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翰·維爾瓦克：意義危機、無神論、宗教與智慧追尋

> 認知科學家談現代人的意義危機，分析宗教傳統與無神論各自的侷限，並探討如何重新培養智慧。

- 原標題：#317 – John Vervaeke: Meaning Crisis, Atheism, Religion & the Search for Wisdom
- 期數：第 317 期
- 釋出日期：2022-09-04
- 嘉賓 / 主題：約翰·維爾瓦克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john-vervaeke/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john-vervaeke/
- 精讀字數：約 11619 字（閱讀約 26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多倫多大學的認知科學課堂上，約翰·維爾瓦克（John Vervaeke）問了學生三個問題。

你們去哪裡找資訊？學生們舉起手機。你們去哪裡找知識？學生們慢了一拍，說，科學，大學。你們去哪裡找智慧？

教室裡安靜了。

這個沉默就是“意義危機”最有畫面感的註腳。智慧在各個文化、各個歷史時期都存在過，因為人面對的困境同樣跨文化、跨歷史地存在著。現代人卻失去了安放它的地方：找不到一套既被科學世界觀認可、又能真正起作用的實踐體系。維爾瓦克在多倫多大學教了三十年書，也是那個在網上流傳的五十講系列《從意義危機中覺醒》（Awakening from the Meaning Crisis）的作者。這期節目裡，他把這套思想從頭講了一遍。

## 先分清兩個問題：人生的意義，和生命的意義

維爾瓦克說他談的從來是 meaning in life，不是 the meaning of life。前者是一組可以測量的因素，讓一個人把自己的生活評價為更值得過、更值得承受痛苦。你去做研究，會發現它指向一種連線感：與自己、與他人、與世界相連。

但這種連線有講究。你要連上的是那些價值與存在獨立於你自我中心偏好的東西。養孩子之所以被認為極有意義，正是因為你連上的是一個將來會擁有獨立生命和價值的物件。

他給了一個診斷性的問法：**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你希望什麼東西繼續存在下去？你和它之間是什麼關係？你對它又意味著什麼？**

光是美、光是真、光是善，還不夠。只有當它讓你的生命變得有意義，你與它相連，你在意它，而你也對它產生了某種影響，它才從單純的“真善美”變成你生命的意義源頭。

那“生命的意義”這個問法呢？維爾瓦克說，它像“北極點以北是什麼”或者“太陽上是幾點”。聽著像個問題，其實不是，因為它的預設就有毛病：預設宇宙本身帶著某種安排，等著你去發現並進入關係。

他也承認這個問法有用。它最大的好處是把你從日常的倉鼠輪裡拽出來。你有日程表，你叫孩子起床，你送他們上學，你去上班，然後迴圈，然後加薪，然後換房。這種問題粗魯地打斷這個迴圈，逼你停下來問一句：這到底在幹什麼。

他自己覺得意義既不在你這邊，也不在宇宙那邊。他用了一個自造的詞，**transjective**，主體與客體之間的繫結關係。就像杯子的可握性不在你手裡，也不在杯子裡。把一隻杯子放到蒼蠅面前，它握不住；把你放到非洲大陸面前，你也握不住。可握性是一個真實的關係，是適配。

## 死亡就在此刻

訪談裡有一段，維爾瓦克糾正了萊克斯·弗裡德曼（Lex Fridman）的一個用法。弗裡德曼說人的必死性（mortality）是“根本性的問題”。維爾瓦克說，我要把你從“死亡是未來的某個事件”這個想法裡挪開。

他說，mortality 的詞根是 fate。命運在這裡的含義，是宇宙對你的個人敘事毫不在意。你剛剛遇到此生摯愛，你整個人生的幸福計劃到達頂點，然後你走上街，一輛卡車撞死你。這就是必死性。它就在此刻，就是你此刻身處的一個狀態。

從這個角度看，人會經歷很多小型的死亡。你做的每一個計劃、每一個專案，隨時可能撞上宇宙直接從上面碾過去這個事實。

關於厄內斯特·貝克爾（Ernest Becker）《拒斥死亡》和恐懼管理理論，維爾瓦克講了一個他認為值得重新考慮的實證發現。實驗裡給被試看一串詞，裡面混著“棺材”“葬禮”這類死亡相關詞，然後觀察他們。通常結果是思維變得更僵硬，更認同自己的世界觀，認知靈活性下降。

