實怎麼共存？

她的回答是，大腦在用更基本的原料即時拼裝情緒。核心機制還是預測。大腦在問自己：上一次處在類似的身體狀態和類似的情境裡，我接下來做了什麼、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它問的是，我的過去裡，什麼和現在相似。

彼此相似的一堆東西，叫一個類別。一個類別的心理表徵，叫一個概念。**大腦在連續不斷地、即時地建構概念。**如果它呼叫的原料來自過去經歷過的情緒，那它造出來的就是一次憤怒、一次恐懼、一次喜悅。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憤怒不長一個樣子。有時候憤怒的人皺眉，有時候他笑，有時候他哭。心跳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有時候不變。因為生理是為接下來的動作服務的，你準備做什麼動作，決定了你的心臟怎麼跳。

順序也很關鍵：大腦先預測身體內部要怎麼調整（心跳、呼吸、皮質醇），再基於這些動作準備去推斷你將看到、聽到、感覺到什麼。**你的體驗是那些身體預測的後果，不是原因。**順帶說一句，皮質醇不是"壓力荷爾蒙"，它是一種讓葡萄糖迅速進血液的激素，因為大腦預測你馬上要做一件很耗能的事，要麼動，要麼學。

## 概念不是詞典條目

認知科學對"概念"的理解變過好幾輪。

早期認為概念是詞典定義，一整套必要且充分的特徵。鳥就是翅膀、羽毛、喙、會飛。後來發現不是所有鳥都會飛，也不是所有鳥都有羽毛，這條路走不通。

接著是原型理論，你腦子裡存一個最典型的鳥。再往後，實驗顯示大腦似乎是在現場抓一個樣本，然後從上面讀特徵。而且它抓哪個樣本，取決於你在哪兒：

- 在寵物店裡問"鳥有什麼特徵"，你會想到一隻好養的寵物鳥。
- 在餐廳裡問，你會想到雞。
- 在公園裡問，在美國你會想到麻雀或知更鳥，在南美你可能會想到孔雀。

再往前一步，是"抽象概念"。想想所有能擋雨的東西：傘、屋簷、這間公寓，甚至一句"雨馬上就停"。這些東西在物理上沒有任何共同點，它們的共同點是功能。

巴雷特在這裡插了一段達爾文。達爾文被記住的是發現自然選擇，但另一件同樣深刻、被討論得更少的事，是他指出生物類別天然帶有變異。在他之前，一個"物種"被理解成經典類別：所有的狗共享同一套特徵，偏離那套完美原型的就是誤差。達爾文說，那不是誤差，那是意義所在。自然選擇之所以能運作，正因為它有原料可挑。

所以一個物種其實是一個概念類別，靠功能而非物理特徵維繫。今天關於"什麼算一個物種"的爭論之所以吵不出結論，是因為沒有一個所有成員共享的基因組，存在的是一堆基因組，是變異。

而這類靠功能維繫的概念，正是文明的材料。想想貨幣：從鹽、大麥、貝殼、太平洋島上搬不動的大石頭、比特幣、塑膠片，一直到抵押貸款（它本質上只是一個關於未來的承諾）。這些東西在物理上沒有共同點。它們共同的地方只有一條：**我們集體同意可以拿它換實物。**

所以巴雷特給出了那句最漂亮的類比：情緒就像貨幣，就像國家，就像國王和總統。都是我們往物理訊號上強加意義，然後這些意義產生了真實的、物理的後果。公民和移民不是自然物，是概念，但它們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有人會追問：那變數豈不是接近無限？她的回答是，物理現實手裡握著王牌。你和我可以一致同意我們能飛，但我們飛不了。一致同意病毒不存在，不改變病毒的存在。中間有巨大的騰挪空間，但空間有邊界。

