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斯坦丁·巴蒂金：第九行星與太陽系邊緣

> 行星科學家解釋柯伊伯帶天體的異常軌道如何引出第九行星假說，以及尋找它的觀測證據與現實困難。

- 原標題：#201 – Konstantin Batygin: Planet 9 and the Edge of Our Solar System
- 期數：第 201 期
- 釋出日期：2021-07-19
- 嘉賓 / 主題：康斯坦丁·巴蒂金：第九行星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konstantin-batygi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konstantin-batygin/
- 精讀字數：約 10835 字（閱讀約 24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太陽系邊緣有一個東西。人類從來沒拍到過它的照片，也不知道它此刻躲在哪一片天區。我們知道的是：它質量大約是地球的5倍，繞太陽一圈要一萬年，軌道相對其他行星共處的那個平面有一點傾斜，也有點扁。它被叫做第九行星（Planet Nine）。

康斯坦丁·巴蒂金（Konstantin Batygin）是加州理工的行星天體物理學家，也是這套假說最主要的推動者之一。他在這期播客裡做的事情，是把「太陽系邊緣」這個聽起來很文藝的概念，拆成一堆具體的數字、機制和爭論。

## 太陽系的兩半

巴蒂金喜歡先把太陽系切成兩半來講。內太陽系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這四個小東西。水星的軌道半徑大約只有地球的40%，金星是70%，火星是160%。這四個加起來也沒多少分量。

木星一個人就是316個地球質量。土星90個，軌道半徑是地球的10倍。再往外，天王星和海王星分別在20倍和30倍日地距離上。

很長一段時間裡，人們以為太陽系有質量的部分到海王星就結束了。過去三十年才知道，海王星之外還有一大片冰質碎片場。大眾熟悉的小行星帶夾在火星和木星之間，可以印在飯盒上；海王星外面那條帶子質量大得多，徑向範圍也寬得多，叫柯伊伯帶（Kuiper Belt）。冥王星就屬於這條帶子，只是其中一顆比較大的成員。

## 冥王星：一場持續四十年的自我糾錯

冥王星在1930年被發現，動機本身就是找一顆行星。當時天文學家相信海王星之外還有一顆約7個地球質量的天體，找到冥王星之後，先按7個地球質量來算。接著發現望遠鏡裡它只是一個點，分辨不出圓面，於是把質量往下調。

此後四十年，冥王星的質量被一輪一輪往下修，最後發現它比地球輕大約五百倍。它的表面積，差不多正好等於俄羅斯。

俄羅斯很大，但俄羅斯不是行星。

巴蒂金說，二十世紀早期，冥王星代表的是當時人類對太陽系邊緣的無知。而第九行星，代表的是此刻這一代人的無知。無知換了一副面孔，位置沒變。

## 奧爾特雲：一個延伸到半途的球殼

把海王星軌道當作1，柯伊伯帶大約在1.3到1.5的位置。再往外是散射盤（scattered disc），裡面是一些拉得很長、近日點貼著海王星、遠日點跑得極遠的橢圓軌道。目前觀測到的最長的那些，半長軸差不多有一千倍日地距離。

繼續往外，到一萬到十萬倍日地距離，就是奧爾特雲（Oort Cloud）。

奧爾特雲和柯伊伯帶是兩撥完全不同的東西。它大到什麼程度？它的外緣大致落在太陽和最近一顆恆星之間的中點。太陽的引力能管多遠，它的邊界就在哪。

所有長週期彗星都從那裡來。這些天體離太陽三萬多倍日地距離，平時安靜地待著，但會感受到銀河系整體的潮汐引力，軌道慢慢被拉長。當近日點縮到某個臨界距離，冰開始昇華，人類就看見它們了。光從太陽出發再反射回來，單程就得幾個小時。奧爾特雲裡沒有碰撞：天體本身的半徑相比它們之間的平均間距小得可以忽略。巴蒂金猜，在太陽系整個年齡裡，那裡發生的碰撞次數可能真的是零。

