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歷克斯·格拉德斯坦：比特幣、威權主義與人權

> 人權倡導者談比特幣如何被威權國家下的活動者使用，以及貨幣與自由的關聯。

- 原標題：#231 – Alex Gladstein: Bitcoin, Authoritarianism, and Human Rights
- 期數：第 231 期
- 釋出日期：2021-10-16
- 嘉賓 / 主題：亞歷克斯·格拉德斯坦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lex-gladstein/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lex-gladstein/
- 精讀字數：約 15597 字（閱讀約 35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把全世界的難民、赤貧人口、自然災害受害者、喝不上乾淨水的人全部加在一起，數量還是趕不上另一群人：生活在威權體制下的 43 億人。

這個數字出自人權基金會（Human Rights Foundation，HRF）首席戰略官亞歷克斯·格拉德斯坦（Alex Gladstein）的統計口徑。他把全球 95 個國家划進威權這一類，覆蓋世界人口的 53%。

這 43 億人卻很少成為話題中心。格拉德斯坦的觀察很直接：掌權者樂於用自由和隱私換錢，跨國公司和投資人不介意配合。他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即將在中國舉辦的奧運會及其贊助商名單，另一個是去沙特參加"沙漠達沃斯"的那批著名投資人。那陣子沙特政府正在拷打一個只想開車的女活動家，幾年前剛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了記者卡舒吉。

這期播客裡，格拉德斯坦花了兩個多小時，把"錢"這個幾乎從不進入人權討論的變數，攤到桌面上講了一遍。

## 聯合國人權宣言其實是一份談判記錄

訪談從一個基礎問題起步：哪些人權是所有人都該有的？

格拉德斯坦列了一串：言論自由、集會自由、信仰自由、參與治理的自由、隱私、財產權。他給這些起了個統稱，叫"消極權利"（negative rights）。

這個詞容易讓人誤會。消極權利指的是"免於被幹涉的自由"，積極權利指的是"應當被提供的福利"。前者要求權力別碰你，後者要求權力給你東西。

二戰後聯合國起草《世界人權宣言》時，那份檔案本質上是蘇聯和美國談出來的妥協。美國這邊塞進去的是言論、結社、集會這些自由，蘇聯那邊要的是工作權、住房權、飲水權、休假權。

今天把那份宣言從頭讀到尾，讀到的是一份談判記錄，不是一份哲學著作。

> 威權政權可以一邊造假，一邊宣稱自己在提供福利，同時把自由全部拿走。他們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當你把人的基本自由拿走之後，造一個波將金村太容易了。（格拉德斯坦）

古巴、委內瑞拉、蘇聯，這套把戲玩了幾十年。格拉德斯坦提到 70 年代另一份檔案《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HRF 把它當作立身之本，因為那裡面寫的全是消極權利。

他的判斷是：先把自由這張桌子搭穩，再往上擺福利這盤菜。挪威兩樣都有，朝鮮只宣稱有福利，自由一樣沒有。這兩國的差別，就是整件事的差別。

## 三個測試：驕傲遊行、諷刺喜劇、城鎮廣場

怎麼判斷一個國家是不是威權體制？格拉德斯坦給了幾個特別樸素的測試。

頭一個：能不能辦同志驕傲遊行。這個測試的準確率高得出奇，跟統治者的宗教信仰無關。法西斯式的政權都需要一個"他者"來背鍋，同性戀群體、宗教少數群體都是常見目標。烏干達、沙特、中國、古巴，名單很長。

更狠的一種做法是否認存在。內賈德當年在哥倫比亞大學演講，說伊朗沒有同性戀。格拉德斯坦認為這是最高階別的妖魔化：直接抹掉你的存在。

第二個測試：能不能靠諷刺政府在電視上賺錢。

他跟生活在獨裁國家的同行講，在美國，喜劇演員不光能安全地嘲諷政府，還能因此賺很多錢。對方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這確實是自由社會的一個標誌。

第三個測試來自蘇聯異見者納坦·夏蘭斯基（Natan Sharansky）的書，叫"城鎮廣場測試"：你能不能走到住所附近的公共空間，大聲批評你的統治者，而不擔心報復？

在哈瓦那、莫斯科、北京做不到。在奧斯汀、波士頓、倫敦、聖地亞哥、東京可以。

格拉德斯坦強調，這不等於說這些國家的政府就一定好。美國的監獄系統是災難，禁毒戰爭一塌糊塗，入侵伊拉克是嚴重罪行。它的底層架構仍然是開放社會：公民有推動改革的渠道，有問責統治者的辦法。罵美國罵得最兇的人，通常就住在那裡。把他們放到古巴去，用同一套話術罵古巴，日子不會好過。

## 平臺封禁和國家審查，中間隔著一支軍隊

訪談裡有一段關於言論自由的細辯。

Lex 提到一個現象：陰謀論內容算不算受保護的言論？他說自己跟 Alex Jones 吃過飯，聊過幾次，能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反感他，但一個平臺接一個平臺地把他徹底清除，讓他不舒服。比 Alex Jones 惡劣得多的人還在平臺上說話。他不舒服的點是這種清除的"普遍性"。

格拉德斯坦的回應把兩件事拆開了：

> 審查和下架是兩回事。私營公司可以自己定規則，決定平臺上允許什麼。這跟一個拿著槍、有軍隊的政府，用暴力威脅限制公民說話，差著量級。（格拉德斯坦）

他補了一句：Alex Jones 如果在朝鮮、古巴、俄羅斯或中國，早就進監獄或者死了。在這邊他還能折騰，遇到的阻力來自觀念市場，大公司、大機構、公眾情緒不喜歡他，試圖蓋過他的聲音。這跟國家暴力威脅完全是兩種東西。

