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里·加拉格爾：美國內戰、奴隸制、林肯、格蘭特與李

> 歷史學家加里·加拉格爾講美國內戰的起因與關鍵戰役，奴隸制、林肯、格蘭特與羅伯特·李。

- 原標題：#499 – Gary Gallagher: American Civil War, Slavery, Lincoln, Grant & Lee
- 期數：第 499 期
- 釋出日期：2026-07-28
- 嘉賓 / 主題：美國內戰與林肯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gary-gallagher/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gary-gallagher/
- 精讀字數：約 18709 字（閱讀約 42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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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 年，美國南方奴隸主手裡的奴隸資產總值約 30 億美元。同一份人口普查顯示，全美國所有工業、所有鐵路、所有工廠加在一起，不到 25 億美元。

換句話說，這個國家最值錢的東西是人，而且是被人持有的那種人。

四年之後，這個制度被摧毀了，代價是 75 萬士兵死亡。按人口比例換算到今天，相當於 600 萬到 750 萬美國人。邦聯損失了全部人口的 4.5% 到 5.5%，這個比例超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英國、法國、德國和俄國。他們失去了 30% 的白人軍齡男性。

弗吉尼亞大學歷史學家加里·加拉格爾（Gary Gallagher）在 Lex Fridman 播客裡把這件事講得很清楚。人類歷史上廢除奴隸制有很多次，絕大多數沒有流這麼多血。英國 1833 年花 2000 萬英鎊贖買了 80 萬奴隸的自由，那些人住在加勒比海的殖民地，不在倫敦街頭。俄國 1861 年一紙詔書解放了 2300 萬農奴。巴西進口的非洲奴隸數量是美國的十倍以上，1888 年透過普通立法廢除了奴隸制，沒有打仗。

只有美國打了四年。

## 他們爭論的從來只有一件事：奴隸制能不能長出去

很多人以為內戰前夜美國在辯論要不要廢除奴隸制。加拉格爾糾正了這個印象：1850 年代真正的政治焦點，是奴隸制能不能擴張到聯邦領地。

這兩件事差別巨大。北方白人中確實有一小撮人主張立刻廢除奴隸制，他們叫廢奴主義者。1840 年有個自由黨推了總統候選人，得了幾千票。1844 年是他們成績最好的一次，拿到大約 2.5% 的選票。加拉格爾估計，到內戰前夕，真正意義上的廢奴主義者在白人人口中大概佔 3%。

3% 是什麼概念？他們在北方也被大量人厭惡，因為被視為攪亂聯邦的 agitator，把本來能談的事情搞成不能談的事情。

白人南方的恐懼來自另一個方向。1860 年人口普查，美國有 3100 多萬人，其中約 400 萬是非裔，350 萬在南方被奴役。自由州的人口已經遠遠超過蓄奴州，南方在人口競賽中早就輸了。建國初期最有權勢的州是弗吉尼亞，前五任總統裡有四位來自弗吉尼亞，全是奴隸主。那個時代早就結束了。

於是當共和黨在 1860 年黨綱裡寫下"奴隸制在現有存在的地方可以繼續，但不能擴張到聯邦領地"，白人南方讀到的是判決書：我們註定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少數派，然後聯邦政府會被自由州控制，接下來他們就會來動我們家裡的制度。

加拉格爾的說法很直接：**就因果關係而言，如果你把奴隸制從畫面裡拿掉，就沒有內戰，句號。**這不需要長談，問完這個，直接進下一個問題。

## 英國能花錢解決，美國不能

加拉格爾給的解釋很樸素。

英國人解放的奴隸不在英國本土。1833 年英國本土沒有幾百萬被奴役的人，你解放的是住得很遠的人。心理上、政治上、治安上，這件事都容易得多。

美國不一樣。被奴役的人就住在隔壁，住在你縣的另一頭，住在你鎮上人口占九成的地方。南卡羅來納沿海某些地區，被奴役者佔總人口的 90%。如果你是那裡的白人，你晚上睡覺不會太踏實，只要有一絲可能這些人不再受白人控制。

加拉格爾提到海地。那是個一直在南方白人潛意識裡的參照物。

白人南方對奴隸制的依賴有兩層。第一層是勞動力控制，這是經濟賬。第二層是社會控制，這一層更重要。絕大多數南方家庭一個奴隸都不擁有，但所有白人都在這套制度裡有股份。你沒有軋棉機，你富裕的鄰居有，你去他那兒軋棉花，然後輪到你上奴隸巡邏隊。這套互惠關係把整個白人社會綁在了一起。

那些戰後流傳的"奴隸制下黑人很幸福"的說法，加拉格爾認為是沒有意義的自我安慰。南方白人心裡清楚被奴役的人不想被奴役。他們害怕的正是這一點。

## 30 億美元與 25 億美元

1860 年人口普查是理解這場戰爭的一把鑰匙。

掌握美國最多財富的人是奴隸主。他們的奴隸財產，不算土地，不算其他資產，單算人，估值約 30 億美元。全美所有工業、所有鐵路、所有制造業加總，不到 25 億美元。

南方最大的兩個州按人均算也是最富的。密西西比和南卡羅來納，1860 年人均財富全美第一第二，因為這兩個州被奴役人口的比例最高。

有一種流行說法認為內戰是不必要的，因為奴隸制已經在走下坡路，會自然消亡。加拉格爾說這完全錯了。1860 年的奴隸制正處於擴張期，它正在從單純的現金作物農業向工業應用轉移。棉花、水稻、糖，價格堅挺，需求旺盛。林肯自己說過，他估計這個制度可能還能再撐五十年。

加拉格爾的判斷更狠：如果沒有這場戰爭，美國很可能拿到一個不光彩的頭銜，成為世界上最後一個廢除奴隸制的國家，排在巴西之後，排在西班牙治下的古巴之後。

因為這場戰爭，這個制度在四年內被終結了。

## 因果和動機是兩件事

這是加拉格爾在課堂上最費勁的部分，他說很多電視評論員也搞不清。

內戰的原因是奴隸制，這一點沒有討論空間。但 300 萬參加這場戰爭計程車兵，其中 220 萬在聯邦一方，80 到 90 萬在邦聯一方，絕大多數是志願者。他們為什麼願意穿上軍裝？

答案裡沒有"摧毀奴隸制"這一項。

聯邦士兵的動機是保住聯邦（Union）。加拉格爾說，他在課上會問學生一個問題：如果你解釋不了一個佛蒙特州的農民為什麼願意拿起滑膛槍，去把南卡羅來納打回聯邦裡來，那你就沒懂這場戰爭。

因為這個農民完全可以想："太好了，南卡羅來納走了，我本來也不喜歡他們，現在這個聯邦更好了。"

他沒有這麼想，因為在他眼裡，允許一個州因為不喜歡選舉結果就離開，意味著別的州也可以走，這個共和國就會被一塊塊拆掉。而南卡羅來納脫離的理由既不是林肯腐敗，也不是共和黨賄選，他們就是不喜歡誰贏了。

