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德·巴恩哈特：瑪雅、阿茲特克、印加與南美的失落文明

> 考古學家談瑪雅、阿茲特克與印加文明的興衰、祭祀與城市，以及南美考古的新發現。

- 原標題：#446 – Ed Barnhart: Maya, Aztec, Inca, and Lost Civilizations of South America
- 期數：第 446 期
- 釋出日期：2024-09-30
- 嘉賓 / 主題：埃德·巴恩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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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ed-barnhart/
- 精讀字數：約 13853 字（閱讀約 31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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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魯的沙漠裡埋著幾千座金字塔。其中最早的一座，比埃及的第一座金字塔還要早幾千年。而絕大多數考古學家，至今沒去看過一眼。

考古學家埃德·巴恩哈特（Ed Barnhart）一輩子研究南美、中美洲和北美的古代文明。他反覆講的一件事是：我們對人類歷史的認知，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這期播客裡，萊克斯·弗裡德曼（Lex Fridman）問了他一個直接的問題：地球上是否存在我們一無所知的失落文明？

巴恩哈特的回答很乾脆：有。而且就在他這一代人的時間裡，已經找到了好幾個。

哥貝克力石陣（Göbekli Tepe）是其中之一，附近還有卡拉漢石陣（Karahan Tepe），土耳其那片被稱為“塔什泰佩勒”（Taş Tepeler）的區域。這些東西在幾十年前完全不在人類的認知裡。考古學家只是划著船經過，隨口問一個牧羊人：這附近有什麼古老的東西嗎？牧羊人說，哦，我帶你去看。然後一個失落文明就冒出來了。

**牧羊人一直都知道那裡有什麼。只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們。**

## 亞特蘭蒂斯不存在，但它的影子存在

柏拉圖在對話錄裡寫過一個沉入海底的島嶼文明。兩千多年來，無數人相信它真的存在。

巴恩哈特的判斷是：他不認為亞特蘭蒂斯存在。他覺得那是柏拉圖用來講課的一個寓言，把一個道理包裝進一個好故事裡。但如果非要找一個現實中的影子，他會押注在阿克羅蒂裡（Akrotiri）。

那是聖托里尼島上的一座古城。三千五百年前，火山爆發，把整座城市炸得粉碎。七十英里外的克里特島上，懸崖裡嵌著聖托里尼的碎石。但火山灰埋住的那一半城市保留了下來，人們可以在廢墟里走一圈，看到街道、排水系統、牆上插火把的壁龕。三千五百年前就有這些，工程水平高得離譜。

柏拉圖說亞特蘭蒂斯在一個島上，沉了。阿克羅蒂裡恰好就發生了這件事。

巴恩哈特說，作為一個考古學家，他經常想這件事。他生活在美國，這個國家有兩百多年曆史，人們覺得已經很久了。可他研究的中美洲和南美城市，動輒延續八百年、一千年，然後變成廢墟。**以歷史尺度衡量，現代文明才剛剛起步。**

而那些沒留下痕跡的文明呢？水能削出大峽谷，也能抹掉一切。海浪、洋流、海平面上升，把無數證據埋進海底。可能有很多文明就在海面之下，被徹底銷燬，或者被深深地埋了起來。

## 文明是怎麼開始的

從遊牧到定居，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類在非洲演化了三十萬年，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移動。夏天去山上採漿果，冬天去低地打獵，年復一年地畫著或大或小的遊牧圈。這種生活持續了十幾萬年。

轉折點大約在一萬兩千年前。上一個冰期結束，氣候劇變。美洲的巨型動物消失了，猛獁象沒了，野牛也沒了。原本靠打獵獲得的食物來源斷了，人們不得不轉向採集。

採集變成了種植，花園變成了農田，農田變成了集約化農業。有了穩定的食物，人就可以在一個地方聚集起來，不再需要到處漂泊。**人類第一次學會待在一個地方，這就是文明的初始開關。**

巴恩哈特承認自己有一顆探險家的心，所以他的判斷可能帶偏見。但他認為驅動人類改變的，更多是胡蘿蔔而不是大棒。人有天生的好奇心，想知道地平線後面有什麼，想拿自己的成就讓別人刮目相看。人類真正的優勢是會合作，是社交能力。事情變糟的時候，大棒才會出現。大部分時候，胡蘿蔔就夠了。

## 美洲最早的人，比我們想的早得多

第一批人怎麼來到美洲的？

傳統理論是：冰期時白令陸橋露出海面，遊牧獵人追著獵物一路走過去。這個說法仍然有效，但時間被徹底改寫了。

DNA技術是考古學的遊戲規則改變者。過去考古學家認為，人類進入美洲大約是12500年前。現在DNA證據顯示，至少3萬年前就有人過來了。更激進的說法是，可能早到6萬年前。

巴恩哈特年輕時，說美洲人類歷史超過12500年會被當成瘋子。現在這已經是主流共識。陸橋反覆開合，一批批人過來，每一批都帶著自己的基因標記。

一個有意思的發現是：**美洲最古老的人群在南美，在亞馬遜。**他們是最早到達、最早被隔離、DNA沒有充分混合的那一批。他們大多是O型血，屬於最早進入美洲的D單倍群。

