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尼爾·施馬赫滕貝格：引導文明遠離自我毀滅

> 探討技術加速與全球性風險如何交織，以及文明需要怎樣的協調機制才能避免崩潰。

- 原標題：#191 – Daniel Schmachtenberger: Steering Civilization Away from Self-Destruction
- 期數：第 191 期
- 釋出日期：2021-06-14
- 嘉賓 / 主題：丹尼爾·施馬赫滕貝格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daniel-schmachtenberger/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daniel-schmachtenberger/
- 精讀字數：約 9454 字（閱讀約 21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Lex Fridman 在節目開頭丟擲了一個思想實驗：如果外星人從文明誕生之初就在觀察地球，它們會如何總結人類這幾千年？

Daniel Schmachtenberger 沒有讚美，也沒有批判。他給出的推演非常冷靜。那些外星觀察者會看到亞歷山大的圖書館被焚燬，會看到兩千年前希臘人已經造出了安提基特拉機械這種精密齒輪裝置，然後又把它弄丟了。它們會得出結論：這個物種的技術一直在進步，底層的行為邏輯卻沒什麼變化。從石器時代到今天，人類處理競爭和衝突的方式，和幾萬年前幾乎沒有本質區別。

所以那些外星人大概會給出一箇中性偏悲觀的判斷：這顆行星上的物種，很可能在技術青春期就把自己炸沒了。

## 機器跑得太快，駕馭機器的社會技術還在原地

整場對話的核心線索就在這裡。Schmachtenberger 反覆使用一個框架：物理技術和社會技術。

物理技術能改變物質世界，蒸汽機、核彈、CRISPR、大語言模型都屬於這一類。社會技術是人類用來協調彼此、做出集體決策的機制，部落議事、宗教、市場、民族國家、民主制度，都屬於這一類。

他的核心判斷是：**物理技術每出現一次躍遷，都會讓上一代社會技術失效。**犁打破了部落結構，工業革命打碎了封建制度，核武器讓民族國家之間的戰爭變得不可持續，於是才有了佈雷頓森林體系那一整套國際治理架構。

麻煩在於，這一次技術躍遷的速度遠遠快於社會技術的迭代速度。核彈出現到佈雷頓森林體系成型，中間隔了幾年。而 AI、合成生物學、奈米技術、無人機武器化同時湧入，人類還沒來得及發明能駕馭它們的新社會技術。

> 我們過去做出決策的方式，和石器時代相比沒有本質變化，仍然是競爭博弈那一套。我們大機率會在技術青春期把自己炸掉。（Daniel Schmachtenberger）

## 什麼是自我終結系統

Schmachtenberger 給了一個很樸素的定義。如果一個系統依賴某個基礎系統，卻在持續消耗這個基礎系統本身，那它就是自我終結系統。

復活節島是最經典的案例。島上的居民消耗資源的速度超過了資源再生的速度，同時人口還在增長，於是消耗速度本身也在加速。最後不會平滑地抵達穩態，它會先衝上指數曲線頂端，然後一頭撞牆，急劇崩塌。

把這個模型放大到全球，會發現兩種情況在同時發生。

一種是慢性的：過度捕撈、森林砍伐、化石燃料開採、汙染排放。線性物質經濟建立在有限行星上，還要保持指數增長，這在數學上根本不可能持續。Schmachtenberger 指出，貨幣供應因為利息和部分準備金制度而指數增長，為了匹配貨幣增長，就必須有商品和服務的增長，這套機制本身就內嵌了一個加速器。

另一種是急性的：核戰爭、生物武器、失控的 AI、奈米武器。這些是快死法。兩種死法相互疊加，一種並不替代另一種。

## 佈雷頓森林體系解決了什麼，又開啟了什麼

二戰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可以打一場誰都無法獲勝的戰爭。核武器讓超級大國之間再也不能進行真正的動能戰爭，只能搞外交戰、冷戰和代理人戰爭。

佈雷頓森林體系就是為了應對這個新局面而生的。它的邏輯很清晰：既然戰爭誰都贏不了，那就讓經濟深度相互依存，讓打仗變成不划算的事。聯合國、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全球化貿易協定，都是這套邏輯的產物。

這套體系執行了 75 年，超級大國之間沒有直接開戰，確實有效。

Schmachtenberger 認為，這套體系同時開啟了兩個新的風險敞口。

第一，它加速了全球供應鏈的形成，而高度互聯的供應鏈同時也意味著高度脆弱。一個地方出問題，會透過鏈式反應迅速傳導到全球。新冠疫情已經演示過一次：一箇中國城市的病毒，能迅速癱瘓全球的供應鏈，導致北非和中東的農業因買不到化肥和農藥而歉收，進而引發糧食危機。

