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魯·布斯塔曼特：中情局間諜

> 前中情局特工講述間諜訓練、海外潛伏行動與情報工作的真實細節，以及人性與欺騙的博弈。

- 原標題：#310 – Andrew Bustamante: CIA Spy
- 期數：第 310 期
- 釋出日期：2022-08-08
- 嘉賓 / 主題：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ndrew-bustamante/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ndrew-bustamante/
- 精讀字數：約 15847 字（閱讀約 35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安德魯·布斯塔曼特（Andrew Bustamante）27 歲那年在填一份線上申請表。他剛離開美國空軍，空軍學院畢業時 GPA 只有 2.4，勉強過關，後來被送去學飛行，又被派到蒙大拿當核導彈指揮官，手底下管著 200 枚核洲際彈道導彈。

他想留長髮，不想每天刮鬍子，不想擦皮鞋，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當那個“負責核武器的人”。所以他在申請和平隊，打算去教奈及利亞小孩識字，順便認識個嬉皮姑娘。

填到一半，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頁面：停一下，你可能符合其他政府職位的條件，願意把申請掛起 72 小時嗎？

他點了同意。第二天，一個只顯示 703 區號的電話打過來，對方來自北弗吉尼亞，問他有沒有興趣做一份國家安全相關的工作，機票、酒店、租車全包，地點是弗吉尼亞州蘭利。

對方沒說 CIA，只說了蘭利。

> 我心裡想，這要麼是中情局，酷斃了；要麼是徹頭徹尾的騙局，反正答應下來我也沒損失。他們已經拿到我的電話號碼了。（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一天後，隔夜快遞送來了機票、酒店預訂單和租車單。他後來才意識到，這套流程本身就是一種控制手段：你只做下一件事，一件接一件，中間不留縫隙讓你停下來想清楚。跟新兵訓練營一模一樣，頭幾天人人喊苦，到最後反而覺得踏實，因為有人替你決定了什麼時候吃飯、吃什麼。

## 每天凌晨兩點，一本 50 到 125 頁的“書評”

CIA 的使命是從全世界收集情報，支援國家安全決策，同時充當整個情報體系的中央彙總點。美國有大約 33 個情報組織，陸海空各軍種都有自己的情報部門，國家安全域性、國防情報局、國土安全部各管一攤。分工是清楚的，許可權也各不相同，但最後所有資訊彙總到一處，做成一份東西送到總統桌上。

這份東西叫總統每日簡報，英文縮寫 PDB。

布斯塔曼特形容它像“你這輩子見過最貴的讀書報告”。它有專屬的活頁夾，裝幀考究，看起來就很貴，不是那種便宜塑膠資料夾。篇幅在 50 到 125 頁之間，每天凌晨兩點左右，由一小組專職分析師趕製出來。每一頁講一件影響國家安全的優先事項，短的只有一段，長的幾段。

總統很少能把整本讀完，他依賴簡報員替他挑重點。有時候十分鐘就講完了，有時候要講兩個小時，全看總統當天的日程。

那麼，各個情報機構為了搶第一頁爭得有多兇？

布斯塔曼特的回答乾脆：非常兇。人人都想上雷達，人人都想擠進第一頁。但這場競爭裡有一個變數經常被忘記，就是總統本人的興趣。總統會直接規定第一頁放什麼，通常是前一天就交代好：明天我要看到這三件事排在最前面，莫三比克我不關心，沙烏地阿拉伯我也不太在意。

這三件事是不是當天世界上最大的三件事，不重要。總統是客戶，客戶說什麼就做什麼。

> 這種事過去是出過問題的。但你在行政部門做事，你就是服務行政首腦。（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總統是客戶，局長是 CEO

把這個體系當成一家公司看會更清楚。掏錢的人是總統，他是終極客戶；CIA 局長是 CEO。CEO 做不出客戶想要的東西，那就換個 CEO。

這就是為什麼 CIA 局長是總統任命的位置。有時候坐上這個位子的人極其專業，幹了一輩子情報；有時候只是個職業政客或者軍人，因為總統信任他會照辦。

布斯塔曼特認為這是整套系統裡一個巨大的結構性缺陷。美國總統任命的所有人，按的都不是功績。用美國自己的話講，這叫任人唯親。一個以發現真相、傳遞真相為職業的機構，它的負責人卻是由“是否會傳遞真相”這個隱含標準挑出來的。

當然中間還有國會這道關，被提名人要過聽證、要拿到足夠多的議員支援。但問題在於，候選人名單本身的排序依據也不是功績。

再往下算，缺陷會放大。總統最多幹八年，四年一個週期裡有兩年在準備下一次選舉，真正能專注幹活的時間只剩兩年。而這兩年裡，他關心的優先順序，未必等於美國長期生存最要緊的事。

布斯塔曼特把這條線索一路推到了美國影響力下滑、中國經濟體量上升這些宏觀現象上。他的判斷是，很多問題的根子不在某一次決策失誤，而在於這套任命機制天然獎勵短期服從。

## 他對普京的評估，和多數人不一樣

話題轉到俄羅斯。Lex 提到一個歷史上反覆出現的模式：斯大林、希特勒，還有今天的普京，權力腐蝕心智的方式之一，就是領導人開始從情報機構那裡收到自己想聽的訊息。機構逐漸只生產老闆想聽的東西，宣傳機器和情報系統合流，最後領導人開始相信自己的宣傳。