但換成第一人稱，讓被試想象自己正在死去，而所愛之人就在身邊，反應就反過來了：認知靈活性上升，開放性上升。

維爾瓦克由此提出，可能我們把馬和車放反了。關鍵落在死亡裡有沒有意義，死亡本身倒在其次。**人有能力認定某些死亡有意義、某些死亡無意義，而且有大量證據表明，人願意為一種被認為有意義的死亡放棄自己的生物學存在。**

被問到怕不怕死，他說不怕。他說佛教傳統裡有一種練習，讓你同時意識到死亡的可怖和不朽的可怖。活到永遠這件事，對他來說是恐怖的。

弗裡德曼反駁說，那中間地帶呢，像貪睡按鈕，多給十五分鐘？維爾瓦克說，斯多葛派給出的答案是加深那些時刻，讓它們飽滿到死亡來臨時你並不覺得那是災禍。

他還講了自己身上的一件事：到了三四十歲某個點，**時間視界會翻轉**。在那之前你從出生開始往未來活，前面是無限的可能；翻轉之後，你開始朝著死亡活。

那死後呢。維爾瓦克說，心智和生命完全消失。他打了個比方，就像最後一個樂手放下樂器，那首曲子結束了。曲子結束不意味著它不美，不意味著它不復雜，不意味著它沒有給宇宙的存在增添價值。它只是結束了。

## 智慧可以傳播，意識不會

訪談中段有一段關於分散式認知的討論。

維爾瓦克說，人大部分的問題求解都發生在群體裡，單靠個體獨自完成的那部分只是一小塊。你環顧四周：這套錄音裝置不是你造的，這棟樓不是你建的，我們共用的這門語言也不是你發明的。

更硬的證據來自實驗。有個經典推理任務叫華生選擇任務，從六十年代做到現在，跨全球頂尖大學反覆復現，單獨做題的正確率只有 10%。把四個人編成一組，允許他們互相說話，正確率升到 80%。

但維爾瓦克堅持一個區分：**集體智慧存在，集體意識沒有證據。**研究分散式認知的人甚至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殭屍能動性”。沒有哪一個人能獨自運營一家航空公司，那是一套集體智慧在解決這個問題，但這套集體智慧並不因此支援某種意識。

他說，從原則上講，如果有一天出現某種神經連線，把大腦連起來，頻寬、密度、資訊傳遞速度都到位，那麼群體意識可能出現。他不認為這裡有什麼原則性的障礙，只是這些偶然條件目前還不存在。

順帶他也談了自己對泛心論的態度：不覺得荒謬，但認為它有無法解決的難題。至於“我們活在模擬裡”這個假設，他的回應很乾脆。**要麼這個幻覺你永遠無法發現，要麼你可以發現。這兩種情況下，你的處境沒有任何變化。**所以他繼續做他的科學。

## 非有神論者的位置

維爾瓦克稱自己是“非有神論者”（nontheist）。這個立場的意思是，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共享了一套預設，而這套預設本身就該被拒絕。

他點了兩條。第一，神聖性要被理解為一個位格存在，也就是某種至高的存在者。第二，與它的正確關係是持有一套正確的信念。

他反對“存在的根據（ground of being）是某種存在者”這個說法。杯子是一個存在者，桌子是一個存在者，人是一個存在者。但當你問這些東西憑什麼存在，答案不可能是“因為它是一個杯子”。**存在的根據本身無法被歸入任何一類存在者。存在不是存在者。**

他說這正是許多神秘傳統最終匯聚到“無物性”（no-thingness）的原因。這個詞平時被念成 nothingness，虛無，但把連字元加回去，才是它原本的意思：不是任何一物。

他還區分了自己和兩位常被放在一起討論的人。喬納森·佩吉（Jonathan Paget）是基督徒，研究象徵、神話，尤其是新柏拉圖主義色彩的基督教。佩吉會說“上帝不存在”，然後解釋說，上帝不像杯子或桌子那樣存在。**古典有神論看起來其實比現代有神論更接近非有神論。**

