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里斯·塔貝爾：端掉絲綢之路的 FBI 特工

> 前 FBI 特工講述追查暗網市場絲綢之路、鎖定羅斯·烏布利希的行動細節。

- 原標題：#340 – Chris Tarbell: FBI Agent Who Took Down Silk Road
- 期數：第 340 期
- 釋出日期：2022-11-22
- 嘉賓 / 主題：克里斯·塔貝爾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chris-tarbell/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chris-tarbell/
- 精讀字數：約 5177 字（閱讀約 12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抓羅斯·烏布利希（Ross Ulbricht）那天，FBI 沒有破譯任何密碼。

2013 年 10 月，舊金山一家圖書館，探員趁他的膝上型電腦還開著、絲綢之路（Silk Road）的後臺還登入著，把機器拿走了。這個網站是十億美元級別的毒品市場，伺服器藏在洋蔥網路裡，錢全部走比特幣，執法部門跟了兩年多，一直找不到入口。

撬開它的東西都很樸素：一個在網站裡做到系統管理員的臥底，和一臺聊天伺服器的時區設定。

順著同一條線，FBI 還抓過另一個人，LulzSec 和匿名者（Anonymous）的核心成員薩布（Sabu），真名赫克託·蒙塞古爾（Hector Monsegur）。2010 年代初最重要的兩場網路犯罪追捕，執行者都是紐約的同一個小組。

克里斯·塔貝爾（Chris Tarbell）當時是這個組的特工。這一期播客，他講的是執法者視角下的技術細節，以及這些細節背後的人。

## 一個什麼都能買的地方，除了兩樣

絲綢之路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暗網市場。塔貝爾的說法很直接：上面幾乎什麼都能買。

從阿富汗直髮的海洛因，駭客工具，僱人入侵某個系統，還有買兇殺人的服務。有兩樣東西買不到：槍，因為槍有另一個專門的站；假文憑，所以沒人能靠這個當上醫生。

網站是羅斯·烏布利希做起來的。他最早在加州的野外種蘑菇，然後拿去賣。做平臺的動機更接近一套政治主張：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決定往裡放什麼。

塔貝爾要辦這個案子，得先說服上級。FBI 內部的判斷很實在，這首先是個毒品案。所以他需要在網站上找到最惡劣的東西來講這個故事。他見過一條賣嬰兒器官的廣告：如果你有個孩子需要換肝，可以上去發帖求一個六個月大的肝。

> 我見過最黑的還不是這些。我在 FBI 的時候採訪過一個食人者，那是另一個故事。那個案子確實讓我有點不舒服。（克里斯·塔貝爾）

網站的主要內容是毒品，這一點沒有爭議。爭議在別處：一個明知自己在幹什麼的人，把一套自由意志主義的價值觀放在了交易規則的最上面。他在網站上扮演船長，規則由他定，什麼留下什麼刪掉，最終解釋權在他手裡。FBI 後來拿到了伺服器，聊天記錄全都讀得到。塔貝爾說，他沒看到多少激烈的內部辯論，因為這裡沒有議會，只有一個 CEO。

## 洋蔥是這麼一層層剝的

要理解這個案子難在哪，得先理解 Tor。

Tor 的全名是洋蔥路由（The Onion Router），美國海軍在九十年代中期做出來的，初衷是讓境外的情報人員能安全聯絡國內，誰也追蹤不到。後來這套技術被免費放給了全世界。

它有兩種用法。

一種是訪問 .onion 結尾的站點。這類網站不在普通網際網路上，只有用 Tor 瀏覽器、並且知道完整地址才能開啟。絲綢之路就是這樣一個站。

另一種是普通上網時借 Tor 藏住自己的 IP。你想訪問一個正常網站，又不想讓對方知道你是誰，就讓流量繞進 Tor 網路，從另一個出口出來。

原理是層層包裹。

假設你要去一個 .onion 地址。你的電腦先找到一個 Tor 中繼，這些中繼的地址是公開的。你把資料加密，外面套一層殼，交給第一個中繼。第一個中繼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下一站在哪裡，但它看不到殼裡裝了什麼。它再加一層殼，轉給第二個中繼。第二個中繼只知道包裹從第一個來，不知道最初寄件人是誰。這樣一層層加下去，一直到出口。出口再把殼一層層剝開，送到目的地。

