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維·西爾弗格拉特：言論自由

> 民權律師談言論自由的法律邊界、校園言論爭議，以及為何要保護不受歡迎的觀點。

- 原標題：#377 – Harvey Silverglate: Freedom of Speech
- 期數：第 377 期
- 釋出日期：2023-05-15
- 嘉賓 / 主題：哈維·西爾弗格拉特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harvey-silverglate/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harvey-silverglate/
- 精讀字數：約 9996 字（閱讀約 2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2023 年 5 月，一位 81 歲的律師正在競選哈佛大學監督委員會（Harvard Board of Overseers）的席位。他的綱領裡有一條：解僱哈佛 95% 的行政人員。

他算過賬，光是這一條，學費就能降四成。

而他的名字印不上選票。

簽名數量不夠，他只能以 write-in（手動填寫姓名）的方式參選。更荒誕的是上一輪選舉，哈佛校友會給全體在世校友發了一封信，附上所有“官方提名候選人”的履歷和政綱。他和另一位請願候選人不在其列。他寫信去問，為什麼不能把他的政綱也發出去。校友會回覆：我們的政策，是隻向校友轉發官方提名候選人的立場檔案。

他的原話是：這不叫壓制選民，這叫壓制候選人。

一位在言論自由領域幹了二十多年的律師，在自己母校的選舉裡，沒法向校友陳述自己的主張。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全部論點的註腳。

## 仇恨言論比愛的言論更重要

哈維·西爾弗格拉特（Harvey Silverglate）是 FIRE 的聯合創始人。1999 年成立時，這個組織的全稱叫“個人教育權利基金會”（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in Education），只盯校園裡的言論自由問題。2023 年初，他們決定把戰場擴充套件到校園之外，名字裡的 E 從 Education 換成了 Expression，縮寫沒變。

這個改動裡有清楚的時代背景。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曾經承擔大量言論自由訴訟，而西爾弗格拉特認為它現在更像一個進步派組織，不再是一個公民自由組織。空出來的位置，FIRE 接了。

他給出的第一個判斷是這樣的：**仇恨言論比愛的言論更重要。**

> 我更想知道自己該提防誰，而不是誰喜歡我。仇恨言論能告訴我前者。（Harvey Silverglate）

這句話如果只當口號聽，會漏掉它背後那個很硬的邏輯鏈條。他的推理是：一個社會如果只能聽到善意，你就失去了識別惡意的能力。誰恨你、誰想害你、誰在背後說你壞話，這些資訊對生存來說是剛需，比“誰愛你”重要得多。把這些話壓進陰影裡，它們不會消失，只會從可見變成不可見，從可爭辯變成不可爭辯。

他因此反對學校裡那種“不要說讓別人難受的話”的教育。他的說法很直接：孩子在學校裡學不到第一修正案的光榮，只學到閉嘴的技巧。

## 言論和思想是同一根線的兩端

被問到言論自由和思想自由的關係時，他給了一個很樸素的畫面：想法在腦子裡產生，然後從嘴裡出來。這是同一根線的兩端。

所以審查言論，本質上是在審查別人獲知你在想什麼的通道。他補了一句：社會里有一部分思考是集體完成的，如果不能互相說話，這種集體思考就進行不下去。

至於“言論自由最終會導向真理”這個經典命題，他沒有全盤接。

> 這個說法不一定成立。但我確實認為，有言論自由的時候會做出更好的決策。人們把觀點坦率、準確地擺到桌面上，這些觀點互相碰撞，出來的通常是更好的那個決定。不總是，但多數時候是。（Harvey Silverglate）

反過來，如果某個人被排除在決策桌之外，決策過程就變得更單薄、更多同質、最後更不成功。這裡的因果鏈他沒有說得更玄，就是**多樣性來自碰撞，而碰撞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在場**。