這些人怎麼到南美的？巴恩哈特認為他們很可能是沿著海岸線坐船下來的。第一批人一路到了南美，被隔離在那裡。後面的幾波人則在中北美定居，後來才和第一批人的後代混在一起。

歐洲也有類似的現象。今天人們覺得凱爾特人來自愛爾蘭，實際上凱爾特文化的起源在東歐。羅馬帝國橫掃歐洲時，只有愛爾蘭那個邊緣島嶼沒被征服。結果邊緣反而看起來像是中心。

## 卡拉爾：被考古學家嫌棄的文明搖籃

南美作為文明搖籃的地位，長期被忽視。

美國太大，離那些地方太遠，人們根本不會去想。但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秘魯海岸的文明比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更早。公元前3000多年，那裡已經有巨大的石砌金字塔和神廟。

卡拉爾（Caral）是最著名的一處，在利馬北邊。巴恩哈特每次去那裡，都感覺像登上了月球。方圓幾英里沒有人煙。這麼一個重大的發現，至今沒多少人去看，因為太難到達。

更荒誕的是，卡拉爾一百年前就被發現了。當時的考古學家看了一眼，沒金子，沒陶器，賣不了錢，掉頭就走。直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才有人反應過來：沒有陶器，是不是意味著它比陶器的發明還早？那得回去重新看看。

卡拉爾大約始於公元前3200年，作為文明中心延續到公元前1800年。而更早的瓦卡普列塔（Huaca Prieta），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000年。那比埃及金字塔早了幾千年。

為什麼人類到處都在建金字塔？巴恩哈特的回答很實在：沒有鋼筋混凝土的年代，想建一座又高又大的建築，只能做寬底座、窄頂部，最後自然就成了金字塔。小孩在地板上搭積木，想搭得高又不倒，最後也會搭出這個形狀。

但建金字塔的動機不只是結構問題。人怕死，怕自己什麼都不是，怕沒人記得自己。**第一批大型紀念碑，很可能是一群人在一起說：我們要做一件永遠被人記住的事。**

不過，瓦卡普列塔的第一座金字塔，可能沒那麼浪漫。巴恩哈特猜，那其實是為了蓋住一堆發臭的垃圾。海岸邊堆著魚骨頭，臭氣熏天。有人說，用土埋上就不臭了。埋完發現是個大土墩，人可以站上去講話。下雨後土墩變軟，再糊一層黏土。秘魯最早的金字塔，很可能就是從垃圾管理開始的。

## 尖牙神祇：貫穿三千年的一個神

巴恩哈特最受爭議的觀點是：安第斯地區的宗教，比主流認為的更接近一神教。

主流考古學把安第斯藝術裡的各種形象解讀成一個個獨立的神：鯊魚神、月神、太陽神、螃蟹神、狐狸神。但巴恩哈特接受的是藝術史訓練，用的是追蹤視覺特徵演變的方法。他發現，所有這些形象背後其實是同一張臉。

圓形眼睛，獠牙嘴，手腳有爪子，人形，頭髮是蛇，腰帶上也是蛇。後來還開始拎著砍下來的人頭。他被稱為“尖牙神祇”（the fanged deity）。

從查文（Chavín）文化開始，經過莫切（Moche）、納斯卡（Nazca）、瓦里（Wari）、蒂亞瓦納科（Tiahuanaco），一直到印加，這個形象反覆出現，跨越幾千年、幾千英里。印加人叫他維拉科查（Viracocha），是創造之神。到印加時期，他們幾乎用伊斯蘭教的方式處理他：維拉科查的臉是不可理解的，所以在宇宙圖裡只畫成一個模糊的團塊，但他永遠在最頂端。

螃蟹神其實是尖牙神的臉長在螃蟹身上。狐狸神是他的臉長在狐狸身上。就像宙斯可以變成任何動物去追女人，但他始終是宙斯。

巴恩哈特說，主流之所以誤讀，是因為早期考古學家帶著“古代文化都有萬神殿”的先入之見去看藝術，於是到處找神。**但如果拿基督教做鏡子，一神教體系裡也有大量超自然存在：天使、魔鬼、耶穌基督、聖靈。他們都有超自然力量，但他們不是上帝。**安第斯藝術裡的那些形象，很可能也是這個邏輯。

這個神還有軟的一面。巴恩哈特追蹤過一個反覆出現的小狗，就在尖牙神腳邊蹦來蹦去。有時在治療儀式裡，有時在性儀式裡，小狗在門口撓門，好像在說：嘿，你把我忘了。後來他甚至找到一件陶器，小狗代替尖牙神在和女人發生性關係。巴恩哈特說，他正在寫一本關於尖牙神的書，會專門留一章給這隻小狗。

## 迷幻劑與宗教的起源

死藤水（Ayahuasca）在亞馬遜用了多久？巴恩哈特說，比任何人能記得的都久，至少幾千年。

查文德萬塔爾（Chavín de Huántar）神廟背朝亞馬遜的那面牆上，刻著一排臉。有些是人，有些是完全的美洲豹，有些在變形中間狀態。其中一組正在變形中的臉，鼻孔裡流著鼻涕。