布斯塔曼特先糾正了一個表達習慣。他說自己很少只談“我覺得”，更願意講評估和評估依據。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很多人不舒服的結論：普京在贏，俄羅斯在贏。在烏克蘭贏，在對西方的輿論戰裡贏，在經濟制裁面前也贏。他用的詞是“從數學上看”。既然結論是俄羅斯在贏，那普京一定拿到了質量不錯的情報。至於怎麼做到的，他承認自己不知道。如此深的裙帶和腐敗，怎麼會產出真實結果，他沒答案。要麼是巨大浪費之下的意外之喜，要麼那套系統真的在運轉。

Lex 直接頂了回去。開戰之初俄軍明顯誤判：以為能拿下基輔，以為能同時控制東、南、北三面，結果兵力鋪得太薄、戰線拉得太長。這看起來像情報失敗，不像贏。人心向背也完全倒向烏克蘭，澤連斯基一個人抓住了整個西方世界的注意力、軍援和情感支援。

布斯塔曼特的回應是把時間軸拉長。2008 年打喬治亞，用同樣的套路，成了。2014 年拿克里米亞，14 天，成了，而且開戰頭幾天就策反了關鍵人物，幾乎沒打成仗。有兩次成功在前，第三次照方抓藥是理性選擇。這次沒成，是誤判，沒錯。

他接著講軍事邏輯：你不需要基輔就能贏烏克蘭，你也不需要人心。你需要的是自然資源，東邊在拿；你需要掐住糧食和資金進出的通道，南邊在拿。烏克蘭要坐到談判桌上，還要拉上土耳其，才能讓黑海的出口重新開放，這本身就說明了誰在捏著誰的喉嚨。

> 這就像有人按住你的頸動脈說，你不聽話，我就不讓你呼吸，不讓血往腦子裡流。（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還提了一個很少被擺到檯面上的事實：西方給烏克蘭的援助，主體形式是租借法案，也就是借和租，將來要還。英國二戰欠下的租借債務，一直到 2020 年才還清。真相信烏克蘭能贏的人，會直接給，不會賒。

關於戰爭罪的判斷，他的說法很冷：國際刑事法院系統對俄羅斯幾乎沒有強制力，俄羅斯自己在董事會里。所以從風險收益算，繼續推進對普京更划算，因為輸的代價太大。

這一段裡，兩個人其實沒有真正說服對方。Lex 反覆強調他在赫爾松前線見到計程車兵和平民士氣極高，不會不戰而降；布斯塔曼特則反覆把戰爭還原成經濟賬和資源賬。這兩種視角可以並存，也都不完整。

## Petraeus 教他的兩件事

中間插進來一段私人回憶。布斯塔曼特在曼谷時和時任 CIA 局長彼得雷烏斯（David Petraeus）一起跑步，六英里，配速不低。

他問了一個問題：你是怎麼把關於自己體能和強悍的那個神話維持住的？怎麼讓部隊裡一直傳？

彼得雷烏斯的回答讓他記了很多年：我不談這事。神話並非誰策劃出來的，它從“這個人不肯說”裡長出來。他從不談論，從不添油加醋，只做自己該做的，讓士兵去說。傳說朝著紀律、忠誠、投入的方向走，就任它走；開始變得有害了，才讓領導班子介入。

> 當一個神話對你有利，你就讓它跑。它不花你一分錢，卻能把你帶得更遠。（安德魯·布斯塔曼特轉述彼得雷烏斯）

這也解釋了 CIA 為什麼在神話管理上做得那麼好：它什麼都不回答。關於它販毒、關於它用兒童性工作者，各種版本到處流傳，它一律不闢謠。傳到哪裡算哪裡。到最後所有人只能攤手，說我真不知道。

第二件事更私人。出發前上級交代過，千萬別問將軍家裡的事。布斯塔曼特是顧家的人，見面第一句就問了：在中東統兵那些年，養家是什麼感覺？

彼得雷烏斯沒有發火。他很坦率地承認，自己後悔過一些決定，為了走到那個位置，家庭是代價。錯過生日、錯過紀念日，這些誰都懂，做生意的人也懂。真正的痛處是別的東西：女兒十三歲被男孩甩了、哭著問問題的時候你不在；九歲的兒子第一次被欺負、嘴角流血回家的時候你不在。

> 那些才是讓一個父母活受罪的時刻。他幾乎全都錯過了，因為他打的那場仗，我們後來忘了，二十年後放棄了。（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布斯塔曼特說，正是這兩件事合在一起，讓他在 2014 年決定自己離開 CIA。一個能教你讓神話自己生長的男人，同時又能對個人失誤如此坦誠，這種複雜讓他信服。

## 偽裝有三層，最危險的是第三層

講偽裝，布斯塔曼特分了三級。

一級也叫輕偽裝，墨鏡加棒球帽就夠了。它只要求你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讓只見過你網上照片的人認不出來。明星出門戴帽子穿大衣服，就是這個邏輯。

三級是全套假體，假耳朵、假臉、增肥服、鞋裡墊高，你在《碟中諜》裡看到的都算。這一級最危險，因為假體一旦被查獲就是鐵證。戴帽子墨鏡被抓，沒人會說你間諜；可要是被搜出一副定製鼻假體，或者有人發現你的上排牙和剛才那副假下巴對不上，問題就大了。

二級是長期偽裝，所有能讓你在較長一段時間裡真正改變外貌的手段。紋身、剪短、留長、剃光、戴眼鏡、拔牙、真增重二十斤、真減十五斤。它服務於長週期任務，目的是讓人相信你就是你自稱的那個人。

至於演員那套“成為角色”的方法派表演，他明確說這跟外勤情報官不是一回事。

> 方法派演員試圖抹掉自己、變成角色，這也是他們長期心理不穩定的原因之一，抑鬱、焦慮、個人問題，因為他們弄丟了自己是誰。外勤官沒有這個奢侈。（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外勤官要始終記得自己是來收集情報的。他們受訓做的是把真實的自我單獨隔間存放，同時把那個真實自我確立為唯一的真北。這樣你可以活在外派身份裡、執行任務、收集和記住所有資訊，然後在回到安全位置後切回來。