如果共和國脆弱到連一次選舉都承受不了，那開國一代白乾了，獨立戰爭的鮮血白流了。

放在當時的語境裡，聯邦意味著兩件具體的事。第一，你在自己的政府裡有發言權。加拉格爾承認按今天的標準 1860 年的選舉權很有限，可放在 19 世紀的西方世界裡，美國的選舉權範圍最寬，遠遠領先。第二，你有往上走的機會。這不保證成功，但你不至於生下來是什麼，死的時候還是什麼。

這兩件事值得穿上軍裝去保衛。

> 那些南方奴隸主貴族，那些寡頭，他們並不真的相信民主。南方是一個建立在奴隸制上的寡頭政權。而我們，我們是地球上最後的希望。（加里·加拉格爾）

林肯那句"地球上最後最好的希望"說的正是這件事。1848 年歐洲革命失敗，革命浪潮撞上了貴族、寡頭、君主制的牆。美國白人把自己看作小型民主在西方世界的最後堡壘。

這套說法能解釋很多人參軍的動機。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有些人就是窮得吃不上飯，軍隊管吃管穿。但那種例外感、那種"我們是一個特殊的共和國"的共識，在當時的美國白人中間是真實而普遍的。

## 邦聯才是美國歷史上最集權的政府

加拉格爾很愛講這個反諷。

邦聯是為了維護州權、抵抗中央集權而建立的。結果它成了美國歷史上到 20 世紀深層為止最具侵入性的中央政府。

它透過了美國歷史上第一部全國徵兵法案。1862 年春天。美國聯邦政府在內戰之前從來沒有強制把人送進軍隊，邦聯先幹了。

它透過了全國累進所得稅。稅收到不上去、貨幣貶值到快成廢紙的時候，它又搞了"實物稅"，直接按比例拿走你的收成。它還授權政府徵用馬匹、騾子，徵用被奴役的勞動力去修工事。

它還中止了人身保護令，和林肯在特定情況下做的一樣。

邦聯沒有政黨，因為他們說開國元勳不想要政黨。內部實際上分成兩派：一派是民族主義者，主張讓中央政府放手去幹，傑斐遜·戴維斯在這邊，羅伯特·E·李也在這邊。另一派是真正的州權派，副總統亞歷山大·斯蒂芬斯在這邊，他認為各州應該保留更多權力。

加拉格爾的結論：**這場戰爭能打這麼久，唯一的原因就是邦聯中央政府做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它會做的事。**

徵兵這件事本身就製造了巨大的怨氣。1861 年春天沒人認為戰爭會打很久，志願服役一年應該夠了。一年過去，大量邦聯士兵到期，邦聯國會怎麼辦？透過徵兵法案，所有人有三年服役義務，順便把你們這些志願一年的，改成再服役兩年。

士兵們的反應是"你這是背信棄義"。戰爭繼續，三年那批也要到期了，國會又改規矩，你們服役到戰爭結束。加拉格爾說得很乾脆：邦聯一旦把你弄進軍裝，你就出不來了，因為他們一直在改規則。

聯邦政府晚了一年，1863 年春天才開始徵兵，但它始終尊重最初的服役條款，沒有搞成"打到戰爭結束"。

## 林肯的簡歷上沒有一個對勾

加拉格爾說，把 1860 年林肯和戴維斯的簡歷並排放著看，答案似乎一目瞭然。

林肯的行政經驗是經營一家小律師事務所。他在國家層面只做過一屆兩年制的眾議員。軍事經驗幾乎沒有，只在黑鷹戰爭裡當過下級軍官。教育那一欄，加拉格爾糾正了主持人的說法："你說他接受過一年正規教育，你對他太客氣了，他連一年都算不上。"

戴維斯是西點軍校畢業生。在墨西哥戰爭中，他指揮過的兵力超過內戰期間大多數集團軍司令當時指揮的規模。他當過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他當過戰爭部長。

每一個對勾他都打上了。林肯一個都沒有。

結果是林肯成了那個 Commander-in-Chief。

加拉格爾說自己越老越看重林肯，可林肯始終是個謎。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能從那樣的出身裡長出來，成為美國歷史上最雄辯的總統，能把最複雜的思想壓縮排最少的詞裡，還能讓它響起來。

他歸納了林肯的幾項能力。

一是把自我放到一邊，眼睛盯著目標。林肯有自我，但他能讓自我讓路。他恨奴隸制，可他並不主張立刻廢奴，他很高興看到戰爭結束時奴隸制被列入聯邦的清單。他可以在很多事上分心，但從不失去那個核心問題：這場戰爭怎麼打下去。

二是把最能幹的人放進內閣，包括自己的主要對手。蘇厄德是當時全美最有名的共和黨人，進了內閣。薩蒙·P·蔡斯聰明、有執行力、野心勃勃，也進了內閣。這些人的學歷都比他好得多，說話都比他更"哈佛"。林肯不裝，他不用假嗓子說話。他知道那些人在心裡嘲笑他的口音，他不在乎。

後來除了腦子只有 20 瓦的那幾個，所有人都想明白了：林肯大概比他們聰明，對局面的把握比他們清楚。蘇厄德是被他真正爭取過來的，這件事很能說明問題。

三是能聽進去別人的意見。加拉格爾說這一條在美國總統裡稀缺。林肯能承認自己錯了，能改變主意，能忍受討厭的人，只要那個人能辦事。

> 1861 年，林肯和蘇厄德去麥克萊倫家找他談話。總司令上門拜訪。麥克萊倫不在家。管家把他們安排在側廳等。麥克萊倫回來了，聽說林肯在，直接上樓，讓人帶話下去，說他改天再談。林肯就這麼走了，沒發作，把這件事收進了抽屜。（加里·加拉格爾）

加拉格爾的解讀是：好吧，麥克萊倫是個混蛋，但他可能會贏下這場戰爭。林肯有這種把別人的惡劣行為放到一邊的能力，只要對方能交出成果。

另外，林肯一生有嚴重的抑鬱時刻。加拉格爾的比喻是，現代總統說的"糟糕的一天"，林肯會表示他願意天天用那種糟糕的一天，來換自己平常的日子。

## 第二就職演說：在所有人想聽復仇的時候，他說了別的話

1865 年 3 月那個寒冷的日子，人群聚集起來聽林肯第二次就職演說。他們想聽什麼？他們終於把叛軍打趴下了，他們想聽清算，想聽"我們打算怎麼讓這些發動戰爭的人付出代價"。

林肯告訴他們的是：奴隸制是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真的，而且我們每個人都脫不了干係。

加拉格爾說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演說。它短，整場大概只講了八九分鐘。開頭致敬公民士兵，因為戰爭打得好不好全看他們。然後他繞回來，用最雄辯的語言，說了聽眾最不想聽的話。

"不以惡意對人，以慈善對所有人，堅持正義，因為上帝使我們看見正義。願我們努力完成手中的工作，包紮國家的傷口，照顧那位經歷過戰鬥的人，照顧他的寡婦和孤兒，盡一切努力在我們中間、與所有國家之間，達成並珍惜公正而持久的和平。"

