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杰倫·拉尼爾：虛擬現實、社交媒體與人類和 AI 的未來

> 虛擬現實先驅批評社交媒體的經濟邏輯，討論技術設計如何影響人的自主性與 AI 時代的方向。

- 原標題：#218 – Jaron Lanier: Virtual Reality, Social Media & the Future of Humans and AI
- 期數：第 218 期
- 釋出日期：2021-09-06
- 嘉賓 / 主題：杰倫·拉尼爾：虛擬現實與 AI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jaron-lanier/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jaron-lanier/
- 精讀字數：約 9757 字（閱讀約 2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杰倫·拉尼爾（Jaron Lanier）有一個習慣：每當有人問他“我們會不會有一天在虛擬世界裡度過一生”，他都會講同一個故事。他說，虛擬現實裡最珍貴的時刻，是你摘下頭顯的那一瞬間。你的感官被重新校準，你像新生兒一樣重新看見物理世界，發現它原來如此奇怪、脆弱、不可思議。

他管這個叫“過渡”。而且他堅持認為，過渡比模擬本身更有價值。

這個人在1980年代就做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外科手術模擬器，當時他和斯坦福醫學院的喬·羅森（Joe Rosen）醫生合作。他說，外科醫生從模擬的假解剖結構走到真實病人面前時，會突然被“喚醒”。那個從假到真的跳躍，比在假世界裡練一百遍手術更有衝擊力。

拉尼爾是虛擬現實這個領域的創始人，但他可能是最不沉迷虛擬世界的VR先驅。這個矛盾貫穿了整場對話，也貫穿了他整個思想體系：**他造工具，但他始終警惕工具對使用者的塑造。**

## 軟體是歷史的奴隸，物理世界不是

拉尼爾對軟體的評價毫不客氣。他說軟體是“很糟糕的東西”，永遠被自己的歷史、自己的遺留問題綁架，永遠雜亂、隨意、充滿任意性。跟軟體打交道會激發人身上一種“書呆子人格”，而他自己並不喜歡那種人格。

物理世界完全不同。它不是任何人設計的，也不是任何人能完全理解的。拉尼爾說，當你把一個虛擬物體放在一棵真樹旁邊，真樹會突然“跳出來”變得驚人：它是互動式的，它在細微地持續變化，它需要你集中注意力才能察覺。而虛擬物體反而讓你學會了如何注意真樹。

這就是他反覆強調的那個觀點：**媒介技術送出的最大禮物，是讓人看見媒介自身的缺陷，從而更欣賞現實。**

他舉了一連串歷史例子。早年有同行評審論文證明，用鋼絲錄音機在幕布後播放歌劇演員的錄音，聽眾無法分辨真假。今天我們會覺得那種錄音糟糕得離譜。1930年代紐約到華盛頓之間有一次極其粗糙的視訊會議演示，當時的人覺得完全逼真、無法分辨，今天看來畫質慘不忍睹。美國內戰時期，有流動攝影師收集長相接近某些原型的人的照片，人們買一張長得像自己親人的照片來寄託思念，因為拍照本身不可想象，僱畫師又太貴。

> “也許攝影最大的禮物，是我們能看見照片中的瑕疵，從而更欣賞現實。也許錄音最大的禮物，是我們現在能把那個歌劇演員和鋼絲錄音機裡的她區分開來。”

拉尼爾用這些例子反駁一種隱含的假設：人的感知能力是固定的。他說人一直在學習、演化、自我程式設計、適應變化。因此，那個經典問題“技術會不會發展到我們無法分辨真假”，其實問錯了。**因為“分辨能力”本身是變數，不是常量。**

## 宇宙是不是計算機，這是個沒意義的問題

拉尼爾對“我們是否生活在模擬中”這個流行話題有自己的態度。他說，如果你問“宇宙是不是某種計算機”，那答案只能是“是”，因為如果它不是，它就不會遵循一致的原則，就不會是可理解的。我們能用技術程式設計它，說明它在某種意義上就是計算機。

