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維·勒布：外星文明、黑洞與奧陌陌之謎

> 天體物理學家討論奧陌陌的異常軌跡、外星文明存在的可能性與黑洞研究的新進展。

- 原標題：#154 – Avi Loeb: Aliens, Black Holes, and the Mystery of the Oumuamua
- 期數：第 154 期
- 釋出日期：2021-01-13
- 嘉賓 / 主題：阿維·勒布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vi-loeb/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vi-loeb/
- 精讀字數：約 10135 字（閱讀約 23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 一臺按計算不該找到任何東西的望遠鏡

2017 年 10 月 19 日，夏威夷的泛星計劃望遠鏡（Pan-STARRS）拍到一個正在遠離我們的天體。它後來被命名為奧陌陌（Oumuamua），夏威夷語裡的意思是"遠道而來的信使"。

這是人類記錄到的第一個來自太陽系之外的天體。

這次發現本身就該讓人意外。十年前，阿維·勒布（Avi Loeb）和埃德·特納（Ed Turner）寫過一篇論文，估算泛星望遠鏡能從星際空間裡找到多少東西。他們把太陽系已知的岩石丰度套用到其他行星系統上，再算算有多少會被甩出去，結論是什麼都找不到，望遠鏡的靈敏度根本夠不著。

然後它出現了。

勒布用過一個很貼切的比方。有位客人來家裡吃晚飯，坐下之後你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等你想明白它確實奇怪的時候，客人已經走出前門，沒入黑暗的街道。

奧陌陌被看到時已經在遠離太陽系。它的速度超過人類能發射的任何火箭，追不上。想給它拍張照，唯一的辦法是在它飛近的時候把相機送過去。而 2017 年 7 月，它正朝我們飛來的時候，勒布本人就在夏威夷毛伊島的冒納凱阿火山（Mauna Kea）附近，帶著家人在天文臺周邊度假。

沒有人知道那個夏天它離得那麼近。

勒布反覆說明，他到處提醒同行注意這個物體的異常，核心目的只有一個：下次再碰到奇怪的東西，先把照片拍下來，先把證據拿到手。他有一句話說得很直白，科學建立在證據上，不建立在偏見上。

## 三組資料，一組比一組難解釋

奧陌陌剛被發現時，天文學界的預設答案是一塊石頭，和太陽系內所有小行星一樣，只是碰巧來自別的恆星。

但觀測資料一條條出來，這塊石頭越來越不像石頭。

**第一組異常在亮度上。**它每八小時翻滾一圈，翻滾過程中反射陽光的面積變化了十倍。十倍這個數字很大。你拿一張紙翻來翻去，想讓它在天空裡的可視面積變化十倍，幾乎做不到。這要求物體的形狀極端到離譜，超過以往見過的任何小行星和彗星。更麻煩的是，對光變曲線擬合最好的模型是一個扁平的薄片，像一張煎餅，置信度 90%。人們印象裡那個雪茄形的輪廓，反而不如薄片貼合資料。

**第二組異常是沒有彗尾。**斯皮策太空望遠鏡對著它仔細搜尋過含碳分子，一無所獲。沒有塵埃，沒有氣體，乾乾淨淨。

先把彗星說清楚。彗星是一塊表面帶水冰的岩石。靠近太陽時，冰被加熱，在真空裡不會融成液態，而是直接昇華為氣體，氣體連同塵埃被甩在身後，成了彗尾。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行星必須有大氣層才能留住液態水：沒有外部壓力，水在真空中待不住。火星丟掉了大氣，地表的液態水也就沒了。

