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里斯蒂亞諾·阿蒙：高通 CEO

> 高通掌門人談晶片與移動計算、AI 在終端的落地，以及半導體行業的競爭與供應鏈格局。

- 原標題：#280 – Cristiano Amon: Qualcomm CEO
- 期數：第 280 期
- 釋出日期：2022-04-27
- 嘉賓 / 主題：克里斯蒂亞諾·阿蒙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cristiano-amo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cristiano-amon/
- 精讀字數：約 8287 字（閱讀約 1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飛在火星上的那臺小直升機 Ingenuity，相機、飛控、全部計算，用的是一顆驍龍。裝進三星 Galaxy 手機裡的也是同一顆，量產的同一顆，沒有為太空做特殊版本。

高通 CEO 克里斯蒂亞諾·阿蒙（Cristiano Amon）講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工程師特有的那種得意：“對一個工程師來說，最興奮的地方在於，同一顆驍龍可以進 Galaxy 手機，也可以一路飛到火星。”

這顆晶片在火星上要找外星生命。阿蒙開玩笑說，萬一真是它第一個看見外星人，那就麻煩了，“我們的計算機視覺裡可沒編這個過程”。

他是巴西人，2021 年 6 月接任高通 CEO，之前在這家公司待了 26 年。這場對話從足球開始，一路聊到 5G、頻譜、晶片設計、汽車、機器人、晶片短缺、反壟斷訴訟，最後落在人生意義上。

## 100 億電晶體，比 50 年前全世界最強的計算機強一百萬倍

Lex 丟擲的第一個技術問題很樸素：你手上這臺手機，100 億個電晶體，比 50 年前最好的計算機強一百萬倍，你作為一個人類，看到這件事會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阿蒙的回答繞開了算力本身：“除了算力和寬頻連線，智慧手機還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開發平臺。沒有第二個東西能比。”

人們習慣把手機理解成消費品，一臺用來刷影片、拍照、發訊息的裝置。換個角度看，它是歷史上第一次讓幾十億人同時擁有可程式設計的計算終端，而且這些人還在上面寫東西、做生意、組織生活。硬體和軟體都要尊重，阿蒙說，兩個都要。

Lex 問了一個假設：如果外星人觀察地球過去 50 到 70 年，會怎麼描述這顆星球上發生的事？

阿蒙的回答沒有停留在技術奇觀上：“你會看到技術發展的巨大反差，然後你會看到今天正在發生的一些事，比如烏克蘭正在發生的事，你會覺得這不該發生在 21 世紀。對外星人來說，這可能是更讓人困惑的問題。”

Lex 補了一句：這也許並不困惑，這只是人性在重複它一貫的樣子。

## 每一代行動通訊都在解決一個具體問題

高通是 5G 標準的主要推動者之一。阿蒙把五代技術排成一條線，每一代對應一個當年真實存在的難題。

2G 要回答的是能不能讓地球上每個人都有手機，CDMA 乾的就是這件事。

3G 要回答的是能不能把這臺手機連上網際網路。

4G 要回答的是能不能把一臺電腦放進你的手心，也就是寬頻。

5G 的問題換了性質。**它要為一個 100% 連線雲端的社會設計技術底座**，要成為萬物的“最後一公里”。阿蒙列了幾件具體的事：

- 消除資料擁塞。你在球場裡，幾萬人同時線上，每個人都要能拿到寬頻。
- 要連的不止幾十億人，還有幾百億個物。
- 無線通訊第一次能提供關鍵任務級服務。4G 及以前是“盡力而為”，5G 可以保證你連上雲。
- 織出一張網，讓社會看到不聯網的東西時，第一反應是“這是例外”。

他拿電做類比。今天沒人再討論電有什麼用例，你只是預設插座裡有電。高通希望 5G 走到同一個位置：不再有人問 5G 能幹什麼，只問為什麼這東西還沒連上。

## “抵抗是徒勞的”

聊到頻譜的時候，阿蒙說了一句讓對話氣氛變了的話。他見各國監管機構時是這麼講的：

> 抵抗是徒勞的。把每一段頻譜都分配給無線通訊。（阿蒙）

這句臺詞出自《星際迷航》裡的博格人，用在這裡有種奇怪的貼切。他的邏輯很硬：從 CDMA 走到 OFDMA，整個行業挖了幾十年的每赫茲位元數，能挖的基本挖完了。容量和速率的需求還在指數增長，唯一的出路是更多頻譜。