至於喬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維爾瓦克說得比較謹慎。他的理解是，彼得森未必真的相信那套最高存在者的命題，但他看到了這套預設作為意義源頭的力量。彼得森是個複雜的人，很難釘死。

## 宗教真正在做的事

維爾瓦克把這個問題稱為“黃金問題”，也給了他認為很重要的答案。

要理解宗教的功能，先要回到笛卡爾之前，承認認知有不止一種。他在 4E 認知科學的框架下分了四種。

**命題式認知**，知道某件事是這樣，比如貓是哺乳動物，儲存在語義記憶裡。這類認知在當下幾乎有一種暴政式的地位。

**程式式認知**，知道怎麼做一件事。技能不是理論，不是信念，無所謂真假，它要麼能應對世界，要麼不能。它存在程式記憶裡，和語義記憶可以分離。阿爾茨海默症患者丟掉大量事實，卻仍能把鋼琴彈得毫無瑕疵，就是這個道理。

**視角式認知**，知道此刻在此地作為你是什麼感覺，是整個顯著性景觀的場。它對應情景記憶，也有自己一套真實性標準。玩 VR 的人說“我真的在遊戲裡”，那個“真”跟畫質逼真無關。俄羅斯方塊沒有寫實畫面，照樣能讓你沉浸；反過來，一堆高保真畫面的遊戲也可能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參與式認知**，你和世界共同參與，因此二者之間存在真實的可供性。重力塑造了你，也塑造了環境，於是走路這個可供性才成立。文化塑造了你，也塑造了這隻杯子，你得學過才知道把它當杯子用。這種認知對應的記憶倉庫，維爾瓦克認為就是“自我”，是所有你能承擔的角色、能認領和指派的身份的協調中樞。這種認知缺席時人會怎樣？極度孤獨，思鄉，文化休克。

回到宗教。**宗教的轉化作用主要發生在後三個層面，也就是非命題的層面。**而這三個層面才是跟意義生成聯絡更緊的，因為命題式認知是表徵性的，它依賴那些非命題、非表徵的連線與相關性實現過程。

所以宗教真正的功能，是在深層做功，而這些層面的東西，恰恰是我們丟掉命題信仰時一併丟掉的。

歷史上有過一次真實的對照。亞歷山大帝國瓦解之後，人們散落在離家鄉幾千裡的地方，周圍全是語言不通、信仰不同的人，一種“家被殺死”的體驗蔓延開來。斯多葛主義專門為應對這場意義危機而生。所以它今天重新流行，並非巧合。

維爾瓦克還講過一段親身經歷。他去華盛頓州參加拉夫·凱利（Rafe Kelly）的 Evolve Move Play 靜修，用跑酷、自然、武術、正念、對話混合成一套實踐。結束時他對全場說，據我所知你們都不是宗教信徒，對吧。大家說是。他說，可你們剛才做的那件事，是一件宗教行為。大家說，是的。

## 冥想是摘下眼鏡，觀想是戴上眼鏡

維爾瓦克拿出一副眼鏡做比喻。他說框架（frame）托住鏡片（lens），你透過它看東西，同時也憑藉它看東西。現在眼鏡對你是透明的。

冥想就是摘下來，看這副眼鏡本身。觀想是戴上它，看外面的世界是否更清楚。他特別強調，這兩個詞在英語裡經常被當作同義詞，這個區分被抹掉，後果不小。

contemplation 這個詞裡有 temple，拉丁語 contemplatio 的意思是仰望天空，它翻譯的是希臘語的 theoria，也就是 theory 的來源，意思是深深看進事物裡。meditation 更偏向後撤、回看。**正念（mindfulness）兩者都包含**，既包括打破一個不合適的框架的能力，也包括建立新框架的能力。洞察發生時，兩件事同時發生。

用迷幻藥研究作類比會更清楚。他說，人們現在都強調整合，這非常對。服藥的旅程相當於冥想，回到現實中把所見整合進新的世界觀相當於觀想，而正念是整個過程。

只有觀想會陷入膨脹和投射性幻想。只有冥想會陷入退縮、靈性繞道、逃避現實。兩者互為制衡，這就是他反覆說的“實踐的生態”。

具體怎麼做，他給了三類。

一是冥想式練習，比如內觀。你把注意力從透過感覺看世界，轉到看感覺本身，跟著腹部呼吸時的脹與縮。心會跳走，去想待辦事項或者剛才那是什麼聲音。這時不要去碰內容，只用一個 -ing 的詞給過程貼標籤：在聽，在想象，在計劃。然後把注意力帶回呼吸。

