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妮·雅各布森：核戰爭、CIA、克格勃、外星人、51 區、羅斯威爾與保密

> 調查記者安妮·雅各布森講核戰爭的推演與後果，以及 CIA、克格勃的隱秘行動、51 區與羅斯威爾等保密檔案。

- 原標題：#420 – Annie Jacobsen: Nuclear War, CIA, KGB, Aliens, Area 51, Roswell & Secrecy
- 期數：第 420 期
- 釋出日期：2024-03-22
- 嘉賓 / 主題：安妮·雅各布森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nnie-jacobse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nnie-jacobsen/
- 精讀字數：約 17273 字（閱讀約 38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美國和俄羅斯之間打一場全面核戰，會死多少人？

安妮·雅各布森（Annie Jacobsen）給出的答案是 50 億。

> “我給你的答案非常黑暗，這個數字也很大，那就是 50 億人。”（Annie Jacobsen）

她為寫《核戰爭：一個情景》（Nuclear War: A Scenario）採訪了美國國防部長、戰略司令部司令、核潛艇部隊司令、聯邦應急管理署署長、核武器工程師。這些人分屬不同機構、不同年代、不同黨派，卻跟她講了同一句話：**核戰爭是瘋狂的。**

這本書的寫法很特別。導致戰爭的政治博弈、國家安全層面的姿態與算計，她一概不談，只做一件事：把從按下按鈕到核冬天的全過程，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地展開。前 72 分鐘裡，死亡人數從幾百萬漲到幾千萬，再漲到幾億。核冬天隨後到來，那幾十億人的賬，記在飢餓上。

## 六分鐘視窗與“唯一總統授權”

戰爭從哪裡開始？從太空開始。

美國國防部有一套天基預警系統，叫 SBIRS，一組部署在地球同步軌道的衛星，距離大約是地月距離的十分之一。洲際彈道導彈點火升空後的零點幾秒內，衛星就能捕捉到火箭尾焰的紅外訊號。這個速度決定了後面的所有事情。

捕捉到訊號之後，美國啟動的是一套叫“預警即發射”（Launch on Warning）的政策。名字不需要解釋，它就是字面意思：美國不會等到核彈落地再還手，對方的導彈還在空中飛行時，自己的導彈就打出去了。

從第一次預警到總統必須做出決定，視窗是六分鐘。

配合這套流程的，是另一個更少被公開討論的概念：**唯一總統授權**（Sole Presidential Authority）。

> “你可能會想，在一個民主國家裡這不可能吧？你不能隨便發動戰爭。但如果你是總司令，是美國總統，你就可以隨便發動核戰爭。事實上，只有你能做這件事。”（Annie Jacobsen）

他不需要問國防部長的意見，不需要問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不需要國會。這套授權邏輯的來源故事，雅各布森是從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拿到的，為這本書解密。理由聽起來甚至有點“合理”：核戰爭展開得太快，快到只能有一個人負責。

里根在回憶錄裡提到過這六分鐘。他用的詞是“不理性的”：怎麼能根據雷達螢幕上一個小光點，就做出發射核武器、釋放世界末日的決定。可這就是現實。

前國防部長萊昂·帕內塔（Leon Panetta）給她講過一個細節。帕內塔在當國防部長之前做過中情局局長，再之前是克林頓的白宮幕僚長。他說，在當幕僚長的時候，他注意到克林頓根本不想碰核武器這個議題，因為手上要處理的事太多了。直到他自己坐進國防部長的位置，才真正意識到這份重量：一旦有核攻擊預警，總統第一個會看向的人就是他。

## 1770 與 1674

把數字擺上桌。

美國目前處於部署狀態的核武器是 1770 枚。所謂“部署”，意味著這些武器可以在 60 秒到幾分鐘內發射，掛在轟炸機上的那部分可能需要一小時左右。俄羅斯處於部署狀態的是 1674 枚，武器系統水平與美國相當。這兩個數字之外，全球九個核武國家加起來還有 12500 枚核武器。

這些數字每年都會被追蹤。美國科學家聯盟（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有個叫漢斯·克里斯滕森（Hans Kristensen）的人帶隊做“核筆記”專案，因為條約的關係，簽約國要申報數字，民間和情報界再各自核對哪些是透明的、哪些是藏起來的。

真正讓雅各布森在意的是速度。全部發射完畢只需要秒和分鐘。這就是“瘋狂”的運轉方式：沒人會發射，因為發射等於所有人一起毀滅。可萬一有人發射了呢？

她採訪的每一位頂級國安顧問，那些在必要時真的要負責任的人，沒有一個說“這永遠不會發生”，所有人都說“有可能”。

## 戰術核武器是一條回不去的線

戰略核武器是大傢伙。美國有“三位一體”核力量：陸基井射的洲際彈道導彈，彈頭裝在整流罩裡，從一個大洲飛到另一個大洲大約 30 分鐘；可攜帶核彈的 B-52 和 B-2 轟炸機，飛行時間長，而且可以被召回。

陸基洲際導彈不行。發射之後既不能召回，也不能改道。

里根 1983 年在一場記者會上說錯過，他說潛射彈道導彈可以被召回。不能。掌管整個核武庫的人，不知道它召不回來。

戰術核武器則是為戰場設計的小型彈頭，俄羅斯近年的威脅指向的就是這一類。問題在於，**所有軍控條約的基礎都是“核武器不得使用”這條線**。一旦跨過去，後面就沒有臺階了。

> “我們會從升級走向降級，這就是那套行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打我一枚，我打你八十枚，把你打服為止。”（Annie Jacobsen 解釋 escalate to deescalate）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說過一句話，雅各布森反覆引用：我們距離核末日，只差一次誤解、一次誤判。

## 26 分 40 秒

從蘇聯的發射臺到美國東海岸，飛行時間是 26 分 40 秒。

這個精確到秒的數字，雅各布森是在聖迭戈的蓋澤爾圖書館裡翻出來的，藏在赫布·約克（Herb York）的檔案裡。約克是五角大樓第一個首席科學家，管過 DARPA 的前身 ARPA。他想知道自己管的東西到底多快，於是找來一群被稱為“傑森科學家”（JASON）的頂級物理學顧問，把時間算到了秒。雅各布森說，她向各個機構問過這個數字，官方一律不答，最後在一堆落灰的檔案裡找到了。