## 支撐第九行星的那個數字：0.4%

第九行星的第一條證據來自軌道聚集。

柯伊伯帶裡那些軌道特別長、週期超過大約四千年的天體，本該各朝各的方向散開。實際觀測到的是：它們的軌道不但指向大致相同的方向，還整體傾斜了大約20度。那些被海王星反覆干擾、軌道不穩定的天體是亂的；而不受海王星干擾的穩定天體，表現出這種古怪的整齊。

巴蒂金和邁克·布朗（Mike Brown）五年前把這個圖案解釋成一塊引力路標：遠方有一個天體，它把這些軌道攏住了。如果沒有第九行星，這些軌道會慢慢散開，迴歸到各向同性的隨機分佈。

問題立刻來了：這個聚集在統計上靠譜嗎？

有一種統計方式是用望遠鏡的巡天覆蓋範圍來算，得出的結論是「無法判斷」。另一種方式是把歷史上所有巡天觀測合成一張天圖，任何一個座標上有天體被發現，就意味著有人朝那個方向看過、並且能看見那麼暗或者更亮的東西。按這種演算法，第九行星假說所依賴的聚集，誤報機率大約是0.4%。

0.4%離零還有一段距離。物理學界有不少人質疑過這個數字。但巴蒂金強調，聚集只是五條獨立證據中的一條。柯伊伯帶裡還有一批軌道被掀到接近垂直的天體，傾角能到90度。行星形成模擬從來不會自然產出這種東西，除非有外力。第九行星則很容易造出它們。

五條證據單獨看，每一條大概都只有1個sigma的強度，誰也不能靠一條就跳起來慶祝。但同一個假說同時解釋了五個彼此獨立的謎題，這是這個模型真正的吸引力所在。

## 怎麼給一顆看不見的行星定位

發現一顆柯伊伯帶天體的流程，理論上簡單得有點可笑。對著某個方向拍一張長曝光照片，等一晚再拍一張，再等一晚拍第三張。銀河系裡的恆星在畫面上不動，太陽系內的天體慢慢移動。這跟開車時路邊的樹比雲跑得快是同一個道理，視差。

必須拍三晚，因為小行星離得近，前兩晚可能只挪一點點，第三晚才會明顯跑開。第三晚是用來檢測加速度的。

巴蒂金說，他真正開始和布朗一起觀測之後才意識到一件事：第一年你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它在天空中的位置和它離我們多遠。就這兩樣。它三天裡在天上移動的那點距離，幾乎全部來自地球自己的運動。地球是那輛車，天體是那棵樹。

想拿到軌道，得等一年後再來拍三晚。軌道需要六個獨立引數描述，三天加一年只是起步，實際要很多次觀測才能釘住。

柯伊伯帶天體命名有一個有趣的規則。第一段數字是最早發現它的年份，後面的編碼表示它在天上的位置。有一顆非常關鍵的柯伊伯帶天體叫 VP113，因為發現時拜登是副總統，被起了個外號叫 Biden。

目前登記在冊的柯伊伯帶天體大約四千顆。薇拉·魯賓天文臺（Vera Rubin Observatory）上線後，每天自動掃描夜空，效率高到可能把遠柯伊伯帶天體數量直接提高一百倍。巴蒂金說，它很可能順手就把第九行星拍下來。

拍到就結束了。只要你看到一個東西在反射陽光，並且知道它離太陽比地球遠幾百倍，故事就講完了，接下來是研究它。

## 它也可能是一個原初黑洞

有一派人認為，第九行星不一定是行星，也可能是原初黑洞（primordial black hole）。

常規黑洞來自大質量恆星燒完燃料後的塌縮。原初黑洞則是宇宙誕生初期，從大爆炸的能量裡直接凝結出來的一整譜系的天體，各種質量都有。小的那些早在宇宙年齡裡蒸發掉了，但5個地球質量足夠大，還留著。

巴蒂金的回答很乾脆：我們的計算給不出任何能排除這個可能的東西。計算只告訴你軌道和質量。剩下的部分，一個5個地球質量的杯子、一隻5個地球質量的刺蝟、或者一個黑洞，都能滿足。