帶回去的態度很關鍵。佛教裡把亂跳的心叫“猴心”，像猴子在樹枝間跳躍。他更喜歡傑克·康菲爾德的說法，像訓一隻小狗。小狗跑開了，你衝它發火、把它拽回來，你其實在訓練它怕你。你任它跑，它永遠學不會待著。**既不與它鬥，也不餵它。你得跟它做朋友。**

二是觀想式練習，比如慈心觀。他取的是存在主義解讀，不是情緒式解讀。你試著覺醒到一件事：你一直在認領某種身份、指派某種身份，你要看見這個過程。他也教新柏拉圖主義和斯多葛的觀想，比如經典的“從高處看”：設想你在房間裡，然後飄到奧斯汀上空，飄到德克薩斯上空，飄到美國上空，飄到地球外面。**要真的想象，不是想想而已。而且必須一步步走，跳過去就沒用了。**隨著你抽離到越來越大的尺度，你對自我的感受、對什麼重要的判斷，也會跟著變。

三是帶身體動作的正念練習，最好能進入心流。他當年開始練習時運氣很好，同一條街上有個地方同時教內觀、慈心觀和太極。這三樣東西，他建議一起練。

## 心流的三個條件，和一個陷阱

心流研究來自契克森米哈伊（Csikszentmihalyi），2021 年去世。維爾瓦克說他一直想請他上節目，但對方身體狀況不佳，最終沒有成行，這件事讓他很遺憾。

心流有兩個條件集，人們往往只談一半。第一半是：情境的要求略高於你的技能。你必須呼叫所有能呼叫的技能，全力以赴，同時又在拉伸自己。

第二半是資訊條件，共有三條。**資訊必須清晰**，不能含糊。攀巖者如果看不清巖點，就麻煩了。**行動與環境的回應之間必須緊密耦合**，你一動，反饋立刻來，中間沒有大延遲。**失敗必須真的要緊。**錯誤要有代價，你才會有一點焦慮。

維爾瓦克和他人在《牛津自發思維手冊》上發過一篇文章，試圖給出心流的因果解釋，把話說透到描述層面之下。他們提了兩個互相咬合的機制。

第一個是洞察的級聯。攀巖者在不斷重構自己看巖壁的方式，一次洞察引發下一次洞察。把“啊哈”這個瞬間想象成瀑布一樣連起來，你就能理解為什麼在流裡一切都那麼鮮明、那麼有發現感、那麼有恩典感。

第二個叫內隱學習。六十年代就有人做過實驗：給人看複雜的字母和數字串，他們能在無意識中學會其中的規律。有意思的是，一旦要求他們明確說出規律，表現反而下降。

霍格思（Hogarth）的洞見在這裡。內隱學習非常擅長捕捉複雜模式，但它**不在乎捕捉到的是因果模式還是純粹的相關模式**。同一個機制，捕捉到有用的東西，我們叫直覺；捕捉到不靠譜的東西，我們叫偏見。

你沒法用顯式學習去替換它，那會丟掉全部適應性。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照料內隱學習發生的環境。什麼環境最擅長區分因果和相關？實驗環境。變數清晰，沒有混淆，沒有含糊，自變數與因變數緊密耦合，假設可以被證偽，錯誤真的要緊。

**現在回頭看，這三條正好就是心流的三個條件。**所以心流不只是洞察的級聯，它還是你正在培養最優質直覺的標誌，也就是那些最貼合環境因果結構的直覺。攀巖的人覺得這件事非常真，因為他知道一旦不符岩石和身體真實的因果結構，他就會摔下去。

但心流有個陷阱。電子遊戲的設計者已經非常擅長劫持這套機制。世界衛生組織現在承認，人在遊戲世界裡可以獲得心流，代價是在現實世界裡越來越難進入心流。心流的反面是抑鬱，有說法直接把抑鬱稱作“反心流”。

關於社交媒體，維爾瓦克給了一個可能的機制：錯覺性社會比較。Instagram 上的人擺拍，看的人卻當真，於是不斷進行向下的社會比較。你和弗裡德曼一週可能碰到一兩次那種事件，他們每時每刻都在碰到。