奧陌陌身上找不到任何這類痕跡。它不是彗星。學界的反應是：那它就是一塊普通石頭，別管了。

**第三組異常出現在 2018 年 6 月。**有人從軌道資料裡發現，奧陌陌身上除了太陽引力，還多出一個推力，軌道被推偏了。

彗星身上有這種推力，機制清楚：氣體朝太陽一側噴出，像噴氣發動機往後方扔氣體把飛機往前推，彗星因此獲得一個加速度。奧陌陌沒有氣體可噴，這個推力從哪來？

如果硬要用彗星機制解釋，測算結果是它需要蒸發掉自身質量的十分之一。一個百米大小的物體丟掉百分之十的質量，噴出來的東西多到不可能看不見。觀測裡卻沒有任何痕跡。

這一條，把勒布推向了那個他後來反覆辯護的結論。

## 把所有其他可能都劃掉之後

勒布說他當時的做法像福爾摩斯，逐一排除，剩下的那個無論多奇怪，都得認真對待。

排除到最後，只剩一種可能：**陽光本身在推它。**就像風推著帆船上的帆。要讓陽光產生觀測到的那種推力，物體必須極薄，薄到不足一毫米。

自然界的岩石做不到。人類卻正在做這件事，這項技術叫光帆，正是為星際航行準備的。它的好處是飛船不必攜帶燃料，只帶一張帆，靠陽光或者鐳射去推。

有人因此反問勒布，你本來就在做光帆專案，是不是先有了這個背景，才會往這個方向想？勒布回答得很坦誠：當然，人的想象力受限於自己的知識，他不否認。但他緊接著舉了另一個例子，把話題拉回證據。

2020 年 9 月，天文學家發現另一個天體，編號 2020 SO。它的軌道和地球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受太陽引力束縛，同時也偏離了純引力預期的軌跡。研究者把軌道往前回溯，發現它 1966 年曾與地球相交。翻查歷史記錄，1966 年恰好有一次勘測者 2 號（Surveyor 2）月球探測任務，任務失敗，留下一個被甩進太空的火箭助推器。

2020 SO 就是那個助推器。它的殼體足夠空心、足夠薄，所以能被陽光推著走。

這個例子說明一件事：**沒有彗尾、又偏離引力軌道，這兩個特徵合在一起，足以充當人造物體的判據。**2020 SO 我們確知是人造的，因為它就是我們自己扔出去的。

奧陌陌不同。它在人類有能力發射任何東西之前就存在，速度比我們任何運載工具都快，不可能出自我們之手。那它是誰做的？

勒布在海灘散步時常撿到貝殼，那很美，是自然的。偶爾也會踢到一個塑膠瓶，那是人造的。他說，也許奧陌陌就是一隻漂過來的瓶子。

## 停車場裡那輛不動的車

奧陌陌還有一個更奇特的屬性，勒布在書裡用了一個很好懂的比喻。

銀河系裡存在一個叫"本地靜止標準"（local standard of rest）的參照系，做法是把太陽附近所有恆星的無規則運動平均掉，得到一個大致靜止的框架。太陽相對於這個框架一直在動，有固定的速度。

奧陌陌幾乎就靜止在這個框架裡。只有五百分之一的恆星能靜止到這個程度。

換個說法：你走進一個公共停車場，發現裡面停著一輛車，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你走過去撞上了它。你們之間的相對速度，幾乎全部來自你在走，它沒動。

這一點很反常。如果奧陌陌是被某個行星系統丟擲來的，它大機率會帶上母恆星的運動速度。行星系統邊緣那些束縛最松的物體，本來就以很慢的速度相對恆星運動，被甩出來時會捎上恆星的速度。它不該靜止。

靜止意味著什麼？勒布給了幾種猜測。

它可能是某種導航網格上的路標，像公路邊的界樁，均勻分佈在星系之間，供航行定位使用。它也可能是中繼站，用來接力通訊。深空通訊不必依賴超大功率信標，可以用一個個功率有限的節點把訊號傳下去，地球上的通訊網就是這麼幹的。跟太陽系撞了一下之後它被踢偏了，但絕大多數同類不會撞上恆星，會一直安靜地待著。如果是這種情況，它們應該有很多很多。

它也可能是一個探測器，被派向太陽周圍的可居住區，來看看這裡有沒有生命。不過從太陽系邊緣飛到我們這裡要花好幾萬年，出發的時候地球上連技術都沒有，那時候只有草，似乎沒有來訪的理由。

還有一種可能最平淡：它就是某個外星文明留下的太空垃圾，某件儀器被撕裂後掉下來的一塊外層碎片。這類碎片會像空間垃圾一樣散得到處都是。

垃圾這個思路很對勒布的胃口。他有一套"繭房"猜想：一個比我們早發展了幾百萬甚至幾十億年的文明，可能自己建了一個舒適的封閉環境，自給自足，對外部世界不感興趣，也懶得互相通訊。那我們要怎麼發現他們？答案是看他們扔掉的垃圾。熱力學第二定律保證了任何生產都會產生廢棄物。就像調查記者翻好萊塢明星的垃圾桶，能從裡面讀到人家的私生活。