但接下來那一步是危險的：從“它是某種計算機”跳到“我們知道它是哪種計算機”，甚至“它是一臺通用圖靈機”。拉尼爾稱圖靈機為“挑逗者”。他說，圖靈機的通用性建立在無限聰明的程式設計師、無限時間、無限記憶體、無限時鐘速度之上，而這些在現實中都不存在。**所以圖靈機在實踐中根本不通用，它只是特定約束條件下的一種特定機器。**

> “把宇宙理解為一臺圖靈機，可能是愚蠢的做法。因為圖靈機需要一個外部時鐘、一個觀察者、有輸入和輸出。它暗示著一個更大的上下文，否則它根本無法被定義。你沒法用圖靈機連貫地談論宇宙。”

他把這個話題引向了一個更深的方法論問題。他說，很多終極問題的提問方式本身就藏著一個錯誤假設：人的感知能力是固定的，所以“逼真到什麼程度人就分辨不出來”這種問題才有意義。但真實情況是，人一直在變。

他順便批評了那種沉溺於“我們是否在模擬中”的人。他說他希望這些人退一步，想想自己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想想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這類框架性大問題的危險在於，它讓人假裝自己知道的比實際多。**

## 自由就是永久的煩惱

對話進行到比特幣和加密貨幣時，拉尼爾的立場很清晰。他長期倡導某種形式的數字貨幣，但比特幣白皮書出現時，他說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因為他看到的是一群人用極其精巧的分散式安全機制，去重建金本位。在他看來這既復古又低效，從經濟角度毫無用處。

更讓他不滿的是，用無邊界規模的計算低效來充當安全機制，是對大氣層的犯罪。他說這在第一版論文出現時大家就知道了，很多人當時就說這東西是個碳災難。

他承認社群裡有人在認真思考更好的方案，比如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但他對加密貨幣的實際效果持懷疑態度。他說比特幣所有權很集中，有大量身份不明的早期巨鯨，有證據表明其中不少不是你想支援的那種人。而比特幣交易整體上支援犯罪多於支援生產力。

> “我一直在密切關注它。我沒有見過一個它創造經濟增長的例子。”

他更在意的是背後的動機。他說，那種“政府是問題”的執念，本質上是逃避政治。他給出了一個他自己很得意的定義：

> “關於自由，我的理論是，唯一真實的自由形式是永久的煩惱。煩惱意味著你真的在和別人打交道，因為人是煩人的。永久意味著這種煩惱是可承受的，不會毀滅所有人。所以如果你有永久的煩惱，你就有自由。”

他邀請對方去參加一次伯克利市議會會議，體驗一下什麼叫“永久的煩惱”。他說，如果你不被別人煩到，你就沒有自由，你被困在某個暫時性的幻覺裡，早晚會崩塌。

他進一步說，把問題歸咎於政府是一種錯覺。問題也可能是犯罪團伙、怪異教派、濫用職權的神職人員、失效的基礎設施、被汙染的水源、崩潰的電網、糟糕的教育系統。**只盯著一類問題，其他問題就會冒出來。**

但他也承認，他自己成長於蘇聯，妻子的父親被送進古拉格，他父親一方几乎所有親屬都在烏克蘭的一場大屠殺中被殺。所以他對政府的看法不是天真的樂觀。他的立場是：政府有時確實能做好事，政治是人類不得不彼此打交道的現實。

## 加密貨幣給年輕人的希望，是令人心碎的

拉尼爾提到自己和一些早期比特幣參與者爭論過，他當時就說這東西本質上是龐氏騙局，早期的人比後期的人拿得多，越往後越接近賭博動態。

有人給他一個辯護：賭博讓人體驗到“希望”，而很多人生活中沒有別的希望來源。拉尼爾說這個論點讓他覺得心碎。他見過一些投資加密貨幣的年輕人，那確實是他們第一次感到希望。而他認為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 “我很抱歉這麼說，但從長期看，金錢不會成為深層意義的來源。有足夠的錢是好事，但它不該是希望的來源。讓我心碎的是，對多少人來說它就是希望的來源。”

他把這稱為“病毒式傳播的心理學”，或者說“試圖把文明建立在網路效應高峰的半隨機出現之上”的心理學。他說這種模式行不通，需要把這些高峰削平。

## 他不相信 AI，只相信演算法

整場對話裡，拉尼爾最尖銳的部分出現在這裡。他直說：

> “我不相信 AI。我認為不存在 AI。只有演算法，我們製造它們，我們控制它們。它們是工具，不是生物。”