## 你可能正處在"體驗性盲區"裡

這才是整期訪談最有用的部分。

大腦每時每刻都在用你過去的經驗做預測。如果它**造不出**一個概念來理解眼前的感官資料，你就看不見那個東西。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看不見。她上課時會先給學生看一張黑白模糊圖，學生什麼也看不出來。然後她給一張清晰照片，再放那張模糊圖，學生就能看見裡面有個物體。影象沒變，是大腦補上了預測。

先天白內障的人做完手術，光進到腦子裡，他們仍然需要幾天、幾周，有時是幾年才能看見某些東西。因為能不能看見，取決於大腦有沒有對應的概念。

這個機制落到人和人之間，就是她說的**體驗性盲區（experiential blindness）**：如果你和一個人的相似度不夠，你的大腦就造不出關於他的準確預測。你看不見他在經歷什麼。

有非常硬的證據。美國的有色人種兒童被醫生開的藥量不足，這是有記錄的。不一定是醫生種族歧視，可能是他們的經驗里根本沒有那個模型。男性醫生面對女性病人時同樣如此。巴雷特說她手上有幾個能把人嚇一跳的故事，結局是真的有人因此死掉，僅僅因為醫生做了一次錯誤的推斷。

性別那部分更刺人。90年代她的團隊做過一組實驗，問男性和女性覺得自己有多情緒化。女性說自己遠比男性情緒化，男性同意。然後研究團隊發了掌上電腦（那個年代是惠普的 Palm Pilot），一天提醒十次，讓他們記錄此刻的感受。這叫經驗取樣。兩週下來，**男性和女性的報告沒有差別。**個體的差異很大，有人像在驚濤駭浪裡踩水，有人像平靜湖面上漂著，但性別之間沒有系統差異。取樣結束後再問一遍"你覺得自己情緒化嗎"，答案和兩週前一模一樣。

信念沒變，但行為裡藏著一個更狠的東西：看同一個人做同一組面部動作，如果是男人，旁觀者（無論男女）傾向於判斷"他在對情況作出反應"；如果是女人，旁觀者傾向於判斷"她在鬧情緒"。前者說的是處境，後者說的是她這個人。

把這個套到2016年大選，就能解釋很多。一個女性權威人物幾乎必然落入兩難：嚴肅就是刻薄，共情就是軟弱。研究甚至顯示，人們預設期待女性是養育型的，而男性沒有這個期待。一個男性表現出養育，是加分；不表現，也不扣分。女性的評分表完全是另一套。

巴雷特用同一套邏輯講她自己的一個發現：她一直以為自己吃東西是為了碳水化合物，她愛麵食、愛麵包。但研究顯示，地球上大多數被研究過的動物，包括人類、蟋蟀、狒狒，**進食的真正調節目標是蛋白質**。為了湊夠蛋白質，它們會過量攝入碳水。她說，她知道這件事之後，仍然感覺不到自己在調節蛋白質，只有碳水的感覺清清楚楚。

這就是關鍵：**一種感覺極其確定，不等於它準確。**如果你有一個深信不疑的信念，而證據顯示它是錯的，那它就是錯的。這份自信本身也可以用科學解釋。你可以老老實實照證據校正行為，這正好也是偏見訓練（bias training）的底層邏輯。

## 身體預算：為什麼同理心這麼累

巴雷特有一個貫穿全部理論的隱喻，叫**身體預算（body budget）**。

腦是為控制身體而進化的，不是為了讓你有意識、有感受、有權威。它管的賬本里沒有錢，只有葡萄糖、鹽和水。它監控無數個子系統，判斷什麼時候該花、什麼時候該省、這筆投資有沒有回報。你聽到的一切關於獎勵、獎勵預測誤差、懲罰的說法，講的都是同一件事：大腦在預測這筆賬是要存入還是要取出。

賬本上是赤字時，你體驗到的是不適、是痛苦。**抑鬱和焦慮就是這個世界裡的兩種存在方式，跟你吃沒吃好、睡沒睡夠、有沒有社會連線是同一層的事，不是另一層的事。**把它們當成獨立的心理問題，會讓你忽略掉真正在動的變數。