第二，它把所有國家的經濟利益綁在一起的同時，也把所有國家推向了行星邊界的加速度。GDP 增長帶來的漁業枯竭、森林消失、氣候變化、採礦毒尾礦，恰恰是這套體系的副產品。

更要命的是，核威懾這個機制本身在失效。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相互確保摧毀可以形成穩定的納什均衡，八個或九個擁核國家之間做不到。你無法回答“如果 A 向 B 發射，我該向誰發射”這個問題。三體問題遠比雙體問題複雜。而且，新一代災難性武器的製造門檻在急劇下降，武器化無人機可以精確打擊基礎設施，非國家行為體也能搞到。災難性武器能力正在分散化。

**佈雷頓森林體系所依賴的那套邏輯，在面對多重行為體、多種災難性武器、行星邊界約束和脆弱性級聯時，已經不再夠用。**

## 毀滅的推手常常是善意的行動

談到人類為什麼傾向於毀滅，Schmachtenberger 給出了一個機率空間的論證。

把一個成年人的 70 萬億個細胞重新組合，有無數種方式讓他不再是“他”，只有極少數方式能讓他仍然是他。拆掉一棟樓只需要幾分鐘，建起來要一兩年。熵增容易，區域性減熵很難。所以在機率上，文明的路徑“走偏”的方向遠多於“走正”的方向。

要讓文明走向繁榮，所有災難性風險都必須同時不發生。只要其中一個發生，正面結果就自動歸零。這是機率結構本身，談不上悲觀還是樂觀。

他指出了一個常被忽略的問題：很多災難並不源於惡意的傷害意圖，它來自善意的行動所產生的二階、三階效應。

Facebook 當初做的是社交工具，本意是讓人連線。但它的商業模式需要最大化使用者停留時長，演算法就會被最佳化到最能抓住注意力的內容上，而最能抓住注意力的往往是那些啟用邊緣系統、強化認知偏差、煽動群體身份對立的內容。沒人想做一個破壞民主的應用，可它就是發生了，而且速度極快。

標準石油當年想的是把便宜的能源帶給世界，它做到了，同時也帶來了氣候變化、中東戰爭和地緣政治的長期動盪。

**戰爭是有意為之的傷害，外部性則是至少聲稱無意造成的傷害。前者來自軍備競賽，後者來自善意行動的二階效應，兩者都是災難性風險的主要來源。**

外部性的作用尺度往往遠大於原始問題本身。一個技術被造出來是為了解決一個小問題，但它的作用範圍、速度、幅度都可能比原問題大幾個數量級，這意味著它造成的外部性問題也可能比原問題更嚴重。

## 用成癮率和共情耦合來度量文明健康

Schmachtenberger 提出了幾個他真正感興趣的文明度量指標。

第一個指標是**成癮率的倒數**。他給成癮下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定義：對自身價值觀具有破壞性的強迫性行為。一個社會內部產生的成癮越多，這個社會就越不健康。原因很直接：成癮意味著個體被某些東西裹挾著違背自己的價值判斷行事，這本身就構成了社會對個體施加負面塑造的證據。

與之配套的是“習慣化不適”的必要性。Schmachtenberger 認為未來的文明必須刻意製造儀式化的不適。汗屋、幻象追尋、獨行荒野、死藤水儀式、太陽舞，這些原住民傳統都是“習慣化不適”的載體。瑜伽體式也有類似的成分。

原因是：讓人變得堅韌、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心智和恐懼、對他人可信賴，這些品質都需要人克服某些東西才能形成。我們又不希望把所有人扔進戰爭或創傷裡。所以需要一種受控的、有儀式感的、自願的、需要與他人共同克服的困難。

強制推行不會奏效，真正起作用的是文化自身的演化。當人們理解並看重這種塑造的價值時，它會作為文化的一部分自然出現。

第二個指標，Schmachtenberger 說他最喜歡的，是**compersion（共情喜悅）與 compassion（共情痛苦）這條軸的耦合度**。compersion 這個詞在英語裡都很少見，意思是“因他人的幸福而感到快樂”。