他承認這種說法會冒犯很多人，而且他很清楚這一點。他年輕時的主要導師是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而明斯基正是“計算機作為生物”這套修辭的主要作者。拉尼爾說自己一直拒絕這套東西，他們為此爭論了幾十年。他記得最後一次見明斯基時，對方已經非常虛弱，有共同的朋友勸他別跟明斯基爭論 AI。他還是去了，明斯基抬頭看著他，說：“你準備好爭論了嗎？”

拉尼爾說，沒人能聲稱自己絕對知道別人或別的東西是否有意識，這完全是信仰問題。他早年把這個概念叫做“同理心之環”。你畫一個圈，圈內是更像你的東西，可能有意識，可能值得你的共情和考量；圈外是石頭之類的東西。這個圈從根本上建立在信仰之上。

但這個圈不能是純粹的信仰，它同時是一個務實決定。**圈畫得太大，你會陷入無能：如果你不想殺死任何細菌，你就沒法刷牙。圈畫得太小，你會變得殘忍。**人天生是部落性的、政治性的，總是急於把某些群體踢出圈外。

當被問到“你是不是把 AI 踢出了圈外”時，拉尼爾說，如果你把 AI 納入圈內，你就剝奪了自己作為優秀工程師或設計師的能力，你立刻陷入無能。所以他的結論是：**我們必須讓演算法從屬於我們，對它們保持高度懷疑。**

## 社交媒體真正在做什麼

拉尼爾對社交媒體的批評很具體。他說，社交媒體演算法依賴反饋迴圈：給你刺激，看你是否回應。問題在於測量機制極其粗糙，只能捕捉你比較劇烈的反應，而劇烈的反應就是戰鬥或逃跑反應，就是你被嚇到、被激怒、變得好鬥或興奮的反應。這些是古老的“蜥蜴腦”迴路。

> “所以就在你被捲入互動的時候，你會逐漸變得更多疑、更排外、更好鬥。你會變蠢，會變成混蛋。它是慢慢發生的，不是每個人瞬間被轉化，但確實會漸進地發生，被鉤住的人會被越來越深地拉進這種最糟糕的狀態。”

他做過實驗。因為 YouTube 規模太大，很難得到統計上可靠的結果，但他和高中的孩子們一起做過很多次。大多數情況下，大約十七八跳之後，你會進入非常怪異、偏執、荒誕的領域。因為那正是演算法最獎勵的東西，正是因為反饋機制的粗糙。

> “我不是說 YouTube 從不推薦好東西。我是說它的根本核心是推崇偏執風格，推崇越來越強的易怒、排外、恐懼、憤怒、自私，推崇人與人之間的分裂。”

他擔心的是，如果做大規模公民科學實驗，YouTube 會檢測到然後改變行為。

他提出了一個他覺得很重要的觀察：幾乎所有做大的社交媒體平臺都有一個蜜月期，那時候它們其實挺甜、挺可愛。Twitter 早年很甜，Snap、TikTok 也是。但隨著規模擴大，演算法取代了早期使用者成為主導力量，偏執風格就開始上升，平臺開始變暗。他說 TikTok 最近就經歷了這種轉變。

## GitHub 的毒性和它的秘密

拉尼爾對 GitHub 評價很高。他說 GitHub 的“毒性指數”相對很低，這很有意思。他分析原因：**在 GitHub 上，人們有真實的利益攸關。那裡流動的是真實的程式碼、真實被完成的東西，空洞的地位遊戲佔的比重小得多。一旦你在某件事上有真實利害，你就有動機不去破壞它。**

他說，如果一個人在 TikTok 上靠踩別人獲得一點關注，他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但在 GitHub 上，人們有共同的利益，所以必須得體。

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反直覺的警告：如果平臺能利用“你有利益攸關”這一點來操縱你，因為你想保住你的利益，那它也能反過來控制你。