她實驗室裡一位叫喬丹·泰里奧（Jordan Theriault）的研究者寫過一篇關於"應然感"的論文，解釋人為什麼會有社會規範。答案是：我讓自己對你可預測，你就對我可預測，而你是可預測的，意味著我少花能量。**可預測性是代謝上的便宜貨，不確定性是奢侈品。**

短期的不確定性讓你亢奮、坐立不安，那未必是焦慮，只是不可預測加上學習相關的化學物質在推高喚醒水平。時間一長，你會被掏空，然後進入真正痛苦的狀態。

這套框架能解釋她眼中當下這個"完美風暴"：睡眠不足、偽食物、社交媒體上大量沒有上下文的高度模糊資訊（對神經系統來說，模糊是極難處理的輸入）、以及經濟上大批人的處境惡化。多因共疊，沒有單一原因。

這裡她提到羅伯特·賴希（Robert Reich）講的寡頭與民主。CEO的平均薪酬從員工的大約20倍漲到了300倍。錢從哪來？從員工口袋裡來的。而員工並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養不起孩子、付不起醫療費、一個月一個月地撐著，任何一張大賬單就能把人推到街上。這時候有人遞給他們一個敘事：是別人插了你的隊。

回到同理心。**對一個跟你很不一樣的人產生同理心，需要你的大腦去搜羅新資訊、去處理陌生的模式，這是一筆高耗能的支出。**當你的身體預算已經在赤字狀態，你會做什麼？你會停止花錢。對大腦來說，停止花錢就是停止移動身體、停止學習，直接套用現成的內部模型。

巴雷特坦白說，她自己也常常沒有餘力。她每天早上跑步、舉鐵，她討厭這件事但雷打不動地做，理由是那筆支出有很高的回報。她自己也會在聽完一個觀點之後先放一放，然後"加滿油"再處理，可以是和一個朋友聊，可以是睡個好覺。這是她的日常操作，不是什麼境界。

## 關於自由意志，一個還算誠實的回答

她第一句話是：這是硬問題，我們不知道答案。她自己傾向於認為有自由意志，但她不相信任何人關於因果的直覺，包括她自己的。腦會為你創造體驗，而體驗會引誘你相信它揭示了腦的運作方式。它沒有。

她的正面回答是這樣：你出生在什麼環境裡，你的腦就被什麼環境接線，物理環境和社會環境都是。你被交到手裡一個內部模型。**你不對那個被交到你手裡的模型負責。但你要對你現在擁有的這個負責。**

長大之後，你能控制的東西變多了。你可以為自己栽培新的經驗，新的經驗能改寫內部模型，而你可以反覆練習它，讓它變得自動，讓腦再次做出它的時候更省力。這就是她認為值得叫自由意志的東西。

> 你是在持續地培育你的過去，以此控制你的未來。（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轉述她一位朋友的說法）

認為這一切都是確定性機器、裡面沒有魔法，巴雷特不同意。她指出兩個可以談的入口。一個是噪聲：神經元不只以數字方式放電，還有模擬式的通訊，系統裡有專門的噪聲群，有些動物的細胞簇唯一的工作就是往神經模式裡注入噪聲。變異越多，能承載的資訊量越大。另一個是概念組合：腦能取過去的碎片，用全新的方式拼起來，讓你理解從未遇到過的東西。她把這個過程直接稱為"資訊獲得意義"，腦不只是儲存資訊，它能生成新資訊。

還有一個她順帶提到的現象值得單獨記下來。大腦裡有一個執行控制網路，一直在給各種可能預測做取捨，一直開著，只有睡覺的時候放鬆。所以夢是什麼？是外部世界退場、感官資料的纜繩鬆開之後，內部模型在沒有現實約束下的自由運轉。你能在夢裡飛，能在夢裡從沒見過的角度飛。她本人有個具體觀察：她仰面飛的時候，比俯身飛快得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迷幻劑呢？她說這是她基於自己知道的東西的猜測，不是研究結論：藥物把那些纜繩徹底拆掉了。這也是為什麼需要一個嚮導在場。嚮導提供感官資料，給那個失控的內部模型一根細細的纜繩。