雷克斯在這裡問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作為一個科學家，你希望奧陌陌是礦泉水瓶，還是智慧手機？

勒布說他希望它比智慧手機更高階。雷克斯說自己的直覺相反，他更希望是礦泉水瓶。原因很實在：瓶子至少是現在的技術水平有希望弄懂的東西，智慧手機在原始人眼裡則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原始人拿著手機擺弄一輩子，也只會得出結論說這是一塊石頭，就像他的天文學家同行說的那樣。

勒布承認這個比喻精準。他說，如果真是手機，我們也可能看不懂它在說什麼。但他仍然想看得更遠一點：重點是靠近它，看看它由什麼構成。如果真是手機，那裡面的東西足夠我們跳出好幾個世代。他還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想把這種技術弄到手，比去矽谷或者華爾街發財的路子都強，相當於考試時偷看旁邊同學的卷子。

## 我們憑什麼這麼特殊

整個訪談最底層的一條推理線，是勒布反覆強調的謙遜原則，在學術上他管它叫哥白尼原則：我們不在一個特殊的位置，也不在一個特殊的時間。

他給出的一條硬證據來自開普勒衛星。觀測顯示，銀河系里約一半的類太陽恆星，擁有一顆地球大小的行星，軌道距離也大致相當於日地距離。這意味著它們表面可以存在液態水，以及我們所知的那套生命化學。

在銀河系裡擲幾萬億次骰子，在可觀測宇宙裡還有幾百億個類似的星系。在這種情況下還認為只有地球上有生命，是傲慢。

勒布舉了個家庭裡的類比。他的女兒還是嬰兒的時候，覺得自己獨一無二、特別重要。後來走到街上，發現別的孩子和自己很像，才慢慢建立起對自己的正確認識。他說，人類至今還覺得自己特殊，唯一的原因是我們技術還不夠好，還沒找到別人。

他每天早上看報紙，看到的都是人類乾的蠢事。從他的視角看，我們未必是宇宙裡最聰明的那批。

再疊加一層時間維度。太陽在宇宙的恆星形成史裡算形成得比較晚的，大量類太陽恆星早在我們之前就誕生，甚至早已死去，變成白矮星。如果那些恆星周圍的文明活了下來，現在可能已經存在幾十億年。**幾十億年的技術，在我們眼裡就是魔法，接近神。我們根本無法理解。**

所以勒布的建議是：保持謙遜，而且最好多聽少說。如果對方更強，你喊得太大聲是有風險的。

這裡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反轉。當雷克斯追問"意識"是不是外星文明的必要屬性時，勒布的回答很不客氣。他說，如果從統計上看，宇宙裡數量最多的生物，恐怕是那些活得極久的笨動物。鱷魚活了幾億年，從不自我毀滅。會思考、能造工具的那一類也許壽命很短。我們人類有意識、有技術，可技術同時也是自我毀滅的手段，能改氣候，能打核戰爭。它們會留下痕跡，但很快就會消失。

勒布甚至提到，從人工智慧的角度看，超級智慧未必需要意識。這一點讓他覺得，人類把"意識"看得太重，可能正是某種拖累。

## 月球是一座天然博物館

奧陌陌那種機遇可遇不可求。但勒布給出了幾條更現實的發現路徑。

一條是找星際流星。流星是隨機撞上地球的岩石，小塊的在大氣裡燒掉，幾十米以上的會留下核心。如果這顆流星來自星際空間，我們就有機會直接用手摸到一個外來物體。他和學生翻查過歷史記錄，找到過一例可能是星際來源的流星。

另一條更有想象力：**去月球挖。**

月球和地球的區別在於沒有大氣，所以物體落上去不會燒燬。月球也沒有地質活動，沒有板塊運動，沒有風化，落上去的東西就一直留在表面。它是一個天然博物館，把所有外來岩石都收藏了起來。

地球做不到這一點。地球表面每一億年就被徹底翻攪一次。如果一億年前地球上存在過和我們一樣有電子裝置的文明，今天完全找不到了，遺蹟早就被埋進地殼深處，考古學家挖不出來。