Lex 又往前推了一步：那 AWS 把 Parler 踢下線算什麼？越往計算機基礎設施那層走，離國家就越近。格拉德斯坦同意這個直覺，尤其看中國和俄羅斯，那層基礎設施基本都在國家眼皮底下。控制哪個社交網路能不能執行，這件事讓人不安。

兩人的共識是：先把明顯的侵犯拎出來，灰區很有意思，但不能因為灰區模糊就忘了黑和白。

## 資本主義不會自動站在人權這一邊

Lex 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資本主義是不是有個缺陷，對侵犯人權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格拉德斯坦的回答分兩半。

前半段是辯護。自由貿易本身是好的。法國和德國一百年裡打了三場仗，互相屠殺了大量男性人口，今天兩國之間打仗是不可想象的事，很大程度靠的就是貿易和協作的加深。兩個資本主義主體之間發生暴力的機率很低。

後半段是轉折：一旦摻進一個威權主體，規則就全變了。真正的衝突落在資本主義主體和威權主體之間。到了地緣政治這一層，光有賺錢的動機不夠，必須有人為原則站出來。否則結果就是運動員、企業、政府全都樂呵呵地跟中共做生意。

他舉了個具體的對照：當年怎麼搞垮南非種族隔離的。

那套打法是和平的：國外的和平行動、企業撤資、蘇利文原則、文化活動抵制。音樂家、運動員、演員、名人不進場，不給那個政權合法性。這套東西很有用。

現在的名人做的是反方向的事。他提到一份新聞稿，某位歌手跑去給烏干達獨裁者洗白，還打算跟對方一起建一座未來城市。

> 如果這是 1980 年代，他會舉起拳頭說，我們要對抗種族隔離政權。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我們得想辦法把名人、網紅和公司的力量重新調動起來，讓他們為某件事真正站一次隊。（格拉德斯坦）

更讓他痛心的是西藏。90 年代那是個大議題，大學宿舍裡掛滿雪山獅子旗，"自由西藏"到處都在喊。後來不知怎麼就沒了，而西藏已經被徹底殖民。

他說自己很悲觀：2008 年沒能抵制北京奧運，這次也不會成功。對方比當年更強硬。

## 比特幣是特洛伊木馬，肚子裡裝著自由

正因為他對人權事業的激勵機制如此悲觀，比特幣才讓他興奮。

他講了維吉爾《埃涅阿斯紀》裡的特洛伊木馬。希臘人攻特洛伊城牆攻了十年攻不下來，尤利西斯想出個主意，造一匹巨大的木馬當禮物留下，全軍假裝撤退，藏在一座島後面。特洛伊城裡有兩個人識破了：預言家卡珊德拉和祭司拉奧孔。沒人聽。木馬太漂亮了，特洛伊人自己把它搬進了城，一滴血沒流。半夜，肚子裡計程車兵爬出來，開啟城門。

格拉德斯坦認為比特幣就是這個結構。

外殼叫 NGU，number go up，數字上漲。這是圈內的黑話，指價格上漲。

肚子裡的東西叫 FGU，freedom go up，自由上漲。

> 獨裁者、流氓政權、大公司會去買、去挖、去收稅、去囤這個東西，因為它是全球表現最好的金融資產。他們沒意識到、或者只能假裝沒意識到的是，他們同時也在協助和教唆這項自由技術，它讓個體獲得主權，最終會侵蝕他們自己的權力。（格拉德斯坦）

已經有人在用了。朝鮮、委內瑞拉的政府會指使官僚和親信去偷比特幣、囤比特幣，繞開制裁換美元。被指使去搞懂這玩意兒的那些人，會突然發現：這是政府控制不了的錢。這件事會像病毒一樣擴散。

這就是激勵對齊。做人權 NGO 最難的地方是，你得靠募捐，靠說服別人關心一千英里外跟你毫無關係的人。人的共情是本地化的，讓美國人關心白俄羅斯或者克什米爾發生的事，非常難。

比特幣繞過了這個難題。特斯拉買比特幣只是因為覺得它能抗通脹，動機純屬自利，順帶把網路做大了一點，價格漲一點，參與的人多一點，開發者多一點，錢包介面好一點，隱私工具多一點，算力多一點。這是個正反饋。

格拉德斯坦說，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機制。人們可以儘可能地貪婪，而貪婪本身在推動一件解放工具。

## 交易所為了省手續費，順手保護了你的隱私

同樣的邏輯在第二層也成立。

閃電網路（Lightning Network）是比特幣的擴容方案。打比方的話，主鏈是金條，紙幣是第一次擴容，Visa 信用卡是第二次，閃電是在比特幣之上的第三次：一個私密的、即時的、全球最終結算的網路。

閃電走鏈下，洋蔥路由，結構上類似 Tor，鏈上分析公司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交易所接入閃電，動機跟你的隱私沒關係。手續費便宜，速度快，利潤驅動，隱私受益。

還有個更遠的東西叫跨輸入簽名聚合（cross-input signature aggregation）。如果幾年內落地，它可能逼著交易所把使用者的比特幣合併成一筆交易共同花費，參與方越多，每人分攤越便宜。這會把隱私保護變成成本優勢。他們肯幹這件事的理由跟道德無關，純粹因為省錢。

現在的情況正相反。CoinJoin 這類混幣操作要付溢價，隱私是加價項。那個升級會把它翻過來。

## "區塊鏈"是個營銷詞，中本聰寫的是時間鏈

Lex 提到 Eric Weinstein 的一個說法：區塊鏈是一箇中心化的地方，用來儲存所有發生過的事，從 1 萬英尺往下看，這不太讓人放心。

格拉德斯坦的回應指出兩件事。

第一，主鏈是結算層，類似美聯儲的 Fedwire。二三十年後普通人根本不會碰主鏈，他們用閃電，或者用託管方，主鏈交易會貴到幾百美元以上，只留給大額轉賬和最終結算。這沒問題，前提是那本賬由全球成千上萬的人各自儲存。他自己就跑一個全節點，花不到 150 美元的樹莓派裝置就夠。所以不存在"亞馬遜雲服務一關就沒了"的漏洞。