加拉格爾的註解是：我們每個人都在這件事裡有份，因為我們都默許了奴隸制。這一整段話都在那篇演說裡。

## 葛底斯堡演說：重點落在人身上

主持人背誦了全文。加拉格爾接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評論。

大多數人讀葛底斯堡演說，會把重點放在最後那句"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上，強調那三個介詞。加拉格爾認為林肯的重點落在人身上，介詞只是形式。

他更早的時候把這場戰爭稱為"人民的競賽"（a people's contest）。構成共和國的是人民，將從共和國獲得自由的是人民。

加拉格爾還提了一個細節：那天在葛底斯堡，他講完的時候大多數人還沒意識到他已經開始了。

演說裡唯一說錯的一句，是他說"世人不會注意、也不會長久記得我們在這裡說了什麼"。

## 格蘭特：一頂扣錯的帽子

格蘭特在戰前失敗過很多次。農場失敗，生意失敗，和平時期的軍隊生涯也失敗。戰爭來了，戰爭顯出了他的天才。

加拉格爾強調的重點落在性格上，不在戰術。他願意打破規則，願意冒險，願意為自己做的事承擔責任，無論成敗。事情沒成，他就說"行，這個不行，那我們做那個"。

1864 年他到弗吉尼亞接管波托馬克軍團，手下將領不停問"如果李將軍這樣做怎麼辦""如果李將軍那樣做怎麼辦"。他最後說了一句：我們別操心李將軍要幹什麼了，讓李將軍操心我們要幹什麼。

他被稱為"屠夫格蘭特"。加拉格爾說這頂帽子扣錯了，而且有具體的數字可以反駁。

在兩人於弗吉尼亞正面相撞之前，格蘭特在所有大會戰中的總傷亡是 37,000 人。同一時期李的傷亡超過 98,000 人。

加拉格爾引用了一項研究。學者喬·格拉特哈爾（Joe Glatthaar）對李的軍團做了內戰軍隊中最細緻的人口統計研究，結論是：如果你在羅伯特·E·李的軍團裡當兵，你有 73% 的機率成為傷亡。

美國歷史上最好戰、讓自己計程車兵挨槍子最多的將軍，是羅伯特·E·李。

格蘭特的傷亡數字是在他撞上李之後才變高的，所有人在撞上李之後傷亡都會變高。

至於酗酒的傳聞，加拉格爾的說法是：酒從來沒有妨礙過格蘭特戰爭期間做的任何一件事。

1864 年 3 月，國會決定把三星中將這個軍銜從檔案櫃裡翻出來給格蘭特。此前擁有這個軍銜的只有一個人，喬治·華盛頓。

## 李：他選擇的是弗吉尼亞，弗吉尼亞意味著什麼

1861 年 4 月，林肯方面向李提供了聯邦軍隊的指揮權。李選擇了弗吉尼亞。

加拉格爾把這件事拆得很細。李辭去美國軍隊的職務，去的是弗吉尼亞，而當時弗吉尼亞還沒有加入邦聯，他去當的是弗吉尼亞州武裝力量的總指揮。等弗吉尼亞加入邦聯，他接受了邦聯的委任。

李出身弗吉尼亞貴族的最上層。他有兩位叔叔簽署了《獨立宣言》。他的父親是華盛頓手下的名將，那句"戰爭第一、和平第一、國人心中第一"就是李的父親說的。李的偶像是華盛頓，他一生以華盛頓為模板塑造自己。

然後他幾乎毀掉了華盛頓建立起來的東西。

加拉格爾說，忠於弗吉尼亞意味著忠於他的家族，也意味著忠於奴隸制的南方，這些東西在李身上是一個包裹，拆不開。

但他早年確實是一個熱忱的美國民族主義者，而且是非常出色的軍官。溫菲爾德·斯科特認為他是軍中最好計程車兵。斯科特本人也是個厲害角色，只是到內戰爆發時他已經胖到 350 磅，需要被吊上馬背，所以後人記不住他的軍事才能。

加拉格爾的評語只有一句：**李是個卓越的軍人，但他站在了錯誤的一邊。**

## 戰爭真正的規模感

加拉格爾在課上花很多力氣講的一件事，是讓學生理解這場戰爭在 19 世紀的尺度。

美國當時 3100 萬人，300 萬人穿上了軍裝。換算到今天，相當於 3500 萬到 4000 萬美國人入伍。邦聯那邊按人口比例算，相當於今天的 5500 萬人。

死亡人數，老數字是 61.8 萬，近年修正後加拉格爾認為肯定超過 70 萬。按今天的人口比例，相當於 600 萬到 750 萬人。

《紐約時報》在海灣戰爭期間做過一個版面，把每一位陣亡的美國軍人的照片印在報紙上。那整版照片的人數，大約相當於安提坦幾個小時內被槍打死的人數。

再看指揮規模。美墨戰爭期間，斯科特用不到 15000 人攻下了墨西哥城。內戰裡格蘭特手上有 12 萬人。

加拉格爾說，美國歷史上沒有任何東西為這個規模做過準備。

1862 年 4 月的夏伊洛給出了第一記重錘。兩天之內，傷亡超過 25000 人。這個數字超過了此前美國參加的所有戰爭的戰鬥傷亡總和。

兩個半月後，麥克萊倫的軍團在里士滿城下與李交戰，七天戰役，36000 人傷亡。

加拉格爾說，這兩場放在一起，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件事的規模完全不一樣了。

## 麥克萊倫：什麼都有，唯獨缺一樣

加拉格爾承認麥克萊倫很聰明。他在墨西哥戰爭期間是斯科特的幕僚，和李一樣，這本身就是能力的證明。他一手組建了波托馬克軍團，幹得非常漂亮，部隊愛他，任何一任指揮官都沒有得到過那種程度的擁戴。

他缺的是關鍵時刻賭一把的能力。

他有兩次機會。一次是 1862 年在里士滿城下，他的軍團離邦聯首都只有五英里，對手是約瑟夫·約翰斯頓，一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真是撤退的好天氣"的將軍。加拉格爾說這倆人簡直是天作之合，一個不想動，一個只想退。約翰斯頓在七棵松被彈片擊傷，李接替了他。

麥克萊倫聽到這個訊息的反應是：太好了，李太膽小了，不可能在戰場上有所作為。加拉格爾說，他完全按自己的性格去揣度了對手。

結果七天戰役，他被推離里士滿。

第二次機會是安提坦。李進軍馬里蘭，軍隊因為掉隊和逃兵縮水，到戰場上只剩約 35000 人。麥克萊倫有 80000 人。而且聯邦士兵在一個廢棄的邦聯營地裡撿到了李整場戰役的命令副本，第 191 號特別命令。

麥克萊倫還是沒有快速行動。

安提坦是美國歷史上最血腥的單日，一天 23000 人傷亡。李以極窄的差距撐住了，而且在戰場上多待了整整一天，這個舉動其實非常冒險。然後他撤回波托馬克河以南。

麥克萊倫有 20000 人從頭到尾沒開過一槍。

加拉格爾說，內戰中你幾乎沒有機會全殲一支軍團。麥克萊倫在安提坦有這個可能，他放棄了。林肯等到 11 月選舉結束的第二天才解除他的職務，因為麥克萊倫在民主黨裡很受歡迎，而林肯是個非常熟練的政治家。