黑洞的引力和行星的引力沒有區別。

> 如果太陽明天變成一個黑洞，天會黑掉，但地球會繼續繞著它轉。黑洞把一切吸進去，那是科幻裡的說法。（康斯坦丁·巴蒂金）

真正讓很多人希望它是黑洞的是愛德華·威滕（Ed Witten）。威滕提過一個方案：發射一大批靠輻射壓加速的探測器，向四面八方飛出去，透過精確測量它們的軌跡偏折來反推引力場，從而定位那個黑洞。在物理學家眼裡，一個5個地球質量的黑洞就在我們自己的太陽系裡，意味著可以近距離研究奇點，這是通往基礎物理的稀有入口。

巴蒂金對這個探針方案沒那麼樂觀。他幾年前和 JPL 的工程師聊過，對方基本說服了他：在那種精度上，太陽耀斑的輻射壓梯度是混沌的，你沒法預測它什麼時候在哪裡爆發；還有無數小行星的位置你並不完全知道。方案不是不可能，但遠沒有紙面上那麼幹淨。

## 黑洞簡單，行星複雜

如果讓巴蒂金選，他希望第九行星是行星。

他把複雜度放在一根對數軸上排序：行星大致落在恆星和昆蟲之間。昆蟲比恆星複雜得多。恆星基本是一團在跟自身引力較勁的氣體，用他半開玩笑的說法，「像有人在玩一個彈簧」。黑洞更簡單，幾乎是宏觀尺度的粒子。

行星完全是另一回事。這類系統會自發演化出地質、化學、大氣迴圈，一層套一層。

而第九行星又恰好補上了太陽系裡一個刺眼的空缺。銀河系最容易造的行星型別，是幾個地球質量的中等身材。太陽系裡沒有這種東西，從1個地球質量直接跳到海王星和天王星，而這兩顆，尤其是天王星，內部結構至今都說不清楚。如果第九行星是行星，它就是我們理解這類最常見行星的最近視窗。

冥王星是個很好的先例。那本來只是一顆又遠又小的冰球，誰在乎。新視野號傳回來的影象顯示上面有流動的冰川，而且不是水冰，是一氧化碳冰。在那個溫度下，大約40開爾文，水冰硬得像金屬，根本不流。一氧化碳冰可以流。

憑空想象，想不出這些。

## 一條雙向的河

新冠期間，巴蒂金和布朗做了一件他們平時固定要做的事：問自己怎麼才能證偽這套模型，以及模擬裡到底缺了什麼。

缺的東西本該早就想到：之前所有模擬都把太陽系當成一個孤立的系統。但太陽系並不是在孤立中形成的。它誕生在一個包含上千顆恆星、彼此同時形成的星團裡，那個階段留下了一層近似球狀分佈的冰質碎片，位置大概在幾千倍日地距離處，或者更近一點。

如果第九行星不存在，這層碎片會永遠沉睡，安安靜靜繞太陽轉，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第九行星存在，它可以把其中一部分拽出來，重新注入遙遠的太陽系。

他們做數值實驗驗證這個設想。結果不只是成立：被注入的天體走的路徑，和海王星散射出去的天體走的路徑大致相同，形成一條雙向的河。一部分物質在往外走，一部分在往裡流。

這個發現有一個具體的後果。如果我們觀測到的樣本不是全部來自太陽系內部被甩出去的東西，還混著從外面被撈回來的東西，那麼第九行星的最佳擬合軌道會變得稍微更扁一點。

一個假說會反過來修正自己，這是它活著的證據。

## 木星殺死了第一批地球

系外行星搜尋幾十年下來，最穩定的一個結論是：大多數恆星周圍都有幾個地球質量的短週期行星，軌道週期從幾天到幾周。

而太陽系那個區域是空的。空得離譜。

太陽又不是一顆特別的恆星，沒有理由它當年用的物理定律跟別人不一樣。合理的推斷是，那裡原本也有一批貼著太陽執行的緊湊行星，後來沒了。

被誰弄沒了？木星。

巨行星形成之後會遷移，這一點相當確定。它在一個氣體和塵埃的流體盤裡形成，會在盤上犁出一個洞，再透過引力與盤相互作用，改變自己的軌道。太陽系裡同時有木星和土星，讓這個問題變得很麻煩，得同時求解盤的演化、木星在盤中的軌道演化、土星的軌道演化，以及兩者之間的相互作用。