> 政府可以關掉一個大網站，一個新聞源。他們關不掉比特幣，因為它不住在 AWS 上，它住在我們這裡。我們就是比特幣。（格拉德斯坦）

第二件事更尖銳：誰張嘴就說"區塊鏈"，說明他不太懂自己在聊什麼。中本聰在白皮書里根本沒用 blockchain 這個詞，他用的是 time chain。區塊鏈是後來人造出來的營銷詞，2015 年前後火到頂峰，那種"要區塊鏈不要比特幣"的話術，本質是一次企業界對社會輿論的攻擊：把那個激進東西里無害的一小塊賬本拿出來，說我們把它變安全了，給所有人用。

真正的核心是工作量證明（proof of work），交易處理靠挖礦、靠能源、靠真實世界的開銷來完成，不靠某個中心化的賬本。

他順帶評價了以太坊轉向權益證明（proof of stake）：那就是現有體系，一小撮人決定貨幣政策，聲譽在裡面很值錢，可以被操縱。他的原話是從政治學角度看，這件事就是自由對獨裁。

## 比特幣最可能怎麼失敗：被詐騙淹沒

Lex 提了一個很有價值的質疑。他從小在蘇聯長大，對任何一群人"非常確定"的狀態都保持警惕，不管那個想法是什麼。比特幣社群裡那種確定感讓他緊張。

格拉德斯坦承認這一點，還講了自己的經歷：2013 年第一次聽說比特幣，覺得"哦隨便吧"，四五年後才真正鑽進去，2017 年才開始興奮。他做性格測試，懷疑傾向 99 分。

他給出的最大失敗風險落在詐騙這一邊。

在辛巴威，他採訪過一位研究外匯市場的記者。對方說，當地人不敢碰比特幣的頭號原因，是被之前那些傳銷盤、金字塔騙局、龐氏騙局傷得太狠。人道主義領域也被忽悠過，一堆中心化專案打著"幫難民"的旗號，最後全塌了。

Lex 接了一句很有畫面感的話：那些假冒他名字的賬號在 LinkedIn 上釣魚，有人真的上鉤。人未必是傻，只是太樂觀，對世界抱有希望，對惡的東西缺乏防備。

兩人在這裡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共識：比特幣社群應該把確定性收一收。Lex 說，一群人像邪教一樣亢奮的時候，他就開始懷疑。格拉德斯坦回應說，他理解這種機制的必要性，網路效應需要熱情來推動，但警惕是對的。

## 獨裁者為什麼要先殺光溫和派

訪談中間有一段關於民主與專制的結構分析，值得單獨拎出來。

格拉德斯坦引用了一個比喻：生活在極權國家就像生活在政治沙漠裡。沙漠里長什麼？蠍子和仙人掌。

因為獨裁者控制局面最有效的手段，是先把溫和派清除掉。他需要反對者只剩極端分子。這樣當他跟美國談判時，可以把那些"恐怖分子"舉起來說：要麼是我們，要麼是他們。於是華盛頓的現實主義者選了獨裁者。這也是過去幾十年美國支援了那麼多獨裁政權的結構性原因之一。

關於民主的起源，他的說法是：人類絕大部分歷史都活在一個人或一小群人的統治下，民主是很晚近的發明，而且不止一處發明，西非有，古希臘有。當然很長時間裡只有有產者、男性、某個人種才有份。

但"我們該被規則統治，而不是被統治者統治"這個想法極其強大。他認為這條線索和科學創新之間有直接的連線：言論自由、個人自由、繁榮、文明效率。

現狀是半杯水。好的那一半是，將近一半人類生活在民主制度下，這是幾十億人，是了不起的成就。壞訊息是 2015 年前後這個程序停滯了。菲律賓、泰國、孟加拉、土耳其都在倒退，加起來就是五億人。亞美尼亞、馬來西亞有些正向變化，整體是僵局。

他真正擔心的是數字化會往哪個方向推。埃及的例子他講得很清楚：穆巴拉克倒臺，穆爾西上臺，穆斯林兄弟會看起來並不打算好好搞民主，然後軍方回來了，塞西比穆巴拉克更糟。選舉本身毫無意義，希特勒是選上來的，查韋斯是選上來的，金正恩也是"選"上來的，選票上就他一個。選舉必須建在言論自由、公民社會、分權這幾層地基上，否則就是一把爬上去之後抽掉的梯子。

## 數字列寧主義：新疆的二維碼和 DNA 庫

這是訪談裡最沉重的一段。

Lex 提到《紐約客》那篇叫《Ghost Walls》的報道，講一個維吾爾女性 2017 年被送進營地，一年多才出來。她描述說，新疆每一戶人家門上都有二維碼，警察一掃就能調出這戶住著誰；每輛車都有可掃描的編碼；每個人的 DNA 都被採集，然後用演算法篩查比對。烏魯木齊建了專門的超級計算機，就為了幹這件事。

> 這是中國政府的一個實驗室，研究怎麼用技術來壓迫。可以叫它數字列寧主義。這是我們今天這個世界最大的風險之一，而且討論得太少。（格拉德斯坦）

Lex 在這段提出了他少見的反對意見。他傾向於認為政府在技術領域終究是笨拙的，總是滯後。監控在中心化視角下其實很難做全，你可以偽造大量資訊，讓公民大規模地給政府喂假資料，把監控搞失效。