## 愛是兩個人互相管理對方的神經系統

嬰兒出生時管不了自己的身體預算，因為腦還沒接好線。你喂他、抱他、對他做的一切都在影響他的預算，並且最終要幫他把腦接成能自己管賬的樣子。這就是依戀的生物學底座。

人類進化成了社會性依賴的物種。你沒法完全靠自己管理神經系統，獨自管理要交一筆稅，這筆稅長年累月地累積，最後以代謝病的形式兌現。

孤獨會殺死你。巴雷特說大約提前七年，她記不清確切數字，但這個數字在她的書《七堂半大腦課》的網頁註釋裡能查到。社會隔離與孤獨會讓人更早死於心臟病、糖尿病、抑鬱，也更容易發展出阿爾茨海默病。

所以當你失去一個你愛的人，感覺像是失去了一部分自己，這不是修辭，是真的失去了一部分。那個人在替你管賬。

> 我們是在互相照料對方的神經系統，不管你喜不喜歡。愛就從這裡面長出來。（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

關於死亡，她說得很平實。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不怕死，她怕的是痛苦和折磨，怕死得難受。做了母親之後，她怕的是在女兒還沒準備好之前就離開。而她最怕的其實是丈夫先她而去。

關於生命的意義，她的回答是這件事本身就屬於一個概念類別：

> 沒有唯一的意義，有很多個意義，不同的日子用不同的那一個。有時候意義是去理解，去製造意義；有時候是讓世界比你接手時稍微好一點；有時候是給女兒或學生清出一條路；有時候只是看著人行道裂縫裡冒出來的一株野草，然後被那種驚奇淹沒。（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

訪談最後，她說出一句話，可以當成整期對話的總結：

> 創造一個人類心智，需要不止一個人類大腦。（麗莎·費爾德曼·巴雷特）

## 可以立刻做的事

這套理論不是用來欣賞的，它有一批能馬上執行的動作。核心邏輯只有一條：你的腦靠預測運轉，而你能改變的是餵給它的原料。

- 把同理心當成一筆有回報的支出，先給身體預算充值。睡好一覺、吃夠蛋白質、動一動，然後再去處理那個和你立場相反的人說的話。在赤字狀態下硬撐，結果只會是退回現成模型裡。
- 主動蒐羅陌生的資訊。不只是讀你同意的東西。不是為了改變立場，是為了讓大腦造出能理解對方的那個概念。造不出來，你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看不見。
- 碰到情緒激烈的人之前，先看自己的身體狀態。感官取樣和心跳掛鉤，某些心跳相位裡你更容易看清外面發生了什麼，在另外一些相位裡你更傾向於直接套用預測，甚至看見不存在的東西。心跳過快的時候，你的判斷不可信。
- 訓練自己區分"感覺確定"和"事實正確"。你對自己吃什麼的直覺、對某個人為什麼討厭的直覺、對某件事必不必然的直覺，都可能是建構出來的，而且都非常有說服力。有證據推翻它的時候，按證據走，不要按住感覺走。
- 選你周圍的人。你沒法重寫自己被給予的那個模型，但你可以選接下來暴露在什麼環境和什麼關係裡，那些東西會一層一層地改寫它。
- 把善意當成對雙方身體預算的存款。研究支援這一點：對別人好的人自己也會變好。大腦是社交貨幣的記賬工具，存進去的錢兩個人都有份。

最後一條是巴雷特給女兒上大學的建議，值得原封不動搬過來：儘量待在那些允許你成為你想成為的那種人的人身邊。這筆賬，你出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