月球上不一樣。撞擊物會扎進表面十米左右，揚起一些塵土，然後就此封存。勒布建議把月球當成一個考古現場來看待，去找那些奇怪的物體，也許那裡藏著星際空間送來的垃圾。

## 科學的敵人是臉面，不是無知

訪談裡火氣最大的部分，是勒布對學術文化的批評。

他注意到一個現象：想解釋奧陌陌自然起源的人，會提出各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機制，比如它是一團被陽光推著的塵埃球，或者是一個氫冰山。氫是透明的，蒸發時看不見，這樣就解釋了為什麼沒有彗尾。問題是這兩種物體都撐不過漫長的星際旅程，勒布他們專門寫論文討論過這一點。

他的邏輯是：**既然為了解釋自然起源，你們願意認真討論從未見過的東西，為什麼討論人造起源就不行？**說它不科學沒有道理，這恰恰是把同樣的科學方法用在了另一個方向上。

他拿暗物質作對比。我們至今不知道宇宙中大部分物質是什麼，暗物質就是這麼個佔位符。幾十年來，人們提出過弱相互作用大質量粒子、軸子等一大堆候選，還花了幾億美元做實驗，一個個排除。主流學界從不覺得這是投機。**那憑什麼討論外星技術就叫投機？**地球上已經存在技術的證據，而類似地球的條件在銀河系裡有幾十億處。這才是保守的推論。

與此同時，弦理論、超對稱、多重宇宙、我們生活在模擬中，這些沒有現實基礎、無法檢驗的想法，反而穩穩地待在主流裡。

勒布說他當過九年哈佛天文系主任，是哈佛任期最長的系主任，還擔任過美國國家科學院物理與天文理事會主席，所以他確實是這個共同體的一部分。但他對這種保守主義失望。

他舉了一個具體的痛心案例。天文學界每隔十年會規劃下一個十年的目標，正在討論一批造價幾十億美元的望遠鏡，科學目標之一是尋找其他恆星行星大氣裡的氧氣，把它當作生命的標誌。問題有兩個：地球在自己的前半生裡（大約前二十億年）大氣中幾乎沒有氧氣，但生命已經存在；而且氧氣也能由非生物過程產生，比如水分子被分解。**就算找到了，也永遠不能確定那裡有生命。**

勒布五年前寫過論文，建議順便搜尋工業汙染的痕跡，比如製冷和工業產生的氟氯烴（CFC）。這是強得多、也明確得多的訊號，用的是同一批裝置，成本不增加。沒有人願意把它寫進目標裡，因為那聽起來像是邊緣話題，是個禁忌。

後果是：這個話題幾乎沒有經費，年輕人因為社交媒體上的嘲笑不敢進入這個領域。**沒人給資源，然後主流就說"你看，這麼多年什麼都沒發現"。**草被踩住，就永遠長不出來。

他舉了引力波作反面教材。它由 MIT 的雷納·韋斯（Rainer Weiss）等人開創，一開始被嘲笑，靠著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幾位管理者的堅持才拿到經費，主流天文學界相當抵制。現在它是公認的前沿，拿了諾貝爾獎。當年那些嘲笑這個領域的年輕博士後，如今都在說"當然，我們一直支援"。勒布說，可如果創新在早期就被壓住，代價是很多機會永遠不會出現。

系外行星是另一個例子。1952 年一位天文學家奧托·斯特魯維（Otto Struve）提出，應該去搜尋緊貼主星的熱木星，因為近距離的大行星會把恆星來回拽動，訊號可以被探測到。接下來四十年，望遠鏡時間分配委員會都在否決這類申請，理由是理論推匯出木星那樣的行星不可能離恆星這麼近。那個理論後來被證明是錯的。第一顆系外行星在論文發表四十年後才被發現，幾年後拿了諾貝爾獎。

勒布說，科學最終進步了，但嬰兒出生得很勉強，晚了四十年。這四十年裡，有多少同樣好的想法因為被嘲笑、被霸凌而胎死腹中？

他解釋自己為什麼願意衝在前面。年輕時在以色列服兵役，軍營裡有一句話，有時候必須有人把身體撲在鐵絲網上，後面的人才能過去。

> 我願意承受這個疼，讓後來的人可以自由地討論天上那些異常現象可能是技術特徵。（阿維·勒布）

他還有一段關於愛因斯坦的評論，值得單獨拎出來。愛因斯坦晚年犯過三個錯：他論證過黑洞不存在，引力波不存在，量子力學沒有幽靈般的超距作用。三件事全錯了。勒布說，這很正常。**想在邊界上工作，就必然會犯錯。**為了避免犯錯以保住形象，會讓人極度無聊。你會拿到獎，但你會是一個無聊的科學家，因為你只是在重複已經知道的東西。