飛行分三段，理解了這三段，後面所有的決策邏輯就都通了。

助推段，五分鐘。火箭剛離開發射臺，屁股底下全是火，這就是衛星能看到的東西。五分鐘之後，衛星就看不見了，因為它只能捕捉高溫尾焰，而這時候火箭已經飛出大氣層，尾焰消失在背景裡。

中段，二十分鐘。彈頭在 500 到 700 英里的高度上以極高速度沿彈道飛行，跟著地球一起轉，直到接近目標。

末段，最後 100 秒。彈頭再入大氣層，然後引爆。

朝鮮的地理位置不同，麻省理工學院榮休教授泰德·波斯托爾（Ted Postol）幫她算過：從平壤的發射臺到美國東海岸，33 分鐘。大概就是半小時。

雅各布森說，把這套時間軸講清楚之後，讀者會突然覺得這件事變得可以去想，幾乎像一首可怕的詩。核戰爭本身極其簡單，是人在把它搞得極其複雜。

## 潛艇：比在太空裡找一個葡萄柚還難

如果說陸基導彈還有 30 分鐘可以讓人做決定，潛艇把這個時間壓到了十分鐘以內。

核動力、帶核彈的潛艇，用前核潛艇部隊司令邁克爾·康納（Michael Connor）海軍上將的話說，**它對文明的危險程度相當於一顆小行星**。它停不下來，也找不到。康納的說法是：在太空中找一個葡萄柚大小的物體，都比在海里找一艘潛艇容易。

雅各布森在美國國防部提交給國會的預算檔案裡找到了地圖，上面標著這些潛艇最近活動到離美國東海岸只有幾百英里的位置。幾百英里意味著，從發射到命中不到十分鐘。

而且它們是事後才被畫上地圖的，靠的是大量水下監視系統。實時狀態下，你找不到一艘核潛艇。潛艇在水下 150 英尺發射彈道導彈，導彈從發射筒裡被推出來，出水之後助推器才點火，進入助推段。

她管這些叫“末日使女”（handmaidens of the apocalypse）。

## 發射井、選單和末日飛機

陸基這一側，美國有 400 個發射井，導彈叫“民兵”（Minuteman），得名於獨立戰爭時期的民兵。華盛頓的玩笑是：叫“民兵”不是白叫的，因為一分鐘就能發射。總統下令，60 秒後導彈升空，然後飛 30 多分鐘。

潛艇從收到命令到實際發射要 14 到 15 分鐘，這大概和潛艇的位置、深度有關。

真正承載總統決策的，是一個皮包。它由一個軍方助手 24 小時隨身攜帶，一年 365 天跟著總統，也跟著副總統。這就是俗稱的“核足球”（nuclear football）。

特勤局前局長盧·梅萊蒂（Lou Merletti）給雅各布森講過一個場景：克林頓去敘利亞見阿薩德，進電梯的時候，阿薩德的安保人員不讓軍方助手進去。雙方僵在那裡。梅萊蒂說，沒有任何可能讓總統和他的皮包分開。

皮包裡裝的是什麼？

雅各布森說，人們總說 UFO 相關的東西“高度機密”，那根本不算什麼，真正機密的是這個包裡的東西。其中一部分叫《總統緊急行動指令》（PEAD），從來沒被洩露過，外界不知道內容。外界知道的，來自一位公開作證的軍方助手巴茲·帕特森（Buzz Patterson）：總統需要看一份清單，從中選擇打擊哪些目標、使用哪些武器系統。帕特森的描述是，那東西像一塊覆膜的塑膠板，像丹尼餐廳的選單。

總統從選單上點菜。

總統掏出錢包，裡面有一張卡，俗稱“餅乾”（biscuit），卡上的密碼和皮包裡的某一項匹配，五角大樓地下掩體裡的軍官收到並核對，一來一回，像口令應答。命令確認來自總統本人，然後傳給戰略司令部。戰略司令部司令把發射命令下發給三位一體核力量。做完就做完了。

涉及三個指揮掩體。五角大樓地下的是國家軍事指揮中心，雅各布森聽到的比喻是“跳動的心臟”。夏延山下的掩體因為電影而出名，那是“大腦”。內布拉斯加州戰略司令部（STRATCOM）地下的掩體是“肌肉”。

還有一個細節讓她睡不著覺。STRATCOM 掩體裡除了核打擊顧問，還有一位**氣象軍官**。如果總統問“為什麼打這個不打那個”，氣象軍官要在極短的時間裡告訴他：會死多少人，在幾分鐘內、幾周內、幾個月內、幾年內因為放射性沉降會死多少人。沉降分佈取決於天氣。

人的部分和機械的部分擺在一起，她用的詞是“怪誕”。

命令下達之後，STRATCOM 司令要跑出大樓，登上一架飛機。這架飛機飛去哪裡？

它就在美國上空繞圈。繞圈的目的是：當地面系統被來襲的洲際導彈和潛射導彈摧毀之後，核武器還能從空中發射出去。這套預案從 1950 年代就在了。9·11 那天，小布什就在這架飛機上。

## 44 枚攔截彈

雅各布森在一次晚宴上遇到一位“本應知情”的人，對方說：這種事不會發生，因為我們有強大的攔截系統。

她說，他錯了。

美國陸基中段攔截彈的總數是 **44 枚**。40 枚在阿拉斯加，4 枚在加州范登堡空軍基地。測試得到的成功率大約 50%。而且這個專案目前處於“戰略暫停”狀態，導彈在那裡，但提升有效性的研發工作停了，因為提升不了。

對面是俄羅斯 1674 枚處於部署狀態的核彈頭。44 枚攔截彈怎麼用？

攔截彈的工作視窗大約在場景開始後第 9 分鐘。洲際導彈的五分鐘助推段結束，進入中段，地面雷達確認這確實是一枚來襲導彈，攔截彈必須升空。原理就是用一個導彈去打另一個導彈：攔截彈本身是一枚巨大的火箭，整流罩裡裝著“外大氣層殺傷器”（Exoatmospheric Kill Vehicle），裡面沒有炸藥，靠動能撞擊彈頭。一個以 20 馬赫飛行，另一個也在高速飛，兩個物體在太空中相撞，能實現這件事本身堪稱奇蹟，可它只有一半的時候能成功。