## 迷幻劑做的事，像給神經網路加噪聲

維爾瓦克先用神經網路講了一個經典問題。神經網路擅長捕捉複雜模式，因此容易過擬合，抓到樣本里其實不存在於總體的規律。對策有很多，比如 dropout，週期性關掉一半節點，或者往網路裡注入噪聲，效果是防止過擬合，提升泛化能力。

他認為迷幻劑做的基本就是這件事。**大幅度的約束削減。**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大腦區域開始互相交流，平時彼此連線的區域反而斷開，佔主導的網路比如預設模式網路被下調。這非常像 dropout 或者往資料里加噪聲。

還有個細節：給正在解洞察題的人加一點噪聲，比如螢幕上閃點靜電，能觸發洞察。噪聲讓感知系統從過擬合裡脫出來。

但這也是問題所在。神經網路關掉 dropout 就恢復正常，人類要亂得多。人需要能幫自己整合的實踐，把開啟的新狀態空間正確地整合回去。所以他提出，除了 set 和 setting，還需要第三個 S：**sacred（神聖）**。迷幻劑要放在一個智慧框架裡使用，使用者事先就要在提高自己應對自我欺騙、促成洞察、自我調節的能力。他說，這正是原住民文化裡壓倒性的使用方式。

他還區分了神秘體驗和轉化體驗。格里菲斯實驗室給被試服裸蓋菇素，事先教他們神秘體驗有哪些特徵。結果是，只有一部分人從迷幻體驗進入了神秘體驗。而進入的人，在五大人格的一大因子上出現了可測量、長期的變化：開放性上升。開放性本來應該隨年齡下降，這不容易被改變。

問題是，只提升開放性而不給辨別工具，會很麻煩。

高階意識狀態之所以特別，是因為它們會把人從神秘體驗推向轉化體驗。人在這種狀態裡會做一件反常的事。**正常情況我們從夢這種共識可理解性之外的狀態回來，會說“它不符合一切，所以它不真”。他們反過來：“它不符合這個共識可理解性，所以這個才沒那麼真。”**維爾瓦克說他對此非常著迷。正是那種唯真性，那種要求你改變生活的實在感，讓這些狀態成為橋。

## 馬克思主義和納粹主義更像是宗教

訪談裡有一段關於二十世紀兩大意識形態的討論。維爾瓦克的框架是：黑格爾之於新教，相當於阿奎那之於天主教。他明確說過自己要把哲學和宗教接起來，為此搭了一套哲學體系，把基督教的核心神話結構收進去。那個核心講的是現實有一個敘事結構，進步是真的，我們此刻的行動可以改變未來，我們可以與上帝共同創造未來，而那個未來可以更好，可以到達某種應許之地。

黑格爾給了這套宗教圖景一副哲學上可理解、可敬的外形。然後馬克思接手，說那個辯證過程主要不在觀念裡發生，而在階級之間、在經濟與社會因素裡發生。故事是一樣的：有一個目的論的歷史機制，朝著某個方向走，可以走向烏托邦，你可以參與推進它，也可以阻撓它。

維爾瓦克認為馬克思也繼承了黑格爾的一個主要缺陷：注意力集中在命題層面，沒深看非命題層面。這正是黑格爾兩個最大的批評者克爾凱郭爾和尼采想指出的東西。**克爾凱郭爾那句話說得狠：黑格爾建了一個體系，然後坐在體系旁邊。**

那為什麼這套東西在俄國產生那麼強的吸附力。維爾瓦克說，因為它提供了通常只有宗教才提供的東西，一個造新人的許諾。**它同時給出了宗教烏托邦的全部陶醉感和“這是關於歷史與經濟學的科學”的全部合法性外觀。**

弗裡德曼追問，那他到底為什麼走成了那樣。維爾瓦克把答案放在“普羅米修斯精神”上：我們可以把自己變成神一樣的存在。想一想這裡面有多少傲慢，想一想認為自己足以完全理解人性全部複雜性和人類歷史，然後拿一份計劃去執行的自信有多離譜。而這種精神會授權你做任何事，因為目的證明手段正當，而只有當你相信烏托邦時，你才會相信存在一種能證明任何手段的目的。