但共同結果是清楚的：木星形成，軌道向內縮；土星形成後追上木星，然後兩者一起往外走。這個先向內、再向外的過程，發生在原行星盤存在的最後一百萬年裡。

如果巴蒂金他們的計算沒錯，這個過程中，原來那批短週期行星會被推著撞向太陽，全部清空。

清空之後，剩下的是一片質量被大幅削弱的殘骸盤，只有幾個地球質量，在天文學上叫環帶（annulus）。接下來一億年，這些材料靠碰撞慢慢長出地球、月球和其他一切。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太陽系，是那場暴力的餘燼。

## 我們能看見星星，是因為地球出生得晚

地球有一個不太常見的地方：它沒有厚厚的氫氦大氣。

恆星形成時帶著一個氣體塵埃盤。大多數巨行星，以及大量系外行星，都從這個盤裡直接捕獲了大團的氫和氦，包著一層厚重得多的原始大氣。

地球花了大約一億年才成形，比氣體盤消散的時間晚得多，正好錯過了那班車。這個「遲到」，恰恰是我們能看見星空的原因。大氣沒有厚到不透明，光能透過來。

金星是反面教材。它只比地球近一點點，但地表溫度是幾百攝氏度，差別幾乎全部來自它那層厚重的大氣。

由此可以追問一個哲學味很重的問題：如果人類生活在一顆大氣完全不透明的行星上，文明還會發展成今天這樣嗎？

巴蒂金的答案是：會完全不同。首先那種大氣底部熱得離譜，我們根本不會是現在這種生物。其次，人類早期的大量探索，星星是導航工具。更深一層，天文學幾乎出現在二十世紀之前每一次科學進展裡。牛頓發展微積分，部分原因就是想解釋開普勒定律。把夜空從「某個火神駕著戰車經過」，換成一套可計算的機械規律，這個轉換本身改變了人類的方向。

沒有天文學，可能連微積分都不會有。沒有微積分，後面那四百年都不會有。

## 薛定諤方程出現在行星盤裡

巴蒂金講過一件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的事。

當年學量子力學，他對薛定諤方程從哪來完全沒有直覺。教授的回答基本是「別管，先算氫原子能級」。題目他都會做，就是不知道那個式子憑什麼。

多年後他備課，想給學生找一個更直觀的方式講自引力盤裡的波怎麼傳播。他把一個盤想象成無數個同心的圓環，彼此之間透過引力相互作用，這是十八世紀後期就能處理的問題，可以寫出它們的相互作用能量。然後取連續極限，把一堆離散的圓環變成連續的盤。

控制方程變成了薛定諤方程。

> 薛定諤方程本身沒有任何量子性。它就是一個波動方程。所有量子的東西都來自對它的解釋，方程本身不是量子的。（康斯坦丁·巴蒂金）

這個結果跟統一量子力學和引力毫無關係。它說明的是另一件事：波動是宇宙最通用的語言，你可以在任何尺度上找到它。大尺度上有星系盤和星系，小尺度上有圍著柯伊伯帶天體的環，中間是土星環、原行星盤、黑洞吸積盤，全都是盤。盤在宇宙裡到處都是，原因很簡單：東西會轉。

這個類比還有實用價值。模擬天體物理盤，短時間尺度（幾次軌道）可以做流體力學模擬，一臺現代計算機跑一週；但如果要看整個生命週期，根本不可能分辨每一次軌道。薛定諤方程在這裡變成了一個計算工具，能在兩種尺度之間快速給出答案。