他算了一筆賬。運營商從 2G 時代開始參加拍賣，把 2G、3G、4G 累積下來的所有頻譜加起來，最多湊出一兩個 sub-6 的通道，而一個通道不過 100 到 200 兆赫茲。

所以 5G 從設計之初就要求跨全部頻段工作：從 450 兆赫茲，到 600、700 兆赫茲，一路到 42 吉赫茲。最後這一段，就是毫米波。

## 毫米波卡在城市許可上，不卡在物理上

5G 覆蓋有兩條路徑，快的那條是先幹 sub-6。

全球拍賣的 sub-6 頻段集中在 3.5 吉赫茲附近。阿蒙說這個頻段本身沒什麼特別，純粹因為它是唯一還空著的，其餘都被 4G 佔用了。在 sub-6 上部署最省事，直接上現有基站換個裝置，不用新建鐵塔。全球 sub-6 的覆蓋因此推得很快，美國也是。

慢的那條是毫米波。毫米波的部署形態更像 WiFi：需要大量密集的接入點，需要許可證，需要鋪光纖，一個城市一個城市談。Verizon 在美國是毫米波的領跑者，芝加哥、曼哈頓開始有覆蓋，鋪開要花好幾年。

Lex 問，那到底誰是最大的阻力？政客、監管者、消費者、還是錢？

阿蒙把監管者摘了出去：“我沒見過哪個監管者說，晚一點上 5G 很重要。沒人想在這件事上落後。”他認定的真正問題是基礎設施建設的時間。**毫米波網路的性質接近修路和建港口，屬關鍵基礎設施，這類東西天生就慢。**

運營商抱怨最多的頭號障礙是站址許可，有時候得一個市一個市地談。

方向是確定的。頻譜不夠，所以每個 5G 運營商遲早都要上毫米波。阿蒙那句“抵抗是徒勞的”，在這裡又用了一遍。

## 功率在下降，這是 5G 安全討論裡最實在的一段

Lex 問了一個會讓 CEO 緊張的問題：有人擔心關於 5G 對人體影響的研究不夠，5G 安全嗎？

阿蒙的回答從物理講起，沒有繞。“網路越密集，單個基站的功率就越低。你的手機離基站越近，需要的發射功率就越小。從 4G 走到 5G，關閉這條無線鏈路所需的功率是下降的。”

然後是制度層面：FCC 有一套嚴格的測試專案來驗證裝置安全性，這套做法被不少國家參照。蜂窩通訊已經存在幾十年，智慧手機是今天人們最離不開的裝置。3G 和 4G 時代那些最初的擔憂，後來的資料並沒有支援它們。

他沒有停在這裡。他把話題拆成兩層：一層是射頻功率與生物學，有物理和生物學的證據；另一層是當技術以指數速度擴張時，它會把人類文明帶向哪裡。後一層問題對 5G 成立，對任何技術都成立。

Lex 順著說了一句：智慧手機是最受喜愛的裝置，但愛有時候會傷人。

## 數字世界裡也需要一套權利

阿蒙把話題引到“數字孿生”。當一個社會里每個人、每件物都在雲端有對應物，人自然會開始問：我在物理世界裡擁有的那些權利、要承擔的義務、保護我完整性的那些東西，在數字世界裡對應什麼？

他認為這種追問是健康的本能反應，也是必然的演化路徑。他點名歐洲走在前面：GDPR 之後是《數字市場法》（DMA），後者的思路是保證數字市場裡有創新和競爭，不讓某一家公司握有全部資料、再單方面決定數字世界的規則。

Lex 在這段插了一段自己的吐槽，說監管者常常不理解技術，寫法規的時候很笨拙，出發點是好的，卻能造成大量無意的傷害，尤其是不懂機器學習怎麼工作的時候。

阿蒙接得很有分寸。他同意歐洲的框架不錯，把重點放在另一側：“我們依賴創新的能力，依賴自由市場，依賴做出顛覆性技術的能力。同時科技公司也應該花時間幫政府提前理解這些東西，讓他們準備得更充分。”