他在《影子大學》（The Shadow University，1998）裡把這套邏輯用到了校園上，那本書是和普林斯頓同學艾倫·查爾斯·科爾斯（Alan Charles Kors）合寫的。科爾斯的身份值得一說：賓夕法尼亞大學啟蒙運動史榮休教授。這本書在 1998 年出版，比後來那波校園言論規範爭議早了將近十年。

他自己的解釋帶著一點自嘲：作為一個悲觀主義者，他總是先看到壞的一面。

## 自由社會的門票是難受

訪談裡最有張力的一段，是萊克斯追問：仇恨言論可以對很多人造成真實的痛苦，你不擔心嗎？

他的回答沒有繞：

> 生活在自由社會，就意味著你要把自己暴露在某種不適裡。你管它叫痛苦，那大概是情緒上的痛苦，不是身體上的。但這就是我們為自由社會付的價錢。（Harvey Silverglate）

然後他給了一個經驗性的論據。他在布魯克林的本森赫斯特長大，小時候有句童謠：棍子石頭能打斷我的骨頭，但名字永遠傷不了我。

> 我五歲時這句話是真的，快 81 歲了，它還是真的。（Harvey Silverglate）

他還說過一句被廣泛引用的話：你沒法被保護到不被人叫混蛋。萊克斯接了一句，尤其是當你真的是個混蛋的時候。他笑著承認，但也補了一刀：你不需要真的是混蛋，也會被叫混蛋。這一點是網際網路教會他的。

關於“網路霸凌會真的傷到人”這個反駁，他的回應是：那就把臉皮練厚一點。

>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不近人情。但你生活在一個自由社會里，把臉皮練厚一點。（Harvey Silverglate）

這段話會不會太輕飄？他自己也知道會被這麼質疑。但他給了一個更硬的支撐：真能造成傷害的言論，法律已經管了。

## 第一修正案不保護的幾類話

西爾弗格拉特自稱絕對主義者，但他並不主張法律意義上的“零限制”。他把不受保護的類別列得很清楚。

- 誹謗和造謠（libel and slander）。你說某人打老婆，而你知道他沒打，這不合法。
- 直接威脅。你說“你要是如何如何，我就殺了你”，這不合法。
- 欺詐。你賣車說“車況極好”，實際上那輛破車跑不了十英里，這也算不上言論自由。

還有一個常被誤引的例子。很多人說“在電影院裡喊起火了”是例外。他強調，這個說法傳錯了：

> 如果真起火了，你喊“起火了”是在履行一項重要的公共職能。例外是“虛假地”喊起火。你會引起踩踏，人會擠死。（Harvey Silverglate）

他自己其實不太喜歡誹謗這個例外。他更認同已故朋友納特·亨托夫（Nat Hentoff）的立場。亨托夫在《村聲》（The Village Voice）寫了幾十年專欄，寫過一本書叫《為我的言論自由，不是為你》（Free Speech for Me, but Not for Thee）。西爾弗格拉特說：在誹謗這一條上，我也站在亨托夫那邊。

那誹謗該怎麼辦？靠更多的言論，靠把真實情況說清楚。他用自己舉例：波士頓環球報寫過關於他的不準確內容，他們先後刊登了他的讀者來信。他也不客氣，直接聯絡記者。每家報紙的專欄末尾都附記者郵箱。他承認自己比多數人有更多媒體通道，但他說那只是意味著他比多數人更“有名”。

## 網際網路只是又一次媒介革命

萊克斯提出了“言論自由”和“觸及自由”（freedom of reach）的張力：網際網路讓言論可以病毒式擴散，瞬間抵達幾十萬人，這個規模和從前不是一回事。

他承認這是挑戰，但把它放進了歷史序列。

> 我們已經經歷過好幾次傳播方式的革命。報紙是第一次挑戰，廣播和電視是新一次挑戰，FCC 試過管控，最後放棄了。最高法院在這件事上一直很清醒。（Harvey Silverglate）

他提到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自由派法院和保守派法院在絕大多數議題上分歧巨大，但在言論自由上高度一致。