而且沒有“打了再看”的餘裕。時間不夠你打完一發、發現沒中、再打一發。所以場景裡，她讓系統一次打出四枚，這也符合她聽來的說法（一到四枚），因為你還要擔心下一枚來襲的導彈。四枚全都沒中。這完全在合理範圍內。

那“鐵穹”式的方案呢？

美國有薩德（THAAD）陸基系統，有宙斯盾（Aegis）海基系統，打一些小火箭很好用，但它們一次只能打一個，沒法對付飽和攻擊，而且它們對付的是戰術級別的目標。更要注意的是，薩德全部部署在海外，宙斯盾全部在海上。9·11 之後國會討論過在西海岸部署宙斯盾甚至薩德，用來應對朝鮮的威脅，至今沒有做。

一枚核彈漏過去，就是全面核戰爭。所以更多核武器不是答案，更多攔截彈也不是答案。

## 1979 年那個夜晚

以上討論都假設探測是準確的。如果探測錯了呢？

至少六次已知的、差一點就出事的時刻。

前國防部長威廉·佩裡（William Perry）親口給雅各布森講過一次。1979 年，他還沒當國防部長，職務是國防部研究與工程局的副局長，那天晚上輪到他值夜班。半夜電話來了：俄羅斯發射了，不只是洲際導彈，還有潛射彈道導彈正在飛向美國。他正準備通知總統啟動那六分鐘視窗，然後被告知，這是一次錯誤。

錯誤的原因是一盤 VHS 訓練錄影帶。一盤模擬核戰爭場景的演練錄影帶被錯誤地插進了五角大樓的系統，於是這個“核打擊”同時顯示在五角大樓地下的掩體和 STRATCOM 的掩體裡，因為兩者是聯網的。後來發現，哦，那是演練帶。

佩裡跟他描述的是那一瞬間的停頓，在他的精神裡、腦子裡、心裡。他馬上要去告訴總統，需要發射核武器。

雅各布森說，這是她聽過的唯一一個第一手故事，因為這種事太罕見了。國安系統裡的人過去不願意談這些，那是神聖的誓言，談這些是禁忌。佩裡是第一批開口的人之一。她寫這本書的時候正值疫情，兩人做了很多次視訊通話。她說，佩裡讓她能夠從一個人的角度來寫這本書，而不只是寫機械系統。佩裡一輩子都在造武器，晚年才認定這是瘋狂。他跟她說起孫輩要繼承這些核武庫，而這些系統的起源故事裡並沒有多少智慧。

## 洲際導彈必須飛越俄羅斯

這本書裡最讓人後背發涼的一個事實，是模擬帶，是誤判，也是一個物理限制。

如果美國要對朝鮮進行核反擊，美國的洲際導彈**必須飛越俄羅斯**。射程不夠。

這件事是帕內塔向雅各布森確認的。你要對俄羅斯說：這 82 枚飛過你頭頂的彈頭，真的不是給你的，請相信我們。而此刻的美俄關係正處於相互亮劍的狀態。

這裡還疊著另一層：俄羅斯的衛星預警系統有嚴重缺陷。系統叫 Tundra，西方研究俄羅斯核力量的專家帕維爾·波德維格（Pavel Podvig）都承認它有硬傷，它會把陽光誤認成火焰，把雲層誤認成發射。

更麻煩的是政策變化。俄羅斯專家長期說，蘇聯和俄羅斯從來不用“預警即發射”，他們會等，等到承受了攻擊再還手。美國專家多認為這是姿態和宣傳。但兩年前普京公開改變了說法：不再等待承受攻擊，一旦確認導彈的飛行軌跡，就發射。

所以在“美國打朝鮮、導彈飛越俄羅斯”這個場景裡，俄羅斯要在幾分鐘內判斷：這些飛過來的東西是衝我來的，還是路過？而他們手上的工具會看錯。

## 溝通渠道會斷

有人會說，真到那一刻，總有大國的高層能拿起電話，繞過政治的廢話。雅各布森說她希望如此，但懷疑不是。

她舉了個具體例子。俄烏戰爭期間，有報道說一枚俄羅斯導彈擊中了波蘭，波蘭是北約國家。後來證明是誤報，但當時好幾個小時的突發新聞都是這個。36 小時後，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Mark Milley）在記者會上承認，那 36 小時裡他聯絡不上俄羅斯的對口。

地面戰爭正在進行，核武器在空中待命，兩邊軍隊最高層的電話打不通。

她還談了一個詞：**“干擾總統”（jamming the president）**。這是核指揮控制歷史文獻裡的說法，指的是軍方顧問在那一刻會力推非常激進的報復方案。不確定是否真的發生過，也從未被驗證過，可這是那些更偏鴿派的人擔心的事：更偏鷹派的人會圍住總統，爭論的焦點落在“打哪裡”上，“打不打”已經不在討論範圍之內。

速度不利於智慧。而這套體系建立在一個人身上：一個可能前一刻還在處理別的事、對核武器細節並不熟悉的人。

雅各布森提到一件往事。1950 年代，掌管核指揮控制體系的將軍和上將們，真的相信核戰爭可以打、也可以贏，哪怕死掉幾億人。這是當時的主流想法。後來才慢慢形成“打不贏也不該打”的共識，才有了里根和戈爾巴喬夫的那句聯合宣告：核戰爭不可能有贏家，也永遠不應該打。

她問過洛斯阿拉莫斯的一位核武器工程師格倫·麥克達夫（Glen McDuff）：戰略司令部司令有沒有可能抗命？麥克達夫的回答是：你中彩票的機率都比這高。

理由是，你不可能在靠服從命令走到那個位置之後，在最後一刻不服從。

不過雅各布森留了一個口子。疫情期間，特朗普與朝鮮領導人之間那種起伏不定的互動讓戰略司令部的將領們罕見地公開到國會作證，抗命的問題也被提了出來。如果司令判斷總統的行為不可靠，事情就會進入非常激進的領域。

## 一枚一百萬噸的彈頭落在五角大樓

雅各布森用“晴天霹靂”（bolt out of the blue）開啟整個場景：一枚朝鮮的一百萬噸級彈頭，無預警飛向華盛頓，目標是五角大樓。這是華盛頓最害怕的情形。