他把這條軸分成三段。

健康狀態是耦合：你開心我也開心，你難過我也難過，叫做 compassion-compersion 軸。

中間狀態是解耦：你怎麼樣都和我無關，接近社會病態。

最危險的狀態是逆向耦合：你失敗我開心，你成功我難受。他把它叫做 jealousy-sadism 軸。嫉妒是“你過得好讓我難受”，施虐是“你痛苦讓我開心”，兩者其實是同一條軸上的相鄰位置。

Schmachtenberger 認為，逆向耦合是一種被高度正常化的低度精神病理。嫉妒和施虐在社會中的普遍程度，遠超人們願意承認的程度。

> 如果讓我把這件事總結成一句話，我會說文明應該最佳化 compersion。它排除了兩種東西：我犧牲自己到抑鬱的那種愛，以及我用社會病態的方式快樂、到處製造麻煩。它要求的是一種耦合：我因為你的幸福而感到幸福，我追求自身幸福的那股勁兒也會順帶支援你。（Daniel Schmachtenberger）

## 意義與目的：存在、行動、成為的迴圈

當 Lex 請 Schmachtenberger 談談生命的意義時，他先做了一個語義區分。

他認為“意義”和“目的”是兩回事。目的是一個工具性、關係性的概念，一件事物的目的，需要相對另一件已經假定具有價值的事物來定義。問“整個宇宙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問題本身是錯位的，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在宇宙之外可供參照。宇宙並非無目的，“目的”這個詞太小，裝不下這個問題。

他提出對有意義人生的三層理解：

**存在（being）：**在當下，接納並欣賞生命此刻的美。看日落、聽音樂、感受微風，這是一種沉浸式的、無需向任何地方前進的狀態。它本身就有價值，不需要理由。

**行動（doing）：**為生命的美做出貢獻。創作藝術、發明技術、從事科學、保護他人。這一層是把內在的豐盈向外投射。

**成為（becoming）：**讓自己在存在和行動上都變得更有能力。能更深地感受到美，能更有力地為美做貢獻。

Schmachtenberger 的洞察是：這三者必須形成一個良性迴圈，任何一個單獨存在都會出問題。

只存在而不行動，就成了純粹的享樂主義。只行動而不存在，就是那種停不下來的工作狂，最終會燒燬自己。只成為而不存在，就會陷入“我永遠不夠好”的無底洞。

他對慾望的重新理解很關鍵。佛陀說慾望是苦的根源，Schmachtenberger 認為慾望有兩種。一種來自內在的匱乏感，試圖從世界中獲取什麼來填補自己，這種慾望會導致痛苦和對外部性的忽視。另一種來自內在的豐盈感，因為感受到生命的美而想要為這份美添磚加瓦，這種慾望更接近菩薩的願力，並不導致苦。

**行動從哪裡來，比行動本身做什麼更重要。**從豐盈出發的行動，會自然地顧慮外部性；從匱乏出發的行動，會傾向於犧牲他處以填補自我，注意力始終有一塊向內鎖死。

## 死亡給意義墊底

談到死亡，Schmachtenberger 先講了一個個人觀察。

他說自己既體驗過對死亡的恐懼，也體驗過以為自己要死時極度平靜美好的時刻。他還注意到，每次熬夜到極度疲憊時，人會渴望深度睡眠、渴望體驗停止。這並不病態，也並不壓抑。

由此他提出：對“非體驗”本身的恐懼，比對死的恐懼要小得多。人們真正害怕的往往是死後的想象，地獄、輪迴、中陰，而非體驗的中止。

死亡帶來的第二個作用，是強制性。Schmachtenberger 說，在他觀察中，大多數人是在臨死前不久才開始情感成熟的。如果人可以長生不死，就可以永遠只關注“對我有什麼好處”。死亡迫使人們考慮超出自身的東西。

他引用了哈菲茲的詩。這位 14 世紀的蘇菲詩人寫過，如果你感到孤獨，就想想他，他的靈魂會跨越千年的距離靠在你的靈魂上，用詩句安慰你。Schmachtenberger 說，人類最美的部分，恰恰是那些超越了“對我有什麼好處”的部分。死亡迫使人走向這個方向。

他還提到，在愛因斯坦看來，意識認為自己獨立存在，純屬光學錯覺。Schmachtenberger 補充說，當他思考自己死後，想到年輕人第一次墜入愛河，想到人們被日落震撼，他無法不感到自己與這些都相連。