> 原因大概是他們意識到，我的群體今天在上風，明天可能就在下風。所以我需要一套客觀、清晰的規則，等我成了少數派，我還能說話。（Harvey Silverglate）

唯一的例外是光譜兩端的極端人群。他的用詞很不客氣：最右邊那群他叫法西斯，最左邊那群他叫共產主義者。剩下的人，共和黨、民主黨、社會主義者、自由意志主義者，在言論自由優先這一點上有共識，因為這個權利在他們需要保護的時候保護他們。

他自己對網路言論的規則，和報紙、課堂、講座、私下聊天完全一樣。

> 沒人會死。死亡威脅不在保護範圍之內。所以最壞的情況是有人被冒犯了一下。這是自由社會的小代價。（Harvey Silverglate）

## 大學是言論自由最重要的地方

被問到為什麼校園言論自由值得他打二十多年官司，他給的理由跟“校園特殊”無關，落點在“校園最根本”。

> 言論自由在整個社會都重要，但在大學裡最重要。因為那裡是我們培養年輕公民的地方。（Harvey Silverglate）

如果學生受的教育是“你說了一句被認為是種族主義的話，某個院長就可以把你叫去訓話”，那這就不是一所文理學院了。

他把科學方法搬過來做類比。科學的方法是做實驗，看哪個成立，然後基於實驗結果建立理論。

> 這跟生活裡其他所有領域沒有本質區別。你得容納不同觀點，聽完所有觀點，然後自己判斷哪個更準確。（Harvey Silverglate）

他明確說，這個方法要應用到歷史、新聞，所有學科。科學方法有個硬性要求：你不會因為“萬一這個實驗結果被證實了會很糟”就不做這個實驗。觀點也一樣，包括那些讓人仇恨的觀點。

他給了一個特別形象的對比，講的是哈佛校園的地理邊界。

> 有個事不對勁：在哈佛廣場（Harvard Square）上你可以毫無顧忌地說任何話，一點恐懼都沒有；可是穿過那道圍牆，在哈佛園（Harvard Yard）裡，同樣的話你就說不得。應該是反過來的。（Harvey Silverglate）

## 行政膨脹是怎麼吃掉大學的

這是西爾弗格拉特最鋒利的一段。他的論點是：美國的大學，從最好的到最差的，從最著名的到最不知名的，都已經被行政人員接管了。

他列了行政人員的幾條罪狀。

第一，他們不承載學術價值。他們不懂憲法，不懂言論自由，不懂學術自由。他們認為自己的工作是“維持秩序”。

第二，於是他們發展出言論規範（speech codes）和袋鼠法庭（kangaroo courts）來執行這些規範。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美國高等教育裡，行政人員的數量已經超過了教員。**

他給出的解決方案因此特別激進：解僱 95% 的行政人員。他認為這一刀下去會有三個連帶效果。

- 學術環境會變好
- 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會變好
- 學費能降大約 40%

萊克斯追問：為什麼行政膨脹對大學是這麼壞的事？

他的回答分兩層。第一層是成本。行政人員的數量超過教員，這筆開支巨大。第二層更要命：行政人員和教學事業是敵對的。

> 他們覺得自己的工作就是控制，確保不出問題，確保沒有人被冒犯。因為你說了一句話冒犯了某人，就被叫到院長辦公室去，這在美國高等教育裡不該發生。但它發生了，因為有一批行政人員認為保護人不受冒犯就是他們的職責。（Harvey Silverglate）

他舉的例子很直接：你冒犯了一個黑人學生，你冒犯了一個女性，然後就開紀律聽證會。

> 不該這樣。黑人習慣了被冒犯，猶太人習慣了被冒犯，女性習慣了被冒犯。而且知道誰不喜歡你，這很有用。（Harvey Silverglate）

他把這一點講成了一種認識論：如果所有人都被強迫說“我愛你”，沒有人被允許說“我恨你”，你對生活是什麼就會得到一個完全錯誤的圖景。

萊克斯追了一個反向的問題：大學有沒有責任保護學生？尤其是女性、非裔、猶太人這些容易成為仇恨言論目標的人。

他劃的線很清楚：身體攻擊要管，冒犯不管。

> 他們保護你不被身體攻擊。有人打你，他會被懲罰。但他們不該保護你不被冒犯，那侵犯了學術自由，也侵犯了冒犯者冒犯你的自由。（Harvey Silverglate）