## 風滾草、環法車手，和第一批星子

從一團氫和氦的氣體，到第一批固體，中間那一步是怎麼發生的？

巴蒂金用了一個沙漠的比喻。沙漠裡的風滾草會滾，是因為風推著它們。你偶爾能看到一大家子風滾草一起滾，前頭一個大的，後面跟著幾個小的藏在它的尾流裡，看起來像鴨媽媽帶著小鴨過馬路。環法腳踏車賽裡也有一模一樣的現象：一整個車隊的選手貼著騎，彼此間距只有十釐米。他們貼那麼近的動機很單純，集體把空氣阻力降到最低。

原行星盤裡的釐米級固體顆粒，做的是一模一樣的事。

它們會自發地聚成團，前面的擋住後面的氣流，後面的躲在尾流裡。這個機制在流體力學裡叫流線不穩定性（streaming instability）。因為這種聚集狀態在能量上對塵埃是有利的，團塊會越長越大，大到自身引力壓過內部支撐，直接塌縮。

這就是行星的第一批積木，也是那批大質量小行星的來歷。

有意思的是，這個機制在定性上和恆星形成是同一套劇本：一團氣體在空間裡慢慢冷卻，收縮到引力壓過熱壓，塌縮，於是有了一個小太陽系。尺度變了，劇本沒變。

## 鋁26：太陽系不是獨自長大的

有一些很小很小的隕石被熔過，而且發生過分異：鐵沉到了內部。問題是這些東西太小，單靠吸積產生的熱量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熔掉。

答案藏在同位素裡。早期的太陽星雲被鋁26汙染過，這是一種短壽命的放射性同位素，衰變時釋放大量熱量。

太陽系自己造不出足量的鋁26。這東西只能在超新星爆炸裡產生。所以太陽系在形成時並不孤立，它在一個包含上千顆同時形成、其中一些正在經歷超新星爆發的恆星雲裡。同位素就是這個出身的化學指紋。

這個事實往兩個方向延伸。

一個方向是生命的起源。既然物質能跨恆星系交換，那麼生命能否也是被送來的？這就是胚種論（Panspermia）。巴蒂金自己的判斷是：這個方向不是他喜歡的題目，因為它本身不解決生命起源，只是把問題挪到別處。他的同事喬·基爾施維克（Joe Kirschvink）則幾乎百分之百確信生命起於火星，透過火星隕石來到地球。

另一個方向更實際：在這種恆星團裡，捕獲外來天體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碎片也好，別的什麼東西也好，都會進來。太陽系當年就像一個託兒所，所有小孩互相傳染。

## 奧陌陌可能是一塊氫做的冰山

2017年，人類發現了第一個明確來自另一個恆星系統的天體，奧陌陌（'Oumuamua）。判斷依據是軌道：太陽系天體走橢圓，它走雙曲線，進來打個招呼就走了。

它只有兩個古怪的地方：形狀細長，以及在沒有明顯彗尾的情況下出現了額外的加速。

巴蒂金提到一個更收斂的解釋，來自達里爾·塞利格曼（Daryl Seligman）和格雷格·勞克林（Greg Laughlin）：它是一塊氫冰。

銀河系裡到處是巨大的分子云，主要由氫和氦組成。在它們的核心，溫度夠低，氫可以凝結成冰。這類分子云本來是恆星誕生的育嬰室，但其中一些不產星的雲，按計算也能造出這種氫冰柱。

這個解釋同時處理了兩個古怪之處。表面昇華會讓它像一塊肥皂一樣越用越細，越長越扁；逸出的氫氣形成噴流，提供了那個額外的推力；而氫氣是看不見的，所以望遠鏡裡找不到彗尾。