加拉格爾的總結用了一個 19 世紀的說法：麥克萊倫缺乏"道德勇氣"（moral courage），不敢把所有東西押上去。格蘭特有，李有，麥克萊倫沒有。

## 錢瑟勒斯維爾：一場不該贏的仗，改變了整場戰爭

加拉格爾正在寫一本關於錢瑟勒斯維爾的書，他強調要寫一本短的。

背景是這樣。胡克接替伯恩賽德，把波托馬克軍團整成了他口中"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軍隊"，13.5 萬人，補給充足，醫療系統重組。他計劃繞過李的左翼，插到李的背後，逼李要麼退向里士滿，要麼在不利地形上開戰。

1863 年 4 月底，一切按計劃進行。胡克成功了，他到了錢瑟勒斯維爾，手上有 7 萬多人，李直到 4 月底才搞清發生了什麼。

然後李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把 1 萬人留下來盯著腓特烈堡方向的 4 萬聯邦軍，自己帶主力回身迎擊胡克。

5 月 1 日，雙方在佐安教堂附近相撞。當天下午兩點，胡克下令撤退。

加拉格爾說得很直白：胡克把主動權交出去了。

5 月 2 日，李和傑克遜決定讓傑克遜帶部隊繞過整個聯邦軍的右翼。他們撞上了奧利弗·奧蒂斯·霍華德指揮的第 11 軍，把它打崩了。這個軍裡有大量德裔士兵，其他部隊計程車兵在事後對他們有很多民族偏見式的嘲諷。

這一天的結局對李其實不算好。他的部隊被分成兩塊，彼此失去聯絡，傑克遜當晚被自己人誤傷，抬下戰場，5 月 10 日去世。胡克雖然夾在李的兩部分之間，位置其實很理想。

胡克還是在想著防守。

5 月 3 日早上，李的兩部分部隊在錢瑟勒斯維爾空地上打通了。這一天有個著名的場景：胡克被一發炮彈震到，炮彈打中了他靠著的柱子，他腦震盪，嘔吐，退到後方。聯邦軍從空地撤退時，李騎馬走進了自己的部隊中間，邦聯軍爆發出一陣無法控制的情緒。

加拉格爾說，那是李和他計程車兵在這一年裡完成的情感繫結的頂點，內戰中沒有第二幕可以相比。而且完全沒有道理，他不該贏這一仗。135000 對 64000，一比二的劣勢。

此戰李損失 13000 人，胡克損失 17500 人。李的損失佔他軍隊的比例更高。

加拉格爾把它歸結為一句話：這場戰役說明了一個人格對另一個人格的徹底壓制。

錢瑟勒斯維爾之後，李在北方的名聲變得可怕，在南方變成了最重要的國家級資產。人們看著他，就像獨立戰爭時期的人看著華盛頓和大陸軍一樣，只要他們還在戰場上，就還有贏的可能。

這也是李的形象被神話的起點。加拉格爾說這場仗走得很遠，走了非常遠。

## 同一場仗，北方選擇忘記

加拉格爾研究記憶問題，錢瑟勒斯維爾是個絕好的樣本。

北方記住這場仗的方式是不記住它。它被從戰爭北方記住這場仗的方式，是不記住它。它被從戰爭記憶裡擦掉了。胡克不是個值得反覆講述的人物，這場失敗又太難看，13 萬 5 千人繞過對手側翼，最後被打回來。

南方記住它的方式完全不同。在"失去的事業"（Lost Cause）的影象體系裡，5 月 2 日戰鬥開始前，李和傑克遜在那裡見了最後一面。有一位畫家畫了那個場景，做成石版畫，掛進了南方無數的家庭、辦公室和法院。畫裡的李和傑克遜站在潮水的最高處，葛底斯堡還沒發生，阿波馬托克斯更不用提。邦聯最好的兩個軍人在他們最成功的時刻。

加拉格爾提到，李的軍隊寫給家裡的信裡，根本沒有考慮過會輸給波托馬克軍團這件事。他們真的沒想過。

為什麼？因為他們在李的指揮下一直贏，一直在冒險，一直人少，一直在贏。七天戰役是雙方人數最接近的一次，之後再往後，李永遠在兵力上處於明顯劣勢，但他看起來總在取勝。軍隊吸收傷亡的能力因此建立起來，因為他們總是在贏，而勝利讓他們相信這一切讓最終的勝利更有可能。

## 李在跟北方的民意賽跑

有一種批評認為李太好戰，他在把南方流乾。

加拉格爾不完全同意。他認為李比很多現在的批評者更懂一件事：關鍵是北方平民的意志。李不止一次說過，如果我們贏下勝利，他們計程車氣就會低落，士氣低落了民主黨就會選得更好，民主黨上臺對邦聯有利。

所以這是一場賽跑。是我先把人打光，還是他們先把士氣耗盡。

加拉格爾說他很高興報告結果：邦聯先打光了人，聯邦計程車氣沒有耗盡。但他認為李在這一點上判斷得很準，他比同時代的很多人都更懂軍事結果的政治意義，也比很多現在的歷史學家更懂。

1863 年春末夏初的聯邦後方非常糟糕。民主黨人對《解放宣言》不滿，兩個月前國會透過了《徵兵法》，民主黨人說林肯是暴君，在逼人為一場他們本來就不想打的戰爭去送死。波托馬克軍團在《解放宣言》之後逃兵率上升。7 月紐約開始抽籤徵兵，緊接著就是徵兵暴動。

所以 1863 年春夏之交，是邦聯相對最樂觀的時刻之一。東線樂觀的同時，西線有格蘭特在打維克斯堡。

## 維克斯堡：把補給線切斷的人

維克斯堡是邦聯在密西西比河上最後一個要塞。新奧爾良已經丟了，那是邦聯最大的城市，16 萬人，比第二大城市大四倍，是密西西比河流域經濟命脈的鑰匙。納什維爾丟了，孟菲斯 6 月丟了，整個田納西除了東部山區基本已經不在邦聯控制之下。

格蘭特從 1862 年冬天開始打維克斯堡，經歷了一連串失敗和試錯，最後找到了辦法：讓聯邦海軍從維克斯堡所有炮臺的炮口下衝過去，部隊渡河，從東面包圍城市。

加拉格爾說這是美國軍事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戰役之一。格蘭特切斷了補給線。沒人明白他在幹什麼，謝爾曼不明白，林肯也不明白，最後大家才反應過來：哦，你是在幹這個。

而且所有人都勸他別幹。海軍說不行，謝爾曼說不行，大家都說不行，格蘭特說：幹。

維克斯堡在 1863 年 7 月 4 日投降。

如果你以為一個宗教性很強的民族不會從這件事裡讀出神意，那你就錯了。同一天，李從葛底斯堡撤退。西線大勝，東線大勝，就在《獨立宣言》紀念日。

## 葛底斯堡不是轉折點

主持人說，葛底斯堡，大家都知道，是內戰的轉折點。

加拉格爾的回答只有一個字：不。

先講這三天怎麼打起來的。李決定第二次北上，軍團擴到 7 萬 5 千人，這是他軍隊的絕對巔峰狀態，自信、補給充足、指揮得當。他有兩個目標：把戰爭從弗吉尼亞帶出去，讓農業區喘口氣；用賓夕法尼亞富饒的坎伯蘭谷供養部隊，徵收飼料、糧食和牲畜，並且在北邊待很久，讓戰爭長期離開弗吉尼亞。