聖佩德羅仙人掌不會讓你流鼻涕。死藤水會。傳統用法是用吹管把死藤水射進鼻子，或者從另一頭射進去，通常是從鼻子。藥液衝進鼻腔，第一反應就是一股鼻涕噴出來。三千年前的神廟牆上，刻著人們控制不住流鼻涕的樣子。

巴恩哈特認為，致幻劑開啟思維的方式，古今是一樣的。他不確定“迷幻猿假說”在全球範圍內是否成立，但在美洲，致幻植物確實是宗教體驗的一部分。**世界上絕大多數真正的致幻植物都產在美洲。**美洲之外能讓人產生幻覺的植物極少。所以致幻體驗在美洲的宗教形成中扮演的角色，是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

瑪雅人走的是另一條路。他們用飢餓、睡眠剝奪，再加上放血。割傷自己，失血觸發幻覺和幻象。不需要藥物。巴恩哈特說，他個人更願意走藥物路線。

本質上，這些都是讓人進入接近死亡的狀態。美洲原住民相信睡眠就是進入另一個世界，就是死亡。服用大劑量的毒藥，就是幫你在另一個世界待上一段時間。

## 亞馬遜裡真的有失落文明

“失落的Z城”和“黃金國”聽起來像兩個傳說，其實相隔很遠。黃金國的傳說集中在哥倫比亞一帶，Z城在巴西的欣古（Xingu）地區。整個美國都能塞進亞馬遜盆地，這兩個地方在亞馬遜的兩端。

但兩邊都有文明存在的證據。

亞馬遜地勢低，經常被水淹。所以那裡的人堆起巨大的土丘，在土丘之間修寬闊的堤道，這樣雨季被淹的時候還能在城市裡走動。欣古地區已經發現了大片能容納數萬人的遺址。

這些建築不用石頭，在森林下埋了太久，已經被破壞得很嚴重。但它們確實存在。巴西和玻利維亞合作修了一條橫貫公路，開啟了更多土地，也發現了更多幾何土方工程。證據越來越多。

另一個關鍵證據是“黑土”（terra preta）。大片大片的深黑色土壤，不可能由自然森林過程形成。人類學家稱之為“人為景觀”。意思是：遙遠的過去，那片土地上沒有森林，只有大規模農田和密集的人類活動，土壤被徹底改造成黑色，養分比周圍高得多。

巴恩哈特去亞馬遜考察時，問當地人黑土的事。他們說：對，這就是我們住在這裡的原因。我們有時會搬遷村子，但搬遷時專門找黑土，因為只有黑土上我們的園子才長東西。別的地方種不出來。

格雷厄姆·漢考克（Graham Hancock）認為亞馬遜可能是人造的花園，由遠古先進文明種植。巴恩哈特說，就事實層面，他同意漢考克：那裡確實存在過廣闊的文明。分歧在結論。

漢考克的核心觀點是：曾經有一個極其先進的單一文明，被氣候災變摧毀，倖存者逃到世界各地，播下了所有文明的種子。巴恩哈特不同意這一點。他認為這些是各自獨立生長起來的文明，有共同點是因為有共同的遠祖，跟某個更先進的文明播種無關。

他的反駁很直接：**考古學家最擅長的事就是找東西。連魚鱗都能找到。如果一個文明先進到那個程度、規模大到那個程度，我們連一片陶片都找不到，這實在說不通。**

漢考克關注的是我們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東西。巴恩哈特承認這很重要。他說，每一個改變正規化的想法，一開始都是異端和瘋狂。那個瘋子，下一秒可能就是天才。所以必須對聽起來離譜的東西保持開放。如果忙著燒掉自己不喜歡的書，就是在關閉進步的可能性。

但他也強調，科學家的職責是證偽自己的理論，不是證明。考古學經常越界，變成先有結論再找證據。

## 瑪雅曆法：從身體裡長出來的時間

瑪雅人是一群數學呆子。他們不滿足於只用一套週期描述時間，而是讓多個週期像齒輪一樣互相咬合。

最古老、也最重要的一套是卓爾金歷（Tzolk'in）。260天，沒有星期，沒有月份，只是13個數字和20個日名的組合，迴圈往復。今天仍有數百萬瑪雅人按這套曆法生活。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生日在卓爾金歷裡是哪一天，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性格、適合做什麼工作。每一天都有自己的靈，瑪雅人統稱它們為“爺爺奶奶”。現在有大約八千名“守日人”（daykeepers），他們幾乎是社群心理諮詢師。有人來說生活亂了，守日人會問爺爺奶奶，然後告訴他：你是Kibʼ，你本該做助產士，你卻去做會計，你活錯了。

巴恩哈特自己的瑪雅日名是13 Kibʼ。那個日名的解釋是：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但人們喜歡他，所以家庭還是興旺的。他說，準得可怕。

為什麼是260天？大多數瑪雅人今天也認同的解釋是：九個月，人類妊娠期。如果今天受孕，孩子大機率在同一天名附近出生。**他們想造一套時間計數，沒有抬頭看天，而是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這是人類自己的週期，沒有別的文明這樣造過歷法。