巴蒂金看重這個解釋的地方，在於它可證偽。薇拉·魯賓天文臺開始工作後，這類天體的數量會大幅增加。如果到處都找不到氫冰該有的特徵，這個假說就被否掉了。

外星飛船這個解釋，麻煩在於它無法被否掉。你沒法寫一篇論文說「這不是外星人」。

## 找外星文明，也許該去找它的垃圾

這期播客裡外星人這個話題出現得很多，巴蒂金的態度分兩半。

第一半是：外星生命存在這個問題很無聊，因為答案當然是存在。我們已知幾乎每顆恆星都有行星，生命不可能是地球獨有的偶然事故。

真正難的問題有兩個。第一，我們不知道怎麼定義生命，連一個能用來判斷「這塊石頭是不是活的」的判據都沒有。第二，我們不知道生命是怎麼起源的。

第二半是：我們在想象外星文明時，總是傾向於尋找我們自己此刻正在做的那件事。五十年前我們假設它們在發射無線電，而人類自己發射的無線電強度已經大幅下降。現在我們在進行大量計算，去年比特幣挖礦消耗了全球電網的幾個百分點。計算力可能是下一個瓶頸，也可能是一種可以觀測的訊號。

至於「太空垃圾」這個思路，巴蒂金持保留意見。他說這受1950年代科幻影響太深，那時候人們以為2020年大家早就飛往月球了。更現實的問題是能量成本：人類發射了成千上萬顆衛星，其中真正會飛出太陽系的只有兩三個。星際旅行的能量門檻，本身就把大部分垃圾留在了家門口。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困難：所有關於未來的想象，都受限於我們此刻的想象力。

> 如果讓五百年前的人想象今天的世界，你會發現要設想「不可能的事」有多難。所以試圖預測高出一個甚至兩個數量級之後的未來，本身可能就是一種限制。（康斯坦丁·巴蒂金）

但他也承認，這類狂想有一種真實的引力。凡爾納的小說預測對了很多東西。而科幻不只是預測未來，有時候它在製造未來。

## 三體問題，和一場註定失敗的模擬

聊到「能不能把整個太陽系的歷史從零模擬出來」，巴蒂金的回答分為三層。

兩個天體互相繞轉，解析可解，紙筆就能算完，不需要模擬。三個引力相互作用的天體，解是混沌的。不管跑多少次模擬，超過一定時間之後，結果就失去意義。

> 一個模擬從兩個天體變成三個天體，就從解析可解變成不可預測了。這件事本身應該立刻告訴你，那種試圖從零開始造出整個太陽系、還指望得到有預測能力的答案的工程，註定徒勞。（康斯坦丁·巴蒂金）

不是物理定律不知道。引力、磁流體力學、量子力學，方程都有了。麻煩出在混沌：把初始條件改動一個無窮小量，你會得到另一個結果。這就是行星系統為什麼如此多樣，你沒法說「這個質量的盤圍著這顆星，所以會長成太陽系」，你只能得到一整個結果譜系，其中某些比例的成員長得像太陽系。

第二層是關於「模擬出整個宇宙」這個念頭本身。他的反駁很乾脆：模擬本質上是一種資訊壓縮，壓縮就必然丟細節。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把整個太陽系的所有細節都模擬出來了，那你就造了一個真的宇宙，而不是一個模擬。

第三層是認識論上的。即使技術上做得到，也沒意義。理論理解的價值在於把複雜的東西壓縮成一個可以量化的機制。精細到極致的模擬只會產生一堆好看的視覺化，你對它的理解不會比模擬之前多一分。天氣就是最好的例子：控制大氣的方程我們知道得很清楚，兩週之後的預報還是沒意義。三體天生混沌，你不需要往模擬裡注入任何隨機性，混沌自己會長出來。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問非常具體的問題，把答案壓縮成漂亮的理論，再拿這套理論去理解其他恆星、其他星系，說出關於整個宇宙的某句有普適性的話。

## 音樂跟「休息」沒什麼關係

巴蒂金是彈吉他、唱歌的音樂人，有樂隊，會演出。播客裡被問到「史上最偉大的歌曲」，他繞了幾圈。

他先從玩笑開始，說 Blink 182 的 What's My Age Again。接著認真下來，提到披頭士的 In My Life：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寫出這種東西，很難理解。他也提到 Pink Floyd，說《月之暗面》（Dark Side of the Moon）整張專輯接近能被創造出來的頂點，Time 是一首了不起的歌，而《The Wall》能把人整個搬進另一個地方。