納粹那邊，他提到魏瑪共和國本身就是一場失控的意義危機，人人都失去了家，失去了身份、文化，以及與宗教和科學的關係。諾斯替主義在意義危機加劇時抬頭。他心裡一直記著本科時一位政治學教授的話：**如果你把納粹主義只理解成一場政治運動，你就誤解了它。它更接近一種宗教現象。**

希特勒在這個框架裡成了核心的象徵人物，他把人們推入越來越深的意義稀缺，人就越來越退回神話式的思維方式。卐字本身就是宗教符號，儀式、神話、優等民族的神話，全都在。

弗裡德曼問，那惡是什麼，這個詞你迴避嗎。維爾瓦克說不迴避。他認為罪（sin）的含義比不道德（immoral）更廣。**罪是未能明智地去愛，最終陷入某種偶像崇拜，把不是終極的東西當成終極。**這種事會在分散式認知裡凝結出他稱之為“超主體”（hyperagents）的東西，其破壞力不能還原為許多人各自做出的不道德決定的總和。

他提到漢娜·阿倫特寫艾希曼“平庸之惡”，說她已經接近了什麼，但略有偏差。把一堆平庸的不道德選擇加總，解釋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那是一套龐大的分散式認知內部出現的寄生過程，它有能力與世界對抗，而單個個體沒有。

## 弗洛伊德是蒸汽機，榮格是活物

關於這兩位，維爾瓦克選榮格。他說弗洛伊德是更好的寫作者，但榮格對心智的建模更接近認知科學正在走的方向，更有先見。

區別在於：**弗洛伊德是液壓模型**，心智像一臺蒸汽機，壓力、流體、管道。**榮格是有機模型**，心智像一個活的生物，在做對立加工，在自我超越，在生長。

另外，兩人都只談了精神動力學層面的無意識，那只是無意識的一小部分。還有那部分讓你把從對方嘴裡發出的噪聲變成觀念的機制，那是巨大而強大的，他們沒怎麼談。

譜系上，維爾瓦克說他的第一位哲學家是柏拉圖，第一位心理學家是榮格，而榮格非常像“心靈領域的柏拉圖”。他說自己拒絕單一中心的心智模型，人是多中心的，有多個動機中心，按不同原則運作，解決不同問題。人的任務之一，是讓這些中心形成某種內部文化，從彼此衝突走向互相合作。性還是權力？他說，柏拉圖是對的。

關於海德格爾，他挑出的是對“本體神學”的批判：把存在理解為一個至高的存在者，會讓人與存在本身脫節，只愛一個個具體存在者，而不愛它們從中湧出的根據。

關於蒂利希，他挑出的那句話是：**信仰是終極關切，不是你斷言的一組命題。**你最終關切的是什麼？你想與之保持正確關係的是什麼？那個東西是終極的嗎？這兩件事同步嗎？

## 智慧是理性的自我超越

維爾瓦克對智力、理性、智慧這三個詞的劃分很清楚。

智力是解決問題的能力。理性是你用來克服自我欺騙的能力，而自我欺騙恰恰是你解決問題時容易掉進去的坑。智慧是協調多種理性，讓它們相互最優地約束與支撐。

他的概括是：

> 智慧是理性的自我超越。（維爾瓦克）

支撐這套說法的核心機制叫相關性實現（relevance realization）。這個房間裡的資訊量是組合爆炸的，你長期記憶裡的資訊量是組合爆炸的，你能考慮的可能性、能生成的行為序列，全是組合爆炸的。可你還是在可靠地聚焦於正確的東西。你談不上絕對可靠，但足夠可靠，以至於該跟什麼互動，對你來說常常顯得不言自明。

這就是智力的核心，一種接近禪宗公案的能力：**你的智力，是你忽略海量資訊的能力，而且忽略的方式介於隨機猜測和演算法搜尋之間。**

他舉了個認知層面的例子。一隻哺乳動物走過去，大多數人會說，那兒有條狗。為什麼不是德國牧羊犬，不是哺乳動物，不是生物體，不是警犬？因為這是基本層次範疇，在類內相似性與類間差異之間取得了最佳平衡。**這是最優抓握（optimal grip），談不上正確，但它最優。**