## 資料尊嚴：兩個未來的對比

拉尼爾最完整的建設性提案出現在這裡，他稱之為“資料尊嚴”（Data Dignity），之前在一本叫《誰擁有未來》的書裡寫過早期版本。

他住在伯克利山上。隨著氣候變化，山火可能燒掉他們的房子甚至要命。誰在保護他們？市政府做了一些事，電力公司勉強算，房產主照顧自己的地產。但還有一層中間層讓他著迷：那些在山坡上上下下工作的園丁，很多人沒有合法身份，很多人不會說英語，他們彼此合作，確保樹木不互相接觸，避免火從一塊地蔓延到另一塊地。這是保護他們安全的一整張小小網路。

他用這群人對比兩個未來。

**未來一（正在發生的未來）：**一輛畫著幼兒園塗鴉的奇怪麵包車開上山，車上裝滿了攝像頭和各種奇怪裝置，觀察園丁在做什麼。幾年後，能爬樹的機器人出現，那些園丁失業了。機器人很好，能覆蓋更多土地，確實有效。但那些園丁失去了尊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有人說，那就發基本收入吧，他們成為國家的被救濟者。拉尼爾說，歷史上每一次有某個中心化機構發放福利，它都會被某些人奪走，因為太中心化。他見過的每一個共產主義實驗都是這樣。所以這個未來不穩定，在政治上會是一場災難。有人會說，那就讓演算法來發。但人們會奪走演算法，會奪取控制權。

**未來二（資料尊嚴）：**園丁們看到那輛裝滿攝像頭的麵包車，他們說：“機器人要來了。我們要成立資料工會。”加州正好有一個小小的資料工會法律在萌芽。他們說，我們不僅要把資料賣給這家公司，還要讓資料比他們直接抓取要好得多。我們要改進它，讓機器人更有效，我們要為此感到驕傲。我們要成為被尊重的新專家階層。

兩個未來最大的區別落在人身上，技術層面完全相同。**未來二里有更多驕傲、更多主人翁感、更多能動性。而且機器人做的事情也變了：從單純防止社群燒燬，變成一整群有創造力的社群在思考如何讓機器人更好，如何繼續賺錢。會出現一波又一波的創造性園藝，會出現新的想法：能不能用這個做氣候緩解？能不能做淡水？能不能讓食物更健康？**

> “未來一和未來二有同樣的機器人、同樣的演算法。沒有技術差別，只有人的差別。第二個未來，就是資料尊嚴。”

他描述的經濟模型是一個誠實的測量裝置。如果它是誠實的，人的收入分佈會形成正態分佈、鐘形曲線。有少數人做得非常好，很多人做得還行。然後經濟應該擴張，反映越來越多的創造力和專業技能在網路上流動。這樣從系統中拿錢的人比投錢進去的人多，經濟逐漸擴張，水漲船高。社會必須支援鐘形曲線下方的那一翼，但這不是普遍基本收入，因為如果經濟是誠實的，就會有那一翼，必須有一個安全網。

他說，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演算法和機器人，也會出現越來越多的細分領域。不是每個人都要給園藝機器人提供資料，也不是每個人都要靠 TikTok 影片謀生。但會有很多、很多、很多這樣的細分領域演化出來，正是這個龐大的數量，會創造出經濟潛力，讓社會很大一部分人成為新的創造性階層。

## “TikTok 加 GitHub”的混合未來

拉尼爾想象了一個未來：很多人想靠做 TikTok 舞蹈影片謀生，但大家普遍知道這很難進。不過舞蹈團隊的經歷和程式設計師在 GitHub 上協作非常相似。所以未來是 TikTok 和 GitHub 的混合體，人們聚在一起，擁有權利，為回報談判，加入不同的藝術家協會來緩衝網路效應收益的隨機性，因為沒人能預知誰會爆紅。

他說一個人一生中可能會加入一千個不同的資料工會，甚至一萬個。有些只是為了一些瑣碎的東西給你一點小錢，比如你為健康研究貢獻了資料。但人們會找到自己的路，會找到合適的 GitHub 式社群，在那裡發現自己的價值：為未來的演算法和機器人提供輸入、資料、品味和糾正。