第二套是哈布歷（Haab），太陽曆，365天。沒有閏年，所以每年差四分之一天，時間久了偏差越來越大，被稱為“模糊年”。直到今天還在造成麻煩。瓜地馬拉高地的瑪雅群體在1950年代把新年起點往回挪了60天，因為農業週期已經偏得太厲害。他們給巴恩哈特寫郵件，說他算錯了。巴恩哈特說，他算的是純數學，從一千年前推過來的。

第三套是長計歷（Long Count），線性天數計數。基礎是20進位制。詭異的是，長計歷裡的“年”只有360天，不是365天。它不跟隨任何天文週期，也不是人類生理週期。為什麼要在“年”這個層級上調整成360天，至今沒有解釋。

長計歷裡有20年週期叫卡盾（k'atun），400年週期叫伯克盾（bak'tun）。伯克盾相當於他們的“千禧年”。在人類這一次創造之前，已經過去了13個伯克盾。

瑪雅人相信世界有多次創造。第四次創造開始於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從這個日期往前數13個伯克盾，正好到2012年12月21日。

這就是2012世界末日傳說的來源。

巴恩哈特說，那幾年是他的豐收年，全國到處請他去演講，世界末日對他實在太好了。

但他的論證是：翻遍所有瑪雅數學和曆法文字，沒有任何地方說世界會在2012年結束。反而有幾個日期明確提到2012年之後的時間。帕倫克有一處，德累斯頓抄本有一處，還有一處他忘了名字。這構成了矛盾。

他的解釋不太紮實，但他認為：英雄雙子的魔法在第三次創造結束時按下了重置鍵，時間重新開始。但這不代表伯克盾的自然週期就該是13。當瑪雅人要表達極其漫長的時間時，會用比伯克盾更高的單位：皮克盾（piktun）、卡拉巴盾（kalabtun）、阿拉瓦盾（alawatun），一個比一個大。說到那種尺度，他們會往所有高階單位裡塞13。巴恩哈特認為這是在表達時間的永不終結。

阿茲特克人也有多次創造的概念，但他們明確告訴西班牙人：幾次創造的時間長度不一樣。有的幾百年，有的七百年。所以用數學邏輯推斷“第三次是13，這次也該是13”，和阿茲特克人自己的說法直接衝突。

## 瑪雅崩潰，也許根本不是崩潰

瑪雅古典期結束時，大量城市在相對短的時間內被遺棄。這是考古學上的大謎題。

巴恩哈特認為這是考古學的觀察失敗。大部分城市的居民沒有走遠，最多移動20到40公里，在附近開農場，住在容易腐爛的房子裡。考古學的訊號只看到“城市中心沒人住了”，但沒有大規模死亡證據，沒有疾病證據。少數城市確實發生過戰爭和焚燒，但大多數沒有。人們只是搬走了。

大約在公元800到900年之間，精英階層從瓜地馬拉北部雨林向兩個方向遷移：一部分去瓜地馬拉高地，一部分去尤卡坦。奇琴伊察（Chichén Itzá）成為下一個大首都。而“Itza”這個詞本身描述的就是住在瓜地馬拉北部佩滕伊察湖（Lake Peten Itza）周圍的人。瑪雅人都很清楚：伊察人是帶著新思想來的移民，他們建立了奇琴伊察。

崩潰的原因不單一。人口過剩是其中一個。科潘（Copán）的考古證據很直接：最後幾代精英的牙齒上有牙釉質發育不全的痕跡，這是季節性飢餓的標誌。**連富人都吃不飽，問題肯定存在。**

但巴恩哈特個人傾向於一個曆法解釋。第九伯克盾恰好在那時結束。大約公元426年開始，829年結束，正好400年。在此之前沒有國王，在此之後也沒有國王。他去問今天的瑪雅人：大週期結束時會發生什麼？瑪雅人說，週期是更新和轉化的時刻，在週期結束時改變生活是我們的義務。改變要來了，我們可以選擇參與，也可以被碾過去。

阿茲特克人每52年舉行一次新火儀式，燒掉完好的神廟，有時也燒掉自己的房子，整個社會一起更新世界。巴恩哈特認為，瑪雅人在第九伯克盾結束時，決定更新世界。

## 阿茲特克：美麗和鮮血手牽手

阿茲特克人來得晚。大約1300年才進入墨西哥谷。他們起初是僱傭兵，替湖邊那些“太文明、不願自己動手”的城邦幹髒活。

有一個國王很喜歡他們，決定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阿茲特克首領。阿茲特克人把她獻祭了。國王大怒，帶兵把他們趕進荒漠。後來一位祭司說，他的幻象指示：看到鷹站在仙人掌上、嘴裡叼著蛇的地方，就是建都之地。他們看到了，但那地方在湖中一個島上。於是他們開始往湖裡堆淤泥，硬是造出一座島城。特諾奇蒂特蘭（Tenochtitlan）就此建立。大約一百年後，他們控制了整個墨西哥谷。

他們組建了三方聯盟，另外兩個大城邦名義上是盟友，實際上是閉嘴讓阿茲特克人說了算。然後阿茲特克像野火一樣擴張，一路打到瑪雅地區。每到一個地方，就重新命名城鎮，要求進貢。