這段話聽起來溫和，骨子裡是一家標準必要專利持有者的處境：既要靠規則吃飯，又怕規則寫歪。

## 把八核、光線追蹤、千兆和一天續航塞進一塊貼著臉的玻璃

聊到驍龍，阿蒙先解釋了這顆晶片的存在方式：一塊單晶片上，同時整合你需要的全部計算能力。

- 所有連線技術：蜂窩、WiFi、藍芽，以及用於定位的每一套衛星星座。
- 高能效的單執行緒與多執行緒 CPU。
- GPU，負責圖形和遊戲，移動遊戲是增長最快的遊戲細分市場。
- AI 處理器，高通叫它 NPU。
- 影片引擎和多媒體引擎，音訊、影像，一項不落。

他講了這顆晶片的約束條件，這段是整場對話裡最像工程現場的描述。手機很小，要拿在手裡；你會把它貼在臉上，所以它不能燙；你必須管住散熱；使用者要求一天續航；同時還要千兆而不是十兆百兆的速率；還要八核；還要帶光線追蹤的 GPU。這些都是過去只有桌上型電腦才敢想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被反覆提到：很多技術的進步現在最先發生在手機上，攝像頭和計算機視覺就是例子。手機是全世界出貨量最大、競爭最激烈、迭代最快的計算平臺，它反過來定義了很多技術的形態。

Lex 感慨說，手機晶片裡有 100 億電晶體，人腦大約 1000 億個神經元，11 臺三星 Galaxy S22 就已經比他聰明瞭，而且在往客氣裡說。

## 火車要開了，每一節車廂都得在站臺上

設計這樣一顆晶片，難在什麼地方？

阿蒙說，難在每個技術都按自己的節奏演進，而你必須在同一時刻把它們全部做到最好，還得讓它們協同工作。這要求一種極強的協作文化。

他打了個比方：

> 火車要開了，每一節車廂都必須在它開走的時候掛上。而且要準時開。（阿蒙）

手機行業的截止日期是硬的：“你不能改聖誕節，不能改黑色星期五，不能改任何銷售季。”釋出會的時間定下來就不會動，每一項技術都得趕上。

第二件事是紀律。系統太複雜，很多時候晶片還沒從產線回來，就要開始爬坡量產，只能靠模擬模型，靠設計時就按商用標準來約束。這裡面幾乎沒有犯錯的餘地。

Lex 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名字上的巧合，說從來沒想過 Qualcomm 裡那個 qual 是什麼意思。阿蒙接得很順：“所以我們的名字叫 quality communications。”

## 三星從 50% 變成 75%，這個數字比任何釋出會都有說服力

Google 用自研 Tensor 晶片做 Pixel 6，蘋果用自研晶片。Lex 問，高通怎麼打贏這兩家？

阿蒙先糾正了問題的前提：“我們不需要打贏 Google。我們的移動戰略非常清楚，就是讓驍龍等同於高階 Android 體驗。”

他給了幾個事實。

Google 在生態裡扮演的角色是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真正最大的客戶是三星。三星一直有自己的晶片，過去長期五五開：美國、中國、日本、韓國這些最先進的市場交給高通，新興市場和自己渠道控制力強的市場用自研晶片。

然後在 Galaxy S22 上，比例變成了 75% 是高通。

再往下是中國的整批 OEM。小米在 2021 年某個時點做到了歐洲第一，後面跟著 OPPO、一加、vivo。這些是高通最大的客戶群，也是推動 Android 生態往前走的力量。阿蒙承認，華為因制裁收縮之後，這批廠商接手了市場，尤其是中國國內市場，它們集體往高階走，走的都是驍龍的路線。

至於蘋果，關係是另一回事：高通給蘋果供 modem，是多年的合作，蘋果也公開說過要自研 modem。**阿蒙的表述是，高通的移動戰略不由“給蘋果供 modem”這件事定義。**戰略是驍龍這顆 SoC 把全部技術整合在一起，提供高階體驗，服務 Android 生態。