> “這是一種對抗蜥蜴腦式融資機制的替代經濟系統。它獎勵生產力、創造力、被他人感知到的價值。它是一個真正的市場。它不是從中心發放的。不是某個共產主義者在決定誰有價值。它是真實的市場。錢是透過支援這個來賺的，而不是用最廉價的方式抓取人的注意力，而那恰恰是通向蜥蜴腦的方式。”

## 音樂、母親與死亡

對話在音樂和死亡這兩個話題上變得非常私密。

拉尼爾說音樂“高聳在他之上”，他對自己沒有全域性視角。他說音樂在某種意義上很簡單，你可以說它是人類演化出來協調大腦模式層面的東西。但它同時又有一種“實質性”，一種哲學上不可能存在的實質感。他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一點。

> “我在對的時刻聽到對的歌時所感受到的理解，跟我在維基百科上讀到的任何東西都不可比擬，跟任何我能用語言讀到、理解到的東西都不可比擬。音樂確實把我們連線到某種東西。”

他說音樂讓他相信泛心論（panpsychism）可能是真的，即宇宙萬物都有意識。但他本人不是泛心論者。他說他會驕傲地做一個“對人和貓而言的二元論者”。他說，如果聽任何一個試圖用二元論解釋意識的人講話，無論是相信靈魂還是相信大腦裡有某種特殊東西，你基本上都會說，算了，我還是當泛心論者吧。

談到母親時，拉尼爾說母親是維也納的鋼琴神童，在集中營倖存下來，後來在美國的一場車禍中去世。他仍然透過音樂和她連線。

他回憶自己小時候為母親學彈貝多芬奏鳴曲，彈得誇張、煽情。對方問，誇張的意思是情感過滿嗎？拉尼爾說，那時候他以為這是唯一彈貝多芬的方式。他說現在的時尚是彈貝多芬也要稍微阿波羅式一點，但想象中貝多芬自己彈可能不一樣。

他說自己一直反對古典音樂的臨床式精確。他認為一個偉大的鋼琴家應該像是在承受痛苦，真正感受音樂，讓它變得凌亂，也許像布魯斯鋼琴家彈布魯斯那樣彈古典音樂。他提到一個很棒的現代主義作曲家波琳·奧利弗羅斯（Pauline Oliveros），他曾在她樂隊裡彈過一段時間。她說貝多芬是“最糟糕的音樂”，“全是自我”，“把情感變成你的敵人”，“最終都是關於你自己的重要性，而這必然以他人為代價”。拉尼爾說這很有意思，因為他一直把貝多芬當成神一樣的人物。

他說他仍然喜歡彈《月光奏鳴曲》，雖然這是陳詞濫調。他提到喬恩·巴蒂斯特（Jon Batiste），《科爾伯特秀》的樂隊領隊，會坐在那裡彈爵士，然後突然轉到《月光》。巴蒂斯特能找到一種方式彈貝多芬，而且他真的能彈，他在朱利亞德受過訓練。有一次在拉尼爾家，巴蒂斯特說，你有貝多芬奏鳴曲的譜子嗎？我想找一首我還沒彈過的。然後他視奏了整本譜子，完美無缺。拉尼爾說，天哪，我出去吧，我受不了了。

他說巴蒂斯特有一種方式，用同一個人格和哲學從布魯斯轉到貝多芬，這對他非常迷人。巴蒂斯特談起貝多芬就像在跟一個音樂家對話。而對拉尼爾來說，貝多芬被介紹成一個近乎神一樣的人物，這是一種很難對付的藝術壓力。

## 關於死亡的恐懼

拉尼爾寫過一篇關於死亡和意識的文章，發表在《意識研究期刊》上。他說當時感興趣的是，對死亡的恐懼和否認，如何影響不同的意識哲學路徑。

他說，一方面，那種感傷的二元論學派，即相信有某種脫離物理大腦的東西、某種靈魂，顯然是被一種希望所驅動：無論那是什麼，都會在死亡後存活。這是很多世界宗教的核心。另一方面，那些硬核的反面，即“大腦就是計算機，就這樣”，實際上被同樣方式驅動，論證鏈條驚人相似：不，大腦是計算機，我會在有生之年搞明白它，把自己上傳，然後永遠活著。