她寫得很細，細到讓人不適。她說自己也不確定，把這些全寫出來更糟，還是這些內容全部由國防部記錄在案更糟。資料來自《核武器效應》這類檔案，原始資料來自廣島和長崎，當年全部保密，後來又疊加了美國進行的兩百多次大氣層核試驗。

一百萬噸級核彈的火球，是 19 個橄欖球場那麼大的火。溫度上億度。什麼都不剩。

然後是衝擊波，以幾百英里的時速向外推，像推土機，橋樑、建築全部推倒。聯邦應急管理署的手冊裡寫著廢墟會是什麼樣：六七英里、十英里之外，建築倒塌堆成 30 英尺深的瓦礫。然後是超級大火。然後是三度輻射燒傷。

還有四度。她問：你知道有四度輻射燒傷這回事嗎？那是風把人的臉皮撕下來，發生在很多英里之外。

然後是吸卷。蘑菇雲的雲柱會把人吸上去，風速 300 英里每小時，幾英里外的人被捲進柱體。你看到的那朵蘑菇雲，裡面有人的殘骸。雲寬三四十英里，把太陽遮住。這還沒算隨後的輻射病。

電網沒了，通訊沒了，供應鏈沒了，人們回到為食物和水互相爭奪的狀態。她引了奧巴馬時期的聯邦應急管理署署長克雷格·富蓋特（Craig Fugate）的話：應急管理署會為小行星撞擊做預案，這類事叫“低機率高後果事件”。可核打擊之後，沒有“保護人口”這回事，所有人都完了。他說的既是比喻，也幾乎是字面意思。到了那個階段，你只能祈禱自己囤了補液鹽。

富蓋特還跟她說了另一件事。她問過，總統那一刻腦子裡會想什麼。她說她不知道。富蓋特說，那幾乎是你無法理解的東西，它會把你整個人摧毀。

## 3000 億磅煙塵

她採訪了核冬天理論的五位原始作者之一、大氣科學家布萊恩·圖恩（Brian Toon）。圖恩的老師之一是卡爾·薩根。

1980 年代那套模型出來的時候爭議極大，國防部甚至說那是蘇聯的宣傳。原作者們承認，當時的建模只能做到那個程度。幾十年過去，計算機能力今非昔比，圖恩告訴她：**核冬天比當年算出來的更糟。**

在她的場景裡，炸彈在發射後 72 分鐘停止落下。然後大火開始燒。按國防部的資料，每一件核武器會造成 100 到 300 平方英里的超級大火。一千枚、一千五百枚堆在一起，森林在燒，城市在燒，高樓在燒，燃燒產生的毒性物質全都在燒。這些煙塵被拋入高層大氣，圖恩給的數字是大約 3000 億磅。

太陽被遮住。沒有太陽，就是核冬天。冰蓋形成，愛荷華州那樣的水體凍結十年。氣溫驟降。農業徹底失敗，沒有食物。

這還沒完。核冬天結束，太陽回來，可能是八到十年之後，那時臭氧層已經嚴重損耗，陽光本身變成有毒的。冰層融化，病原體和瘟疫隨之而來。小體型的動物，昆蟲之類，繁殖極快；大體型的動物，比如人類，開始滅絕。

圖恩的類比是：6600 萬年前，一顆小行星撞上地球，殺死恐龍，消滅了 70% 的物種。核戰爭很可能造成同樣的結果。

區別在於，小行星撞過來你沒法治，核戰爭還有得治。

## 許願樹下的哥貝克力石陣

為了構想文明毀滅之後的樣子，雅各布森去查了世界上最古老的考古遺址，土耳其的哥貝克力石陣（Göbekli Tepe）。她採訪了最早發現這個遺址的兩位考古學家之一。領隊是克勞斯·施密特（Klaus Schmidt），當時還是研究生的邁克爾·莫施（Michael Morsch）跟著他。

這個遺址被發現的方式很有人味。那個山丘上有一棵“許願樹”，是當地人心目中的神奇之地，人們來這裡許願，希望願望成真。莫施跟她說，他當時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那塊石頭是 12000 年前一尊雕刻人像柱子的頂部。

一萬兩千年前，一群狩獵採集者建起了這個遺址。為什麼建，沒人知道。

雅各布森說，這讓她在腦子裡試著回答那個問題：如果真打了核戰爭，會是什麼樣？未來會不會有人變成考古學家，重新發現我們？文明會不會重建，會不會重新造出計算機？

她提到卡爾她提到卡爾·薩根與兩位科學家合著的《寒冷與黑暗》（The Cold and the Dark），裡面有大量文章討論的正是這些：人類會退回最原始、最底層的狀態，文明消失，公民社會消失，法治消失，每個人只能自求多福，人們為剩下那點資源互相廝殺。人類回到狩獵採集的狀態。

愛因斯坦那句被反覆引用的話在這裡出現：有人問他第三次世界大戰會用什麼武器打，他說不知道，但第四次世界大戰會用棍子和石頭。

雅各布森說，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那些被埋起來的東西反而變得很有意思，也很有人味，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樂觀。如果你能想象那棵許願樹，她書裡有考古學家提供的照片，你會忍不住問：他們在許什麼願？然後這個問題會掉頭指向自己：我在這個世界裡許什麼願？

她相信所有事情都從飯桌上的談話開始。人們的目光落在哪裡，那件事就會變得有意思，談話的範圍也會跟著擴大。把時間拉長到人類文明的長度去看，這多少會讓人想跟敵人、跟對手多說幾句話。

## 中情局真的研究過超能力

雅各布森寫過一本叫《現象》（Phenomena）的書，講的是美國政府對超感知和念力的秘密研究史。

她說，自己平時處理的都是機械化系統、戰爭機器，可軍方和情報界對人的心智、對意識的興趣從來沒有斷過。前面那些如果算硬科學，這些就只能叫軟塌塌的科學。她覺得進入這個世界很有意思，看上去和武器、戰爭離得極遠。可真的遠嗎？