格拉德斯坦沒反駁技術上的可能性，他反駁的是緊迫性：這套東西已經在賣了。從拉美到撒哈拉以南非洲到歐洲腹地，各國政府都在採購中國的監控裝置。英國採購中國監控技術已經鬧出過大丑聞。這是"一帶一路"的一部分：輸出電信層和監控層的基礎設施，裝到幾十個國家，留好後門。中國有部國家安全法，規定中國公司在海外必須把資料回傳北京。

> 老大哥只能靠吃你的資料長大。它拿不到你的資料，它就長不大。是你主動把東西交給雲端，這個怪物才有得吃。我們能讓它餓著，讓它縮小。（格拉德斯坦）

斯諾登那件事，他總結出兩條教訓。第一條：愛國者法案、反恐戰爭、大規模監控，對民主和自由都不是必需品，這是個假選擇，那些花了幾億美元的專案產出極少，只剩下官僚浪費和自由被侵蝕。第二條：我們得自己多練隱私，Signal 使用者從幾千萬漲起來是好事，政府也許能看到後設資料，看不到內容。

## 錢為什麼是人權問題

這是整期訪談的核心轉折。

格拉德斯坦說，他在人權圈幹了十幾年，發現貨幣這件事在人權話語裡幾乎是缺席的。誰發行貨幣、誰定利率、誰定規則，這些不在人權活動家的選單上。學校也不教。

他參加了無數場奧斯陸自由論壇，見過幾百個異見人士，很少有人主動談貨幣、銀行賬戶、跨境轉賬。他一旦開口問，每個人都有一肚子故事。

辛巴威的例子最有代表性。發起"This Flag"運動、最終把穆加貝拉下馬的那位活動家伊萬·馬維爾（Ivan Mawire），被請到舊金山講惡性通脹。他上臺第一件事是解開襯衫，掏出一條項鍊，墜子是一枚 1980 年的辛巴威元硬幣。他說，我們這些活動人士戴著它，是紀念這個國家曾經的樣子：那時候一津元值兩英鎊。之後二十多年經濟管理失敗和腐敗，把貨幣通脹到不存在。

> 如果你真的去跟人權活動家聊錢，他們懂的很多。只是沒人問他們。（格拉德斯坦）

數字擺出來更清楚。全世界只有 13% 的人，生活在既有產權保障、又有儲備貨幣的自由民主國家。所謂儲備貨幣，就是美國、英國、澳大利亞、瑞士、歐元區、加拿大那幾種，穩定到別國的央行願意拿它當儲備。

剩下的 87%，接近 70 億人，要麼活在弱貨幣裡，要麼活在威權體制下。

還有一個數字：大約 13 億人生活在兩位數或三位數通脹之下。奈及利亞 2 億人，通脹 15%；土耳其 1 億人，15%；阿根廷 4500 萬人，40%。這樣的國家大概有 35 個。人們的工資在幾周或幾個月內肉眼可見地蒸發。

在格拉德斯坦看來，這就是人權問題。你的時間和精力換來的東西被偷走，沒有比這更直白的侵犯。

## 阿富汗的女程式設計師和她們的比特幣工資

比特幣在這件事上有兩個明確用途。

第一，主權儲蓄賬戶。抗通脹，政府不能想印就印。第二，不可阻斷的支付網路。

第二個用途在制裁環境下特別重要。美國製裁某些國家時，經常是整國封死，統治者的日子照過，普通人遭殃。古巴、伊朗、巴勒斯坦都是例子。這三個地方現在都有人用比特幣做生意、收付款。

匯款也是個大坑。西聯匯款的費率、到賬時間、卡單、客服，這些都讓人抓狂。對方有手機，直接點對點轉過去就完了。按目前的速度，到 2022 年底全球會有五六十億人擁有智慧手機。

他講了一個讓他記了很多年的例子。阿富汗科技公司 CEO 羅亞·馬赫布卜（Roya Mahboob），2013 年創辦了該國第一家全女性軟體公司。那些女員工不被允許開銀行賬戶。如果她們把現金帶回家，丈夫、叔叔或者兄弟會把錢拿走，這是父權結構下的權力關係。她們有手機。羅亞用比特幣給她們發工資，沒人知道，錢就是她們的。

無許可的錢，在這個場景裡就是賦權工具。

Lex 在這裡補了一段個人感受。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因為要 18 歲才能開銀行賬戶，那種對父母的財務依賴讓他很不舒服。格拉德斯坦說 HRF 資助過一個 17 歲的開發者，那人 14 歲入圈的原因就是想自己掌控錢。歷史上很多數學和科學的重大貢獻是 15 歲之前做出來的，這些人成熟度足夠，卻連個賬戶都開不了。

## 不是你的私鑰，就不是你的幣

這裡要區分託管和非託管。

今天大部分使用者是託管用法，在 Coinbase、Square 上買幣，相當於在銀行開個存款賬戶，你持有的是一份債權。非託管相當於從 ATM 取現，你手上拿的是一張不記名票據（bearer instrument），誰也拿不走。

憑證是 12 到 24 個英文單詞，寫在紙上，那就是你賬戶的密碼。圈內那句話是：不是你的私鑰，就不是你的幣。

格拉德斯坦對"比特幣太難用"這個說法有點不耐煩。紐約時報寫過某個矽谷人把所有比特幣弄丟了，那人的問題是十年前幣不值錢，他不在乎，忘了密碼。如果你是在等家人匯來的救命錢，你不會忘。

他要求別低估普通人。真正缺錢的人對錢最敏感，會自己琢磨出各種辦法。Lex 提到在蘇聯長大的經驗：整個官僚體系和普遍的腐敗逼著人想辦法繞路，怎麼在通脹下活、怎麼不信任警察還能辦事，全是硬練出來的。比特幣的各種存法用法，很可能先在第三世界跑通，而不是在矽谷。