層數夠多之後，難度就變了性質。每加一層，要還原的代價都往上翻一次，增長是指數級的，多攢一點算力補不回來。加到某個程度，數學上就沒有解了。

這也是為什麼 Tor 到今天依然是執法部門最頭疼的東西。塔貝爾在 FBI 的日常工作裡，有大量案子查著查著就撞上這麼一行字：線索指向 Tor，然後沒了。一個案子的卷宗翻開，最後幾頁永遠是這個收尾。

所以他的小組決定換個思路。與其一個個追案子，不如直接對 Tor 下手。

他們在暗網上挑出 26 個 .onion 站點做目標。他這個小組叫 Cy Two，是紐約負責刑事網路入侵的王牌小隊。挑選標準是做駭客生意的地方：提供駭客工具、提供入侵服務、或者像現在這樣把勒索軟體和釣魚攻擊打包成付費服務賣的地方。案件需要起名字，他和同事商量半天，選了“剝洋蔥的人”（Onion Peeler），帶點自嘲，也帶點對這門技術的敬意。

絲綢之路排在這份清單的第六位。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才是最頂上那顆葡萄。真能把這個站拔掉，引起的關注會讓後來者掂量掂量。讓犯罪者害怕，本來就是執法的一部分。

## 不用技術破解，繞到人背後去

伺服器進不去，那就從操作伺服器的人下手。

塔貝爾的搭檔傑瑞·德里亞根（Jerry Derryagan）是國土安全調查局的調查員，用的辦法是耐心。他在網站裡一步步往上做，最後拿到了系統管理員的身份。他就在裡面，和那個署名“Dread Pirate Roberts”（恐怖海盜羅伯茨，簡稱 DPR）的人直接對話。當時外界對這個人一無所知，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這個代號。現在有了一個能持續說話的口子。

技術層面的突破口來自一個聊天伺服器。

網站運營用的是 Jabber 協議搭的服務，羅斯在配置裡把自己的時區設成了太平洋時間。就這麼一個預設設定，把搜尋範圍從一個國家壓縮到了美國西海岸的幾個州。

而這恰恰說明了一件事：他的技術能力配不上這個網站的野心。

塔貝爾在節目裡說得很坦率：真正技術過硬的那批人，他們抓不到，甚至碰不到。能抓到的，都是有破綻的。

> 我們抓的都是容易抓的。技術真正好的那批人，我們碰不著，找不到。向技術好的犯罪分子致敬，他們說不定正在看這期節目。（克里斯·塔貝爾）

被抓那天的場景現在已經進了網路犯罪的教科書。舊金山那家圖書館，羅斯的膝上型電腦開著，絲綢之路的管理後臺登入著，螢幕還亮著。探員趁這個視窗把裝置拿了下來，沒有給他合蓋或者關機的時間。

一旦筆記本合上或者關機，磁碟加密生效，裡面的東西就沒了。一個人坐在圖書館裡，用一臺私人電腦管理著一個十億美元的市場，所有身份都藏在那層加密後面。他就是輸在沒合上蓋。

## 那些抓不到的人

被問到這場追捕最遺憾的部分，塔貝爾提到一個代號：AV Unit。

這個人是 LulzSec 和匿名者的基礎設施負責人。隊裡有人負責入侵，薩布和凱拉（Kayla）屬於這一類；有人負責對外發聲，比如英國的 Topiary；還有幾個人各有分工。AV Unit 乾的是最不顯眼也最要緊的活：搭環境。要掛巴西的 VPN 才能穿出去，他搭；需要某個節點的伺服器，他弄。