他補了一句已經被他講過很多遍的話：知道誰不喜歡你，對所謂“受害者”是有用的。他自己就非常想知道誰不喜歡他，這跟知道誰喜歡他一樣重要。

至於冒犯者會不會最終被淘汰，他是這麼看的：冒犯者通常會把好感耗光。而且在經驗層面，冒犯者往往沒有他們冒犯的人聰明。

> 我不打算在這裡做精神分析，但很多心懷仇恨的人，在智力刻度上確實偏低。這可能正是他們要去冒犯別人的原因之一，他們感到自卑。（Harvey Silverglate）

## FIRE 是怎麼從校園走向全社會的

1999 年成立 FIRE 的時候，它的全稱叫“個人教育權利基金會”，火力全部對準校園。二十多年後改名為“個人權利與表達基金會”，保留 FIRE 這個縮寫。

這個轉折點值得注意。西爾弗格拉特的判斷是，ACLU 曾經承擔的大量言論自由案件，現在空了出來，沒人做。

> ACLU 現在更像一個進步派組織，不再是一個公民自由組織。言論自由這一塊在全社會範圍內的活兒，我們接了過來。（Harvey Silverglate）

而他認為現在這個時代，特別容易走向審查。

>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對，跟自己不同的人就不該有發言權。這是我很長時間以來見過的最不寬容的時代。（Harvey Silverglate）

他生於 1942 年 5 月 10 日，母親節那天出生的，接受這次訪談的時候快 81 歲。他出生在麥卡錫時代。

> 我想不起有比現在更糟的時候。我出生在麥卡錫時代，這話說明了一些問題。它讓我想起那個年代。（Harvey Silverglate）

一個 81 歲的老人，說自己經歷過的所有時代裡，現在是最不寬容的。這句話的重量，不在於它是否精確，而在於說話的人經歷過什麼。

## 為什麼美國的最高法院在言論自由上罕見地一致

訪談裡有個細節值得單拎出來。西爾弗格拉特提到，他人生大半段時間裡，美國最高法院是沃倫法院，是威廉·O·道格拉斯（William O. Douglas）和布倫南（Brennan）的年代，是自由派法院。現在因為特朗普的提名，法院轉向保守派。

兩代法院在幾乎所有議題上對立，唯獨在言論自由上保持一致。

他的解釋前面提過：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己可能明天就成了少數派，所以需要一套客觀的規則。這個邏輯其實是個博弈論結論。**一個權利之所以能被寫進憲法並被反覆確認，是因為所有人都預期自己有一天會需要它。**

這也是他對“言論自由會不會被濫用”這個問題的底層回答。濫用是必然的，問題在於你能不能用規則去約束濫用，而不是靠臨時判斷。臨時判斷永遠偏向當下的強者。

## 哈佛監督委員會：一個 81 歲的 write-in 候選人

訪談的很大一部分圍繞他這次競選展開，因為訪談錄製的時候，選舉就在幾天後，5 月 16 日週二美東時間下午 5 點截止。

先說清楚這個機構。哈佛的最高權力機構是哈佛學院院長與評議員會（President and Fellows of Harvard College），通稱 Harvard Corporation，掌握實權。監督委員會（Board of Overseers）是第二層機構，權力小很多，但影響力很大。

西爾弗格拉特對監督委員會的定位是：一個“制高點”（perch）。他自己進不去 Corporation，但可以從監督委員會這個位置去說服真正掌權的那批人。

他開場就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他預測五年內這個機構會改名，因為“overseer”（監督者）這個詞讓人想起奴隸制時代。