巴恩哈特說，阿茲特克人像匈奴王阿提拉。他們不介意剝你的皮。別人都太舒服、太文明瞭，阿茲特克人就是僱傭兵。他們告訴所有人：我們可以把你的心掏出來，也可以讓你為我們工作。為我們工作，你就沒事。

先到的是商人階層，同時也是軍人。他們帶著阿茲特克商品說想貿易，同時評估你的軍事實力、有什麼值得搶的東西。商人走後，軍隊就來了。

阿茲特克人崇拜戰爭之神。主神廟特姆普洛馬約爾（Templo Mayor）頂上兩座廟，一座是雨神特拉洛克（Tlaloc），另一座是戰爭神維齊洛波奇特利（Huitzilopochtli），名字的意思是“左手的蜂鳥”。旁邊是鷹武士團和美洲豹武士團兩座廟，象徵性競爭，但屬於同一支力量。

他們的獻祭是外科手術式的。把人在神廟頂上彎過一塊特定的石頭，用厚重的黑曜石刀在胸骨旁邊切開，把胸骨往下壓，同時把肋骨往上拉，然後伸手把心臟掏出來。人還是活的。

有一場大旱幾乎毀掉整個谷地。阿茲特克人得出結論：因為我們殺人不夠多。於是加大力度，主要拿特拉斯卡拉人（Tlaxcallans）開刀。然後下雨了。這被當成確鑿證據：繼續殺。

他們也吃人。巴恩哈特引用薩阿貢（Sahagún）的記載：分配有講究，精英分到臀部，臀肉是最好的部分，然後沿著等級往下分，有人只分到手指和腳趾。

最悲劇的一幕是“悲傷之夜”（Noche Triste）。科爾特斯去海岸處理新來的西班牙軍隊，把佩德羅·德·阿爾瓦拉多（Pedro de Alvarado）留在城裡。阿茲特克人舉辦盛大宴會，席間有人告訴阿爾瓦拉多：你喜歡這頓飯嗎？那是人肉。阿爾瓦拉多暴怒，命令衛兵關上門，殺死了宴會上所有人，女人、孩子、沒有武器的人。這直接引爆了阿茲特克人的憤怒，他們殺死了被扣為人質的蒙特祖瑪，然後試圖殺死所有西班牙人。全因為一個關於吃人的玩笑。

巴恩哈特說，如果西班牙人沒來，阿茲特克帝國會繼續擴張，但不會長久。他們靠仇恨統治，所有人都恨他們。靠武力統治，撐不了多久，革命遲早發生。

## 印加：一個本可以長久存在的帝國

巴恩哈特對印加的評價完全不同。他認為印加帝國本可以永遠存在下去。

因為印加是社群導向的。一旦被納入帝國，沒有人會餓死。他們修建築，所有人都安全。這樣的社會有能力延續很久。

印加起源於血腥的征服，但一旦開始擴張，做法不同。別人只是搶劫鄰居的資源，印加把被征服者變成帝國的一部分，創造了一套米塔（Mit'a）輪工制度，修了道路系統，讓勞動力來回撥動。

一個五千人的城鎮，印加會帶著十萬到二十萬人的軍隊出現，問：你們想加入帝國，還是想我們護送你們到帝國邊緣？如果鎮長同意，他可以在庫斯科有一所房子。下個月，工程隊就來修梯田和倉庫。每個月用農業盈餘辦大宴會，所有人都吃得好。生活水平立刻提高，安全也有了。

庫斯科（Cusco）在克丘亞語裡是“肚臍”的意思。帝國叫塔萬廷蘇尤（Tawantinsuyu），“四方之地”，中心就是庫斯科。

印加人在被征服地區修建標誌性的行政建築，就像羅馬人修羅馬式建築一樣。他們派基普卡馬約克（Khipukamayuq）作為會計，記錄每個人做什麼：你擅長種地，就去種地；你擅長紡織，就去紡織；所有男人輪流服兵役。每個社群有五六個獨立會計，不允許互相串通，各自把基普（quipu）送回庫斯科。賬目對不上，就被叫到庫斯科對質。

基普是繩結記錄系統。一根主繩，下面垂著許多小繩，小繩上打著結。有些是數學基普，可以直接算。有些編碼語言。庫斯科曾有整座圖書館，西班牙征服者被帶進去，管理員說：把那條拿下來讀給我聽。管理員就取下一條，讀出兩百年前的歷史。1570年代，一位教會負責人把所有能讀基普的基普卡馬約克集中起來，讓他們讀出所有基普，轉錄成西班牙文書籍，然後燒掉基普，殺掉那些人。今天還有大約一千條基普存世。巴恩哈特認為，這一代人有可能破譯它。

印加人統治中唯一讓所有人不滿的，是羊駝。所有東西都是公社共有的，唯獨羊駝歸國王。國王想要哪隻就要哪隻，很多當天就被送到庫斯科。人們對羊駝的感情像家人一樣。這相當於有人說：你們家的狗現在都是我的了。情感上很難接受。

他們還帶走木乃伊。印加人不接受死亡，木乃伊還在那裡，還穿著衣服，還在聚會上，給他面前放杯啤酒。把各城鎮最重要的木乃伊帶到庫斯科，給它們蓋漂亮的房子。意思是：你們崇拜的祖先沒有被偷走，而是被提升到了新的榮譽位置，歡迎隨時來看他們。各角落的人都會來庫斯科參加節日。