## 連神學都能被檢驗

勒布對"可檢驗性"的執著延伸到了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

他說他的書啟發了一位哈佛英文系的博士生做相關方向的研究，幾個月前他受邀參加答辯。答辯中一位教授問這位學生，知不知道喬爾丹諾·布魯諾（Giordano Bruno）為什麼被燒死。學生說不知道。勒布插話說，他覺得是因為布魯諾是個惹人煩的傢伙，四處得罪人。教授糾正說，不是，是因為布魯諾說別的恆星和太陽一樣，也可能有地球那樣的行星，上面可能住著生命。這對教會是冒犯，因為如果那些生命犯了罪，就需要基督去拯救，那就意味著有多個基督，不可接受。

勒布當場對這位教授說：太好了，你剛剛為這個神學命題建立了一個實驗檢驗。我們現在知道別的恆星有像地球的行星。假設我們在那裡發現了生命，而且發現他們犯了罪，那我們就去問他們：你們見過基督嗎？如果答案是沒有，這套神學就被證偽了。

第二個實驗檢驗來自《舊約》。亞伯拉罕聽到神的聲音，要他獻祭自己的兒子。勒布說，假如亞伯拉罕當時有手機，開了錄音，把神的聲音錄下來，那就是神存在的實驗證據。可惜他沒錄。

第三個來自馬丁·布伯（Martin Buber，勒布說是埃利·維瑟爾轉述的故事）：基督徒說彌賽亞已經來過、還會再來，猶太人說彌賽亞從沒來過、將來會來。那吵什麼呢？雙方都同意彌賽亞將來會來。等他來了，問一句他之前有沒有來過，問題就解決了。

勒布用這三個例子說明一件事：**連神學，只要敢下預測、敢押注，都能被檢驗。**那麼弦理論為什麼不能？宇宙暴脹理論的發明者之一、MIT 的艾倫·古斯（Alan Guth）自己都承認這個理論不可證偽。勒布的回答是：一個不能被證偽的理論沒有用，因為它意味著你無法進步。

## 黑洞：一場遲到一百年的確認

訪談後半段轉到了黑洞，勒布的本行。

他用一句話定義黑洞：終極監獄，進來了就出不去，連光都逃不掉。存在一個所謂的史瓦西半徑，也就是事件視界，飛船進去之後，再也沒法發推告訴朋友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講了一段歷史，很有戲劇性。1915 年 11 月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幾個月後，一位叫史瓦西（Schwarzschild）的物理學家從一戰前線寄來一張明信片，說找到了方程的一個解，那就是黑洞解。他幾個月後就死了。愛因斯坦是和平主義者，活了下來。勒布從這裡得出的教訓是：想推出一個理論的後果，你得活得夠久。

黑洞解很早就存在，但 1939 年愛因斯坦在《數學年刊》上寫論文說，雖然這個解存在，他認為自然界不會實現它。他的理由是恆星會自轉，自轉會阻止它塌縮成一個點。

那我們今天怎麼知道黑洞真的存在？

第一條證據來自 1960 年代中期發現的類星體。它們比宿主星系亮一百倍，體積卻小得像一個點，位於星系中心。埃德·薩爾皮特（Ed Salpeter）和蘇聯的澤爾多維奇（Zeldovich）幾乎同時提出：這是黑洞在吸積氣體。氣體向黑洞下落時像水流入下水道，打旋、摩擦、加熱，溫度極高，於是發出極強的光。**本該是最黑的東西，反而造出了宇宙中最亮的光源。**我們今天能在宇宙邊緣看到這些類星體。宇宙年齡只有現在 7% 的時候，就已經有十億倍太陽質量的黑洞存在了，像託兒所裡躺著巨嬰。

第二條證據是引力波。2015 年，正好是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一百年之後，LIGO 首次直接探測到引力波。勒布說這裡有兩層意義：引力波本身是信使，首次被直接收到；而它帶來的訊息，是兩個黑洞的碰撞。從時空漣漪的圖案可以反推出事件細節，結果和史瓦西算出的黑洞時空完全吻合。2017 年和 2020 年兩個諾貝爾物理學獎都與此相關。