這套東西在生活裡的應用價值很高。布斯塔曼特的說法是，人見到你就會把你歸進某個格子，你要做的只是選一個格子，別讓人把你歸進“想搶老闆位子的那個員工”那一格。老闆會盯著所有想搶他位子的人，你只要不在那個名單上就行。

## 測謊儀不測謊，它測敏感

面試流程被他說得很具體。第一輪之後有三輪，運氣差的會有四五輪。中間穿插心理評估、人格測評、技能測評，還有寄到某個永遠不回信的郵箱的作業：寫一篇關於未來三到五年最受影響的三個地區的文章，或者用 250 字、2500 字排出美國的三大戰略優先項，雙倍行距，指定字型。

然後才是測謊。

> 測謊儀並不真正檢測謊言。它讀的是你相對於生理基線的偏離，也就是你對某類問題的敏感度。（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測出來的敏感不等於撒謊，也可能只是脆弱。判斷權在 interrogator 手裡，所以有時會換人、做多次。他們坐在一堆螢幕後面，你坐在能感知身體動作和括約肌收縮的墊子上，身上接滿線，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哪一下動了會被記下來。資訊優勢完全在他們那邊。

至於所謂“騙過測謊儀”，重點根本不在把謊說圓。說謊本身不難。他們要的是敏感度訊號。一點敏感都沒有，反而更糟，那可能指向病態說謊者；到處都敏感，那就是個焦慮的人，而焦慮的上升曲線是可以按十五分鐘一段測出來的。

## 四個字母，一套壓縮演算法

人格測評裡，他只認一個：MBTI。

這跟學術界的普遍質疑相反。批評的核心是人格會變，而 MBTI 的前提是核心人格不變。布斯塔曼特的辯護是，核心人格的定義就是“資源被拿光之後的你”，也就是緊急狀態下的你。有錢有閒有耐心的時候，誰都能顯得更外向一點、更有同理心一點。把這些全抽走，你還願意待在人群裡嗎？你靠判斷還是靠分析？這才是核心。

他自己是 ENTP，妻子是 ISFJ，四個維度全部相反。

他說，經過訓練之後，透過幾輪對話就能比較準確地判斷一個人的四個字母。16 種組合，作為一種對人的壓縮表示，他沒見過更好的。

> 它是不是百分百精確，是不是人人判得一樣？都不是。但它在一個很短的時間視窗裡操作上有沒有用？答案是響亮的“有”。（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有意思的是他對智力這件事的態度。Lex 提到 g 因子，說智商有穩定成分、天生不可改，這挺讓人難過。布斯塔曼特的反應完全相反：越早弄明白自己的天賦和短板，就越早停止在註定做不好的事上浪費時間。他 42 歲知道自己永遠當不了芭蕾舞演員，因為他不優雅，這事讓他覺得爽，不爽的是 18 歲的他。

## 人類最一致的特徵，是孤獨

問到他從這行裡學到什麼關於人性的東西，他先給了一個自己都意外的答案。這個答案跟“人性可預測”這個聽上去更專業的說法不一樣，雖然那也是真的。

> 人有一種長在靈魂裡的、帶著痛感的渴望，就是想和別人待在一起。我們都想裝得強大、裝得獨立、裝得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但所有人身上最一致的東西，是這種想與他人相通的渴望。（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說這份渴望不分國界、不分階層。哪怕你身邊那個人明顯不是對的人，在一起也比獨自一人好受。孤獨很難熬。

Lex 接過這個話頭，說他跟各種人聊天時一直在找這份渴望，包括那些被外人認定為邪惡、冷硬的人。它還在，也許只剩一點餘燼，但還在。一戰二戰的戰壕裡，敵對雙方在節日或者惡劣天氣時會互相遞煙，就是這東西在起作用。

布斯塔曼特又往前推了一步：正因為連線如此重要，剝奪連線就成了最有力的懲罰工具。關監獄、經濟制裁、把孩子關進房間罰站，本質上是同一件事，用切斷連線來施加痛苦。

## 秘密有保質期，信任沒有

情報界對密級的預設標準是 25 乘 2，也就是 50 年之後才有機會解密，除非國會有特別要求提前審查。他笑著說，到那時候他八十多歲，或者已經不在了。

他給秘密的價值下了一個定義：秘密製造空間。你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哪怕只早十五分鐘，也可能改變事情的走向。

但他也承認，保密正在變難。技術上越來越難，文化上也越來越難。四十年前，別人託付你一個秘密，保守它是個人榮譽問題；現在，一個秘密可能變成一條推文、一堆點贊。

> 秘密和謊言一樣，保質期有限。你趁新鮮兌現，能在它變質前拿走好處。但信任的保質期是無限的。你等於用一場短期勝利換掉一場長期勝利。（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的結論很直接：永遠留著秘密，永遠讓那個謊自己活著，因為它早晚會從別人嘴裡出來，而不是從你嘴裡。你換到的是巨大的信任。

## 低垂的果實保護的是普通人

聊到網路安全，布斯塔曼特給了一個很實用的分層：低垂的果實擋的是“機會型目標”，也就是懶的、技術差的、到處撒網的駭客，那種還在發奈及利亞王子郵件的人。

真正可怕的是“定向目標”。一旦有人專門為你定製攻擊路徑，你幾乎做不了什麼。因為攻擊永遠先於防禦，進攻方必須先造出攻擊，防守方才可能造出對策。你只能永遠站在“這是我知道的最好的防護”這一邊，而總有人能造出破解它的辦法，在下一個防禦手段出現之前，他們擁有一段壟斷期。