電影《葛底斯堡》裡說他想拿下華盛頓，加拉格爾糾正：他不想，他知道那太強了。

他之所以不知道聯邦軍的位置，是因為斯圖爾特的騎兵沒在幹活。斯圖爾特是個優秀的騎兵指揮官，但加拉格爾說他身上有某種青春期的成分，需要一直被表揚。他在布蘭迪站打了內戰中最大的一場騎兵戰，差點輸掉，傷了他的自尊，於是他決定搞點大動作讓報紙重新愛他，繞波托馬克軍團一圈。麥克萊倫在的時候容易辦，因為他不動。這次他繞到一半，軍團開始北上了，他被困住，無法與李聯絡。

李把軍隊散佈在賓夕法尼亞南部，最後從一個人叫哈里森的平民間諜那裡知道聯邦軍其實跟在後面，而且比想象的近。6 月底他下令部隊在葛底斯堡附近集中，但不許主動開戰。

7 月 1 日，雙方在城西遭遇，雙方不斷加兵，打成三天的大會戰。這不是李計劃中的仗，如果他的騎兵在幹活，這場仗不會發生。

李 7 萬 5 千人，聯邦 8 萬 5 到 8 萬 8 千人。李每一天都在進攻，聯邦在防守。小圓頂、魔鬼穴、桃園，這些地名後來都出名了。第一天邦聯大勝，第二天李差一點得手，第三天他失去耐心，決定讓步兵解決問題。

結果是通常說的"皮克特衝鋒"，其實皮克特只負責其中一部分。12500 名步兵正面強攻，徹底失敗。第二天李撤退。

加拉格爾在這裡劃了一條線：**從 5 月 3 日錢瑟勒斯維爾他的步兵打通陣地那一刻，到 7 月 3 日葛底斯堡，可以畫一條直線。**

李自己在給妻子和戴維斯的信裡承認了這件事：我對我的步兵要求太多了，錯不在他們，全在我。

加拉格爾把李和格蘭特放在一起看：這兩個人在這一點上是一樣的，他們承擔責任。麥克萊倫不是。

那麼李應該怎麼做？加拉格爾引用邦聯最有洞察力的軍人愛德華·波特·亞歷山大（Edward Porter Alexander），他寫過這場戰爭，也是李手下最有天賦的炮兵。亞歷山大的看法是：李 7 月 1 日已經贏下一場大勝，打崩了兩個聯邦軍，佔住了非常強的位置。他應該就地蹲下來，說：來打我，看看你能幹什麼。

他幾乎肯定會贏下這場仗。但李的性格是進攻性的，他要一個更具決定性的結果，代價是他損失了至少 25000 人，接近三分之一的軍隊。過波托馬克河的時候他帶著 52 名將軍，其中 17 人傷亡。整整三分之一的將官團在葛底斯堡戰役中死傷或被俘。

聯邦這邊，胡克被換掉，喬治·米德接手。米德做了和安提坦之後的麥克萊倫一樣的事：讓李跑了。林肯一開始很高興，然後非常失望，他給米德寫了一封信，先感謝他的出色勝利，然後說你讓他跑掉了，戰爭因此會無限期延長。這封信他寫了但沒寄，讓別人把內容轉達了。

所以林肯當時並不認為葛底斯堡是轉折點。他大概認為它應該成為轉折點，可它沒有，因為李帶著完整的軍團跑了。李事後說，他們也損失慘重，六個月之內不會有大會戰了，他們會像只溫順的鴿子一樣安靜。事實上東線有十個月沒有大會戰，直到格蘭特到來。

加拉格爾的排序很清楚：**葛底斯堡對聯邦是重要的勝利，但它不如維克斯堡重要，因為李跑掉了。**格蘭特在維克斯堡俘虜了一整支叛軍，彭伯頓的全軍投降，那是格蘭特第二次逼降一支軍隊，第一次是 1862 年 2 月的唐納爾森堡。密西西比河此後完全由聯邦海軍控制。

## 1864：士氣最低的那個夏天

1864 年 3 月，格蘭特成為全軍總司令，肩上是三顆星。

他規劃了五個方向。最重要的兩個：他自己去打李，目標是咬住李，給李造成最大傷害，防止李往別處派援軍，如果順利里士滿會陷落。但他主要感興趣的地方不在里士滿，他要的是李的軍團，而這正是林肯一直想讓他的將軍們盯住的東西。

荒野戰役，5 月 5 日和 6 日，邦聯 12000 人傷亡，聯邦 18000 人。舊的內戰模式是打一仗，一方撤退，可能幾周幾個月才再打。這次不是。走一天，接著打斯波特西爾韋尼亞法院，又是 12000 和 18000。兩場戰役 6 萬人傷亡，中間沒有間歇。

戰爭穿過整個 5 月。冷港，6 月初，就在里士滿附近，格蘭特發動正面強攻，一無所獲，很多人被屠殺。

六週戰役，格蘭特傷亡 65000 人，相當於李整支軍隊的規模。李傷亡 35000 人，比例上和格蘭特差不多。這種連續的戰役此前沒人見過，兩支軍隊都被打碎了，兩支軍隊的軍官團都被掏空，大量士兵精神崩潰。加拉格爾說，我們今天大概會稱之為 PTSD，他們此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

結果是把李逼進了彼得斯堡的圍城戰，彼得斯堡在里士滿南邊，控制著通往里士滿的交通。這正是李最害怕的局面，格蘭特把他放進了這個位置。

聯邦後方的觀感卻是無休止的傷亡。誰在贏？根本看不出來。1864 年 7 月和 8 月，聯邦士氣跌到整場戰爭的最低點。

與此同時謝爾曼在朝亞特蘭大推進，他走得很慢，不打大仗，可亞特蘭大也沒拿下來。整個夏天過去，亞特蘭大沒陷落，里士滿沒陷落，秋天就要大選了。

8 月底，林肯把內閣叫來，讓他們在一份檔案上簽字，後來被稱作"盲備忘錄"。內容大意是：我們不會連任，我們必須在民主黨上臺之前把這場戰爭打贏，因為我們已經知道他們不會打下去。

林肯當時不認為自己會贏。

加拉格爾說，如果當時能把麥克風伸到普通人面前問一句，"那葛底斯堡呢？那不是轉折點嗎？"得到的回答會是："你在說什麼？那是一年前的事。現在是現在我們沒在贏，這不值得，我們差不多該結束了。"