2020 年那個獎分兩部分。一部分給羅傑·彭羅斯（Roger Penrose），表彰他 1960 年代的數學工作，證明恆星坍縮必然形成黑洞，霍金在這個前沿也有重要貢獻，可惜已經去世，無法獲獎。另一部分給兩位天文學家，他們透過觀測銀河系中心附近恆星的高速運動，證明那裡存在一個約四百萬倍太陽質量的黑洞。那些恆星以每秒幾千公里的速度繞著中心飛，只有在一個極端緻密的大質量天體附近才可能出現這種速度，唯一相容的答案就是黑洞。他們還拍出了這些恆星繞中心運動的"電影"，其中一顆在十年左右的時間裡繞行一圈。

順帶說一個細節。勒布研究過"離我們最近的黑洞在哪"這個問題，甚至和本科生寫過論文，提出太陽系外圍也許存在一個黑洞，就是那個還沒被找到的"第九大行星"。它的質量大約是地球的五倍，如果是黑洞，就會藏在奧爾特雲裡。檢驗方法也清楚：外圍的冰岩偶爾會靠得太近，被強引力撕裂，產生一次可見的閃光。他們計算了閃光出現的頻率，結論是正在建設中的薇拉·魯賓天文臺有能力檢驗這個假設。看不到閃光，就能給太陽系內的黑洞設定上限。

他還講了一個很生活化的聯想。幾年前他家地下室漏水，請水管工來，查出是樹根鑽進了下水道。問題解決了，他卻想：這不就是黑洞中心那個奇點嗎？水從家裡流進下水道，去了某個水庫，可物質進了黑洞，去了哪裡？一種可能是中心有個天體，所有物質堆在那裡，密度達到普朗克量級。另一種可能是那裡有一條通道，把物質送到別的地方。他說他為此在《科學美國人》上寫了篇文章，坦承無知。

他還是哈佛黑洞計劃（Black Hole Initiative）的創始主任，這個計劃把天文學家、物理學家、哲學家、數學家聚在一起，每年開一次會。某次會末他總結髮言，說真希望我們能組織一次實地考察，去附近的黑洞看看。他強烈建議做弦理論的同行進去一趟，到裡面再檢驗自己的理論。臺下一位弦論學家立刻喊道：你送我們進黑洞是有私心的。勒布說他沒有否認。

## 一封寫在羊圈裡的方案

訪談裡還有一段很容易被忽略，卻相當動人。

2015 年 5 月，矽谷投資人尤里·米爾納（Yuri Milner）走進勒布在哈佛的辦公室，問他有沒有興趣牽頭一個專案，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時間裡抵達最近的恆星。用現有火箭跑那段距離要幾萬年，比如旅行者一號、二號，等於在第一批人類走出非洲的時候就發射，現在才剛到。太久了。

勒布說，給我六個月研究。六個月後他和學生、博士後得出結論：唯一可行的技術就是光帆。

具體方案聽著像科幻。在地球上建一個 100 吉瓦的鐳射陣列，把光聚焦到太空中一張幾米大小、只有幾克重、極薄的帆上。持續照射幾分鐘，帆會被推到五倍地月距離之外，速度達到光速的五分之一。

後來米爾納打電話來，讓他兩週後到家裡做報告。當時勒布正在以色列休假。他接到電話時已經走出旅館大門，準備去內蓋夫沙漠南部的一個山羊農場，因為他妻子想去一個遠離文明的地方。那個農場沒有網路，只有辦公室裡有。

第二天早上六點，他背對著農場的辦公室坐著，面前是剛出生的小山羊，他在筆記本上敲那份關於造訪最近恆星的 PPT。

> 我們如此原始的出身，和我們望向恆星的夢想放在一起，那種感覺非常超現實。（阿維·勒布）

他還談到一件常被輕描淡寫的事。人們熱衷討論火星移民，卻很少認真對待宇宙射線對人體的傷害。地球有磁場擋著高能粒子，火星沒有，一年之內相當一部分腦細胞會受損，後果不清楚。所以更可能的路徑是先挖隧道、住地下，或者造出等效防護。這可以被工程解決，他並不認為這是攔路虎，但也沒有馬斯克說得那麼樂觀。