Lex 追問他自己用什麼手機。阿蒙說有好幾臺，主力是 Galaxy S22。

## 影片電話這個殺手應用，等了四十年

話題轉到 PC。阿蒙先糾正了一個前提：高通早就不只是一家手機晶片公司了，那套為手機設計出來的連線與處理技術，正在進入幾乎所有行業。

他講了一個被疫情揭開的真相：**今天個人電腦上排名第一的用例是通訊。**

這件事在電信業有個漫長的前史。阿蒙回憶，從固網時代的 ISDN 開始，AT&T 那種帶小螢幕的桌面電話就在賣視訊通話，那時候連 IP 都還沒普及；《回到未來 2》裡也在演這個。到 3G，人們問手機有了資料能幹什麼，答案是影片電話；到 4G，人們問要這麼寬的頻寬幹什麼，答案還是影片電話。

四十年過去，是疫情讓視訊通話真的成了殺手應用。

結果就是買 PC 的標準變了。以前人們不太在意攝像頭，現在在意；還有麥克風、連線能力、有沒有最新的 WiFi 和蜂窩、續航怎麼樣、便攜性如何，因為你要在任何地方工作，有時候那個地方你事先並不知道。

再往下推一層，是算力位置的變化。一個做 CAD 的工程師，辦公室裡有臺工作站，某天要在家幹活，他不會把工作站搬回家，那就讓工作負載跑在雲上。這時候 5G 的角色是兩個計算機之間的鏈路，頻寬要高到讓雲端的機器用起來和本地差不多。CIO 們的訴求也在往同一個方向推：員工有些天在家，所有資料都該放在雲上，協作工具需要頻寬。

產品已經出來了。聯想在 MWC 上釋出了基於驍龍的 ThinkPad，5G 開著，28 小時續航。

還有一件小事被提到，但挺有意思：Windows 11 上用驍龍的 NPU 做 Teams 通話時的眼神校正，讓你在開會時看起來一直盯著攝像頭。Lex 說這件事很難做好，他自己堅持面對面做訪談就是這個原因。阿蒙說，正因為難，才是機會。

## 高通不造車，但想當汽車的大腦

Lex 問得很大膽：幾十年後，外星人寫 21 世紀的人類史，會怎麼記高通？會不會變成一家機器人公司或者汽車公司？

阿蒙的回答是：“我認為我們今天就已經是一家汽車公司了。”

高通現在與 26 個全球汽車品牌合作。邏輯不復雜：汽車正在變成一臺帶輪子的聯網計算機，但你不能在後備箱裡塞一臺伺服器，散熱、功耗、體積的限制和手機是同一套，而這正是高通擅長的領域。他們提供的是算力和感測器能力，支撐輔助駕駛；提供數字座艙的體驗；把車連到雲上。產品名字叫 Snapdragon 數字底盤。

他講了一個判斷：**傳統車企必須變成科技公司，但它們不會消失，它們需要一個技術夥伴。**新勢力的市值對比老牌車廠確實刺眼，但賭車廠會消失是個錯誤。高通想做的，是那個被優先選擇的技術夥伴。

“你能買到一輛高通牌的車嗎？”不能。但會成為車的大腦。

機器人這塊，高通 IoT 業務是增長最快的板塊之一。亞馬遜的 Astro 機器人裡裝了兩顆驍龍。工業機器人、無人機都在推進，工廠、倉庫的未來形態裡，5G 加上大量機器人應用是標配。

然後他繞回火星那臺直升機：全世界最有名的那臺機器人，整機、相機、所有東西，都是驍龍驅動的。

## 晶片短缺的主因不是疫情

談到全球缺芯，阿蒙把它拆成兩層。

第一層是主因：幾乎所有行業都在做數字化改造，需要的半導體數量級不一樣了。他給了一個具體例子：今天釋出的一款新車，晶片用量大概是上一代車型的 10 倍；正在研發、下一款要上的車，可能是這一代的再 10 倍。再加上幾百億個裝置變智慧、更多資料湧向雲端、資料中心擴張，整個半導體消費的地板被抬高了很大一截。

