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娜卡·哈里斯：自由意志、意識與現實的本質

> 從自由意志是否只是錯覺談起，討論意識如何產生、冥想與自我感知，以及對現實本質的哲學追問。

- 原標題：#326 – Annaka Harris: Free Will, Consciousness, and the Nature of Reality
- 期數：第 326 期
- 釋出日期：2022-10-05
- 嘉賓 / 主題：安娜卡·哈里斯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nnaka-harris/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nnaka-harris/
- 精讀字數：約 5092 字（閱讀約 11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馬克·賈菲（Mark Jaffe）把一根豌豆藤從植株上切了下來，放進一個溫暖潮溼的房間。這根藤繼續活著，繼續做它原本會做的事：如果它原本在直線緩慢生長，它就接著直線長；如果它被觸碰過，它就捲曲起來，速度快得多。

賈菲又做了一步：他把這根已經離體的藤放在黑暗裡，用手指摩擦它的一側。什麼都沒有發生，它不卷。然後再把它拿到光下，幾個小時之後，它開始捲了。

這根被切下來的藤，在黑暗裡接收了刺激，記住了，然後在光照恢復的瞬間執行了這個動作。它已經不屬於任何一株植物，卻依然保留著一種原始形態的記憶和判斷。安娜卡·哈里斯（Annaka Harris）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裡講這個故事，是為了建立一個類比：從豌豆藤到人腦，中間隔著天文數字級別的複雜度，但底層發生的事屬於同一類。

人腦是我們在宇宙中已知最複雜的東西。它接收的輸入多到無法窮舉，它可能輸出的行為同樣多到無法窮舉。但在任何一個具體時刻，你只會做出一個動作。

## 一根藤能做的選擇，和你其實是一回事

豌豆藤作為系統，具備兩種能力：直線生長和螺旋生長。它擁有完整的工具箱。可當它碰到一根樹枝、一根杆子，或者任何能給它更多穩定性的東西時，它會切換模式，開始快速捲曲。

那根藤在那一瞬間有沒有別的可能？沒有。輸入定死了，輸出也就定了。

哈里斯用魚做了另一個版本的類比。有人做過實驗，把死掉的魚放進水裡，它依然會保持遊動的姿態。魚作為一個系統，能做出各種複雜的動作。但在任何一秒鐘，是整條河的全部複雜性決定了這條魚此刻的實際移動方向。

你早上被問「要水還是茶」，你選了水。這不是一個輕飄飄的決定。你的基因、你今天已經攝入的咖啡因、你昨晚的睡眠、你此刻的血糖、你潛意識裡對提問者的好感度、你過去二十年形成的所有偏好，全部匯入這一刻。這些因子的數量接近於無限。你以為自己在兩個選項之間「挑選」，實際上是一次完整的物理過程在閉合。

哈里斯說，如果能看到所有導致你選水的前置因素，你會發現那一刻你根本沒有別的行為可能。就像豌豆藤碰到樹枝就開始卷。

## 自由意志和意識意志，是兩件必須分開的事

哈里斯在書裡反覆強調一個區分，因為這個區分被混淆得太厲害。

大腦作為自然界的一個系統，做複雜的決策，處理海量資訊，這整個決策過程可以叫「自由意志」，把這個詞當作一個方便的簡稱沒問題。她不反對這麼用。雖然細究下去，「自由」這個詞也站不太住腳。

但人們日常說「自由意志」時，幾乎從來不是在說這個。人們說的是另一件事：有一個叫「我」的東西，獨立於大腦的物質處理過程之外，在關鍵時刻 swoops in（俯衝進來），替我們做了決定。

哈里斯說，這個感覺，大部分情況下，如果不是全部情況下，是幻覺。

> 當我們在說自由意志的時候，我們說的是這種感覺：我們有一個自我，這個具體的、與大腦處理過程分離的東西，不知怎麼就介入進來，成為我們決定或下一個動作的原因。這在很大程度上，甚至完全，是幻覺。（安娜卡·哈里斯）

她把這個叫「意識意志」（conscious will），並且明確說它是幻覺。她並不否認決策在發生。她否認的是那個「從外面介入的自我」。

這個區分為什麼重要？因為一旦混在一起談，討論就會立刻陷入死迴圈。你說「人沒有自由意志」，對方聽到的是「人不能做選擇」，然後搬出「那你怎麼解釋我剛剛選擇了不吃第二塊蛋糕」。兩邊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 為什麼有些動作「感覺是被意志驅動的」

有人會反駁：豌豆藤那個例子太簡陋了，它看起來更像反射，根本觸及不到人類那種複雜的權衡過程。

哈里斯的回應是，複雜度確實天差地別，但底層的性質是一樣的。同時她主動補了一個必須承認的差異：自願行為和非自願行為，大腦裡跑的是不同的程式。

你被外力推倒，是反射。你腦子裡長了腫瘤，導致你產生某些衝動，那是另一回事。而你早上權衡「我今天已經喝過咖啡了，不想再來一杯」，決定選水，這個過程確實有它自己的神經機制。它之所以「感覺是被意志驅動的」，是有功能原因的：這套感覺系統本來就是用來區分「我自己生成的、基於思考的行為」和「外界強加的、反射性的行為」。