順便說，那一年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正是麥克萊倫。

## 讓林肯連任的是亞特蘭大

加拉格爾的表述很明確：格蘭特對李的推進沒有讓林肯連任，是另外幾個勝利做到的。

謝爾曼 9 月初拿下亞特蘭大。緊接著，菲利普·謝里丹在謝南多厄河谷贏下一連串毀滅性的勝利，最後一場就在大選前。

是謝爾曼，加上程度稍輕的謝里丹，讓林肯連任。而且不只是林肯，1864 年共和黨在參眾兩院都拿到了巨大多數。

如果林肯輸了會怎樣？加拉格爾說，已經能說清的部分是：那會是解放的終結。第十三修正案 1864 年 4 月在參議院透過，眾議院否決了，要等到 1865 年初才透過。

民主黨黨綱主張停戰然後談判。很多人相信，一旦停火就再也打不起來了，某種談判結束的戰爭甚至可能產生一個邦聯。麥克萊倫在這一點上倒是和他的黨綱不太一致，他說我們得先打贏，然後再談判，這一點加拉格爾說他不情願承認，但確實算麥克萊倫的功勞。

## 謝爾曼：把意志打斷

謝爾曼的說法是，我要穿過喬治亞，讓它嚎叫。

加拉格爾指出，經濟破壞這個思路不是謝爾曼首創的。格蘭特設想的東西，謝里丹先在謝南多厄河谷做了，然後謝爾曼在喬治亞做。進入農業富庶地區，燒掉磨坊，殺掉牲畜，毀掉莊稼，把這片土地夷平，讓它再也不能成為邦聯的後勤支撐。

但謝爾曼加了一層心理上的東西。

他說，我還要從心理上打垮他們。我要讓他們看到，我的軍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傑斐遜·戴維斯對此毫無辦法。他說，當他們明白這一點，他們就會放棄。

這個說法沒有完全按他設想的方式實現，但那確實是他的思路。

他先走到薩凡納，最後一段戰役是穿過南北卡羅來納。格蘭特圍住李，圍城打了九個月，1865 年 4 月 1 日格蘭特突破李的防線，李開始撤退，格蘭特一刻不停地追，大約一週後把他逼到阿波馬托克斯。

## 阿波馬托克斯：不要求交出佩劍

加拉格爾反覆強調，格蘭特這麼做不是憑空想起的。阿波馬托克斯前不久，林肯和格蘭特、謝爾曼還有一位海軍高階軍官見過面，林肯說得很清楚：這場戰爭的全部意義是把國家重新拼起來，一個好的開端是，讓他們籤一份假釋書，承認奴隸制結束，承認他們回到聯邦，然後讓他們回家，恢復正常生活。

如果這只是一場叛亂，對叛徒該怎麼處理？絞死。不把他們當戰俘，不讓他們回家。可目標是拼回國家。

格蘭特確實是這麼執行的。他給了李的軍隊 25000 份口糧。李撤退時大約 6 萬人，一週內軍隊瓦解，最後在阿波馬托克斯投降的只有 28000 人。

有個細節很能說明問題。格蘭特原本不知道邦聯的騎兵是自己帶馬參軍的，政府不發馬，馬死了你得自己再買一匹，否則就把你改成步兵。格蘭特知道之後，允許他們把馬騎回家，說他們春耕要用。

他沒有要求李交出佩劍。

加拉格爾特別提到，林肯死後安德魯·約翰遜想追究李，格蘭特說如果你這麼做我就辭職，因為我們給了條件，他在遵守條件，你不能中途改規則。

主持人提到了凡爾賽和約，提到羞辱感的問題，提到希特勒對美國的輕視。加拉格爾承認真理在這邊，人們不擅長處理羞辱，他們會把羞辱轉成某種你不希望看到的東西，轉成民族自豪感的復仇。

## 一個演員開了一槍

李的部隊放下武器五天後，林肯被刺。

約翰·威爾克斯·布斯出身美國最著名的演藝家庭，父親朱尼厄斯·布魯圖斯·布斯和哥哥埃德溫·布斯都是名演員，他自己也很成功，身手好，擅長在舞臺上跳來跳去。他是堅定的親邦聯者，堅定到不願意為邦聯穿軍裝，但願意為邦聯辯論。

他聽到林肯說也許該給黑人士兵投票權，他說這就是底線，必須有人殺掉這個暴君。這時李已經投降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綁架林肯換贖金，沒成。然後他聚集了一小群失敗者，加拉格爾說這真是一群廢物。計劃是殺掉蘇厄德、約翰遜和林肯，砍掉美國最高領導層。去殺蘇厄德的那個叫劉易斯·鮑威爾，蘇厄德因為事故脖子上戴著大支架，刀砍在支架上沒殺死他，臉上留下很深的疤，他兒子受傷。負責殺約翰遜的人臨陣退縮。布斯殺死了林肯。

追捕花了一段時間，布斯在一個穀倉裡被擊斃，沒有活捉受審。四個同謀被軍事法庭審判並絞死，其中包括瑪麗·蘇拉特，她經營一家寄宿公寓，幾個人在那兒住過。同時被絞死的還有安德森維爾戰俘營的指揮官，那是邦聯最臭名昭著的戰俘營。

加拉格爾有個觀察：那幾次絞刑，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抵消了林肯之死帶來的戾氣。北方那股"必須有人償命"的溫度，降下來了。

關於陰謀論，加拉格爾提到幾十年前一個化學家奧托·艾森施米爾（Otto Eisenchiml）開的頭，把矛頭指向戰爭部長斯坦頓，認為激進派不滿林肯對南方太軟，想除掉他，然後操縱安德魯·約翰遜。

那些問題都有答案。那天晚上為什麼沒人守林肯？因為當時沒有特勤局，被指派守門的人跑到街對面喝酒去了。波托馬克河上唯一沒被守住的那座橋為什麼正好是布斯逃跑走的那座？格蘭特為什麼沒跟林肯一起去看戲？因為格蘭特夫人不喜歡林肯夫人。

加拉格爾說，他們把 2 加 2 算成了 5。

> 一個不滿足的答案就是：一個演員，在劇院裡混熟了，知道佈局，提前進來安排好一切，開槍，跳下總統包廂，摔斷腿，一瘸一拐地逃走。就這麼發生了。（加里·加拉格爾）

主持人承認自己的腦子喜歡好的陰謀論。加拉格爾說幾乎所有人都這樣。為什麼？因為承認那麼多破壞可以源於隨機事件太讓人難受，人們希望背後有個更大的系統在運轉，希望歷史不是被一個愚蠢的演員扣動的扳機改變的。

戰後在華盛頓舉行了大閱兵，謝爾曼的軍隊和波托馬克軍團走了兩天。當時最常見的評論之一是：林肯不在這裡。最該在這裡的人不在這裡，他沒能站在總統包廂裡看這一幕。士兵們也在說這件事。

## 重建：從來沒有過佔領

白人南方喜歡說南方被佔領、被踩在靴子底下。加拉格爾說，從來沒有過對前邦聯的佔領，因為從來沒有足夠的軍隊。

前邦聯面積 75 萬平方英里。駐紮在那裡的聯邦軍隊最多的時候是 3 萬人，而且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到 1870 年只剩大約 1 萬人。