> 我們正處在一個政治正確的年代，英語這門語言正在被限制、被敗壞，因為某些詞被禁了。（Harvey Silverglate）

這次是他第二次參選。第一次他收集到了足夠的簽名，上了選票。然後哈佛校友會給全體在世校友發了一封信，推薦“官方提名候選人”，他和另一位請願候選人被排除在外。

他寫信去問：你們已經把官方提名候選人的履歷和政策立場發出去了，選票上有兩位請願候選人，我希望也能把我的立場發給選民。

校友會的回覆：我們的政策是隻向選民傳送官方提名候選人的政策立場和競選綱領。

他在訪談裡連問了兩次“你能相信嗎”。

> 這是一所文理學院，對吧？觀點碰撞出真理的地方。結果我們在監督委員會的選舉上，擔心觀點碰撞。（Harvey Silverglate）

他給這件事的定性很精確：這叫壓制候選人（candidate suppression），跟壓制選民（voter suppression）讀起來差不多，實際更隱蔽。所有人都能投票，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參選。

這次他簽名不夠，只能 write-in。這就要求投票的人必須把名字拼對：S-I-L-V-E-R-G-L-A-T-E。

拼寫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他祖父母從俄羅斯來的時候，姓氏在俄語裡大概讀作 Zilberglit。移民官有幾個選項：可以是 Silvergate（gate 是英文詞），可以是 Silverglade（glade 是英文詞），最後落到 Silverglate，一個說不通的音節組合。他說自己永遠搞不懂那個移民官為什麼這麼選，這個選擇成了他一生無窮無盡錯誤的來源。

投票流程本身也值得一提。只有哈佛校友能投票，需要先在 mgelectionservicescorp 那個地址收到驗證郵件，拿到驗證碼，然後線上投票，或者申請紙質選票。如果流程卡住，可以寫郵件到哈佛的 help 郵箱投訴。萊克斯在節目裡承諾把所有連結放在簡介裡。

## 巴科、蓋伊，和“給他一個機會”

西爾弗格拉特對哈佛現任和候任校長的評價，值得逐字讀。

對勞倫斯·巴科（Lawrence Bacow），他的評價是正面的。哈佛在巴科任內，在言論自由這件事上“做得相當不錯”。他見過巴科幾次，說自己喜歡他。他還捐了一張照片給哈佛：他已故的妻子拍的，鮑勃·迪倫和艾倫·金斯伯格在“滾雷巡演”到哈佛廣場時的那張合影，她管它叫《音樂課》，因為畫面裡迪倫在教金斯伯格彈吉他。這張照片現在掛在巴科的辦公室裡。

對候任校長克勞丁·蓋伊（Claudine Gay），他的評價是負面的，而且說得不留餘地。

> 人們跟我說，給她一個機會。我會給她一個機會，但她是有履歷的。她是個官僚。我不認為她相信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我認為她是進步派，不是自由派。（Harvey Silverglate）

他明確說，蓋伊的任命讓他這次競選變得更必要了。

“進步派和自由派不是一回事”這個區分，在他的語境裡很重要。自由派在西爾弗格拉特的理解裡是古典意義上的，核心是程序正義和個人權利；進步派的重心在結果平等和群體保護。這兩者對待言論的態度確實會分岔。

## “每個人長得不一樣，想得卻一樣”

萊克斯問起多元化、公平與包容（DEI）專案。西爾弗格拉特說，多元化的理念本身很美。然後他補了一句被廣泛引用的話：

> 哈佛的多元化理念，是讓每個人看起來不一樣，想得卻一樣。（Harvey Silverglate）

他把這個批評拆成兩個層次。

第一層：如果文理教育是認真的，學生就不可能“舒適”。因為大學的功能之一，就是挑戰學生從小建立的全部信念，那些多半來自父母和小學老師。

> 沒有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這些觀點就會被固化，不會被挑戰。所以任何限制，都違背了高等教育機構的基本職能。（Harvey Silverglate）