他描述了一個在鉅富和情報機構裡已成標準做法的方案：既然防不住，就保證第一時間知道。多臺手機，一臺被攻破，觸發器報警，整機連同資料一起銷燬，立刻換下一臺，後設資料全新，服務不中斷。對他們來說，一臺手機的錢不算錢。

Lex 補了自己的教訓：他用 QNAP 的 NAS 做冷儲存，結果 QNAP 出了零日漏洞，沒打補丁的幾千臺機器全被加密勒索。這就是把安全外包給別人的代價。他現在分層處理資料，哪些非常重要、哪些一般、哪些無所謂，一層一層隔開。

## 9/11 之後長出來的私人情報產業

私人情報這個行業，很多人是透過特朗普政府才知道的。特朗普公開說自己會僱私人情報公司替他做情報作業，還自己出錢。

但根子在 2001 年。9/11 委員會查出的問題裡，除了機構之間各自為政、情報不共享，還有一條：恐怖主義已經是頭號威脅，情報體系卻還停留在冷戰配置。委員會的建議是大幅增加海外情報人員和本土分析力量。

問題在於，CIA、NSA 的正常招聘流程要六到九個月，根本來不及擴編。唯一快的辦法是繞過自己的招聘，直接找私人公司。政府自然找了已有安全合同的幾家大承包商，波音、雷神、諾斯羅普·格魯曼。從 2004 年前後開始，規模迅速膨脹。

到今天，北弗吉尼亞成了全美最富的郵編區之一，原因就是這裡聚集了為 CIA、NSA、DIA、FBI 服務的龐大私人情報產業。

那 Palantir 呢？布斯塔曼特的說法是，Palantir 的產品在紙面上很強，一直在向情報界推銷，但 CIA 內部原有的自研系統效能更好。既然自家的更好用，就沒有理由把內部資訊共享出去。

至於 Peter Thiel 和特朗普的關係，他認為只是間接相關。特朗普不想把錢投進 CIA，因為他不想把自己的影響力（他用了個詞 wasta，阿拉伯語裡的“關係、影響力”）押在一個自己卸任後就失效的合同上。把 Thiel 的工具用在私人情報領域，回報更直接。

私人情報的好處和壞處，最終都歸結到一條法則：管它的是經濟學的規則，政府立法在這一塊插不上手。產品好就有買家，產品差就沒買家。而公共部門可以做出很爛的產品，納稅人的錢照樣會花出去。

他還講了一個很少被正面提及的細節：特朗普曾經取消退休官員的安全許可，輿論一片罵聲。但那個動作的真實意圖是斷掉“提前退休、保留密級、去雷神拿高薪”的激勵鏈，讓資深官員留在公共服務裡。

## 他不認為斯諾登是英雄

斯諾登這一題，布斯塔曼特的立場很清楚。

法律上，斯諾登是罪犯。他違反了保密義務，然後跑去了從美國視角看最糟糕的幾個地方尋求法律上，斯諾登是罪犯。他違反了保密義務，然後跑去了從美國視角看最糟糕的幾個地方尋求庇護。跑去哪裡，本身就是你為自己辯解的一部分。

評價上，他認為斯諾登是個“悲傷的案例”。人生毀了，家族姓氏蒙塵，永遠是個被需要的棋子。而且每過十六到十八個月就得做點新事情維持存在感，否則會被忘掉。

Lex 提出反對：這個人代表了一種美國精神，一個個體對抗龐大機構，讓權力保持被問責的壓力。從長週期看，這種壓力恰恰是迫使機構守規矩的力量。

關於 NSA 的大規模後設資料收集，布斯塔曼特的辯護是這樣的：

> 手機就在你口袋裡，你一直在給各種應用授權，把海量私人資料交給那些你我都同意道德約束更弱的商業公司。AT&T 或者威瑞森在賬上看到可疑活動，他們什麼都不做。而 NSA 當時是在後設資料裡找會導致美國人死亡的那根針。（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說自己願意把孩子的手機、把所有賬號密碼都給 NSA，如果這能讓家人更安全。NSA 不關心你有沒有出軌、有沒有逃稅、有沒有在網上罵總統。

Lex 追問：人們真正怕的不是這個，是人們怕政府哪天拿到那份“批評政府的人名單”。

布斯塔曼特的拆解是：就算拿到名單也沒用。要抓人得走法院，而沒有任何法院會支援因言獲罪；要走執法，而沒有任何警察局會去逮捕罵總統的人。要讓這套東西跑起來，你得先造一支秘密警察、一個繞開司法的秘密法庭、一個超出對外情報職能的秘密機構，還要讓這一切保密。代價大到不現實。真正有效率的威權做法反而更簡單：隨便挑一個人公開處理掉，恐懼自己會擴散。

他還舉了阿聯酋的例子。那裡的國家身份證帶晶片，連線攝像頭、車牌、護照、信用卡，路上沒有警察，每五十到一百米一個攝像頭讀車牌測速，超速直接從信用卡扣錢。他在阿布扎比被一位酋長國高官追尾，證據鏈完整到無可爭議。作為外國人，他本來很難在這種事上討到說法，最後是這套監控系統讓處理結果站得住。

而那套系統的目的不在管他這種人，在防極端主義和伊朗。對他們來說，生存是第一位的。

> 監控的關鍵在目的和意圖。便利和安全在光譜的兩端，你越便利就越不安全，越安全就越不便利。我們把這個取捨外包給了政客，而政客更關心的是當政客。（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MKUltra、Northwoods，要放回時代裡看