他給「偉大」提了一個挺有意思的判據：獨特性，或者說，如果它消失了，世界會不會缺一塊。Blink 182 和 Sum 41 還有一千個沒那麼出名的樂隊，全都帶著相似的閃亮製作，你分不清誰是誰。而 Pink Floyd 一響起，你知道那是誰。

更有意思的是音樂在他生活裡的位置。很多人會把一個科學家玩音樂當成業餘愛好，鬆散地並存。巴蒂金的描述完全是另一回事。

> 如果因為某種原因我停下來不彈了，比如在旅行，我生活裡其他所有地方都會明顯失去創造力。我不覺得彈音樂和做科學是兩件事，它們是同一個創造過程的一部分。（康斯坦丁·巴蒂金）

音樂在這裡的位置，跟「休息」沒什麼關係。它是讓科學得以進行的東西。他還說，靈感出現的時刻其實很稀少，大部分時間所有人都在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所以當靈感來的時候，如果能把手上那點事放下，就放下。他基本不上社交媒體，理由很直接：他不想把那些心理週期花在它上面。

只有一點例外：演出前必須練。他跟樂隊不是為了賺錢，就是為了把一件事做好這件事本身帶來的滿足感。

## 從俄羅斯到日本，再到加州

巴蒂金出生在俄羅斯，1994年搬去日本，1999年底到美國，當時快14歲。他在日本的公立小學上過學，是班裡唯一的非日本人。中學階段又在美國重新當一次外來者。

他說這段經歷有兩重價值。第一重是那之後遇到任何麻煩都不太算什麼。蘇聯解體後那幾年家裡經濟條件很差，對比之下，後來生活裡的麻煩都沒有分量。第二重是他稱之為「移民優勢」的東西：你早早經歷過一次徹底更換環境，而且是難堪的那種，被孤立、被嘲笑，然後就過去了。之後再換環境，你知道自己能撐住。

播客裡有一段用俄語聊天。他回憶1991、1992年那段動盪，說起一個具體的場景：先是出現了百事可樂，然後出現了可口可樂。他當時大概六歲，很困惑，憑什麼可樂偷了人家的產品還做了一模一樣的東西。Lex 補了一句背景：百事確實比可口可樂更早進入蘇聯，中間還有一段複雜的商業故事，百事一度拿到過一批蘇聯潛艇。

麥當勞也是大事。他們排了六個小時的隊才進門，裡面塞滿了人，咬下第一口巨無霸的那一刻，感覺是「哇」。他特別記得麵包頂上的芝麻，以及電視廣告裡巨無霸會彈起來。他很長時間想不通芝麻是怎麼被塞進麵包裡的。

## 不要為了簡歷活一輩子

被問到給年輕人的建議，巴蒂金先宣告自己不是職業教練，也不是人生導師，很多事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他想說的集中在一點：世界上存在一種關於成功的模板幻覺。高中生把大量精力放在全A和把簡歷填滿，讓自己看起來很厲害。他不認為這算最佳化人生的好辦法。

他給出的是一個折中方案，而且明確說是從馬克斯·泰格馬克（Max Tegmark）那裡學來的：拿出一小部分精力，讓自己在簡歷層面看起來足夠好，然後剩下的全部時間，去做那些真正讓你有熱情、有興趣的事。

因為評分、認證、學位這一切，在某種程度上都不是「產品」。你沒法把你的A拿出來，讓它脫離你獨立存在，替你工作。

程式碼可以。音樂可以。只要有人聽，一首歌就會脫離作者，過自己的生活。

> 創造那些能夠脫離你獨立存在的東西，這件事有極大的吸引力。（康斯坦丁·巴蒂金）

他提到一個歷史細節：法拉第不懂代數，用畫圖的方式描述磁場，法拉第定律完全來自直覺。學術界的路徑依賴（本科、博士、一兩輪博士後、然後才有資格談別的）是後來才長出來的形狀，並非唯一的形狀。