第二層才是疫情，它是加劇因素，不是根本原因。居家辦公讓家庭變成了企業，寬頻和 IoT 大規模升級；辦公方式變了，協作工具和影片要撐住；大家關在家裡要聯網，手機、平板、電腦、遊戲機的需求一起湧上來。

出路在供給側。行業計劃在未來五年把半導體制造總產能翻一倍，高通的供應商已經在擴產。另一條線是政策：美國 CHIPS 法案大約 520 億美元，歐洲的版本大約 430 億歐元，兩者合起來的目標是讓美歐本土製造覆蓋至少 50% 的本地消費量。阿蒙認為這是好事，**不只是產能變多，還意味著產能在地理上分散開，而供應鏈本來就是這麼規劃的。**

他說這場危機至少教會了一件事：半導體很重要，半導體公司很重要，要往半導體裡投錢。

## 授權模式被每個司法轄區審了一遍

Lex 提了一個不太好問的問題：高通在反壟斷訴訟裡付過、也收過幾十億美元的和解金和罰款，這個行業裡有大量巨型訴訟，這些事是妨礙創新還是促進創新？

阿蒙把時態改了：“是曾經有大量訴訟。”

然後他解釋高通的商業模式有兩塊。一塊是半導體，設計晶片、造出產品、賣給客戶，不授權技術。另一塊是 licensing，從公司創立就有：高通在 2G、3G、4G、5G 裡是最主要的必要技術貢獻者，把這些技術貢獻給標準，然後授權給所有人生產，自己收標準必要專利（SEP）的許可費。這個模式的選擇是刻意的：與其自己發明自己獨家生產，不如讓所有人都能生產。

和蘋果的那場糾紛已經結束。“他們現在是我的客戶。”這場官司的意義在於，這套授權模式在每一個司法轄區都被檢驗了一遍，結果是每一地都認可了它的競爭合規性，認可了公平、合理、無歧視（FRAND）原則。**阿蒙的說法是，這是這個行業裡至今最成功、也被打得最狠、因而最穩定的一套授權模式，因為已經沒有哪個司法轄區沒審過它了。**

公司未來的增長在半導體那邊。這個區分很重要：授權是賣想法，半導體是賣產品。

## 當 CEO 快一年，學到的是“我需要更多時間”

阿蒙是 2021 年 6 月上任的，訪談時還沒滿一年。Lex 問他在這個位置上對自己有什麼新認識。

第一條几乎每個 CEO 都會說，但他講得很實在：如果時間能多一點就好了。高通同時在好幾個方向擴張，要學的東西多、要建的關係多、要花時間鑽的技術多。這本身反映了機會的體量。

第二條跟他的性格有關：“歸根到底，商業夥伴關係是由人做成的。長期可信的關係極其重要。我們不是做短期的公司，建新夥伴關係的時候，我們預期的是幾十年。”

第三條是節奏。他遇上的時間點很好，很多趨勢都指向高通的技術：物理空間與數字空間的融合、汽車的轉型、計算與移動的合併、家庭的企業化。這些趨勢給了高通提供底層技術的機會。“所以我們在趕時間。”

Lex 問了一個很少有人問 CEO 的問題：這麼多工作本質上是維繫關係、說服別人、描繪一個自己也不完全確定的未來，同時還要表現出自信和謙遜，對一個內向、有社交焦慮的人來說是不是很累？

阿蒙承認累，但說自己喜歡做。這件事也不只對外，對內一樣：要讓員工對齊願景、相信願景、把它執行出來。好在公司裡聰明人很多，只要對齊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剩下還有一件，是讓投資人相信這個方向是對的。

## 先劃清自己能力的邊界

Lex 請他給高中生和大學生一些建議。阿蒙從巴西出發，中間做了個有點冒險的決定去日本，最後成了一家全球性公司的 CEO。

他的第一條建議是：

> 我加入高通的時候是工程師，沒有任何當 CEO 的計劃。但我知道作為工程師我想做什麼、想在哪貢獻、想做什麼東西，然後從那個點開始不斷演化。（阿蒙）

第二條是他早年收到、後來一直轉贈給別人的建議，這段值得完整抄下來：花時間搞清楚你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你能力圈的邊界到底在哪裡。一旦看清了，你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補什麼，也能說出“我想去那兒，差距在這兒”。**在別人告訴你之前自己先看清，速度會快很多。**