“最優抓握”這個詞來自梅洛-龐蒂。你手裡的杯子，你該離它多近，從哪個角度看，那是你要達到目標所必須演化出的抓握方式。相關性實現就是你在不斷演化自己的感覺運動迴路，去獲得對世界的最優抓握。

他還解釋了顯著性景觀。顯著性就是抓住你注意力、或者被你注意力指向的東西。他拍一下手，那很顯著，自下而上地拉走你的注意。然後他說，你現在感覺到了自己的左腳大腳趾，它也變顯著了，這是自上而下。兩者之間同樣是動態的對立加工。

這套系統一直在運作。自主神經系統裡，交感偏向把環境解讀為威脅或機會，副交感偏向把它解讀為安全和放鬆，兩者此消彼長地演化你的喚醒水平。注意力層面，預設模式網路一直在推著你走神、漂移，任務網路則從中篩選出能存活下來的那些可能。沒有一個小人在算你的喚醒水平，是這兩個系統在動態耦合。

至於工作記憶，他提到多倫多大學的同事林恩·哈舍（Lynn Hasher）的結論：工作記憶是一個更高階的相關性過濾。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分塊（chunking）能塞進去更多資訊，因為它衡量的是這塊資訊裡已經沉澱了多少相關性實現。**這也回答了什麼時候需要意識：面對高度新穎、高度複雜、高度定義不清的情境，需要動用工作記憶的時候。**

## 說謊和胡扯是兩回事

維爾瓦克說自己屬於那一派，認為“對自己說謊”這個模型最終講不通。理由是：為了騙你，我得知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得依賴你對真相的承諾，才能改變你的行為。我不會對自己做這種事。

但人會對自己胡扯（bullshit），這是法蘭克福那篇著名文章裡的概念，區別很大。

他把胡扯者跟說謊者對照。**說謊者依賴你對真相的承諾。胡扯者想讓你對真相這個問題本身變得無所謂，它的手段是讓東西變得顯著，變得抓人，從而改變你的行為。**電視廣告是原型：一群俊男美女在酒吧裡笑，眼睛清亮。你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們也知道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因為那些畫面很顯著，抓住了你的注意力。於是你去商店，那瓶酒自己跳進你眼裡，你買了。

你沒法對自己說謊，但顯著性可以抓注意力，注意力也能反過來驅動顯著性。所以你可以透過反覆把注意力放在某樣東西上，讓它變得更顯著，更頻繁地抓回你的注意。這就是自我胡扯的機制。

他還引了一段《辛普森一家》裡的外星人競選演說，說這種政治話術的精髓在於底下什麼都沒有：我們要向前，不向後；向上，不向前；旋轉，旋轉著走向自由。臺下歡呼。

那真相到底是什麼？他說斯賓諾莎是對的，真理只由它自己的標準被認識。這話聽著迴圈，但他的意思是不迴圈的。**我們只能在事後、在穿越某種自我超越的過程之後才認識真理**，也就是當你從一個框架移到更包容的框架，才能看見舊框架的限制與扭曲。洞察就是你在重新認定什麼是相關的：你原以為她在生氣和攻擊，其實她非常害怕。你先前框架錯了，你對相關性的判斷跟著變了。

所以能不能到達某種絕對客觀的真相？他認為不能。他借了德魯·海蘭德的概念“有限超越”：人有自我超越的能力，所以人才能真正提出真、善、美的問題，但這不意味著人能超越到某個“無處之見”（view from nowhere），把全部資訊納入一個整體。**但真相併不因此失去價值。更好的說法是“真實”（real），而真實與幻象是比較級：你只能透過把另一樣東西當作真實的，才判定某樣東西是幻象。**

關於艾茵·蘭德，他指出一個區分：知道存在一個獨立於意識的現實，跟知道那個獨立現實是什麼，是兩回事。他認同最深的認識是心與現實的符合，但蘭德式的立場會掉進美諾悖論：你不知道 P，你怎麼可能找到它；可如果你知道 P，你又何必去找。出路是承認**部分知識也是真知識**，它足夠引導你認出你還沒掌握的東西。