他還提了一件事，說的是「無用知識」。這個概念來自亞伯拉罕·弗萊克斯納（Abraham Flexner），他創辦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麥克斯韋當年寫下那些方程的時候，絕對不是在想著有朝一日讓兩個人能透過麥克風對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做準備。

巴蒂金的推論有點反直覺但站得住：如果純粹從功利角度算賬，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創造的資本，遠超那些被明確指定用途的東西。他的原話是，不害怕提出可能失敗的想法，比一輩子做增量推進要好得多。「要有好點子，最好的辦法是有很多點子」，這句話據說出自萊納斯·鮑林那一代科學家。

生活裡的另一面是他對火星的態度。他支援 SpaceX 降低成本，也承認自己在宇宙尺度上有一種非理性的興奮。但星鏈已經在干擾地面天文觀測了，他剛在莫哈維沙漠露營，看到一串衛星出現又消失。至於移民火星，他沒打算簽名。

> 火星很糟。你想體驗在火星生活，去莫哈維沙漠露營就行，那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康斯坦丁·巴蒂金）

如果讓他選死在哪裡，他選北新墨西哥，一個他去過的最漂亮的地方之一。他說要和家人在一起，不想獨自死掉。

## 做一顆願意慢慢釋放能量的星星

整期對話裡，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它從第九行星這麼一個硬邦邦的天體物理問題，慢慢漂到關於生命在哪、我們該做什麼、意義是什麼的地方，而且全程沒有丟掉具體。

巴蒂金自己的比喻是，人類在根本上是隨機的，同時又對擴大自己對世界的理解這件事有一種頑固的興趣，並且願意為此造工具。他說自己很幸運，因為這件事正好是他的工作。

他還提到一個判斷：隨著經濟結構變化，那種純粹創造性的工作會佔據越來越大的比例。現在還不是主體，但潮水的方向已經可以看見了。

而他自己給這套生活方式的最終答案，是一個很滑頭的詞：chill。

Lex 順著這個開玩笑，說如果我們真的把「chill」這件事練到極致，那就乾脆坐在地球上等。等奧陌陌這樣的星際天體自己飛過來，等外星文明自己找上門，等柯伊伯帶天體在四千年裡走完一圈，然後你就能確定第九行星的軌道。巴蒂金認真接過這個話頭：不能只是會等，還得知道怎麼待著，怎麼把日子過成一件有趣的事。

也許這才是他說的那種真正重要的耐心，它有一種很具體的形狀：在等待一個需要幾千年才能完成的觀測的同時，仍然有音樂、有家人、有值得每天早上起來去做的事。

- 薇拉·魯賓天文臺開始常規巡天后，把「第九行星是否被拍到」當成一件值得追蹤的事。它的有效巡天範圍會讓遠柯伊伯帶天體數量跳一個數量級，拍到就是拍到，沒有解釋空間。
- 想讀第一手的材料，直接找巴蒂金和邁克·布朗關於第九行星、軌道聚集統計、以及第九行星向內注入奧爾特雲天體的那幾篇論文。特別是最後那篇，它展示了一個假說如何被自己的新發現反過來修正。
- 如果你在做研究，試一次「怎麼證偽我自己」這個練習。像巴蒂金那樣定期問一遍：我的模擬裡缺了什麼？我把它當成孤立系統了嗎？
- 給自己留一小部分精力讓簡歷好看，剩下的時間全部投給真正讓你有熱情的事。這是泰格馬克式的配比，不是理想主義的口號。
- 每個月至少做一件能脫離你獨立存在的作品。一段程式碼、一首歌、一篇文章。評分和證書不能替你在世界上走路。
- 保留一件與本職工作無關、但會讓你其他方面明顯變好的事情。對巴蒂金是吉他。如果你停掉之後發現自己整個人的創造力都在下降，那它就不是愛好，是基礎設施。
- 減少社交媒體的心理週期佔用。靈感出現的時刻本身就稀少，別讓它們被刷資訊流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