沒有佔領的原因是，北方民眾既不願意為此付錢，也不願意讓男人們穿著軍裝足夠久，去逼白人南方做一件他們其實並不真正在乎的事：給被解放的黑人完全平等的權利。

但安德魯·約翰遜在 1865 年夏天的頑固，反而推了北方一把。他表現得像南方几乎沒輸一樣，這讓北方願意往前走到第十四修正案和第十五修正案。

加拉格爾說，考慮到當時白人的態度，這近乎奇蹟。黑人男性的投票權，第十四修正案，這些都透過了，而且它們沒有消失，它們還在法典上，等著後來被正確地解釋。

邦聯方面則很清楚自己輸了。他們被碾碎了，所以大幅縮減了訴求。他們本來想要一個蓄奴共和國，縮減成只要白人至上。於是有了吉姆·克勞。

加拉格爾說，吉姆·克勞是白人南方對阿波馬托克斯戰敗最清晰的回應：好吧，我們想要的東西拿不到了，這是我們能拿到的次優選擇，我們就拿它。

## 失去的事業：一套讓人下得來臺的說法

加拉格爾把這場戰爭的記憶分成四條主流。

第一條人最多，是白人北方的"聯邦事業"（Union Cause）：戰爭最大的成果是把國家重新拼起來。奴隸制被消滅是好事，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國家重新統一。

第二條是"解放事業"（Emancipation Cause）：聯邦被保住是好事，最重要的是消滅了奴隸制，消滅了這個嘲弄建國文獻裡那些話的怪物制度。

這兩條都是贏家的版本。

邦聯那邊處境很難。我們 1861 年做了一個災難性的決定，為了保住奴隸制，四年後奴隸制死了，我們三分之一的白人軍齡男性死了。怎麼把這件事說得過去？

三步。第一，這跟奴隸制沒關係。假裝它不是關於奴隸制的，它是關於崇高的憲政原則，關於州權，關於抵抗壓迫人民的中央權威。第二，我們本來就不可能贏，這是對抗巨大劣勢的悲壯努力。為崇高憲政原則而戰、敗在一場不可能贏的仗裡，這不丟榮譽。第三，我們該講誰？傑斐遜·戴維斯？戰爭期間我們就不喜歡他。講羅伯特·E·李，他在劣勢中贏下勝利。也許再加上石牆傑克遜。這兩個人是我們的主角。

第四條是"和解事業"（Reconciliation Cause），出現得稍晚一些。白人的北方和白人的南方達成默契：不談奴隸制，不談解放，我們談共同的美德，談勇氣。

加拉格爾說這些記憶的餘波還在。比如邦聯旗。他說有很多糊塗人根本不知道邦聯旗是什麼，他們到處掛的是聖安德魯十字的矩形版本，那不是邦聯旗。帶聖安德魯十字的那面旗是方形的，真正的邦聯旗是三條大橫條加星，看起來有點像美國國旗。他們連這個都不知道，卻到處掛著它，假裝它代表各種東西。

可那一版聖安德魯十字，每一個三 K 黨組織都掛過它。**你沒法把它洗乾淨。**加拉格爾說他在英國和愛爾蘭都見過邦聯旗，在某些地方它變成了一個"去你的"符號，一種對權威、對建制、對統治階級的反叛姿態，不一定和種族有關。但在美國它有非常具體的含義，分不開。人們應該停止嘗試。

## 紀念碑：它們不是同一種東西

加拉格爾在弗吉尼亞大學教書，經歷了 2017 年的夏洛茨維爾。

他說前一天他剛和凱蒂·庫裡克做了兩個小時的訪談，談邦聯紀念碑，兩人在弗大校園裡邊走邊聊。庫裡克是弗大校友，她說她不知道校園裡有這些雕像。加拉格爾說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們沒意識到這片景觀裡有這一部分。第二天她的攝製組去拍了市中心的李雕像那邊發生的事。

他的核心觀點是：這些紀念碑不是同一種東西，而現在它們被當成完全一樣的。

北卡教堂山分校那尊"沉默的山姆"，落成時的獻詞非常駭人，那種東西他理解為什麼必須移走。新奧爾良那座"自由廣場戰役"紀念碑是明確的白人至上主義紀念碑。

但他認為這應該由地方決定。誰的土地上立著它，誰來決定。而且應該有程式，有公開聽證。夏洛茨維爾其實做了這件事，他去聽證會講過話，很多學者和本地人也講了，市裡成立了委員會，委員會投票決定保留雕像，但加上文字說明，把它們放進語境，同時為以前被忽略的群體立新雕像。市議會後來推翻了委員會的決定，把雕像全拆了，包括那座劉易斯與克拉克的雕像。

加拉格爾對紀念碑做了代際區分。第一波是邦聯那一代人立的，也就是老兵本人和戰爭期間活著的女性，這一類大多是紀念普通士兵，紀念那失去的一代年輕人。第二波是 20 世紀 20 到 30 年代，由另一些群體立的，它們其實不太算邦聯紀念碑。第三波是 50 年代到 60 年代初，作為對民權運動的反應立的。第四波是《葛底斯堡》電影和肯·伯恩斯紀錄片之後立的。

他在夏洛茨維爾很多年把這些雕像當作教學工具，帶教師和學生團體去看。城裡有五處：兩處是老兵立的，兩處是後來的群體立的，就是李和傑克遜那兩尊，還有兩塊圓廳側面的銅牌，只列了在邦聯軍中服役陣亡的弗大畢業生名字，大約 500 個名字。

他講的是記憶的不同支流。李那尊雕像立起來時的主要基調是和解式的李，那位想讓國家重新統一的李，那位阿波馬托克斯的李，和吉姆·克勞、白人至上沒有直接關係，儘管立它的人按我們的標準顯然有種族主義觀念，他們支援白人至上。

但加拉格爾有一句話點得挺準：戰後的南方和吉姆·克勞時代的南方，維持白人至上靠的是警察、州法、地方法、州警，雕像不承擔這個功能。

作為歷史學家，他喜歡把它們當作歷史記錄的一部分，解釋它們，用它們講美國史的不同部分。說完這些，他還是堅持，這應該是地方議題。地方決定不要了，那就不要了。

## 歷史的硬邊

主持人說他相信不讀歷史就會重蹈歷史。他說我們不該審查書，我們應該讀《我的奮鬥》，應該讀那些記錄歷史某個時刻的書，哪怕那個時刻充滿仇恨，哪怕它帶來毀滅，因為我們需要理解。

加拉格爾補了一句更具體的：或者至少去讀那個時代寫下的文字，那些語言我們今天不會用，但它能幫人理解那個時代。

他講了自己的一次經歷。他開過一門研究生討論課，講 19 世紀的基礎文字，其中一本是《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很多學生說他們不會讀這本書，因為他們知道里面有某些詞，他們不想看到那些詞。

加拉格爾說，過去有很多硬邊。也有讓人感覺良好的軟邊，可有很多非常硬的邊。如果你要認真面對歷史，你得接受這一點，處理它，談論它，放棄把它擦掉的念頭。

他還提到，當年就有反對的聲音。很多聯邦老兵反對立邦聯紀念碑。弗雷德裡克·道格拉斯對國會山解放公園那座解放紀念碑有意見，他問：為什麼你們選了這張影象來做這個紀念碑？