> AV Unit 到現在還讓我睡不著。其他人都抓了，就他沒抓到。他確實厲害。他偶爾還會在網上冒出來，每次看到我都來氣。（克里斯·塔貝爾）

有意思的是他被抓的同夥怎麼描述他。薩布落網後最先向塔貝爾交代的一件事是：AV Unit 是特勤局的人。

這個說法至今沒有證據。但薩布給了一套觀察依據：這個人會連著出現好幾天，然後突然消失三週，生活方式像在輪班。剛被抓、還在試探期的薩布，說的話未必可信。他可能是在做社會工程，反過來給審訊者施加壓力，暗示你們內部有問題。塔貝爾自己承認，那時候他已經有點招架不住，手上壓著幾百起針對軍方機構的入侵案要查，人是在深水區游泳。

等到案子收尾回頭看，他才意識到那個缺口一直襬在那裡，原本可以順手補上。

節目裡有一段對話挺有意思。Lex 問他，能不能邀請一個還沒落網的罪犯上播客。塔貝爾從技術顧問的角度給了建議：不要對外預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見面可以，但別露臉；錄音要處理過，原始檔案必須銷燬；對方得對你這個人有完全的信任。他說，你總不能讓人家蒙著頭來見你，雖然他自己也承認這話容易被人斷章取義。

對 Lex 來說，這值得費這個勁。他關心的重點在那些人的世界觀上，操作細節倒在其次：他們怎麼看善惡，有沒有把怨恨指向政府或者某個國家，童年經歷了什麼才走到這條路上，對自己小圈子裡的同伴有沒有真正的情感。犯罪者往往構建了一套自洽的敘事，他們覺得自己在攻擊這套系統的弱點，最終會讓世界更安全，哪怕順手偷走一大筆錢，那也是逼著你把錢投到該保護的地方去。

塔貝爾的懷疑更實際：

> 我審過的人裡，大多數時候是謊言摻著半真話。如果他講得好，這套故事能撐很久。撐不住的時候，你能看到他鬆一口氣的樣子，那層牆塌了。（克里斯·塔貝爾）

不過他對 Lex 這個想法本身不反對。他說自己會很想聽，只是提醒一句，坐在對面的人可能正在製造真實的痛苦，這件事不能因為對話精彩就被抹掉。

## 十七歲的女孩，三十五歲的男人

塔貝爾說，他見過有駭客的身份認同是徹底虛構出來的。

LulzSec 裡有個成員叫凱拉，薩布一直認定對方是個十七歲的女孩，甚至有一段時間近乎迷戀。薩布本人做了大量基於語言習慣的分析，堅信不疑。後來查實，這個人是個三十五歲的英國男人，凱拉的 ID 取自他姐姐名字的變體。

這種事在駭客圈不算稀奇。塔貝爾說，這幫人彼此之間社會工程玩得極狠。目的很現實：萬一哪天有人被抓，剩下的同夥能編出一整套背景故事，讓所有人相信對方是巴西某個 ISP 的老闆之類，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社會工程算不上什麼外掛技能，它就是這種生活本身的一部分。無論進攻還是防守，最後都要回到人身上。

## 理想主義者的兩面

羅斯·烏布利希的那套邏輯，塔貝爾並不陌生：我的身體我做主，我願意往裡放什麼就放什麼，你管不著。作為一個人，他和這種說法之間隔著一道東西。

他在 FBI 期間做過一段兒童剝削案件。他說那段經歷改變了他：任何為侵害兒童提供便利的東西，都會讓他真正憤怒。這直接塑造了他對 Tor 的態度。

> 因為有些人用它幹壞事，這東西就該消失嗎？不該。我是搞技術的，我希望技術往前走。人總會做壞事，也總會用技術幫忙做壞事。（克里斯·塔貝爾）

於是問題繞回來了：Tor 這種東西，好處和代價到底怎麼算。

塔貝爾的看法帶著某種現實主義。沒人願意放棄隱私，這是嘴上說的。但他以前要進你家得先拿到搜查令，現在他登入你的 Facebook 就能看見你家客廳長什麼樣。人們嘴上說在乎隱私，手上一直在往外送：手腕上戴的表把心跳資料傳給了不知道哪家公司，還有什麼比心跳更私密。