問題出在下一步。這個「感覺屬於我」的訊號，被誤讀成了「有一個獨立於物質的我，在指揮這一切」。

哈里斯在推特上跟人辯論自由意志時，有人插進來說：你說的「我」到底指什麼？她的回答是，人們聽到「那個被稱為安娜卡的腦與身體的系統建議你……」會覺得很詭異，會毛骨悚然。可這句話在事實層面，比「我建議你」更準確。

「我」和「你」是非常好用的簡稱。她自己也在用。簡稱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當這個簡稱被實體化，被當成一個能遊離於物理世界之外、還能反過來干預物理世界的東西，幻覺就在這一刻成形。

她舉了一個極小的例子。她在心裡冒出一個念頭：我其實不太喜歡在推特上做這種智力對撞。然後她「決定」不順著這個念頭走下去。整個過程感覺是：我的大腦先冒出一個想法，然後「我」進來，做了一個不同的決定。

但真相是，讓她決定不往下走的，同樣只是後續的腦處理過程。沒有一個小人坐在控制檯前按下了否決鍵。

## 打破直覺，是科學往前走的方式

哈里斯說自己二十年來一直痴迷於這些反直覺的問題，但每次要清晰地談論它們，都得重新把自己調回那個思維框架。有孩子在旁邊、獨自一人、剛冥想完，狀態完全不同。

她講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件事。她玩彈珠，那種裡面看起來有彩色液體的玻璃球。她問父親，液體是怎麼封進玻璃裡面的。父親說，其實通體都是實心的，全是玻璃。她完全無法相信。

父親拿了一條毛巾，把彈珠放上去，拿錘子全部砸開。全是真的玻璃。她說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那種感覺：真相跟你以為的完全不一樣。她喜歡那種感覺。

人類理解「地球是圓的」、理解「細菌致病」、理解「進化」、理解「我們和螞蟻共享基因」，靠的都是同一種能力：把直覺按住，讓證據說話。

訪談裡有個好玩的插曲。哈里斯說「我們需要這樣才能理解地球是平的」，說漏了，Lex 立刻抓住：「你剛才是說地球是平的嗎？」她笑：「我是說我們需要打破地球是平的直覺。」這個口誤本身恰好證明了她的觀點：直覺的力量強到，連一個專門研究直覺的人，說話時都會被它劫持。

Lex 順著聊到了地平說支持者。他覺得這幫人其實在認真思考。地球是圓的這件事，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早就變成了不加檢驗的主流敘事。真正讓人震撼的是：我們住在一個球上。這件事本身有多瘋狂，已經沒人真的去感受了。地平說支持者在硬碰這些大問題，只是碰的方向不太對。

哈里斯補充了歷史：當天文觀測第一次揭示我們不在宇宙中心時，大概過了將近一百年，這件事才被接受為常識。幾乎每一次重大突破都是這樣。科學觀察先跟直覺打一架，直覺先贏一陣，因為直覺在很多場景下確實提供有用資訊。等證據徹底壓倒，人類才進入那個痛苦的階段：重新調整世界觀框架。

## 意識研究卡住了，因為沒人願意動自己的直覺

哈里斯說，意識研究現在正處於這個階段。神經科學層面推進困難，這通常是一個訊號：該動直覺了。

這個領域的特殊之處在於，你要放下的，是你對自己心智的直覺。這是極度 meta 的操作。你得用自己的大腦，去質疑自己大腦給出的關於它自己的報告。

她說這也是做訪談對她很難的原因之一，除了社交焦慮之外，寫下來的東西可以反覆檢查。寫一句話，在段落之間的沉默裡停一下，問自己這講不講得通，再拿直覺去校驗。她把這個過程稱為科學方法的原型。她說自己在骨子裡是個物理學家，從孩童時期起，所有好奇心都指向同一個問題：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由什麼構成，我們怎麼來的，為什麼此刻我在這兒有體驗，你在那兒有體驗。

她對意識的興趣，最初是從物理學長出來的。兩條線並行了很久，直到成年後才真正接上。

## 你的「我」值多少錢

訪談裡 Lex 問了一個有點狠的問題：你寧願失去所有舊記憶，還是再也無法形成新記憶？

哈里斯說這題她答不了，兩個都是她這個生物體珍視的功能。硬要選，她選保留舊記憶，因為她有孩子和家庭，失去記憶不只影響她一個人，對家人來說太殘酷。

Lex 追問：如果你失去全部記憶，你還愛他們嗎？

她說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這種方式。愛的深層部分就是共同的歷史。

這段對話引出了哈里斯真正想講的東西：記憶。她說記憶跟時間是綁在一起的，而時間是她現在最著迷的主題。她正在做的專案裡，訪談物件大多是關心意識的物理學家，部分原因就是這個連線。