> 那些讓我的生命得以存在、讓我的生命得以更豐富的人，他們的名字我永遠不會知道。我對他們懷有感激，感到親近，被觸動。如果未來的人足夠有意識，會存在一種“我們是否是好祖先”的追問，以及對無名祖先的敬意。（Daniel Schmachtenberger）

## 技術從不中立，犁就已經改變了一切

Schmachtenberger 對“技術是中性的，看人怎麼用”這個流行觀點有非常明確的否定。

他給出的最完整的案例是犁。

在犁出現之前，人類是狩獵採集者，也使用簡單的掘根棒進行園藝種植。牛拉犁出現後，發生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首先，用犁才能有效種植穀物，穀物是可儲存的熱量盈餘，能讓人度過饑荒，人口增長，使用犁的文化迅速取得優勢。不使用的群體要麼被併入，要麼被消滅，犁成為必需。

其次，**萬物有靈論在所有使用犁的地方都消失了。**你不可能整天抽打一頭牛讓它拉犁，同時又談論水牛的靈性。你必須把牛定義為“只不過是一頭蠢牲口”，必須相信人類對地球有支配權。宗教和靈性觀念隨之改變。

第三，由於犁需要上半身力量，而懷孕女性使用犁會流產，農活從男女共同承擔變成了男性主導。熱量供給的主控權從雙方轉向男性。神話中男性神明的比例隨之上升。

第四，Schmachtenberger 引用了“女權主義跟隨拖拉機而來”這條線索。女性可以說“我能做男人能做的事情”，是因為內燃機遠比人力強大，開車不需要上半身力量。

第五，犁是全新世的開端。為了耕作而大規模砍伐森林，改變了人類與生命之網的關係定位。

第六，剩餘糧食帶來了繼承，繼承帶來了資本模式，資本模式又帶來了階級系統。

Schmachtenberger 承認這套說法帶有還原論色彩，單一因果解釋總是不足的。他的核心論點是：**技術會引導特定的行為模式，行為模式的變化會改變社會價值觀，進而反過來強化技術的使用。技術從來不是價值中立的。**

這條原理在今天同樣適用。社交媒體的廣告模式編碼了“使用者注意力是可變現資源”這一假設，進而編碼了“最大化停留時長是核心 KPI”，再進而編碼了“演算法優選能抓住注意力的內容”。Facebook 在做的其實並非工具，它更像一個有自身目標函式的能動者。使用者的目標是短暫使用後離開，Facebook 的目標是讓使用者儘量停留。這裡存在根本性的目標衝突。

Schmachtenberger 提出，掌握瞭如此大量使用者行為資料、能夠進行行為建模的科技公司，實際上獲取了比心理醫生、律師、神父更多的特權資訊。**在法律上，這種資訊關係應該適用受託責任，而非博弈關係。**但目前的監管框架還停留在前網際網路時代，甚至前公司規模爆炸時代。

## 大公司與威權國家，兩種不同的技術走向

Schmachtenberger 對當下的技術走向有一個冷靜的判斷。

威權國家正在主動地把指數技術應用於構建更有效的威權國家：物聯網監控、機器學習、社會信用系統。它們在做長期規劃，沒有任期限制導致的短期主義，內部也沒有制衡內耗，協調效率因此更高。

中國建成了橫跨全國乃至延伸到海外的高鐵網，讓三億人脫離了貧困，對稀土和晶片製造進行了戰略佈局。如果全球供應鏈斷裂，中國是最有可能實現閉環的國家。

民主開放社會卻幾乎沒有引導技術朝著建設更好的開放社會的方向發展。它們更多是讓公司自行決定，然後沿用一套已經不合時宜的公司法。反壟斷法誕生於工業時代，無法應對由於網路效應而產生的自然壟斷：YouTube 的使用者量超過所有其他影片平臺之和，亞馬遜的市場份額超過其他所有平臺之和。

公司已經在很多地方比民族國家更強大。它們內部不是民主制，更像是一種新的封建結構。這些資本和技術權集中在少數行為體手中，和威權國家的技術導向一樣，都不是好方向。

Schmachtenberger 提出的方向是：把指數技術用來構建更好的社會技術，讓新興秩序成為可能，從而讓新興秩序能夠以一種健康的方式去約束和引導指數技術。在他看來，這是唯一可能破解僵局的路徑。

## 城市才是真實的政治單元

談到治理結構，Schmachtenberger 反對簡單的“大政府 vs 小政府”二元框架。

他引用了 Jeffrey West 關於規模的研究：公司和民族國家這類基於協議結構的組織，隨著人數增加，人均生產率會出現邊際遞減。城市是例外，城市規模越大，人均生產率反而越高。