在科學和技術之前，主宰世界的是超自然。希臘德爾菲的神諭在公元紀元之前就存在，統治者跑去求問，想知道會發生什麼。所有超感知專案都能追到那個源頭：掌權者想知道未來。

她原以為這些專案始於 1970 年代，查檔案才發現，二戰後就開始了。原因又落回第三帝國：納粹有一套龐大的神秘學專案，超感知、念力、占星，希特勒和希姆萊都很投入。戰後，這批檔案一分為二，一半去了蘇聯，一半來了美國。冷戰的另一個賽場就此開張，邏輯和核競賽一模一樣：雙方永遠在猜對方手裡有什麼。

從檔案看，中情局確實相信超感知有其真實性。它不可控，不可靠，可它存在。作為情報機構，他們不太關心為什麼有效，只關心怎麼用。再往後就摻進了大量安慰劑效應的成分。

軍方介入之後，事情變得一團糟。軍方需要把一切都納入機械化、系統化的控制，於是開始教人怎麼變成通靈者。雅各布森說，這是個非常非常糟糕的主意。

這些專案到現在還在。海軍有一個專案，資料來自反恐戰爭：某些士兵會突然知道“別走那條路，那裡有路邊炸彈”。他們管這叫“蜘蛛感應”。

她在這本書裡最看重的一句話是托馬斯定理：**如果人們把某種情境定義為真實的，它在結果上就是真實的。**

說到安慰劑，她補了一個冷知識：這個詞的提出者、哈佛的亨利·比徹（Henry Beecher）醫生，與中情局有關係。Lex 說他剛聽過休伯曼講安慰劑的節目，雅各布森順勢問他：那他知道安慰劑的起源故事嗎？

Lex 問她，這麼多科學探研都從中情局開始，會不會讓她不安。

她說自己對中情局的感受很複雜，而且覺得對任何深入報道過的東西都該有複雜感受，或者乾脆說是矛盾的。聯邦政府裡每個機構都有真正正面的部分。她最早了解中情局，是為寫 51 區那本書，講的是他們的空中偵察專案，目的又是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戰、防止核大戰。資訊就是王。U-2 偵察機就是在 51 區搞出來的，她採訪了第一個駕駛 U-2 飛越蘇聯的人赫維·斯托克曼（Hervey Stockman），那趟飛行收集的情報阻止了戰爭。等她覺得“中情局在做這些了不起的非動能行動”時，接著就寫到了他們的定點清除專案，那完全是另一套問題。

## 51 區、UFO 與保羅·本尼維茨

51 區在雅各布森的描述裡是層層巢狀的：機密軍事設施裡的機密軍事設施，位於龐大的內華達測試與訓練靶場內部。它最初是中情局用來試飛 U-2 的地方，目的就是避開公眾視線。之後是 A-12“牛車”，中情局的 Mach 3 隱身偵察機，1960 年代初的東西。再往後才是大家從電影裡認識的 SR-71，那是雙座的。

她採訪了 75 位在那裡長期生活和工作過的人，多數是 1990 年代之前的事，之後的都還在保密期。機密有解密的年限，不是所有檔案都能等到那一天，可有些確實等到了，拼起來就能還原故事。

這些人裡有很多二戰英雄。基地指揮官斯萊特上校（Colonel Slater）1960 年代初駕駛 U-2 飛過中國上空的“黑貓任務”，去偵察羅布泊核設施。她還講了一個細節：這群人某天想吃龍蝦，他們在內華達的沙漠中間，於是安排了從馬薩諸塞州空運，速度快到落地時冰都用不著加。雅各布森說，她慶幸自己拿到了這些細節，因為這些人如今都已過世。

那外星人呢？

她採訪過幾百人，遍佈國家安全、軍事情報和情報系統的各個層級。**她個人沒有任何理由相信外星人來過地球。**她說得很直接：我沒有掌握任何能讓我得出這個結論的資訊。

但她同時指出，今天“外星人就在我們中間”這套敘事裡，很多主要角色都出現在她的《現象》一書裡，包括一些真心相信這件事的天體物理學家。她跟他們在這個問題上分歧很大。

她的懷疑有個具體來源：她對中情局的虛假資訊專案非常熟悉。**51 區本身就是這類行動的起點。**當年 U-2 在 7 萬英尺高空飛行，人們不相信飛機能飛那麼高，陽光照在機身上，看上去就是 UFO，報告蜂擁而至。中情局為此專門開設了一個 UFO 虛假資訊辦公室，負責人叫託多斯·奧達連科（Todos Odarenko）。

這不意味著世上每一次 UFO 目擊都是 U-2。可她看問題的角度來自這條線索：幾十年來，同一套 UFO 故事反覆出現，在她看來像一張很大的網，把公眾的注意力兜在這裡，而不是那裡。

她讓人去搜一個名字：保羅·本尼維茨（Paul Bennewitz）。

這個人在 1970 年代末、1980 年代初認為自己看到了 UFO。空軍情報部門和中情局長期合作，還有另外十六個情報機構，他們對他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欺騙行動，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原因是他看到了柯特蘭空軍基地的一些技術，而這些技術不該讓他知道。

雅各布森說，這個故事沒有被更廣泛地談論，原因是討論 UFO 的人群分成兩撥：一撥堅信外星人就在身邊，另一撥是“懷疑論者”，而懷疑論者往往自帶一種自以為是。她不願意自以為是，所以她說自己不是懷疑論者，只是不可知論者。

這裡托馬斯定理又生效了。如果人們把某種情境定義為真實的，它在結果上就是真實的。“我們被欺騙了”這件事對很多人變成真實，然後長出一整套問題，最後螺旋失控，中心不復存在。有些人被通報過某些專案，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一場更大的行動之中。

她留了一句話：也可能我錯了，外星人就在我們中間。

但她給了一個反證。國防部對領空的護衛到了什麼程度？一隻中國氣球飄過來，全世界都炸了，頭版頭條。所以，如果說有幾個國防部的人出來說“我們失去了對領空的控制，這個飛行器我們解釋不了”，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提到雅克·瓦萊（Jacques Vallée），ufology 的祖師爺級人物，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在這件事上投入了幾十年，掌握的材料比她多得多，立場和她完全相反。瓦萊跟她說過一句她覺得最有意思的話：這是情報問題，軍事問題談不上。雅各布森說，順著這句話往下想，她能摸到的最近的東西是意識本身。