手機錢包已經在驗證這條路。阿根廷團隊做的 Muun 錢包，介面順滑得不像加密產品。做這個東西的動因很直接：自己國家的貨幣過去二十年貶值了三次，跨境轉錢難到崩潰。

他拿手機普及做類比。早期的行動電話又大又貴，介面糟糕，只有精英用得起。後來一路變小、變便宜、變好用，今天人人都有。比特幣會走同一條曲線，現在還在很早期。

## 以太坊的問題：沒人能說清它的貨幣政策

Lex 丟擲了一個瀏覽器類比：IE 曾經統治市場，後來被 Chrome、Firefox、Brave 搶走。比特幣會不會也被後來者取代？

格拉德斯坦的回答很乾脆：不會。創新點在那個去中心化的鑄造機制上，貨幣政策誰也改不了。別的都是下游。

比特幣上限 2100 萬枚，永遠不會有第 2101 萬枚。

其他的幣，要麼是通脹政策，要麼貨幣政策可以被一小撮人改。他說這件事在以太坊身上看得最清楚。他過去幾周跟以太坊的資深工程師聊過，問以太坊的貨幣政策到底是什麼，沒人能給他答案。轉向權益證明之後，2022 到 2023 年 ETH 會增發多少？他看到的估計從 10 萬枚到 200 萬枚，差 20 倍。

> 說到底，你得信任一小撮人來做這些決定。而這恰恰是比特幣要擺脫的東西。（格拉德斯坦）

CoinMarketCap 上掛著 4500 種幣，絕大部分是純騙局。剩下的就算動機高尚，他也覺得創造不了太多價值。

他還提了一句：全世界最有用的第二號加密貨幣大概是 USDT，完全中心化，帶黑名單功能。它跟比特幣屬於不同層次，更像是在美元體系外面套一層歐洲美元（Eurodollar）的結構，仍然錨定美元，沒有逃出系統。穩定幣本質上是私人主體鑄造的歐洲美元。真逃出去的是比特幣：自己的價值儲存、交換媒介、計價單位，將來整個比特幣世界會用另一套單位計價，其他一切都會跟它掛鉤。

## 卡薩帕羅夫，和一個不想再被站臺的普京

HRF 的前任主席是瓦茨拉夫·哈維爾（Václav Havel），2011 年去世。接任的是加里·卡薩帕羅夫（Garry Kasparov）。

格拉德斯坦說，哈維爾的位子沒人能接，如果真有人能，那就是卡薩帕羅夫。他本來可以退休，可以換個活法，可以跟普京混在一起弄艘遊艇。他選擇的是回不了國。瑪莎·格森（Masha Gessen）那本《沒有臉的人》裡有一章寫他競選總統時被跟蹤，他把一切都押上了。

這不是掛名主席。他到處飛，參加活動，參與策略討論。有位常來參加活動的記者說，他一進屋，屋裡的平均智商就明顯上升。

Lex 提到自己作為俄羅斯人對普京的複雜視角：他傾向於像百年後回望歷史那樣去研究這個人。卡薩帕羅夫這類活動家的態度是：俄羅斯的方向還能改，具體的人、社群、國家都能採取行動。

這裡有個細節值得記下來。俄羅斯活動家弗拉基米爾·卡拉-穆爾扎（Vladimir Kara-Murza）被下過兩次毒，他的立場是：俄羅斯人會用自己的方式把民主帶給俄羅斯，不需要外人插手，但請停止給普京站臺，停止給他合法性。格拉德斯坦認為這個要求合理。

Lex 順勢講了他對"給平臺"這個說法的看法。他認為知識就是力量，只要提問夠紮實，把該問的都問了，把光打透了，就不存在"給平臺"這回事。他討厭這個提法，因為對話救人，不毀人。

格拉德斯坦在這裡劃了條界線：那是新聞業，跟倡導、跟對俄戰略是完全不同的事。他反對的是洗白。華盛頓有一批公關公司專門接獨裁者的單子，收大錢把人包裝好看，這叫 whitewashing，或者叫給豬塗口紅，再加上水軍造勢。阿薩德夫人在《Vogue》上那篇"沙漠玫瑰"就是典型。阿曼普爾採訪烏干達獨裁者穆塞韋尼那種，問題一個比一個硬，那是好東西，是可以放在 YouTube 上給人當資料庫的。

## 大資料分析站在哪一邊

Lex 和格拉德斯坦在 AI 上分歧明顯。

格拉德斯坦說他很難論證 AI 對人權是好事。它可能對健康有好處，可能對保護環境有好處，可能對很多科學問題有好處，要說它對公民自由有好處，他覺得很難成立。

Lex 在這裡明確表示不同意。他給出的方向是資料歸屬：AI 可以是由你擁有、由你授權的個人助理，你對自己的一切資料有完全的控制權，包括你每天經歷中所有可被學習的東西。他還提了個判斷：普通人對自己資料的掌控有巨大的需求，從商業角度看，提供這種產品的公司能賺到錢。

格拉德斯坦的回應是把話收到加密上：你說的其實就是加密，就是用數字金鑰保護你的財產。這件事對個體權利是非常強的力量，它也是比特幣的底層動力。

兩人在這裡其實沒有真正分歧，只是關注點不同。格拉德斯坦看的是當下已經發生的事：政府和大公司掌握的大資料分析，正在被用來做壓迫。Lex 看的是技術上仍然存在的可能性：把同樣的算力分散到個人手裡。