MKUltra 並非都市傳說，它存在過。CIA 做過人體實驗，研究用 LSD 這類藥物輔助審訊、心理操控，規模至今不完全清楚。

布斯塔曼特的處理方式是把時間座標擺出來：冷戰高峰，對手在做同樣的實驗，這本質上是另一場太空競賽。萬一對方先突破了某種新型武器技術，美國人的安全意味著什麼。對錯另說，但它是被國家安全優先順序塑造出來的。

有意思的是，從這類專案里長出了別的產物，比如星門計劃（Operation Stargate），研究遙視和超心理學能不能用來收集情報。他承認自己沒見過任何證據表明這類東西有效，但也承認政府部門到今天仍對“對能量敏感的人”有需求。

關於 1962 年的北森林行動（Operation Northwoods），那份提議由國防部和 CIA 在古巴境內製造恐怖襲擊、嫁禍古巴、為軍事幹預造勢的方案，被肯尼迪否決了。

布斯塔曼特的解釋是流程性的：總統會向他的秘密行動部門下“總統令”，要求週三之前交出方案。特別行動處（Special Activities Division）的職責就是產出瘋狂的、只有總統知道存在的點子。總統說“給我五個辦法”，五個裡有一個是北森林，邏輯上完全成立。這不代表有人真想幹，只代表有人被要求交作業。

他順帶誇了肯尼迪一句：能在這個時刻說不，是很硬的一件事。

## 奧卡姆剃刀：惡意，還是無能

9/11 有沒有內幕？布斯塔曼特說沒有證據支援，而且從組織行為學上講也不成立。

他給了情報行業常掛嘴邊的兩條準則：最簡單的解釋通常最好；能用無能解釋的，不要歸給陰謀。

> 人整體上是無能的。放到大型組織尺度上，無能遠比惡意更常見。執行一個複雜的謊言所需要的執行力，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9/11 委員會的 findings 在他眼裡就是一份無能清單：機構各管一段、互不通氣、情報不共享。他說 FBI 和 CIA 到今天都不愛聽這個話題。而最近幾年美國情報界連續誤判阿富汗、誤判香港、誤判俄羅斯會不會打烏克蘭，這三次嚴重誤判本身就是能力的註腳。

那些看起來像掩蓋的動作，在他看來多半是尷尬。陰謀論者會把零散資訊拼成最壞的那個版本，這又回到了人腦高估損失、低估收益的固有傾向。

## 愛潑斯坦一定是某個機構的目標

講到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布斯塔曼特沒有繞開，他先給了一個分類框架。

情報資產分三種。

第一種是情報報告員，手上有秘密，任務是拿秘密換錢、換酒、換性，你付賬他交貨。

第二種是接近代理人（access agent），任務是給你物理或數字層面的入口。也許是那個本該鎖上卻替你留了門的人，也許是那個把某個電話號碼遞給你、順便說一句“別說是我給的”的人。

第三種是影響力代理人（agent of influence），任務是參與你的影響力工程，讓某些結果朝有利於你的方向偏。

三種人裡，最不講究、最陰的是第三種。因為影響力代理人心裡一清二楚自己在幹什麼：他知道自己在替誰做事，也知道自己在用它去撬動另一個人。

> 越是權錢集於一身的人，唯一還在意的東西就是權力。錢不是問題，聲望不是問題，名氣不是問題。剩下的人忙著賺錢、忙著經營名聲、忙著撐住一個家，最高那一層的人反而是無聊的。一個像愛潑斯坦這樣能接觸到一大批美國權勢人物的角色，中國人想要，俄國人想要，摩薩德想要，法國人也想要。這樣一個目標沒被接觸過，從邏輯上說不通。（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區分了兩種可能：是這個人被“造”出來的，還是這個人自己長起來之後被“接”過去的。

美國這邊基本不做“造人”，因為預算週期最多五年，每年都要為這筆錢辯解，在民主體制裡極難長期養一個種子。俄羅斯和中國在長期種子操作上要擅長得多，願意投十年二十年去培養一個人。

但要從零造出一個愛潑斯坦，機率極低。那等於投一千個目標，指望中一個，像風投撒網。更可能的情形是：他們在他自然上升的某個節點注意到了他，識別出他的個人弱點，然後在中途介入，遞上一句話，我們知道你喜歡什麼，我們不覺得這是問題，我們可以幫你成功，順便保證供應源源不斷。

這是教科書式的操作。

## 天空裡的東西，和人心裡的環路

UFO 這個話題，布斯塔曼特的說法是，在他在 CIA 的時候，這塊高度隔間化。隔間化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因為重要，所以鎖得緊；另一種是因為不重要，索性鎖起來別干擾正事。

他後來在私人情報和私人調查這一側做過不少相關研究。在他看來，UFO 跟聯邦政府真正發生交集的地方有兩個：航空安全和權力投射。聯邦航空局、空軍、軍方都在乎美國上空發生了什麼，這是他們的頭號關切。一旦能排除直接的國家安全威脅，興趣就下降了。

真正沒人願意談的那個更可怕的假設是：如果那東西來自外星之外的地方呢？如果它是一臺我們落後了幾代的戰爭機器呢？或者它來自某個外國勢力，正在做情報收集。而情報收集本身在法理上就是敵對行為，這也是《間諜法》存在的原因。

關於外星生命，他的判斷是純數學的：宇宙尺度上，說只有人類這一支智慧生命，這不合理。但認為外星人長得像我們、是碳基雙足人形、坐著金屬機器到處飛還屢屢被發現，同樣不合理。

> 任何一個好的科學家做實驗，目標都是觀察而不被發現。那我們憑什麼認為一個更高階的物種會一次又一次犯下被發現的錯誤？（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Lex 反過來推：假如人類要跟螞蟻打交道，你會先觀察，寫一堆論文，然後再想辦法介入，比如模仿它們的交流方式。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接觸，那個形態大機率是為了讓人類能理解而被造出來的。而跟比自己笨幾個數量級的東西交流，其實極難，越聰明越不容易。