Lex 在這裡補了自己的看法：飛碟敘事其實把問題瑣碎化了。他傾向於相信外星文明數量龐大，如果它們來過，我們可能笨到無法理解那意味著什麼，它們絕不會表現為低解析度影片裡一個短暫違反重力的飛行物。需要極端的謙遜，才能睜開眼看看外星智慧究竟會是什麼樣子。他也提到，像馬斯克那樣相信“我們是孤獨的”，這種信念本身就有力量，因為它會推動人造火箭、走向多行星，為意識留一份備份。

這也牽出費米悖論和大過濾器。如果宇宙裡有別的文明，它們是否也卡在同一道關口上？核武器是不是那道篩子？

雅各布森說她得想想。可她提了一個人的答案：登月第六人埃德·米切爾（Ed Mitchell）。米切爾回地球后因為相信超感知和形而上的東西而被嘲諷，事業和朋友都損失了不少。他跟她講的是 1971 年返航途中，他低頭看地球，想到越戰，想到在那裡的朋友，然後回頭望向身後的深空。他說那是一個頓悟時刻，瀕死體驗談不上，更接近一次“近生體驗”：人的內在生活和外在生活是深度相連的，就像人與星系相連。

雅各布森說，這大概就是人為什麼總愛抬頭看天。那是許願樹的放大版：我為自己許什麼願？對於在尋找幸福而非戰爭的人來說，思維的重新校準意味著什麼？有良知、有意識意味著什麼？出生、活著、死去意味著什麼？然後是遺產。這些思考會催生那種能讓衝突降級的對話。

## 他在臨終前說出了羅斯威爾的秘密

《51 區》的結尾有一個說法，多年來爭議不斷：羅斯威爾事件可能是斯大林策劃的一場黑色宣傳騙局，那具所謂的“小個子飛行員”是被外科手術改造過的人。

Lex 問她，十幾年過去，這個說法的可信度還剩多少。

雅各布森說，她從未公開過資訊源。然後她說：你是第一個我在錄音中說出來的人，不過也該說了。

資訊源是阿爾·奧唐奈（Al O'Donnell）。

就是那個在 1950 年代親手給核彈接線、點火的工程師，1946 年參與曼哈頓計劃，參加了“十字路口行動”，也就是二戰結束後最早的核爆試驗，此後在美國進行的兩百多次大氣層核試驗中，他武裝、接線、引爆了其中的 186 次。

雅各布森跟他來往了四年半。她去過他家，見過他所有的孩子和孫輩。他的家人也都知道他是那個資訊源。

奧唐奈告訴她，這個專案建立在一個前提上：斯大林方面把一架飛行器送進美國領空，讓它墜毀，裡面裝著被改造過的人，看起來像外星人。目的是讓美國的早期預警防空系統陷入混亂，製造恐慌，也許能趁亂攻擊美國。這套策劃參照的是《世界大戰》廣播劇在美國引發的那場恐慌。

美國政府看到這個東西之後，決定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及美國能不能做同樣的事。奧唐奈說，他參與了美國這邊的對應專案，有人因此死亡，因為其中涉及人體實驗。

他是在一次流淚的坦白中說的。他要雅各布森寫出來，理由是：他忠於自己的國家，他知道什麼叫獻身國家安全，而這種事絕不能再發生。如果給一個人太大的權力，他就會濫用。

書出版之後，他結婚 60 年的妻子才知道這件事，孩子們也是。他被叫到家裡，家人圍著他說：告訴我們這不是真的。他說：是真的。

雅各布森說，這個資訊源的分量在於，如果有人說“這個人不可靠”，那你得先解釋：為什麼他持有全美最高等級的保密許可？因為他負責給核彈裝引信。他被人叫作“扣扳機的人”。而他明確告訴過她，可以說出他的名字。

她當年因此被批評得厲害。Lex 說他一直不理解這些批評，因為按她在中情局和情報機構方面披露的種種，這樣的行動完全說得通。

## Title 50：總統的第三個選項

外交是第一個選項，戰爭是第二個，當前兩個都不好用，還有第三個：秘密行動，其中包括暗殺。

雅各布森說，從歷史記錄看，冷戰期間中情局深度參與暗殺，這點沒有討論餘地。連專案的名字都留下來了，艾森豪威爾時期那個叫“健康改造委員會”（Health Alteration Committee），算是黑暗議題上的一點幽默感。現代的叫法變成“定點清除”“執行行動”。無人機打擊本質上就是暗殺。

有人跳出來說不是。雅各布森說她花了很多時間採訪中情局的首席法律顧問約翰·裡佐（John Rizzo）。裡佐從不透露機密，但會走到合法可知的邊緣。裡佐長期為“強化審訊”（外界叫酷刑）出具法律意見，後來成了替罪羊，被公眾扔下車。他跟雅各布森談這些時沒有怨氣，只是很認真地講這些專案是如何被做成合法的。

邏輯很簡單：**如果美國總統說它合法，它就合法。**第 12333 號行政命令寫著美國不搞暗殺，可它可以被另一道命令覆蓋。這話是裡佐親口說的。

還有一層：軍隊受 Title 10 約束，那套規則規定了在戰區裡必須怎麼行為。中情局按 Title 50 運作，不受這套規則約束。雅各布森說，在她公開寫 Title 50 之前，這個詞很少被討論。現在連行動人員自己都在播客上聊 Title 50 了，貓從袋子裡出來了：這就是那套東西的名字，這就是它的運作方式，意思是我們說了算。

最清楚的例子是本·拉登。**美國當時並沒有和巴基斯坦處於戰爭狀態**，所以不能在那裡搞軍事行動。怎麼辦？當時的中情局局長帕內塔設計了一套方案：海豹突擊隊、三角洲部隊、特別行動處都在北卡羅來納的一處秘密設施裡訓練同一場“抓捕或擊殺”任務，本質上就是擊殺任務，最後輪到了海豹。

海豹按 Title 10 運作。所以出擊那一夜之前，他們要做“洗羊”（sheep-dip），這是內部人的說法。這個詞來自 51 區：那些空軍飛行員要去做一些違反法律的事，就得先被“洗”到中情局名下。

所以那一夜，法律上是一次中情局行動。**中情局被允許進入巴基斯坦殺人，軍隊不能。**

看他們的制服就明白了：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完全無法追溯。萬一被擊落被俘，就是“一群不知哪來的野路子”。這套做法的源頭在越戰，MACV-SOG 的跨境行動，雅各布森在《突襲、殺戮、消失》（Surprise, Kill, Vanish）裡寫過。SOG 的任務被稱作“地面上的自殺”，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可識別的東西，穿的幾乎是睡衣，連武器都是中情局特製的，沒有序列號。被俘之後，美國政府可以說：我不認識這些人。