瑪雅人完全不同。他們不製作木乃伊。反而故意往墓裡灌水，讓皮膚更快從骨頭上浮起來，然後回去取骨頭，塗上硃砂。科潘的一處墓葬顯示，他們進去過四次，最後幾次只取頭骨，重新塗色，再按解剖位置放回去。

今天的瑪雅人對挖墓毫不忌諱。巴恩哈特講過一個故事：在科潘，一家人說他們的狗去年死了，埋在院子裡，可以挖出來做參考標本。孩子們跑來幫忙，這是他們的寵物，死了不到一年。挖到骨頭時，一個孩子抓起來說：小骨頭，耶。巴恩哈特說，這態度很怪，但也很美。亡靈節就是這樣。萬聖節是怪物嚇人的路數，亡靈節走的是另一條路，它紀念祖先。他受《尋夢環遊記》啟發，在家裡設了祭壇，放上曾祖父母的東西，在那一天講他們是誰、怎麼生活。

## 印加石工之謎

印加人怎麼把巨石切得那麼準，縫隙裡連一枚硬幣都塞不進去？

搬運問題巴恩哈特認為有合理解釋。美國有個退休承包商沃利·沃靈頓（Wally Wallington），在明尼蘇達自家後院單槍匹馬建了一座巨石陣，演示了怎麼移動大石頭。

但完美拼接是另一回事。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是：他們用錘石不斷敲打、放置、重新放置，直到完美。巴恩哈特說這肯定是胡說。每個人都有錘石，不可能靠這種細緻程度做到。

他的個人理論是酸。他認為印加人把石頭熔接在了一起。仔細看這些石頭，安山岩裡的晶體在接縫處幾乎縫合在一起，周圍的安山岩熔化了，晶體沒有。有些牆上還有奇怪的擦痕，像有人在石頭還軟的時候用抹布擦過。

他父親是化學家，曾告訴他自然界沒有這樣的酸。但他的理論靈感來自《絕命毒師》：氫氟酸能溶解一切，包括安山岩。氫氟酸不腐蝕塑膠，可以以惰性成分運輸，再混合。印加人用螢石做大量珠寶，安第斯山螢石很多。他們開採金銀，副產品是硫酸。硫酸加螢石就是氫氟酸。

如果能謹慎操作，不在乎僕從失去一兩條胳膊，就可以用氫氟酸把石頭熔接起來。

他向庫斯科市政府申請取巖芯樣本，被拒絕了：走開，外國佬，別碰我們的牆。他打算下次去找奧揚泰坦博（Ollantaytambo）更偏克丘亞的當局談談。合作化學家說，如果接縫裡有氫氟酸，巖芯樣本可以分離出元素，檢測到殘留。巴恩哈特說，他會嘗試證偽自己的理論。

他也提醒，不要低估一大群人長期協作能做的事。而一大群人之所以能協作，是因為背後有一小群有說服力的管理者。

> 永遠不要低估一小群專注的人的力量。事實上，只有這一小群人才真正改變過世界。（巴恩哈特引用瑪格麗特·米德）

## 北美被遺忘的文明

北美洲也有一段被集體遺忘的文明史。

最早的複雜社會出現在兩個區域：密西西比河以東的土丘建造者，以及西南部四角地區後來發展成普韋布洛人（Pueblo）的群體，今天的祖尼人（Zuni）和霍皮人（Hopi）是他們的後代。

北美第一個大型社群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北路易斯安那。那裡有一座金字塔，叫貧困點（Poverty Point），三千五百年曆史，和埃及金字塔同齡，從路易斯安那的沼澤裡冒出來。

巴恩哈特反對“土丘建造者”這個稱呼。他們建的是金字塔，只是現在看起來像土丘，而且不是石頭建的。這背後是西方偏見：石頭建的是高階的，土建的是原始的。實際上，這些土丘有黏土外殼，有臺地，頂上有建築群，國王住在上面。

最大的密西西比城市叫卡霍基亞（Cahokia），在聖路易斯城外。人口兩萬，到處是金字塔，周圍有巨大的木柵欄牆。它是一座繁榮的大都市。然後它從密西西比河擴散到大西洋沿岸，成百上千座五千到一萬人的城市。

它們有統一的宗教和文化，但始終沒有形成帝國，維持的是互相征戰的城邦格局。有大國王擁有的領土，周圍是附屬領主和國王。一個王國可以和鄰居結盟，也可以開戰。

這些都有西班牙人的明確記錄。埃爾南多·德索托（Hernando de Soto）在佛羅里達登陸，三年間穿過卡羅來納、阿拉巴馬、路易斯安那，是第一個看到密西西比河上游的歐洲人。三年裡他穿過一座又一座城市，同時也摧毀它們，吃光他們的玉米，帶去疾病。他見過數百萬生活在高度發達、統一文明中的人。