原因是城市基於真實的物理相鄰關係，而民族國家在很多情況下是基於戰爭和停戰協議虛構出來的實體。“美利堅合眾國”的邊界是戰爭和條約的產物，城市的邊界是聚集效應的產物。

他還引入“解體能量”和“結合能量”的概念。一個文明如果結合能量大於解體能量，就能維持；反之則分裂。部落時代，每個人都認識彼此，任何不良行為都會被看到，說謊和反社會行為無法帶來優勢，透明度自動存在。而當一個系統遠超鄧巴數，個體就可以對匿名大眾隱去自己的行為，也可以對匿名大眾缺乏情感聯結。

所以他提出的未來治理圖景是多層次的，類似於身體從細胞到組織到器官到器官系統到個體的巢狀結構。

個人層面有自我治理。家庭層面有家庭治理。社群、城市、地區、國家、全球，每一層都有治理。每一層既受下層支撐，也影響下層。**關鍵是各層之間要有制衡，也要有雙向的資訊流。**

他特別強調城市的重要性。因為城市化是真實存在的，人們可以在城市層面感受到能動性，城市層面的治理在可見的未來會變得比國家層面更重要。此外還會出現基於興趣網路而非地理位置的治理單元。

## 民主最初的樣子：提案共構

Schmachtenberger 回顧了民主的原始設想，指出它和今天的樣子有多不同。

傑斐遜說過，如果讓我在一份完美的報紙和一個不完美的政府之間選擇，我毫不猶豫選報紙。因為如果民眾理解正在發生什麼，他們可以重建政府；如果他們不理解，就不可能做出好選擇。

華盛頓說，聯邦政府的頭號目標，應該是全體公民的全面教育以及治國科學。Schmachtenberger 指出，這個表述極其深刻。華盛頓沒有說頭號目標是法治，也沒有說是抵禦外敵。因為如果是抵禦外敵，軍事獨裁也可以做到；如果是法治，警察國家也可以做到。**只有把全面教育和治國科學作為頭號目標，民主才可能長期存續。**

Schmachtenberger 認為民主的原始運作形態是鎮民大會。在鎮民大會上，人們共同討論，提案可以在討論過程中實時成形。投票放在最後一步，第一步是討論。他引用開國元勳們的說法：投票是民主的死亡。因為投票本質上是把議題極化，把分歧當作戰爭來處理。

更健康的做法是在投票之前，先搞清楚你關心什麼、你的價值被這個提案的哪些部分損害了、有沒有可能把這些關注整合進一個更好的提案，讓它既實現原本的目標，又照顧到你的關切。

這個環節被規模壓垮了。代表需要騎馬從一個鎮民大會趕到另一個，一旦規模超過某個門檻，提案共構就變成了提案投票。網際網路本應讓它迴歸，但當前它沒有做到。Schmachtenberger 對此的評價是：“介於瘋狂和符合階級利益之間”。

## 維基百科被低估的二階效應

在技術批判的洪流中，Schmachtenberger 特意停下來，花了很長時間講維基百科為什麼是個奇蹟。

它不追逐股東利益，不存在“兩個主人”的衝突場景，其目標就是維護資訊公地。這使得它的運作邏輯和 Facebook、YouTube 截然不同。

它讓大量分散在全球的貢獻者共同構建並互相審校內容，資訊可以被實時更新，無需購買百科全書或去圖書館。

它的二階效應被嚴重低估了。真正起作用的環節還有一層：大量內容創作者會認真讀維基百科，然後把它轉化成有吸引力的影片，這些影片再被數百萬人看到。這意味著數百萬人第一次直觀地知道了二戰是什麼樣子、知道了奴隸制的規模、知道了世界上各種不公正的存在。

Schmachtenberger 認為，這類知識會帶來共情。“知道”本身有一種衝擊力。“當你知道數以百萬計的人曾經被折磨致死，你因為物件離開而痛苦這件事就會顯得不一樣。”

這種認知效應會滲透到每一個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無論你是警察、律師、法官、陪審員，還是普通公民，無論你所在的溝通系統本身有多麼不完美。