格拉德斯坦承認後者在工程上可行，他不願意把討論停在可能性上。他反覆強調的一個點是，這套東西已經在採購、在部署、在出口，早就發生了。

## 四本書，和一條進入比特幣的路

訪談後段，格拉德斯坦推薦了幾本書，每一本都有明確的理由。

**《The Fear》，彼得·戈德溫（Peter Godwin）著。**寫穆加貝如何系統性地拆解辛巴威。作者是辛巴威人，書裡既有家族史，也有大量一手採訪。格拉德斯坦說這本書讓人理解的不只是威權主義，還有惡性通脹。穆加貝在 80 年代接手的那個國家，被他一路倒推回 1920 年代的基礎設施水平、識字率、健康水平。這是本讓人心碎的書，也是極好的新聞寫作範本。

**《沒有臉的人》，瑪莎·格森著。**關於現代俄羅斯和普京。格拉德斯坦稱它是這個題材裡最好的一本，格森 fearless，書末還有她對普京的採訪。

**《The Mandibles》，萊昂內爾·施賴弗（Lionel Shriver）著。**小說。寫美國失去儲備貨幣地位後進入惡性通脹。格拉德斯坦說這本書的妙處在於人物和今天的現實能對上號。書裡的時間設在 2020 年代末，一個民粹總統宣佈美國債務違約，全世界推出一種新貨幣，所有人切換過去，美元一夜之間變成廢紙。經濟學家們一直說沒事，通脹不會是問題。其中有個經濟學家角色，到後來住在布魯克林展望公園當難民了，還在說一切正常。這本書又冷又機智，同時還寫了監控國家和權力集中。

**《貨幣網際網路》，安德烈亞斯·安東諾普洛斯（Andreas Antonopoulos）著。**格拉德斯坦說這是他的入門書，聽的是有聲版。這本書覆蓋面廣，從工作量證明到網路怎麼運轉都講，寫得不技術，是他兩三年間演講的合集，非常好讀，對普通人有親和力。有些內容現在看有點過時，因為是 2015、2016 年的東西。

Lex 問起《比特幣標準》，格拉德斯坦說那本不一樣，那本更偏歷史和經濟哲學。《貨幣網際網路》更適合零基礎的人邁第一步。

他專門給安東諾普洛斯說了句好話。圈內有人因為安德烈亞斯近年的某些工作對他有意見，格拉德斯坦說，安德烈亞斯是 GOAT，是他進這個圈子的原因Lex 在旁邊感慨，看比特幣最大化者的免疫系統攻擊他本人，這個反饋機制挺有意思。格拉德斯坦笑著說，我自己大概算個最大化者，但我很喜歡安德烈亞斯，這事有細微差別的空間。

## 政府為什麼停不掉它

格拉德斯坦在《Quillette》上寫過一篇長文，標題大意是政府為什麼沒能禁掉比特幣。他在訪談裡把核心論點過了一遍。

已經十二年了。中本聰做出這個東西之後，各國政府試過很多次，沒成功。

那篇文章逐條拆解了可能的攻擊路徑。51% 攻擊在技術上可行嗎？先不談成本，裝置現在都不一定湊得齊，半導體短缺擺在那裡。

還有一類是 6102 式的攻擊，參照 1933 年羅斯福籤的那道行政令，當年是禁止美國人持有黃金。放到今天，就是政府和銀行聯手去收繳所有人的比特幣。比特幣社群對此有個應對，叫"私鑰日"（Proof of Keys Day），每年 1 月 3 日，也就是創世區塊上線的日子，大家把幣從交易所提回自己的錢包，練一遍當主權使用者。這等於是在為某天可能到來的 6102 預演。

最值得看的是已經發生的兩次。中國和印度，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兩個國家，都試過禁止本國公民用法定貨幣兌換比特幣。結果失敗了，反而引來更多關注，這就是芭芭拉·史翠珊效應：你越是說"別碰 X"，X 獲得的注意力就越多。

Lex 追問：你真的擔心這件事嗎，你說的"某天很可能來"，是不是意味著有真實的憂慮？

格拉德斯坦的回答回到區塊大小戰爭。比特幣被攻擊過很多次，差點死過好幾回。他跟 Nick Carter 聊過那本書《The Block Size War》，作者 Jonathan Bier。那場衝突是生存級的，而且發生在比特幣還非常脆弱的時候。當時的對手是中國的億萬富翁群體、矽谷的公司，還有一大批掌握算力和基礎設施的人，他們合起來控制著 83% 的全網算力。他們沒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 那是比特幣還比今天脆弱得多的時候，它扛住了一次由 83% 算力、矽谷企業和一整套基礎設施聯合發起的攻擊。這件事對我來說太有吸引力了。它為什麼沒被殺掉？（格拉德斯坦）

他站在哪一邊很明確：比特幣應該是自由工具，不該被當成零售支付技術。這場仗差點打輸，他很慶幸結果是現在這個結果。

## 火星是個沙漠，地球美得不像話

訪談末尾，Lex 把話題拉到文明尺度：核戰爭、工程化的大流行病、威權政府控制貨幣供應，哪一類更讓他擔心？他對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有沒有希望？

格拉德斯坦的回答有點出人意料。他說長期看當然要分散風險，地球是個單點故障。然後他話鋒一轉：

> 你看那麼多太空科幻，誰願意住在火星上？那地方就是個沙漠。地球太美了。你把它跟任何一顆系外行星比，它都壯麗、奇妙、獨一份。我們得盡一切努力把它保住。（格拉德斯坦）

Lex 用哥倫布做類比來反駁：當年歐洲人也覺得沒必要往外跑，但人類本性裡就有一小撮人瘋到願意去最危險的地方。他感激這些人，因為自己可以坐在後排喝伏特加、享受友誼，而他們去走那第一步。那一步是通往銀河的第一級臺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火星就是那隻腳。