## 垃圾箱裡的照片

Lex 問，暗殺在技術上到底有多難。

雅各布森繞了個彎回答，因為沒有人為她完整講過一次行動，那些都是機密。可她聽過很多偵察任務的事。行動之前必須“給目標做賬”（make book on the target），也就是拍照，照片層層上報，確認這個人確實是伊馬德·穆格尼耶（Imad Mughniyeh），別殺錯人。

她講了一個故事。

穆格尼耶是本·拉登之前全球頭號通緝的恐怖分子，真主黨行動負責人。摩薩德、中情局都在找他，二十年找不到，連一張照片都沒有。後來他在沙烏地阿拉伯現身了。真主黨和伊朗是沙特的敵人，他為什麼會在沙特？這就是雅各布森說的“骯髒的遊戲”。

按比利·沃（Billy Waugh）的說法，大約 2005 年，一名海豹隊員在沙特對他做偵察，任務是拍到照片，交給摩薩德和中情局聯合行動。這名海豹隊員慌了，覺得太危險，不想被關進沙特監獄，撤了。

那派誰去？比利·沃。他那時七十多、快八十了。

他到了之後 24 小時就摸清了穆格尼耶住在哪。他在街對面的咖啡館裡蹲點，咖啡館是蘇丹人開的，而沃在蘇丹執行過任務，會說幾句蘇丹話。用他自己的話說，他跟店主聊得火熱。這個人滿嘴髒話，雅各布森說聽起來特別痛快。

穆格尼耶的房子和咖啡館之間有個垃圾箱。比利·沃為了完成任務什麼都幹得出來，於是決定在垃圾箱裡做偵察。他就蹲在那裡，拍下了穆格尼耶在沙特生活得多麼安逸的照片。按沃的描述，穆格尼耶從公寓樓裡出來，肩上還掛著乾洗店的塑膠衣架。那是他的街區，他住得很舒服。

咔嚓咔嚓咔嚓。沃拍完照片，跑到美國大使館的中情局站。天哪，是穆格尼耶，你趕緊走。他趕到機場，離開。照片送到總部，聯合行動展開，穆格尼耶死於大馬士革的一次汽車炸彈。

這次行動中情局的角色，很多年後才被報道出來。摩薩德領了功，中情局常常樂意把功勞給別人，他們只要事情辦成。

## 89 歲的行李箱與一面國旗

雅各布森跟比利·沃一起去過河內和哈瓦那。她說，跟資訊源建立關係靠的是“願意”。她相信自己在某個處境裡出現是有原因的，否則就會陷入“我為什麼在這裡”的懷疑迴圈。所以她願意聽。到目前為止，她的預期總是被結果遠遠超出，因為這些人太有意思了。

她也解釋了他們為什麼願意談：因為他們還活著，而太多同事已經不在了。這讓他們對生命、對犧牲有一種很實在的認知，跟民族主義口號完全沾不上邊，是真的。

去越南那次，沃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出現在她家門口，裡面是乾洗過、套著塑膠衣架的衣服。她問他：我們去越南，要回到叢林裡找戰鬥遺址，你帶這些幹什麼？他生氣了，不喜歡被人糾正。她只好讓丈夫凱文去處理。

後來她明白了：比利·沃這輩子從沒為私人理由出過差。他在 62 個國家執行過任務，每一次都是中情局派他“去那裡，再到那裡”，到了地方需要什麼就弄什麼。他根本不知道出國旅行該怎麼打包。

這個人身上有八枚越戰紫心勳章。9·11 之前十年，他就在阿富汗追過本·拉登，那時候他 72 歲。阿拉伯之春時他 82 歲，去追卡扎菲。現在他 89 歲，跟她去河內。

回程的計程車上，真正的揭曉來了。沃從她丈夫給他買的小行李箱裡掏出一面捲起來的美國國旗。他不讓她幫忙打包，她以為是老頭固執，其實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帶了一面國旗去越南。那在越南不合法。他想帶著那面旗走遍全程，他後來解釋，是為了紀念 50 年前死在那裡的朋友。

行程結束，他把旗子給了她。現在掛在她辦公室裡。

雅各布森說，這樣的東西，和她能解密拿到的任何秘密任務檔案一樣有價值。因為我們這個國家是由人組成的。

## 警察局長把手放在身後

關於監控，雅各布森說她五年前會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當時大家在問的是國安局的大規模監聽。情報機構在草堆裡找針，找不到那根針，卻一直在造草堆、掃描草堆。

而真正發生的變化是：**民用科技公司替國防部把生物特徵監控的活幹完了。**我們自己在 Instagram、Facebook、X 上分享可被識別的面部影象，寫關於自己的敘述，這些資訊全部進入了資料庫。

她在寫《第一排》（First Platoon）時採訪過埃爾塞貢多（El Segundo）的警察局長。那地方在洛杉磯邊上，靠近機場，是國防承包商聚集地，監控密度極大。局長沃倫（Whalen）說，我給你看個東西。他手機裡裝著 Clearwater AI 的人臉識別軟體。他讓她走到街角再走回來。她照做了。他手都沒抬，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做了個小動作，螢幕上就是她，關於她的一切，資料、影象，全在。她還沒走到他面前，他就知道她是誰了。

那本書記的是一群年輕士兵去阿富汗，無意中成了國防部採集阿富汗 85% 人口生物特徵計劃的一部分。**後來中國在自己的生物特徵監控專案裡仿效了這套做法。**生物特徵指的是指紋、面部影象、DNA、虹膜，它們能讓人被標記、追蹤、定位。

反恐戰爭期間，人們為 ARGUS-IS 憤怒過：一架在兩萬英尺高空飛行的無人機，能看清高爾夫球上印的字，大家說這是老大哥。可參與研發這套系統的首席工程師帕特·比爾金（Pat Bilkin）後來跟她說過一件事：我們自願交出去的東西，已經超過了 ARGUS-IS 能從天上看到的一切。因為我們是心甘情願的。