配套的動作是：把那些你不擅長的事上很強的人聚到身邊，同時對自己不擅長什麼保持徹底的誠實。

Lex 追問，你做的計劃有多少真的實現了？阿蒙說，成功率保持在 50% 以上，儘量別掉下去。

聊到父親，他說父親是電氣工程師，在電力公司工作，希望他學傳統的電氣工程，發電、配電那一套。他喜歡電子與通訊，最後兩個都學了。第一份工作是在巴西的 NEC，進去大約一年後被調到東京總部，那是他第一次離開巴西，地球的另一邊，文化全然不同。

父親今天還在給他建議。他說父親講他還是原來那個人，一直沒變。他也承認自己身上有一份責任：做到這個位置的巴西人很少，對拉美社群來說，他得是個好榜樣。

## “我虔誠地相信，這裡只是一個過渡”

對話最後落到人生。Lex 問他會不會想到死亡。

阿蒙說自己是虔誠的基督徒，相信此生只是一個過渡，但不會花太多時間想這件事。他給自己的定位是“儘量活在當下”，讓此時此地變得更好一點。

Lex 提了一個角度：有些技術和想法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朽，它們穿過時間，以最好的方式影響後來的人。技術會讓人害怕，也會有破壞性，但最後能做的善事更多。阿蒙同意，善大於惡。

問到人生的意義，他說這個問題每個人得自己回答，但他相信人來到這裡是有目的的。他祈禱的內容，是讓自己保持在通往那個目的的路上。

Lex 問愛在人類處境裡扮演什麼角色。阿蒙說愛非常重要，是生而為人的基本配置，“如果你看看那些弱勢群體的處境，看看無家可歸的人，我們都需要更多的愛”。

Lex 接了一句：造出驚人技術的人，有時候會忘了愛那一部分。他相信人同時有能力作惡和行善，所以要造出能激發我們連線內心中善的那一部分的技術、社會、政府和社群。

這場對話以斯蒂芬·霍金的一段話收尾：人類最偉大的成就是透過交談實現的，最大的失敗是不交談。我們最偉大的希望可以成為現實，以手上的技術，可能性沒有邊界，我們要做的只是確保繼續談下去。

## 從這場對話裡能拿走什麼

把技術細節剝掉，阿蒙講的其實是一套方法論。一個工程師出身的 CEO，怎麼看技術演進的節奏，怎麼在硬截止日期下組織幾千人做一顆晶片，怎麼在標準、監管、競爭和合作之間找位置。

他自己給年輕人的那條建議，是整場對話裡最可操作的部分。大多數人對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的判斷是模糊的，靠感覺，靠別人偶爾的反饋。**把它當成一件正經事來做，畫出那條邊界線，比多做幾個專案有用得多。**

如果要落地，可以這麼做：

- 拿一張紙，分成兩欄。左邊寫你做得比周圍人明顯好的事，右邊寫你反覆吃力、反覆求助別人的事。要求具體到任務層面，別寫“溝通能力”這種大詞。
- 右邊那一欄裡，挑出三件和你目標直接相關的，列出補課路徑；剩下的不要硬補，去找人。
- 把“找人”當成正經的招聘動作：明確你需要什麼樣的人，然後主動去認識，別指望運氣。
- 給自己定一個明確的近期目標，拆成“還差什麼”的清單。阿蒙說的那道差距，必須寫下來才成立。
- 每個季度回顧一次這張紙。能力的邊界會移動，你不重畫，它就自動作廢。
- 計劃成功率的目標設在 50% 以上。低於這個數，說明計劃太虛；高太多，說明你沒在冒險。
- 如果你做技術產品，去看一眼你手上那臺裝置的第一大用例到底是什麼。高通的 CEO 說 PC 的第一用例是通訊，這個答案在十年前沒人會寫。使用者真實的行為，經常和產品團隊的假設差得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