格拉德斯坦承認這個，還補了個個人細節：他出生在挑戰者號爆炸前一天。回頭看那件事，它改變了整個太空探索的軌跡。他尊重推動探索的人，話又繞回來：我們知道地球有多獨特，得想辦法保護它。

關於人類會不會毀掉自己，他的回答是：不用去科幻裡找極權地獄，已經有好幾個在執行了。你去看看今天新疆、朝鮮、厄利垂亞發生的事，那就是"我們在毀掉自己"，而且已經發生了。他的判斷是，如果權力完全不分散，如果所有東西都歸一個人，那生活就毀了。破壞和苦難是鄰居，不需要整個文明崩塌，只要其中很大一部分活在苦難裡，這個世界就不算好。

## 先搞懂什麼是錢

Lex 問，對年輕人有什麼建議，關於生活、職業，以及怎麼在一個 53% 人口處於威權統治下的世界裡做點事。

格拉德斯坦從自己的求學經歷說起。他上的是公立學校，從來沒有一門課講錢。個人理財都沒有，只有一門可選的商業課。他覺得這件事應該早點進孩子的視野：對"錢是什麼"保持好奇，不管最後走哪條路都有用。

這個好奇可以分成兩層。淺的一層是個人理財的責任，深的一層是：錢是什麼，誰在創造它，它從哪來。兩層都重要。

> 我的建議是，讓自己成長到能夠回答"錢是什麼"這個問題。（格拉德斯坦）

他把這件事和美國的位置連起來。不管你把當下叫美國治下的和平、叫帝國、叫超級強權，這個局面的基礎是石油美元體系：美國能讓沙特和其他產油國用美元賣油。這一點跟美國的實力不可分割，卻很少被討論。

他還講了伊拉克戰爭。2003 年他本來要當工程師，那場戰爭讓他轉去讀國際關係，一路讀到政治學、民主化，最後進了人權基金會。他說自己是 9·11 和伊拉克戰爭的孩子。

Lex 請他拆解一下，伊拉克戰爭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什麼幻覺。

他的回答是：9·11 把全球格局從大國政治切換到伊斯蘭恐怖主義這個新威脅。後來大家才知道，很多事情是被製造、被編排出來的，伊拉克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統治者說必須入侵併摧毀這個國家的理由是假的。這件事被遺忘了，今天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對那個年代瞭解很少。

那是個瘋狂的時期。民主黨和共和黨，拜登、希拉里、所有共和黨人，全都支援入侵。伊恩·麥克尤恩有本小說叫《星期六》，寫 2003 年倫敦一位醫生的一天，書裡一對父子為戰爭吵個不停，父主戰，子反戰。格拉德斯坦說重讀那個年代很有價值，因為它顯示媒體可以被裹挾，去幫著推銷一場入侵。

有意思的是，他上過那麼多課、採訪過那麼多決策者，包括新保守派，那個"美元儲備貨幣"的角度從來沒被提起過。直到他接觸比特幣之後才補上這塊。今天回頭看，邏輯相當明顯：薩達姆想用歐元賣石油。順著時間線排一遍就能看出來，美國不希望石油用歐元計價，所以入侵，然後沒人再敢這麼幹。卡扎菲是同一個故事。

> 我們作為一個國家，非常用力地保護過我們的儲備貨幣，這麼說吧。（格拉德斯坦）

他在這裡提了個反問：我們能不能既愛國、又不要石油美元？我為自己的國家驕傲，為什麼要去扶植沙特，為什麼要威脅入侵那些想用別的貨幣賣油的國家？他認為在一個比特幣的世界裡，美國可以一樣強大，甚至更強。美國人建的基礎設施、做的創新、積累的財富都在，日子會過得更好，而且不用背那些惡劣的負外部性。

## 愛國主義和沙文主義之間那條線

Lex 在這裡插了一段關於愛國主義的討論。他說熱愛自己的國家、為它驕傲、那種歸屬感是很美的東西，可以來自國家，也可以來自部落、家庭。一研究歷史，斯大林、希特勒，人們就容易把愛國主義整個塗黑。他自己每次說"我愛美國"，都會被當成政治表態，好像保守派更常說這句話，自由派就不說，這句話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口號，像標語多過像表白。

格拉德斯坦的區分很清楚：愛國主義是一回事，沙文主義（jingoism）是另一回事。要待在愛國主義這一側。

他作為美國人的愛國，具體落在《權利法案》那套價值上，也落在這個制度有足夠的彈性去修改自己：建國者的原意並不是給所有人同等權利，是後來的修正做到了這一點。他為這個驕傲。他不驕傲的是沙文主義那部分，是入侵別國、轟炸別國；是監獄系統，那是這個國家的一大汙點；還有很多別的。

> 你可以愛國，同時批評你的國家。這很重要。真正要警惕的是沙文主義那一邊。（格拉德斯坦）

## 自由必須是那條引線

Lex 最後問了那個大問題：你是個有限的存在，這趟旅程很快就結束了，你會不會問自己，我們這些猿猴的後代到底為什麼這麼拼命地想把世界弄好一點？

格拉德斯坦說他不太會拉得那麼遠。日常工作本身足夠有意思，足夠讓他投入。

關於意義，他覺得比較清楚：作為一個物種，我們確實有可能造出美好的社群和結構，一起去探索這個世界，儘管這件事經常被冷硬的現實破壞。生物層面的意義是繁衍，除此之外，是追求知識、科學、創新，還有最重要的自由。