後果是，任何想了解某個人的人，比如政府裡的某個人想了解萊克斯·弗裡德曼，他可以查到關於你的一切。在戰區，這套流程叫“找到、鎖定、終結”（find, fix, finish）。終結是什麼？是無人機打擊。確認身份，確認位置，確認他在車裡，通報上去，導彈落下。

## 希特勒說那是“猶太科學”

回到二戰。關於廣島和長崎該不該投，雅各布森說她採訪過各種立場的人，多數認為那結束了戰爭。

她說最有意義的一次採訪，是跟阿爾·奧唐奈。奧唐奈參加過沖繩戰役，那是太平洋戰場上最慘烈的地面戰之一，光讀那些故事就讓人汗毛豎起。像很多人一樣，他被列入進攻日本本土的名單，幾乎必死。

對這樣的人來說，支援核武器的理由從第一天起就很清楚：它救了他自己的命，救了他認識的所有戰友的命，也結束了戰爭。

至於希特勒有沒有可能先造出原子彈，雅各布森說，她在為《回形針行動》（Operation Paperclip）研究第三帝國武器時讀到過一段材料。阿爾伯特·施佩爾在回憶錄裡記下了他與希特勒的一段對話，希特勒說：不，我不做那個，那是猶太科學。

因為希特勒自己的種族偏見，德國沒有造出原子彈。

她在訪談裡提到一個更讓她困惑的問題：廣島和長崎之後，戰爭結束了。可接下來的決定是造熱核武器。曼哈頓計劃內部把熱核武器稱為“邪惡之物”。原子彈摧毀城市，熱核武器摧毀文明。

Lex 問她，投下那兩顆彈是否也傳遞了一個訊號，讓世界在七十多年裡看清了這種武器的力量，從而讓威懾得以成立。雅各布森沒有正面接受這個推論，她的注意力落到了另一處：人總想要更多。更多的力量，字面意義上的更多力量。這非常危險。

## 尾聲：把“可能”這個詞留住

訪談開頭她引了丘吉爾的一句話作為書的開篇：人類的歷史就是戰爭的歷史，除了短暫而不穩定的間歇，世界上從未有過和平；在有歷史之前，謀殺的爭鬥就已經普遍而永無止境。

Lex 問她，戰爭會永遠存在嗎。

雅各布森說，樂觀的答案是我們可以進化超越它。**我們的祖先還沒有發展出足夠的意識去造出我們今天擁有的工具。**希望在於，我們會超越這種用蠻力殺掉對方的態度。

她說自己只想起一點小作用：作為一個講故事的人，把資訊帶給人們，讓他們能和自己、和朋友、和家人去問這些問題。而當你問出“為什麼我們不進化到超越戰爭”的時候，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是答案的一部分。

Lex 在結尾說，人類文明有可能在這個世紀終結，這本書是個清醒的提醒，也是一個促使我們把事情搞好的動力。雅各布森糾正了他一個詞：會終結，換成可能終結。

這個糾正很小，也很要緊。整本書讓人恐懼，恰恰因為它描述的是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小行星撞地球，人類沒有辦法；核戰爭，人類還有辦法。

> “正如他們所說，是時候從懸崖邊上退回來了。是時候趁我們還能說話的時候，把這件事談一談。”（Annie Jacobsen）

訪談最後，Lex 問她，這一整套東西擺在那裡，什麼讓她對人類文明抱有希望。

她說自己天生是個樂觀的人。哪怕寫的是最陰鬱的題材，她也能從中獲得激勵，因為她始終相信演化。她有兩個孩子，Jet 和 Finley，還有她的丈夫。讓她振奮的是“遺產”這個概念：儘量做個好榜樣，把你知道的傳下去，相信下一代。

她採訪過的那些冷戰鬥士，說的也是同樣的話：看看我們作為一個文明做到了什麼，看看我們要去哪裡，無論是星際旅行還是人工智慧。問題在於，人身上那種想要爭鬥、想要衝突的部分需要被重新配置，因為技術帶來的危險正在加速增長，速度也許超過了普通人跟得上的速度。

整期訪談最沉的一句話，來自她引用的里根：怎麼能憑雷達螢幕上的一個光點，決定釋放世界末日。

而整期訪談最實用的一段，是那句話之後的追問。核發射決策裡最關鍵的兩樣東西，是判斷力和認知能力。她說，站在臺上的兩個人，一個有認知問題，一個有問題判斷力，那個年輕一些、深思熟慮、有遠見、有智慧的公務員在哪裡？她說她知道這聽起來像幻想，可她希望不是。

下面這些，是這期訪談可以落到行動上的部分。

- **把核武器問題納入你的投票標準。**它可以不當成唯一議題，但值得成為一個具體的、可追問的議題。總統在六分鐘視窗裡的判斷力和認知狀態，直接決定幾十億人的生死。
- **去讀一手材料。**美國科學家聯盟的“核筆記”專案每年更新各國核彈頭數量和部署狀態，全部公開可查。漢斯·克里斯滕森團隊的資料是理解這個話題最可靠的起點，比任何新聞標題都可靠。
- **記住“預警即發射”和“唯一總統授權”這兩個詞。**它們屬於正在執行的政策，離科幻設定很遠。跟身邊的人解釋這兩個概念，比轉發任何聳動的短影片都有用。
- **對“高度機密”的說法保持一層懷疑。**雅各布森的例子說明，真正機密的東西（比如總統緊急行動指令）從未洩露，而被反覆炒作的那些往往正是被設計出來吸引注意力的。看到 UFO、外星人、神秘飛行器的報道時，先問一句：誰在從中獲益。
- **意識到你自願分享的資訊就是監控系統。**人臉、位置、日常敘述，你自己上傳的部分已經超過了任何高空偵察裝置能採集的內容。不必恐慌，但要知道這件事正在發生，並且可以被用於“找到、鎖定、終結”這條鏈條。
- **和你的對手說話。**雅各布森反覆回到同一個結論：唯一的亮點在於溝通。米利 36 小時聯絡不上俄方對口這件事，比任何一枚導彈都更接近災難的起點。在國際關係、職場衝突、家庭矛盾裡，這條原則的尺度不同，邏輯相同。
- **把“可能終結”這個詞留住。**不是“會終結”，是“可能終結”。這個區別決定了你是坐在那裡等，還是起身做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