第二層：如果學生之間不能坦誠相待，他們就真的不瞭解彼此。

他講了自己講座裡反覆說的一句話：

> 我更想聽恨我的人說什麼，而不是愛我的人。我更想知道誰不同意我，而不是誰贊同我。這是我學習的方式，這也是他們學習的方式。（Harvey Silverglate）

這是第一修正案背後的那個理論：觀點碰撞以後，真理會浮現出來。就算浮現出來的不是真理，至少是一個更好的真理、更真的真理、更有用的真理。

## 關於“舒適”這件事

把訪談裡散落的幾條線索串起來，會發現他對“舒適”這個概念有一個完整的立場。

在家被叫混蛋，你不能告人。在校被冒犯，你不該找院長。在網上被罵，你該把臉皮練厚。這三件事在他看來是一件事。

他說，沒有誰向我們承諾過玫瑰園。

他也承認另外一面。他是移民的後代，父親那一支來自俄羅斯，母親那一支來自波蘭。他的原話是：我很慶幸我的祖父母從俄羅斯來了。我今天不想待在俄羅斯，我大概會跟一個華爾街日報記者共處一間牢房。

這個對比他講得很輕，但意思很重：他說的那種“難受”，和另一種“難受”不在一個量級上。前一種是你被冒犯了，後一種是你被關起來了。

> 你說了普京的壞話，你最後會進古拉格。你說了拜登的壞話，你最後會上紐約時報。你更願意待在哪邊？（Harvey Silverglate）

他也沒有美化美國。他主動列了清單：我們打過內戰，我們搞過種族隔離，我們幾乎滅絕了印第安人。我們不完美。但在珍視自由的人眼裡，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 這個時代的兩端都在收緊

西爾弗格拉特的批評不是單向的。他明確點了光譜兩端：最右那群他叫法西斯，最左那群他叫共產主義者，這兩撥人是僅有的不認同言論自由優先的人。

這兩撥人數量都不多，但影響不小。極端立場在動員上天然佔優：它不需要說服，只需要激怒。

中間那一大片人反而不容易被看見。共和黨、民主黨、社會主義者、自由意志主義者，在言論自由優先這件事上其實有共識，只是這個共識不產生流量。

他講這些的時候沒有表現出憤怒，更多是一種老人的疲憊。81 歲了，還在打同一場仗，對手換了幾茬，戰場從校園擴到全網。

## 他在哈佛法學院只教了一個學期

訪談裡有個細節，他一帶而過：他只在大學教過一個學期，1980 年代中期的哈佛法學院，一門課。他說原因可以稍後再講，但那次訪談裡始終沒有展開。

不過他把這件事和另一個觀察連了起來。他說，大學是一個人在每個方向上真正探索的地方。畢業以後，你就做不到了。

這句話放在他的整體論證裡位置很關鍵。他反對行政膨脹，理由不只是成本，也不只是效率。他反對的是那套東西會擠掉大學最珍貴的那部分：教學、學生生活、抗議、社團、那種近乎浪費的自由。

他列舉這些東西的時候，用的詞是“樂趣”（fun）。一個打了半輩子官司的律師，在描述理想大學時用了“樂趣”這個詞。

這和前面那套“你不該被保護到不受冒犯”的強硬主張，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自由之所以值得，是因為它允許你試錯，而試錯必然包含難堪。**

## 他寧願讀《我的奮鬥》

訪談接近尾聲時，兩人聊到一個更微妙的層面：理解仇恨的人，和成為仇恨的人，中間那條線在哪裡。

西爾弗格拉特的說法是，他寧願去讀《我的奮鬥》（Mein Kampf），為的是理解那些恨的人。

這句話需要一點停頓才能消化。他說的跟這本書有沒有價值無關，他想說的是**理解仇恨的機制，是抵抗它的前提**。你把這種東西封起來，它就從可分析的物件變成不可分析的物件。不可分析的東西，人只能用恐懼去應對，而恐懼從來不會讓人變聰明。