> 自由必須做那條引線，否則我們最後會走到集中營去。如果我們不讓自由引路，我們就會得到集中營。（格拉德斯坦）

所以他要的是這樣一條路：有科學創新，有冒險精神，有對星辰的開拓，但沒有奴役，沒有營地。

Lex 順著這個說到美。人類對不義有一種內在的感覺，前面列的那些人權，聽起來像哲學建構，又好像深深長在人裡面，不是大家隨便約定出來的幻覺。

格拉德斯坦同意一半。任意權力、酷刑、處決，這些不用讀書也知道是錯的。人也確實會被洗腦。在朝鮮長大的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們沒體驗過別的東西，所以不知道。這正是技術能起作用的地方：它能讓人們至少有機會自己做選擇，至少把場地鋪平。網際網路和比特幣給的是這個選項，讓你能按自己的方式、按自己的條件做事。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補了一句：設計上要留出空間，別什麼都預先編好程式。開放網路和加密，這些東西防止社會工程，鼓勵更多自由、更多可能、更多創業、更多創造、更多科學探索。五百年前想關掉科學探索的那些人，堅持地心說的那些人，歷史上所有說科學和技術沒價值的保守宗教人士，全都錯了。所以繼續推。

## 把"懶"和"無知"分開

Lex 提了一個自省式的擔憂：世界上有那麼多無知，他自己知道得那麼少，人類文明知道得那麼少，這讓人害怕。

格拉德斯坦在這裡做了個區分：懶和無知不是一回事。如果他不去用網際網路，那是懶。朝鮮的某個人不是懶，他根本沒有那個選項，連上網的途徑都不存在。哲學家警告了幾百年的那種社會性懶惰，人變成羊，這是一回事；靠封鎖人口、把人擋在網際網路之外實現的洗腦和審查，是另一回事。

Lex 說他指的不只是懶，也是認知和歷史尺度上的侷限。人類這個物種太年輕，我們討論的所有激動人心的東西都發生在幾十年、幾百年的尺度上。也許今天我們做的很多事，將來會被看作倫理上的暴行，比如對動物，比如對機器人，那些可能存在的其他意識。你得有自由去探索這些想法，沒有自由，連"懶"的機會都沒有。

格拉德斯坦的收尾很實在：別當羊。有些具體的事可以做。上 Signal，加密你的訊息，把隱私拿回自己手裡。媒體不希望你這麼做，你去做。看看比特幣，你可以當自己的銀行，跟世界各地的人交易，沒人能攔住你，這能終結很多任意權力和人權侵犯。別用微信。多問，去了解新疆正在發生什麼，去了解那場種族滅絕，然後想想怎麼把社會建成再也不出現那種權力集中的樣子。每個人都能做點事。

這期播客在 2021 年 10 月釋出，錄音其實更早，Lex 說中間一度以為音訊丟了，很自責，後來找到了。這個細節讓整期對話多了一層味道：它記錄的是一批還沒有成為定局的判斷。當時他預言抵制北京冬奧不會成功，後來確實沒成。他預言政府會開始競爭性地囤比特幣，這個還沒完全兌現。他說比特幣最可能的死法是被詐騙淹沒，這個風險至今仍在。

把整期聽下來，最值得帶走的東西落在一個分析框架上：政治、資訊、貨幣，這三樣各自都在歷史上被去中心化過一次。民主把政治從一個人手裡拿走，網際網路把資訊從圖書館和國王身邊拿走，剩下貨幣這一塊，還牢牢握在一小群人手裡。格拉德斯坦的全部論證，都建立在這個未完成上。

他真正的新意在激勵機制那一層。過去做人權工作，靠的是說服有錢人關心遠方陌生人的苦難，這件事的轉化率極低，隨時會被利潤推翻。比特幣提供的是另一種可能：讓貪婪自己長出自由。這個說法聽著不舒服，甚至有點犬儒，它繞過了人性裡最難克服的那道坎。

至於這個判斷對不對，2021 年沒人能給出答案。格拉德斯坦自己也承認，如果這個專案失敗，他手裡就沒什麼希望了。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價格預測都重。

## 可以立刻做的幾件事

- 花一個下午認真回答"錢是什麼"。誰發行、誰定利率、你手裡的購買力過去十年被稀釋了多少。這個問題不通，後面所有的判斷都建在沙子上。
- 把日常通訊遷到 Signal。先從家人的群聊開始，一個群一個群搬。政府也許能看到後設資料，看不到內容，這個差別是實質性的。
- 搞清楚自己用交易所買幣屬於"託管"，相當於銀行存款。如果想真正持有，學一次非託管錢包，比如 BlueWallet 或硬體錢包，把那 12 到 24 個單詞抄在紙上，別存在相簿裡。
- 如果你生活在本幣不穩的地方，瞭解一下用穩定幣或比特幣儲存購買力的具體操作。別一次投入全部，先小額走通一遍流程，包括買入、轉出、再換回。
- 買一本《The Fear》或《沒有臉的人》。理解威權體制怎麼運作，比讀十篇評論文章有用。辛巴威和俄羅斯是兩個成本最低的樣本。
- 在社交平臺上主動辨認哪些賬號是冒充的。看到名人賬號找你私聊投資，先假設是騙局，再去找證據。
- 對任何一群人"非常確定"的狀態保持警惕，包括你剛加入的那個群。熱情是網路效應必需的燃料，確定性不等於正確。
- 去查一下"一帶一路"沿線的監控基礎設施出口清單，特別留意你所在地區有沒有相關的採購新聞。這事離你比想象的近。
- 如果你是創作者，研究一下如何用閃電網路直接收聽眾的錢，把中間商這一層去掉。這條路現在還很糙，已經能跑通。
- 找一次機會，跟一個你完全不同意的人認真聊夠一個小時。格拉德斯坦和 Lex 在這期節目裡，在 AI、在資本主義、在技術能不能對抗集權這幾件事上都各有立場，兩人從頭到尾沒吵起來，該說的都說了。這件事本身有方法論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