主持人接了一句：歷史應該讓人難受。研究人類歷史應該是個痛苦的過程，因為如果不痛苦，你就沒有真正理解我們能做出什麼事來。

## 今天的美國會再打一場內戰嗎

主持人問得很直接：作為研究內戰的人，你覺得今天的美國分裂到了接近 19 世紀那種程度嗎？

加拉格爾的回答是：不，真的不。他不是在淡化分歧。

他認為今天確實像 1850 年代的地方在於：政治光譜兩邊的人第一反應都是把最壞的動機安到對面，不承認對面有任何好的地方，把最惡劣的特徵貼到對面身上，各種方向上都有煽動性的言論，專門用來製造儘可能多的不滿和爭議。

但他說，如果真到了他研究的那種行動的程度，那會讓人心碎，可他看不到。

他看不到國會議員在國會大廳裡被毆打。得克薩斯在奧巴馬當選後談過脫離聯邦，加利福尼亞在特朗普當選後談過脫離聯邦，可兩個州都沒有召開脫離會議，沒有派代表去。林肯當選的時候，他們真的召開了會議，投票決定脫離，然後走了。這在他看來是完全不同的事。

主持人問有沒有真正的結構性相似。加拉格爾說，結構上，一個州確實可以隨時召開會議討論任何它想討論的事，這個結構還在，但他沒看到任何認真的動向。

## 這個國家到底是什麼

主持人的問題是：內戰問的是"美國是什麼"。研究了五十多年之後，你怎麼回答？

加拉格爾說，很多地方它和 19 世紀中期差不多。它仍然是一塊磁石。今天的美國比內戰時期多元得多，原因和當年一樣，只是現在的人不再只是德國人和愛爾蘭人，人們真的從世界各地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裡找到一條輕鬆的路，這個國家有很多問題。

但美國在世界上扮演的角色，他說，他不想說獨一無二，但他想不出第二個地方像它這樣，有這麼多來自這麼多地方的人，最後都設法嵌進這塊馬賽克里。而且大多數人確實有辦法嵌進去，然後等下一批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來了，他們就變成舊馬賽克的一部分，新來的人成為新的正在嵌入的那一批。

主持人提到奧巴馬，提到他會想象林肯如果看到一位非裔美國人成為美國總統會怎麼想。加拉格爾說，林肯的一個很重要的品質是人性，這在他寫的東西里到處都能感覺到。他對那些面對巨大劣勢、起點不佔優勢的人有真正的體諒。

他也有成長的能力。加拉格爾認為林肯會處理得不錯，比 19 世紀中期他能想到的很多人都要好。當然，按今天的標準，林肯在不少地方是有偏見的。這一點沒什麼可辯的。

但他會處理得不錯。而且他還是會很高，放在今天也比大多數人高很多。

## 1860 年 6300 萬美元，1865 年 12 億美元

加拉格爾講了一段最能說明"大戰會放出什麼東西"的數字。

1860 年聯邦預算是 6300 萬美元。那是整個聯邦預算。

1865 年聯邦預算是 12 億美元。如果把邦聯那邊也算進去，總額超過 20 億。也就是說，1860 年一整年的聯邦支出，放到 1865 年只夠花 11 天。

沒有人預見到這一點。絕對沒有人。

還有一件沒人預見到的事：戰爭催生了《莫里爾法案》那樣的教育立法，建立了大批贈地學院和大學。

加拉格爾把這稱為一條教訓：**你無法控制一場大規模軍事事件會放出什麼東西。**沒人想象過的事情會發生，包括中央權力的擴張，擴張到沒人能想象的程度。而且你不能把它收回去說"這種事不會再有了"。它發生過，你見過了，它就可能再發生。

但他也說，這個共和國從這四年裡走出來，並且把它處理掉了。一個種族偏見如此深的國家，從這場戰爭裡產出了第十三、十四、十五修正案，加拉格爾說這在他看來近乎奇蹟。

這又回到 1787 年費城那個炎熱的夏天。那批人裡有很多人擁有奴隸，他們弄出來的東西被證明是有韌性的、可適應的、可改變的，而且演化的方向是對的。

加拉格爾說他是個脾氣不好的人，很多地方並不樂觀。但他對共和國的韌性有真正的信心，這不是姿態。因為他看到過這個國家經歷過什麼，然後走了出來，繼續往前走。軌跡是對的方向，雖然有很多你希望不一樣的地方。

他最後說了一句關於這個職業的話：他研究了一輩子歷史，學到的最主要的東西可能是，不管你一開始覺得某件事有多複雜，真正開始探究之後，它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人不是簡單的，人是複雜的。你不需要擁抱這種複雜，但至少得承認，過去沒有 20 秒的版本。過去很複雜，因為裡面有人，人很複雜。

## 今天讀這段歷史，可以做的幾件事

- 讀原始材料，不只讀結論。士兵的信、1860 年人口普查、林肯第二就職演說全文。加拉格爾說這場戰爭留下的第一手證詞多到驚人，因為雙方絕大多數士兵識字，幾百萬封信從軍營寄出又寄回。你在裡面能看到態度如何在實時地變硬。
- 把因果和動機分開看。奴隸制是內戰的原因，這一點沒有討論空間。一個俄亥俄的農家子弟穿上藍色軍裝，理由是要保住聯邦，他並沒打算打碎奴隸制。把這兩件事混成一件，兩邊都會講錯。
- 遇到"州權"這種說法，具體問一句：列出是哪幾項州權，給前三條。內戰前夕白人南方真正在意的只有一條，就是州有權在聯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間插入自己的權力，擋住任何可能觸碰奴隸制的干預。同一時期北方各州也在用州權，透過人身自由法阻止聯邦把逃亡的奴隸送回去。
- 看數字時做比例換算。75 萬死亡在今天相當於 600 萬到 750 萬。邦聯損失了全部人口的 4.5% 到 5.5%，超過一戰中的英法德俄。這個換算能讓人瞬間理解為什麼這場戰爭在南方記憶裡留下的東西那麼深。
- 對"這是轉折點"的說法保持警惕。葛底斯堡不是轉折點。林肯當時並不這麼看，因為李帶著完整的軍團跑了。真正讓林肯連任的是 1864 年 9 月謝爾曼拿下亞特蘭大，以及謝里丹在謝南多厄河谷的勝利。1864 年 8 月林肯還讓內閣簽了那份"我們不會連任"的盲備忘錄。
- 去走一趟戰場。加拉格爾說課堂裡複製不了在實地能做到的事。地形會讓戰鬥過程比讀地圖清楚得多，而且紀念景觀本身就是講記憶變遷的絕好教材，看碑文寫於什麼年代，看那個年代的人在意什麼。
- 面對紀念碑和歷史文字，先問這是哪一波、哪一年、誰立的。老兵那一代立的大多是紀念普通士兵，20 年代、60 年代和 90 年代各有各的動機，把它們當成同一種東西，討論就沒法開始。
- 讀讓你不舒服的東西。加拉格爾那門課上，學生拒絕讀《哈克貝利·費恩》，因為有他們不想看到的詞。他說過去有很多硬邊，你要認真面對歷史，就得接受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