萊克斯在這裡補了一層：大學是一個講規則、也講基本文明的地方，所以在大學裡，分歧也應該有質量。

這個補充其實點出了一個真問題。西爾弗格拉特的絕對主義立場，在實際操作裡高度依賴一個前提：參與者得願意把話說清楚，願意回應，願意在被打倒之後站起來繼續。

而網際網路上大量的“言論”，不滿足這個前提。那是噪音、是刷屏、是純粹的羞辱。這種內容對“觀點碰撞產生真理”這件事，貢獻接近於零。

他對這個反駁的回應，仍然是程式性的：**法律能管的只有誹謗、威脅、欺詐這幾類，其餘的空間必須留給混亂。**因為一旦你開始劃線，劃線的人會換，線的位置也會跟著挪。

這個立場不討喜，但它有一個好處：可預測。對少數派，可預測比“合理”重要得多。

## 一個 81 歲的人還在競選，說明的問題

把整場訪談串起來看，西爾弗格拉特做的事其實很樸素：他一直在把抽象原則換算成具體場景。

言論自由不是一句憲法條文。它具體表現為：你不能因為罵人被開除，明星教授不能因為觀點被趕走，哈佛的行政人員不該多過教員，一個請願候選人的政綱應該和官方提名人一起寄給校友。

最後這一條最諷刺。一個以“觀點碰撞產生真理”為立校根基的大學，在自己章程規定的選舉程式裡，拒絕把一位候選人的主張發給選民。理由很正當：政策如此。

他沒有把這歸為陰謀，只是當成行政邏輯的自然產物。行政人員的工作是維持秩序，而秩序的最短路徑就是減少變數。減少變數的具體操作，就是讓不可控的聲音進不來。

所以他的九十五條百分比的提案，邏輯上是一致的。不換掉那批人，規則就不會變。換掉之後，學費降四成只是副產品，真正變化的是校園裡能不能說難聽的話。

至於他自己能不能贏，他說得很實在：如果能把資訊傳出去，他會贏一個席位；贏了之後，他就有個制高點去說服真正掌權的 Harvard Corporation。

一個 81 歲的人，靠 write-in 參選，名字還得靠口口相傳才能拼對。這大概是言論自由這件事在 2023 年最具體的樣子。

## 可以立刻做的幾件事

這場訪談裡沒有多少可以馬上執行的東西，但確實有幾件。它們不需要你同意他的絕對主義立場，只需要你承認：一個能被叫混蛋而不用承擔後果的社會，比一個不能的社會要好過一點。

- 如果你是哈佛校友，在 5 月 16 日美東時間下午 5 點前投票。想支援他，必須手動填寫並拼對姓名：Harvey Silverglate，S-I-L-V-E-R-G-L-A-T-E。填錯的票不會算給他。
- 如果你想支援這類工作，去看 FIRE 的案子。它現在接的是 ACLU 過去承擔的那部分訴訟，校園內外都做。
- 在你自己的組織裡翻一遍規則手冊，找出那些以“維護氛圍”為名、實際限制表達的條款。多數時候你會找到幾條，它們從沒被認真審視過。
- 練習區分“被冒犯”和“被傷害”。前者是你的情緒反應，後者涉及身體、財產、法律權利。混在一起，你就會不斷要求別人閉嘴。
- 主動去讀一篇你強烈反對的文章，讀到最後一段。目的不是被說服，是搞清楚對方真正的論證，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
- 如果你被不實報道了，別隻在社交媒體上抱怨。查文章末尾的記者郵箱，直接寫信，同時投一封讀者來信。這條路徑比大多數人以為的更有效。
- 對孩子或者學生，把那句老話說一遍：棍子石頭能打斷骨頭，名字傷不了人。然後解釋為什麼這句話在網際網路時代依然成立，而不是假裝網際網路不存在。

最後一條可能最難。因為它要求你在孩子受委屈的時候，不衝出去替他討公道，而是坐在旁邊告訴他：這件事很難受，但你能扛住，而且知道誰不喜歡你，是件有用的事。

西爾弗格拉特 81 歲了，還在為這句話打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