更關鍵的推論在這裡：沒有記憶，就沒有自我感。

她提到失憶症。一個人腦損傷後醒來，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認識親人， autobiographical self（自傳體自我）徹底沒了。但他依然會說「我」，依然有一種「我是一個人」的基本感覺。這個更底層的「我」，比記憶構築的那個「我」深得多。

可如果一個人連新記憶都無法形成，永遠困在此刻，那這個底層的自我感也會開始瓦解。因為自我感的核心，是「一個穿越時間的、連續的實體」。每個瞬間都被切斷，這個連續性就沒了。

哈里斯說，那種狀態其實很接近冥想。冥想裡最常見、也最核心的體驗之一，就是自我感和自由意志感一起變淡、脫落。長期冥想的人，大多數都會經歷這個。

## 冥想和迷幻藥，乾的是同一件事

這不是玄學，有腦層面的解釋。

大腦裡有一套迴路叫預設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神經科學家還沒完全搞懂它，但基本確認它跟「我是一個自我」這個感覺高度相關。冥想會讓這套迴路安靜下來。迷幻藥也會。還有其他一些方法也能。

迴路一安靜，人就體驗到自我感的脫落。那個平時牢牢粘在身上的「我」，鬆開了。

這裡有個有意思的層次。哈里斯說，語言會影響直覺。不同文化對「看穿這些幻覺」的開放程度不一樣，跟它們日常怎麼說話有關。她自認不是語言學家，也不會第二語言，但她推測：如果有一種語言，在日常表達裡就把「我們是誰」框定成另一種方式，那一定會影響使用者的直覺。

Lex 舉了蘇聯的例子：集體主義的歷史會滲進俄語裡對個體和群體的表達方式。哈里斯同意，還說可能在更小的範圍內，某些村莊、某些方言，就已經在鬆解個體主義了。她認為這種差異存在一個譜系，但底層的自我感依然很深。

## 意識可能不是大腦的副產品

訪談後半段，哈里斯透露了她正在做的事：一部關於意識的音訊紀錄片，從她的書結束的地方接著往下走，把書裡沒解完的問題繼續追下去。

她已經做了大約三十個訪談。目前和 TED 合作，正在做一個試播集，具體形態還沒定死。她腦子裡是一個十集的系列，但承認最後可能是八集、十一集或十二集。Lex 調侃她：「十這個數字很有自信。」她笑：「我對零和一也很有自信。」

訪談在標題還沒定下來的時候就被切斷了。

但已經透露的資訊足夠看出方向。她說自己一直在找的是現實的根本性質。關於意識的問題，把她推向一個她以前不會有的猜想：意識或許是宇宙中比我們以為的更基本的一個面向，而不是大腦執行產生的副產品。

她最近大量訪談對意識感興趣的物理學家。原因之一是量子力學的不同詮釋，以及這些詮釋對「觀察者」「時間」「記憶」的重新安置。

這個方向在主流神經科學裡長期是禁忌。哈里斯說，現在很多科學家開始認真對待意識研究了，以前這幾乎是不能碰的話題。我們正處在一個很有意思的轉折點。只是要往前走，就必須先把擋路的那些幻覺和錯誤直覺清理掉。

她反覆講豌豆藤，是因為這個例子能在討論繞暈的時候把人拉回來。當你說「這不可能，我的決定怎麼可能已經定死了」，回到那根被切下來的藤：它在黑暗裡接收了觸碰，什麼都沒做，幾小時後見到光，捲了。它沒有「決定」要卷。它只是在一個完整的因果鏈裡，到達了那個狀態。

人腦比它複雜億萬倍。可複雜度的增加，改變的是輸入的數量和輸出的豐富程度，改變不了「這一刻只有一個實際發生的行為」這個結構。

## 幾個可以馬上動手的做法

- 下次做一個小決定時（喝水還是喝茶），停下來三秒，試著列舉影響這個決定的因素。你會發現列到第五個就列不動了，而列不動的那些才是大頭。這個練習不是為了讓你猶豫，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見「我在挑選」這個感覺有多薄。
- 找一個你堅信不疑的日常直覺，主動去找反證。不是找支援它的證據，是找能推翻它的。哈里斯小時候的彈珠就是這麼被砸開的。砸開一次，你就會上癮。
- 如果你從沒冥想過，從每天五分鐘開始，目標不是放鬆，是觀察「我」這個感覺在什麼時候變淡。預設模式網路安靜下來是可被主觀察覺的，察覺過一次，你就知道那個「我」是可以被觀察的物件，而不是觀察者本身。
- 讀哈里斯那本《Conscious: A Brief Guide to the Fundamental Mystery of the Mind》。它薄，但它不哄你。讀完你會發現自己對「意識」這個詞的使用方式變了。
- 跟人爭論自由意志之前，先問對方一句：你說的自由意志，是指大腦的決策過程，還是指有一個獨立於大腦的「我」在介入？十次裡有九次，爭到一半會發現你們根本不在吵同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