順帶說，勒布對"太空競賽"這個詞本身就不太認同。他參加過一場關於中美太空競賽的辯論，其他辯手都在擔心軍事威脅，他聽不懂。軍事威脅來自懸在頭頂的地球軌道，而地球只有一層二維表面。你去火星，去另一顆恆星，那裡沒有軍事威脅可談。太空的意義是讓人類意識到自己是一個文明，別隻顧著互相打架。

## 別信專家，走自己的路

訪談最後回到了給年輕人的建議。

勒布先坦白，他跟年輕人共事比跟資深同行共事愉快得多，因為年輕人身上沒有偏見的包袱，不那麼自我中心，對探索保持開放。

他說自己花了好些年才學會一件事，也因此丟掉了重要的機會：**不要迷信所謂的專家。**他有好幾次提出原創想法，拿去問同領域的老手，對方大多數時候只是因為它新、沒人做過就否掉了，跟想法本身的價值無關。結果別人聽到這個想法，把它做了出來，成了領域裡最熱的方向。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不止一次。

他想明白之後說，去他的專家。他們只是在重複自己會的東西，不習慣創造，被創新威脅到了。**我不在乎推特上有多少個贊，不在乎專家說什麼，我自己判斷，盡力做好。**錯了也沒關係，這是科學的一部分。

他提到尼采寫過一句話，說腐蝕年輕人思想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訴他們應該認同主流觀點。這條線索貫穿了整場對話。

關於自己的父母，勒布說母親是他走上智識道路的最大動力。她在保加利亞出生，二戰後移民以色列，中途為了去農場工作離開大學，等孩子都長大後又回到學校讀完學業。她在他心裡種下了對知識的看重。他對哲學的興趣來自少年時代跟著母親去大學旁聽的課。父親話不多，兩人不用說話也能彼此懂得，他教給勒布的是：做事比談論事情重要。

關於死亡，他引了伊壁鳩魯。只要我還在，死亡就不在；死亡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所以我永遠遇不上它。雷克斯追問，生命的有限性天天擺在眼前，怎麼面對。勒布說他並不害怕，可也不能被它壓得灰心，那會讓人失去活力。他想從"知道自己短暫"裡提取兩樣東西：一是珍惜活著的每一天，二是保持謙遜。一個隨時記著自己短命的人，沒道理傲慢。古羅馬的凱旋將軍身邊要站一個人，不斷在他耳邊提醒"記住你會死"，因為將軍容易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最後雷克斯問了個很不客氣的問題，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勒布說，他真想找到一個能對話的外星人來問這個問題，可惜對方大概會沉默。他自己給不出一個標準答案。他能說的是，意義藏在過程本身，沒有哪個終點在等著驗收。就像吃一頓好飯，你享受的是吃的過程。學習也是。搞清楚世界如何運轉，會讓你更懂得欣賞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人覺得宗教和科學衝突，勒布不這麼看。你看到一塊表，只從外表看會覺得有意思；把它開啟，弄懂它怎麼走，你會更珍惜它。科學就是開啟世界的方式，它不替代你賦予世界的意義，它讓你更能欣賞。

行動的結論，可以落到幾條具體的建議上：

- 碰到奇怪的證據，先記錄，別急著解釋。下次再飛來個什麼東西，第一件事是把相機送過去，而不是先開會討論它符不符合主流看法。
- 審一個新想法時，盯住證據本身，而不是提出想法的人是誰。專家說"不行"，往往只是因為他沒見過，跟這個想法對不對沒關係。
- 把異常當作禮物，不要當作麻煩。奧陌陌、引力波、系外行星，最初都被當成不該存在的東西，最後都成了新領域的起點。
- 想爭取資源，就把話題翻譯成公共語言。公眾在為科學付錢，也在關心我們是否孤獨。把問題關起門來講，只會讓它永遠邊緣。
- 打算長期做研究，就先拿到容錯的空間。拿到終身教職之後別急著維護形象，那正是你可以犯錯、可以像孩子一樣好奇的時候，很多人在這一步浪費掉了最寶貴的自由。
- 面對未知，保持兩件事同時在身上：足夠的謙遜，承認我們未必是宇宙裡最聰明的那批；足夠的倔強，不服那些只靠人多勢眾成立的共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