布斯塔曼特借這個話題講了陰謀論是怎麼長出來的，這段值得單獨拎出來。

第一步，有一個真實的證據。第二步，緊跟著一個資訊空白。第三步，人為了填這個空白，編出一個想法。第四步，從這個想法往下繼續推。推幾步之後，那個最初的事實已經離得很遠了。

> 所以最後你看到的是一顆真實的種子，長成了一棵瘋狂的樹。（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舉的例子是“人類想跟螞蟻交流”這個類比本身就有問題：螞蟻算不上智慧物種，那不是一個對等的例子。要看猩猩、看海豚。而“想去觀察、想交流、想融合”是人類特有的衝動，算不上智慧生命的通行特徵。把人類的動機安到外星物種頭上，本身就是一步假設，從這一步再往下推“他們會模仿我們”“他們會造出跟我們類似的裝置”，就離“天上有無法解釋的東西”這個事實三步遠了。

然後他講了 Joe Rogan 那次訪談裡讓他印象很深的一句話。Rogan 說，他對 UFO 看法的轉折點，是他意識到自己有多渴望那是真的。

> 這就是人腦的運作方式。大腦不想每次都從頭處理事實，它想先假定幾個事實成立，然後直接跳到結論，這樣省能量、省記憶體。這叫認知捷徑。Rogan 自己發現了自己的認知環路，然後立刻對這個環路起了疑心。這是極少數人才做得到的事。（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還提到 Lex 採訪過的另一位嘉賓，前 KGB 特工 Jack Barsky。當年招募 Barsky 的人，做的事情就是把 Barsky 對自己的看法原封不動地喂回去：你很聰明、你很特別、你資質獨一無二。人會因為這種“被正確理解”而更快地投入信任。Barsky 當時沒醒過來，後來才醒。

每個人都在某個環路里，區別只在環路的內容。可能是燕麥奶，可能是外星人，可能是某個政黨要收你的槍。不問自己一句“這是真的，還是我只是希望它是真的”，就一直待在裡面。

## 一個能立刻改變生活的技巧

問到一個能馬上用上的“間諜技巧”，布斯塔曼特給了兩個詞：感知（perception）與視角（perspective）。

他繼父當年跟他說“感知即現實”，他十四歲就跟人爭。他的說法是，感知是你對周圍世界的解讀，只屬於你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感知裡沒有任何優勢，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天天在爭，試圖說服別人接受自己的感知。

視角是從自己之外觀察世界的能力。你可以站在第三方的位置看，更有力的是坐到對面那個人的椅子上，問自己：他現在的生活是什麼樣？他此刻是什麼感覺？他舒服嗎？他怕嗎？他今天早上醒來時壓著的那件事是什麼？他今晚要帶著什麼入睡？

> 當你從自己的感知挪到別人的視角，你就開始像他一樣思考，這本身就是資訊優勢。而外面所有人，都困在自己的感知裡，沒人想另一個視角。你立刻就有了他們沒有的位置。（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堅持要把視角和“共情”分開。共情這個詞被用濫了，說著說著就滑到“我理解你的感受”這一層。視角覆蓋的範圍更寬，感受、目標、經歷、邏輯都在裡面：你長大是什麼樣？這件事怎樣塑造了你對那件事的看法？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把左腦右腦都拿到，你才能預判對方下一步的動作，甚至引導它。因為你等於在把對方腦子裡那個故事講給他聽。

對老闆用，會改變你的職業軌跡。對配偶用，會改變婚姻。對孩子用，會改變家族往下傳的東西。理由很簡單，沒人這麼做。

## 人怎麼讀一張臉

他講了 CIA 訓練裡一個很少外傳的細節：人看另一張臉，第一眼落下的位置，跟讀一頁紙是同一套規則。

英語閱讀是從左上開始、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所以英語母語者看人時，第一眼看的是他視角里臉的左上角，獲取的資訊是髮色、髮型、膚色。這就是為什麼你問一個人“我的眼睛什麼顏色”，他常常答不上來。

他說這跟網際網路上的滾動行為是一回事：前面的內容注意力密集，越往下越少。

這個知識在偽裝上的用處很直接：英語世界的人的偽裝，重點要放在那個位置。而如果物件是讀右到左文字的人，重點要映象過來；面對中文讀者，因為閱讀習慣是從上往下，重點在另一條軸線上。

更實用的部分是反過來的：當你要判斷對方是否偏離基線，你知道該看哪兒。

## 從地圖上消失，代價是不方便

能不能從數字世界裡消失？他的回答是可以，明天就能，只要你能接受代價。

第一步，身上所有聯網的東西就地斷電，永不充電，永不觸碰。第二步，去弄一臺新的。但在美國你買不了，刷卡就會綁上時間、地點、姓名。所以只能靠偷或者黑市。第三步，從此每一步都靠“你自己是誰”來維持，你說你叫 Bill，別人就會相信你叫 Bill，直到你做了一件讓他們懷疑的事。

> 為什麼罪犯總被抓？因為他們不再保持一致。保持一致性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也是最強的能力。你如果一直一致，他們就會永遠相信你是 Bill。（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順手講了 con 這個詞的詞根：confidence。騙子是“信心之人”。他之所以能騙到人，是因為他自信到讓周圍那些困在感知裡的人覺得，這人這麼篤定，照做應該沒錯。