他承認大多數普通人其實不需要那麼強的隱私保護。真正站得住的反駁在另一頭：當你想批評政府的時候，尤其是在局勢緊張的時候，你得有這個空間。一個國家最寶貴的東西之一，是那種個人層面的反抗精神，政府不能太強，你永遠可以指著它罵。大規模監控的可怕之處不在今天，在那種慢慢長出來的、細微的怯意：算了，何必開口，說了就是一身麻煩。

Lex 在這裡補了一個區分：政府和技術公司都在限制言論，但人類有幾千年政府濫權的歷史可查，技術公司是新生事物。權力的腐蝕性在政府這個形態裡被證明過太多次，規模也更大。

塔貝爾同意，但也提了另一面：技術公司同樣在決定你能說什麼，而且有些時候，政府官員和平臺的方向看上去是一致的，那才真正讓人不安。

他也沒回避那條最扎眼的例子。美國總統被從社交平臺上移除了，在他看來這很瘋狂。至於當年拿下絲綢之路是不是靠了 NSA 的大規模監控，他的回答乾脆：沒有這回事。Lex 追問了一句，如果有呢？塔貝爾說，那我大概不會告訴你。

## 和一個“敵人”做了九年朋友

故事的另一半是薩布。

塔貝爾抓到赫克託·蒙塞古爾之後，兩個人在一個房間裡並排坐了九個月。一個是被抓的駭客，一個是抓他的特工。九個月之後，案子收網，LulzSec 和匿名者的一批人落網。

這段關係沒有隨著案子結束。他們成了很好的朋友，赫克託會講自己過去做過的事。塔貝爾說他聽著聽著會冒出一句：赫克託，那就是我啊。

但他對另一個犯人就沒有這份寬容。他聽了佈雷特·約翰遜（Brett Johnson）那一期節目，聽說這人從美國政府騙福利金、搞欺詐，火氣就上來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差別從哪來。為什麼赫克託就是“赫克託嘛”，而另一個人讓他惱火。答案大概就在他自己的話裡：他先認識的是薩布，那是他要抓的目標；赫克託是在那九個月裡一點點長出來的。人和代號，從來不是一回事。

## 給想認真理解這件事的人

這期對話資訊密度很高，但落到普通人身上，能帶走的東西其實很具體。

- 別把匿名當成安全。絲綢之路的伺服器藏得再深，最後暴露它的是一臺沒合上的膝上型電腦和一個沒改的時區設定。技術防護再強，操作習慣上的一個小疏漏就能全部作廢。
- 重新算一遍你交出去的隱私。你的心跳、你的位置、你家裡客廳的樣子，很多是主動給的，給的時候沒覺得是代價。抽個時間看看手機裡那些許可權，把不必要的一項項關掉。
- 分清楚“技術厲害”和“不被抓”。塔貝爾說得很清楚，執法部門抓到的是有破綻的那批人，真正頂尖的至今在外面。網上那些被神化的駭客故事，多數是失敗者留下的傳說。
- 理解社會工程是真實的攻擊面。最危險的一擊往往來自一段程式碼之外，而是一個能讓你相信的身份。任何一個自稱是某個人的賬號，都值得多問一句。
- 如果你關心言論和隱私的邊界，別隻看政府。也看看平臺在決定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兩邊一起看，才看得清自己站在哪裡。
- 對“壞人”保持一點好奇，但別丟掉判斷。塔貝爾能和赫克託做朋友，也能對另一個人動怒。理解一個人的動機，和接受他的行為，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