> “在一種有趣的方式上，這是同一回事。”

他注意到那些看起來在性格、文化參照和觀念上完全對立的人，實際上驚人地相似。那種硬核的計算主義大腦觀，已經變成了中世紀的基督教：有人害怕如果你有錯誤的想法，你會惹惱未來的超級 AI，它們會回來電擊你。這真的又變成了中世紀的基督教。

對方問，如果對死亡的恐懼是核心，它是不是意識的前提條件？拉尼爾說這問題他沒法直接回答，需要一次大規模解構。

談到自己的死亡時，他說他以前無法面對，但隨著年齡增長，你會認識死去的人，這些事變得熟悉、變得平常。他還害怕嗎？他說當然，但沒那麼怕了。他說這種變化來自熟悉感，跟洞見或啟示無關。他說他相信未來。他有這種樂觀：人類，或者地球上生命的整體，這個我們所屬的整體，會去往某個地方，有某種價值。

> “你不能既相信未來又想永遠活著。你必須為未來騰出空間。那種樂觀必須帶著它自己的謙卑。你必須讓自己變小，才能相信未來。所以它以某種有趣的方式安慰我。”

他說樂觀需要在某個時刻退場。生活看起來很短，但就這樣吧。

## 意義是個錯誤的問題

談到生命的意義時，拉尼爾說“意義”是個有趣的詞。我們說出這些東西，好像我們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但其實我們顯然不知道。它最終連線到二元論者相信的那種體驗感。

他說，當你仰望星空，感受到那種令人敬畏的喜悅，那種奇怪的、也許帶一點憂鬱的情感混合物，最終的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麼在這個浩瀚的宇宙裡？為什麼？

他說自己的衝動是覺得這問題不太對，但走那條路太無聊了，他不想展開。他說，因為我們不知道意義是什麼，但他知道那種敬畏感。他在新墨西哥州南部長大，星星非常清晰。他有過一些奇怪的不幸，也有過一些奇怪的幸運。他的一個近鄰是白沙導彈靶場光學研究的負責人，年輕時發現了冥王星，名叫克萊德·湯博（Clyde Tombaugh）。湯博教他做望遠鏡，磨鏡片。他父親小時候也做過望遠鏡，但湯博的後院望遠鏡能讓很多專業裝置相形見絀。他記得湯博會讓他過去一起玩，看一個球狀星團，你看到的是真實的光子。好的望遠鏡裡，那個物體是真正的三維物體，你能感受到它的浩瀚。他說自己非常幸運，小時候能以那種方式和天空建立連線。

他提到一個想法，他不記得是誰說的：如果早期人類看不到星星，如果地球大氣總是多雲，我們就不會發展出人類文明。能抬頭看見浩瀚宇宙，對文明發展是根本性的。這讓他想起阿西莫夫的一個老故事，講一個星球上的人偶爾才看到天空，結果發現他們身處一個球狀星團的中央，到處都是星星。

他說他想到了所有在多雲天空下成長的文明。維京人需要一種特殊的衍射雲母片來導航，因為他們永遠看不到太陽。他們有一種叫“太陽石”的東西，從某個洞穴裡發現的，用來衍射光線，對齊太陽的真實位置，因為他們無法用眼睛判斷。他說亞馬遜人發明了我們的農業，他們可能也常常在多雲天空下。

回到意義的問題，拉尼爾說，有時人們會犯一個錯誤：用一個在某個上下文裡定義的問題或思想實驗，去解釋沒有更大上下文的東西。這屬於範疇錯誤。他說，在物理或電腦科學裡，很難把宇宙當作圖靈機來談論，因為圖靈機有外部時鐘、觀察者、輸入輸出，它暗示著一個更大的上下文才能被定義。量子力學也是這樣，它有外部時鐘，有某種外部上下文，取決於你的解釋。

> “如果你有一個用外部上下文定義的東西，你就不能用它談論終極問題，因為顯然它不適合這個。意義是在上下文中的，談論終極意義因此是一個範疇錯誤。它不是一個可解決的思想方式。它可能是一種在體驗上或美學上有價值的思想方式，因為它令人敬畏，但試圖分析地對待它是不合理的。”