他還講了一個區分，很見功力。罪犯是“社會大學”畢業的，在實戰中學會犯罪；間諜是上學學出來的，在全世界最好的間諜學校，弗吉尼亞州一個隱蔽地點，上一種叫外勤技能課（Field Tradecraft Course）的訓練。學的是百年經驗沉澱下來的、在海外執行隱蔽行動的正確做法，本質上都是犯罪行為，只是學會了不出事。

最關鍵的差別在時長。CIA 訓練裡有一條原則：行動要有明確的生命週期，越短越好，上了就下，別在場上待太久。因為待得越久，暴露機率越高。罪犯恰恰相反，他們希望一個路子能長跑，不想每十五天重新發明一次賺錢方式。

## 他知道有人在背後說他

問到他公開講這些會不會有壓力，他的回答很坦白。

他說他感受到那種沉默的評判，實實在在。他自己感受到，也替他妻子感受到。他清楚這期節目上線三天後，CIA 總部內網上會有人群發一封郵件，一群人會笑，會說各種不好聽的話。

那些人裡，有些是他真心想致敬的人。認不認識、尊不尊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每天還在做那些不能說的事。他想替他們體面，因為他能講，他們不能講，他們離開之後也不會講。

> 有一天我會不在了，我的孩子回頭看這一切，會看到他們的父親在按他認為對的方式、為他認為對的理由做事。就算我的兒子或女兒將來進了 CIA，被人指著說“你就是布斯塔曼特家那個，你爸是個賣了的”，我也要他們知道，爸爸在盡力為這個組織爭體面，哪怕他已經沒法留在這個組織裡了。（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給 27 歲的自己

Lex 請他給十七八歲、二十幾歲的人一些建議。他先說了一句自嘲：跟 27 歲比，他大概只聰明瞭七天。

然後他給了三段話。

你只有一條命，一次機會。如果你把它用在別人期待你做的事情上，某一天你會突然醒過來，發現全是後悔。他是 38 歲那年醒的。他妻子還在醒的過程中，看著祖輩一代人陸續離世，才開始真正面對這件事。

那些真正過得好的，是早早學會按自己的規則活、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過的人。不是揮霍，是承認今天就是可以為自己做點有用的事的一天。不想打工，別因為別人說該打工就去；想學一門語言，今天就去找一張機票，用沉浸的方式學；想要一段關係、想要婚姻、想要一門生意，今天就朝那個方向邁一步。

步子太大就先拆成兩步。就像當年 CIA 招他那樣，只做下一件事。

> 每天往前挪一步，攢出慣性，往前走，按你自己的條件活。這樣你不會在某個早晨醒來發現全是後悔。這一切結束得比你想象的快。（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那面寫滿字的牆

最後 Lex 問，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

布斯塔曼特答得很快：自尊。

他講了個故事。阿拉巴馬州南部有個隱蔽訓練基地，一等一的精英在那裡學人力情報。基地裡有個酒吧，酒吧的牆上寫滿了塗鴉。牆的正中間是一個問題：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二十多年來，一群最頂尖的行動人員喝多了就往上寫答案，用馬克筆圈起來。愛、家庭、美國、自由。

唯一的規則是：你寫下的詞，必須至少連到牆上已有的另一個詞。寫“愛”，不能讓它孤零零飄著，得畫個圈，拉一條線連到別的地方。

他說你去看那面牆，“自尊”（self respect）這個詞上有個圈，然後你看不清周圍任何別的詞了，因為幾十個人的線全連到那兒，密密麻麻蓋成一片。

> 如果你不尊重自己，你還能做成什麼？你連愛別人都做不到。你建不出讓自己驕傲的事業，你養不好孩子，你改變不了任何事，你連早上起床有個好心情都難。（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 注意力換不來籌碼，武器測試才是

訪談的後半段有一段關於烏克蘭的補充，值得單獨說。

Lex 提了一個觀點：烏克蘭人對美國的支援程度，跟阿富汗形成鮮明對比。從地緣政治的實用角度看，烏克蘭可以成為美國在這一地區推進民主自由敘事的一個樣板，一個好用的夥伴。

布斯塔曼特不否認這一點，但他把賬算得更細。

> 全世界被它吸引這件事，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改變。這就是我在說的。注意力在民主國家確實能換成錢，但去問現在的美國政府，它的支援率是歷任總統裡最低的。如果美國人真的覺得烏克蘭重要，他們應該覺得自己的犧牲是有意義的，應該站在那位如此堅定領導西方對抗的總統身邊。可實際上，他們只是想讓油價降下來，想讓超市裡的東西便宜點，而且絕對不想讓自己的兒女為烏克蘭的自由去死。（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他還提了一個很多人不願聽的收益：烏克蘭戰場對美國軍工是極其寶貴的實戰測試場。新武器系統能在不犧牲本國士兵的情況下拿到全部資料、全部效能指標。這在軍事工業的邏輯裡價值驚人。至於共和黨和民主黨誰更支援，他的判斷是共和黨那邊可能更支援，理由正是這個。

關於媒體的注意力週期，他說得很直接。美國讀者看新聞，一旦戰況沒有明顯變化就厭倦了，轉頭去看經濟、看加密貨幣、看卡戴珊。所以紅藍兩邊的媒體都不怎麼提烏克蘭了，這跟立場無關，跟市場有關。

他還說了一句很冷的話：烏克蘭算不上地緣政治玩家。過去七十年算不上，這場衝突結束之後也不會是。衝突今天以任何方式結束，一兩天頭條，然後大家各看各的。

Lex 提了一個反駁：這場戰爭正在塑造這個國家的自我認同。他採訪過的一位烏克蘭人說，所有偉大的國家都要有一場獨立戰爭，戰爭是把一個國家的精神核心逼出來的催化劑。戰前烏克蘭派系林立、寡頭干政、腐敗嚴重，這場入侵反而把各派擰成了一股。