德索托本人是殺人犯、精神病、騙子。他讓當地人相信他是神。他曾跟隨皮薩羅征服印加，回西班牙後有錢、有妻子、有城堡，然後無聊了，決定在北美洲進行三年恐怖統治。他把人綁在火刑柱上燒，讓狗把人撕碎。他靠恐懼統治，毫無尊重，承諾從不遵守。

## 哥倫布大交換的悲劇

哥倫布大交換（Columbian Exchange）改變了世界。舊世界得到了各種蔬菜，飲食水平大幅提高。新世界得到了豬、牛、羊等牲畜，但也得到了13種傳染病。

歐洲經歷過一波又一波疫情，對很多病有群體免疫，但病原體並沒有消失，只是無法像野火一樣蔓延。到了美洲，這些病同時爆發。頭二三十年裡，有人同時感染多種致命疾病死去。

當時歐洲醫學還停留在四體液理論，認為人由黃膽汁、黑膽汁、血液和黏液組成，治療方法是放血。他們根本不知道傳染病是什麼。頭五十年裡，估計90%的人口死亡。現在估計當時美洲有約1.5億人，90%死亡，隨之消失的是他們所有的知識。

那個時刻可以這樣想：情況變糟時誰會死？年輕人和老人。知識持有者突然全部死亡，孩子死亡。下一代人只學了一半，徹底絕望，認為這是精神攻擊，他們的神恨他們，唯一的出路是接受新的基督教。但他們不想把孩子帶到這個所有人都在死去的世界。即使生了，也無法傳授老人本來要教的東西，因為老人已經不在了，知識傳遞中斷了。在一個可怕的歷史瞬間，一整代人的知識消失了。

巴恩哈特認為，西班牙和葡萄牙在“黑色傳說”中被不公平地妖魔化了。這跟事實不符。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並沒有衝進美洲殺光所有人，真正殺光所有人的是疾病。

他講過一個故事：一位西班牙神父在巴西亞馬遜北部建立烏托邦社群，把生病的人接進來。他寫道：我在給所有人洗禮。我一天給一萬人洗禮，但上帝還在殺死他們。為什麼？他們做了一切我要求的事，他們服從上帝的意志。但這位神父沒有意識到，他用來洗禮的同一碗聖水，正在把疾病抹到每個人臉上。他以為在拯救他們，實際在加速死亡。這是純粹的悲劇。

## 外星人、未來與迴圈

巴恩哈特對“外星人是否訪問過地球”持開放但懷疑的態度。他說，考古學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讓他引用。DNA的發現者沃森（Watson）曾習慣性使用致幻劑激發思考，他說地球上的DNA太複雜，不可能在可用時間內自然發展出來，可能是從地球外播種的。巴恩哈特說，這個人值得尊重，但他說的也只能作為參考。

他認為，認為外星人足夠重要到會來關心人類，這本身就有點人類自大。但從統計學看，宇宙太大，不可能只有我們。問題在於他們是否在乎我們。

他上過幾次《遠古外星人》節目。他說，拒絕參與對話，在他看來就是直接失敗。有一次節目最後問他還有什麼想說，他說：你們的前提是外星人很久以前來過，給了人類科學、醫學、工程這些禮物。今天我們也有很多外星人故事，但他們現在只是在殘害牛和雞姦鄉巴佬。不管我們做了什麼，顯然把他們惹毛了。

如果真要找外星人考古證據，他會期待看到不屬於那個時代的技術，機械的，或者不屬於地球的物質。他說，人們常問“他們怎麼移動那些大石頭的？”但仔細想想：外星人穿越宇宙來見人類，告訴他們的就是怎麼移動石頭？開玩笑吧？給他們抗生素或者內燃機啊。穿越宇宙來教人搬石頭，這說不通。

關於一萬年後地球會怎樣，巴恩哈特說，要麼高度自動化，要麼一片焦土。人類有能力毀滅自己。他聽過一位播客嘉賓講核戰爭的後果，很恐怖。但他是個樂觀主義者。他希望像萊克斯這樣的人能造出友好機器人，讓他的工作更好做。

真正讓他害怕的是技術變化的速度。有人說，任何系統，人類系統或生物系統，變化速度遠超時間尺度、曲線開始垂直上升，就是處於危機中的系統。把技術變化套進這張圖，就是危機。

但他也相信人類的創新能力。人類在困境中比在舒適中更有創造力。必要是發明之母。他認為氣候危機是真實的，正在發生。他說，他要回答一個沒被問到的問題：**他認為人類浪費時間去想逆轉氣候。這是妄想。他支援電動車和環保，但人類花太多時間假裝，普通美國人以為只要都開電動車就沒事了。那是胡說。人類需要開始研發海水淡化這類技術，用技術能力去接受和適應，而不是波麗安娜式地幻想能讓它消失。**

如果外星人類學家來研究地球，多少人類文明會被保留？巴恩哈特說，會腐爛的都會腐爛。他們只能看到沒腐爛的東西：建築、銘牌，但不會有書，不會有廣告牌。他們會得到一份不完整的記錄，就像他手裡的記錄一樣。

他在蘇福爾斯做過一次演講，說他開車進城時看到一座方尖碑。他走到哪裡都看到劉易斯和克拉克的名字。一千年後，如果他是研究這個地方的考古學家，他會以為這座城市由埃及人建立，國王叫劉易斯和克拉克。事實是劉易斯和克拉克只在這裡住了一晚，但被當成了大事。所以他會根據保留下來的東西，得出完全錯誤的結論。