對方問，也許這正是音樂和詩歌能做的？拉尼爾說，也許吧。音樂確實逃脫了任何特定上下文，至少他是這麼感覺的。但他不確定。他說，這又是那個瘋狂的藝術家在說話，不是科學家。

## 給年輕人的建議

被問到給年輕人的建議時，拉尼爾先說了實話：定義他的時刻不是好時刻，往往是可怕的時刻。他母親的死，在世貿中心底下經歷9·11襲擊，這些才是對他影響最大的事。他說這就是給年輕人建議最難的地方，他們必須自己學教訓，而教訓來得不容易。一個避免艱難教訓的世界會是一個愚蠢的世界。

他說他不想讓年輕人經歷一切，他們值得有一個愉快的天真期。但他還是給了幾條建議。

第一條：**試著真正關注你根本上在感受什麼，你對世界的感知是什麼，你的直覺是什麼。試著逃脫社會感知或操縱的持續擺佈。完全逃脫太可怕了，但可以偶爾找到掩護，找到一種紮根的感覺，相信體驗是一件真實的事。**

> “相信體驗是一件真實的事，這非常二元論。這和我的二元論哲學一致。我相信有某種神奇的東西。與其把魔法粉塵撒在程式上，我認為體驗是某種真實的東西，某種分離的東西，某種神秘的東西。”

第二條：**認識到善良需要天才。善良實際上非常難。輕率的善良不是善良。你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擁有技能，讓善良的衝動變成有效的善良。要做到有效善良很難，需要艱難的教訓。你永遠不會完美。但你越能做到，它就是最有回報的事。**

第三條：**年輕時你可能會被社交和人際情感壓垮。你會心碎、嫉妒，會覺得自己在社會階梯的下面而不是上面。那些事發生時感覺非常可怕。你必須記住，所有那些東西都只是一層脆弱的硬殼。這很難，因為事情發生時它太強烈了。**

他說，如果他對自己的女兒講這些，她早就離開房間了。這些是說給一個不太存在、真的想坐著聽他聲音的假想青少年聽的。

## 一個關於未來的行動清單

拉尼爾在這場對話裡給出了一條完整的替代路徑。如果你想參與其中，可以從這些具體的事開始：

- **做一次“20跳”實驗：**找一個匿名環境，讓推薦演算法帶你走十七八跳，看看你會落到哪裡。你會親身體驗到反饋機制粗糙帶來的偏執漂移。
- **退出或減少社交媒體，觀察30天后的自己：**拉尼爾收到大量郵件，人們說退出後狀態好得多。他自己的郵箱是“超級糟糕的老式網站上的一個老式郵箱”，他不讓社交媒體賬號成為入口。
- **支援那些有真實利益攸關的平臺：**GitHub 毒性低，因為人們在那裡有真實的東西要被完成。選擇參與那些你的貢獻有實際後果、有實際代價的社群。
- **推動資料工會的思路：**如果你在貢獻內容或資料，試著尋找或組織同類人的集體談判結構。加州已經在萌芽資料工會法律。一個人一生可能屬於上千個資料工會。
- **要求三件事：**對你的資料的完整控制權和透明度、隨時一鍵帶走資料的權利、以及每個人對自己的推薦演算法的個體化控制權。這三個要求是對現有平臺的直接挑戰。
- **對演算法保持懷疑，但不必反對技術：**拉尼爾說他不反數字技術，他反對的是操縱性經濟。把演算法當工具，不當生物。你讓演算法從屬於你，而不是反過來。
- **去體驗一下真實世界：**仰望星空，用一臺真正的望遠鏡看一個球狀星團，看看那些真實的光子。或者，摘下頭顯，感受感官被重新校準的那一刻。物理世界仍然是奇蹟的所在。

最後一條建議來自他自己的話：**要相信體驗是一件真實的事，並且偶爾靜下來，聽一聽那個被社會噪音蓋住的聲音。**他說，真正的友誼應當把每個人介紹給對方身上意想不到的怪誕之處。也許這也可以用來對待你自己：認識你身上那個還沒被演算法推薦塑造過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