布斯塔曼特沒有否認這一點，他只是把物質條件擺出來：美國獨立戰爭是靠法國贏的，法國軍艦、法國軍隊、法國將軍。中國革命的勝利靠的是蘇聯支援、蘇聯顧問、蘇聯地面部隊。革命是這麼贏的。烏克蘭一樣都沒有。而戰爭在底層是一場經濟博弈，俄羅斯在烏克蘭的經濟利益清晰且不可讓，所以普京不會允許自己輸。

他給的機率是：烏克蘭輸的可能在六到七成，但還留了兩到三成的意外空間。也許是某個寡頭做了某件事，也許是別的地方出了什麼亂子。他說這是機率，無關預言。

最可能的結局，他稱之為“談判停火”而非“談判和平”。朝鮮和韓國到今天法理上也只是停戰。俄羅斯讓烏克蘭繼續叫烏克蘭，繼續獨立運作，繼續揹著欠美國的債（俄羅斯不想接手那筆賬），換來的是北約與烏克蘭互動方式的更明確的邊界。然後這套模板會套到其他前蘇聯衛星國身上。

## 四個機構，四種第一

Lex 最後問：全世界最強的情報機構是哪個。CIA、FSB（前身 KGB）、MI6、摩薩德，還有中國的 MSS。

布斯塔曼特給了四個答案，各佔一個維度。

**觸達最廣的是中國國家安全部（MSS）。**理由是他說的“文化整合”：一個生活在敘利亞的中國人，自我認同是中國人；一個生活在美國的中國人，自我認同還是中國人。而美國人住在國外，會認為自己是個 expat，融進當地經濟、擁抱當地文化。中國人不這麼看世界。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全世界任何一箇中國人都是 MSS 的資訊源，因為那是他們服務“中國”這個中央之國的方式。

> 所以在“觸達”這個維度上，中國贏。以色列的摩薩德邏輯類似，海外的以色列人首先認為自己是猶太人和以色列人。但以色列的人口基數比中國小得多。（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專業能力最強的是 CIA，差距不小。**預算、能力、技術系統、現代科技，都是世界第一。這也是為什麼全世界所有情報機構都想跟 CIA 合作、想跟它學、想跟它一起訓練，反毒、反恐，什麼都想搭上。

**技術情報、經濟情報、企業情報最強的是法國對外安全總局（DGSE）。**它的預算幾乎全部用於竊取外國機密。布斯塔曼特說，在純技術竊密這個賽道上，法國是對美國最大的威脅，威脅程度高於俄羅斯和中國。只是因為它極度專注於少數幾類情報收集，專注到沒人覺得它存在。

**最不怕下狠手的是摩薩德。**它會做任何事，沒有心理障礙，只要是為了讓全世界每一個以色列公民活下來。大多數國家會在某條線前停下，摩薩德不停。美國會讓一個被非法關押在俄羅斯的美國人繼續待在監獄裡，透過外交途徑解決，歷史上甚至有兩位 1950 年代被關在中國二十年、一直等外交方案的人。美國不會為了救一個公民去殺人，摩薩德會。而且不只是殺，是大規模滲透，不惜成本。

為什麼這麼不惜成本？他又繞回了“影響力”這個母題。

> 每一次暴露在陽光下的情報行動都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是情報行動本身。如果只是情報行動，它應該永遠保密。第二個目的，是當它被看見的時候，向全世界發一個訊號。（安德魯·布斯塔曼特）

這也是為什麼 CIA 對待神話的態度是：不回答。你傳它販毒、傳它用兒童，它一律不否認。傳說去哪兒就讓它去哪兒。最後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我真不知道。而這種“我真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 可以立刻用起來的幾件事

- 下次跟人起爭執之前，先花三十秒坐到對方椅子上：他今天醒來時壓著的是什麼？他今晚要帶著什麼睡？這一步不解決立場分歧，但它會給你一個別人沒有的資訊位置。
- 把“感知”和“視角”分開練。你自己的想法是感知，只屬於你；對方腦子裡的故事是視角，可以去看。別把這兩個詞混著用，混著用就滑回自我表達了。
- 跟人打交道時先建立基線，再判斷真假。看一個人平時的語速、眼神落點、手勢幅度，別拿網上那套“看眼睛往哪邊瞟”當標準，那在沒有基線的前提下沒有意義。
- 跟重要的人交代事情，把最想讓對方記住的資訊放在他視線最先落到的地方。英語閱讀習慣的人從左上開始，讀中文的人從上往下。這條在寫郵件、做 PPT、發朋友圈時一樣有效。
- 假設自己早晚會被攻破，把力氣花在“第一時間發現”上。比起追求絕對安全，設觸發器更現實：異常登入提醒、關鍵檔案改動的通知、重要賬號單獨一臺裝置。
- 把重要的東西分層。哪些洩露會傷人，哪些無所謂，先分清楚，再決定往哪兒放。別把全部資料託付給一家你無法評估其安全水平的廠商。
- 想保守的秘密就守住，不要兌現。秘密和謊言的保質期有限，信任的保質期無限。用一次兌現換長期信任，這筆賬幾乎總是虧的。
- 如果你想把某件事做成，別從最大的一步開始。像被 CIA 招募那樣，只做下一件事，每天挪一步，讓慣性替你往前推。
- 認真做一次 MBTI 之類的評估，目的不在給自己貼標籤，而在知道自己資源被抽乾之後是什麼樣，然後停止在註定做不好的事上耗時間。
- 想清楚自己願意為哪件事犧牲家庭時間。彼得雷烏斯後悔的地方不在錯過生日，而在女兒十三歲被甩了、兒子九歲流著血回家時他不在。那類時刻不會提前通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