華盛頓特區顯然由埃及人、希臘人和羅馬人共同建造，因為所有建築都是那種風格。

那麼，我們最可能搞錯什麼？巴恩哈特說，最可能搞錯的是古人的動機。他的老師琳達·謝勒（Linda Schele）曾對他說：如果你不停止用西歐人的方式思考，不試著把自己放進這些人的思維裡，你永遠理解不了任何東西。他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每次研究，都試著跳出自己的文化假設。

獻祭就是一個例子。現代人對此很著迷，但那跟野蠻無關。他們獻出的是自己最好的東西。這是一種真正的犧牲，一種損失，跟“嘿，大家一起殺掉那個惹我們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心態不同。

至於那隻在陶器上到處出現的小狗，巴恩哈特說，他總有一天要解開這個謎。明年他要寫尖牙神的書，會有一整章講這隻小狗。

幽默也是。他在帕倫克和瑪雅人一起工作三年，每天在叢林裡畫地圖。他們用克丘亞語互相說話，他注意到他們很愛開玩笑。有人說了一句聰明話，其他人會發出“呼呼”的聲音。那聲音表示讚賞，針對的是某人說了句巧妙的話，而不是普通的笑話。巴恩哈特說，這讓他想到自己翻譯象形文字的時候。一段文字可能是詩，可能是政治宣告，他卻在字典裡笨拙地查詞義。裡面很可能有多重雙關，真正的意思是潛臺詞。他以為他們在說玉米，其實他們在說生命的本質。

有一件瑪雅陶器，畫著一隻兔子看著商人神，文字一直翻譯不出來。最後一位烏克蘭學者譯出來了。兔子對商人神說：彎下腰，聞聞我的屁股。巴恩哈特說，他們本來期待一段美妙的神話，結果是一句粗俗的玩笑。這很人性。

他年輕時在貝里斯叢林發現了一座完整的瑪雅城市，被允許命名，叫馬阿克斯納（Ma'ax Na）。那年他25歲。他說，這幾乎讓他沮喪。他的人生大志就是發現一座失落城市，25歲就完成了，然後想：天啊，接下來做什麼？他給NASA寫過一堆信，想成為第一個在火星上的考古學家。從沒收到回覆。他肯定在NASA的怪人名單上。

他怎麼找到那座城市的？他用地形圖，玩一個遊戲：如果我是瑪雅人，在這個大區域裡，我最想住在哪裡？他找最大的山，因為瑪雅人管他們的金字塔叫“石山”。他找到那座山，旁邊還有兩座，構成三角形，他們喜歡三元組，中間有河流。他想，就是這裡。他帶著學生花了兩個季節走到那裡。其他研究生說，他只是讓學生整天在叢林裡閒逛。但他帶回了一座城市。

## 給今天的讀者

巴恩哈特對人類的未來有希望。他研究歷史，覺得歷史像正弦波，有高有低，但無論跌得多低，都會再爬起來，繼續攀登。人類會迎接挑戰。有些挑戰是我們自己製造的，但我們會適應、克服。這就是我們做的事。

他研究的那些人相信生命的迴圈性。沒有死亡作為迴圈的一部分，生命就無法繼續。有低谷，有高峰，但迴圈永遠繼續。

他正在推動一個專案，叫“美洲之前”（Before the Americas），想把歐洲接觸之前的美洲歷史納入美國K-12課程。他認為美國人有集體失憶，以為歐洲人來之前這裡沒有偉大文明。這跟事實不符。孩子們應該知道這個國家的完整歷史。

如果你想進一步瞭解這些文明，可以做的事：

- 去聽他的播客《ArchaeoEd》，尤其是那些冒險故事集，比單純講文化更有趣，也更能感受到考古學家在叢林裡到底經歷什麼。
- 關注他的“偉大課程”（The Great Courses）系列，明年春天會出關於奧爾梅克人與瑪雅人互動的新課程。
- 如果你去秘魯，別隻去馬丘比丘。卡拉爾、阿斯佩羅、瓦卡普列塔這些更早的遺址，才是理解南美文明起源的關鍵，而且人少到像登月。
- 如果你去墨西哥，除了特奧蒂瓦坎和奇琴伊察，留意博物館裡那些被標註為“螃蟹神”“狐狸神”的形象，試著用尖牙神祇的視覺特徵去重新看一遍，你可能會發現它們是同一張臉。
- 讀一讀《波波爾·烏》（Popol Vuh），瑪雅人的創造故事，理解他們怎麼看待多次創造和時間的迴圈。
- 在自己的城市裡找一找原住民歷史的痕跡。美國的很多地名、建築、紀念碑背後都有被遺忘的文明，只是從來沒有人問過。
- 對聽起來離譜的理論保持開放，但要求證據。巴恩哈特的態度值得學：先試著證偽自己的理論，而不是證明它。

最後，用阿茲特克詩人的一句話收尾：生命不過是戴在死亡臉上的一張面具，那麼死亡，是否也只是另一張面具？有多少人能說，面具之後有真相，或者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