關於唐納德·霍夫曼說“一切都是幻覺”，他的回應是：說一切都是幻覺，就像說一切都是高的，這話沒有意義，因為它是比較詞。而且霍夫曼的論證依賴進化是真的、數學是真的，那為什麼這些有特權接觸現實，其他認知就沒有？他說這其實並不新鮮。這是笛卡爾，是“感官不可信、數學通向實在”的老路子。

## 黑色的燃燒

被問到人生中是否經歷過黑暗的時刻，維爾瓦克講了自己的故事。

他早年是基要派基督徒，離開之後有一段時間是個強硬、咬牙切齒的無神論者。問題在於，他離開了信念體系，卻沒有處理那些已經進到他身體裡的非命題的東西：程式、習慣、視角、身份，還有相關的創傷。他需要治療，需要多年的冥想和太極，到今天還在處理。

他給那段時間起了個名字，**“黑色的燃燒”**。他說感覺像體內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在燒。宗教在他嘴裡留下了一種對超越的味覺，但它在胃裡變酸了，讓人反胃。這兩件事並置在一起，對他來說曾經像一個無解的問題。

那種時候，孤獨感極強，疏離感極深，宇宙顯得荒謬，存在性焦慮湧上來。他說自己開始出現自我毀滅性的行為。

轉機在於他不再把這當成純粹個人的、特異的事情。他開始教這本書那本書，開始練太極和內觀，開始做蘇格拉底式的哲學。當他開始把這些東西講出來，他看見學生的眼睛亮了。他意識到，也許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經歷的事。後來做研究、把範圍鋪開，發現許多人正在以共享的方式、也以孤獨的方式，經歷同一場意義危機。

訪談最後談到愛。維爾瓦克說愛是核心，甚至對理性和合理性來說也是核心。這是柏拉圖的看法，但斯賓諾莎這個最講邏輯的理性主義者也這麼看。**《倫理學》寫得像歐幾里得的幾何，但他偏偏管它叫倫理學，因為他要談的是至福的生活。斯賓諾莎說理性最終需要愛，因為愛才是把理性從自我中心主義的引力井裡拉出來的東西。**

他引了 Iris Murdoch 的一句話作結，說它說得漂亮：

> 愛是當你痛苦地意識到，你自己之外的某個東西是真實的。（約翰·維爾瓦克引 Iris Murdoch）

## 這些可以立刻做的事

- 先做一次診斷，答三個問題：你到哪裡找資訊，到哪裡找知識，到哪裡找智慧。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如果一片空白或者含糊其辭，那裡就是你要動手的地方。
- 找一套實踐生態，三樣一起練：一個內觀式的冥想練習（看自己的感覺，不碰內容，用 -ing 詞貼標籤，再把注意力帶回呼吸）；一個觀想式練習（慈心觀，或者斯多葛的“從高處看”，要真的想象，一步步往外走）；一個帶身體動作、能進心流的練習（太極、武術、跑酷，任何滿足清晰資訊、緊密反饋、失敗有代價這三條的事）。維爾瓦克錄過一套免費的每日課程，分冥想、觀想、動作三個部分，在他的 YouTube 頻道上。
- 檢查你的關切次序。寫下來你實際投入時間最多的五件事，再排出你自認為最重要的五件事。兩張單子對不上的地方，就是你正在把非終極的東西當成終極的地方。
- 每週至少一次和某人做一次不預設結論的對話。把目標放在讓話題自己長出你們兩個都沒預料到的方向，別把目標放在說服對方。這種對話本身就是意義感的來源之一，也是你檢驗自己框架的場合。
- 給自己幾天時間，把追的東西全部記下來：買了什麼，看了什麼，被什麼推送抓住。然後逐個問一句：這個顯著性在追蹤現實嗎？答案若是否，你就找到了自己正在被胡扯的地方。
- 做重大決定前先分辨環境。這個決定涉及的領域，資訊清晰嗎，反饋及時嗎，錯了會有代價嗎。三條都滿足，你的直覺比較可信；缺一條，就別急著信任自己的直覺。
- 找一群人，一群同時在做不同事情、且互相能看見的人。這是維爾瓦克認為最難也最重要的條件：一個既能讓想法生長、又不會滑向個人崇拜和邪教化的社群。他沒給出萬全之策，仍在和一群人試著建立一套自我校正的審查機制。這份誠實本身值得借鑑：找不到標準答案，也先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