> 我對維基百科有巨大的敬意。應該給維基百科捐款。有非常少的系統像它一樣，這一點讓我感到難過。（Daniel Schmachtenberger）

## 把樂觀留給行動，把清醒留給判斷

在節目尾聲，Schmachtenberger 闡述了他對樂觀和悲觀的關係的理解，這一段幾乎可以視為整場對話的方法論總結。

他不認為應該讓樂觀影響認知判斷。他說，我希望我的評估儘可能地清晰，我希望我的樂觀是用來驅動解決方案的求索過程，它不該汙染事實判斷。

反過來說，他也不認為應該讓悲觀影響行動。他會用悲觀去攻擊自己的樂觀，看看這些解決方案會不會失敗，會不會產生二階效應，但不會因為攻擊失敗而沮喪，因為可以回到“怎麼讓它變得更好”的問題上。

他對“理解問題”的堅持也很少見。他說：如果有什麼不同，我希望把挑戰理解得更清楚。這本身就是在為一種樂觀服務，即認為即使我還不知道好的結果是什麼，也存在值得追求的好結果。

這種態度避開了兩種常見的失敗模式：一種是天真樂觀，假裝沒有風險；另一種是徹底絕望，認為一切都沒救了。前者會讓人盲目地向前衝，後者會讓人放棄努力。兩種模式都導致災難性的結果。

## 對話的收尾

這場對話最終落到了一棵樹上。

Schmachtenberger 講了他第一次做高劑量裸蓋菇素的經歷。他長時間凝視自家前院一棵樹，哭得不能自已。那棵樹並不是紫色的，它還是綠色的，有葉子，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他意識到：**蘑菇做的事情也許只是關掉了那個會把他帶離當下的敘事，讓他真正看見這棵樹。**

然後他想：如果我下次不吃蘑菇，我也應該練習看見這棵樹，因為它一直這麼美，只是我錯過了。

Lex 說自己也經歷過幾乎一模一樣的體驗，也曾經像個傻子一樣盯著一棵樹看了好幾個小時，為活著感到高興。

Schmachtenberger 最後說的話很樸素：有無數個這樣的瞬間值得活下去，這是不合理的好運。他很感激自己接觸過的那些哲學和實踐，是它們讓他能這樣看東西。他說，我不能把這些歸功於自己，但我會對它們負責。

節目最後，兩人以薑汁薑黃辣椒汁代替伏特加乾杯。Schmachtenberger 說：“我們為這個瞬間乾杯，這個我們得以共享的獨特瞬間。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

## 給讀者的一些可操作提醒

這場四小時的對話資訊密度極高，如果只能帶走一些能落地的行動，可以從下面這些入手：

- **審視你每天泡在裡面的環境。**你是你經常相處的五個人的平均值，這個規律對資訊環境同樣適用。把你花時間最多的資訊源列出來，逐一評估它們讓你成為更好還是更壞的人。不適但真實的評估比舒適的自我安慰有用得多。
- **練習“辯證綜合”，先別站隊。**遇到一個立場和你不同的觀點，先嚐試把它論證到連它的支持者都點頭的程度，然後再問：有沒有一個更高階的方案，能同時容納雙方的價值？這屬於一種可以訓練的認知習慣，是所有公共議題討論的基礎。
- **把“習慣化不適”寫進日程。**冷水浴、長跑、獨處、斷食、短時高強度學習，任何一種你自願選擇並持續堅持的不適，都能在舒適越來越多的大環境裡維持你的適應力。自願和文化內嵌是關鍵，規模其次。
- **在個人生活中追蹤 compersion。**每天問自己：今天有多少次因為他人的幸福而感到幸福？有多少次因為別人的成功而感到不適？第一個數字應該上升，第二個數字應該下降。這接近心理健康指標，不用把它當道德要求。
- **今天就去給維基百科捐點錢。**我沒在開玩笑。這是目前世界上少數幾個真正按“資訊公地”邏輯運作的大型系統之一。維護它，就是在維護一個對所有人都重要的公共基礎設施。
- **使用任何新技術時，主動追問二階和三階效應。**先問它解決什麼問題，再問它必然會造成什麼附帶影響，再問這些附帶影響的作用範圍、速度和規模同比原始問題大多少。說這話並不等於反對技術，只是更負責任的使用方式。
- **遇到分歧，先問“提案能不能一起改”。**在家庭、團隊、社群裡練習提案共構。多數決把分歧變成戰爭，提案共構把分歧變成改進提案的燃料。
- **定期刻意感受一次生命的美。**去看一次日落，認真看一棵樹，聽一首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歌。不用藥物，不用工具，就讓自己安靜下來，把敘事關掉。這是存在這一層的養分，也是行動和成為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