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歷克斯·菲利彭科：超新星、暗能量、外星人與膨脹的宇宙

> 天文學家談超新星觀測、暗能量與宇宙加速膨脹，也聊外星生命存在的可能性與搜尋思路。

- 原標題：#137 – Alex Filippenko: Supernovae, Dark Energy, Aliens & the Expanding Universe
- 期數：第 137 期
- 釋出日期：2020-11-07
- 嘉賓 / 主題：亞歷克斯·菲利彭科
- 網頁版：https://lex.qiaomu.ai/tw/ep/alex-filippenko/
- 官方頁面：https://lexfridman.com/alex-filippenko/
- 精讀字數：約 9660 字（閱讀約 21 分鐘）

> 本文為 lex.qiaomu.ai 基於原始訪談的 AI 改寫中文精讀，非官方翻譯；引用請註明出處並連結網頁版。

宇宙的年齡是137億年，可觀測宇宙的半徑卻是457億光年。光速是宇宙速度的上限，光怎麼能在137億年裡跑出457億光年的距離？

這是亞歷克斯·菲利彭科（Alex Filippenko）在節目裡被問到的問題。他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天體物理學教授，也是2011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獲獎團隊的成員。那兩個團隊透過觀測遙遠的超新星，發現宇宙正在加速膨脹。

菲利彭科的答案出奇簡單：光本身沒有超速，是光跑過的路自己在變長。像人在機場的自動步道上走，腳下那段路也在往前伸。把宇宙137億年的歷史乘上大約3.25這個膨脹係數，就得到了457億光年。

他用一根橡皮筋和幾個乒乓球在課上做演示，講了幾十年。

## 暗能量：給宇宙加速的那個東西

宇宙加速膨脹這個觀測事實，背後需要一個推手。物理學家給它取名叫暗能量，但菲利彭科坦率承認，沒人真的知道它是什麼。

目前最好的候選是真空零點能。聽起來像玄學，其實是量子場論裡一個很實的東西：真空的最低能量狀態，能量並不是零。這個能量帶排斥效應，會把空間往外推。菲利彭科說，如果暗能量真是真空能，它不會隨時間改變，宇宙就會永遠加速膨脹下去。

還有另一類可能。某些新的場，統稱“精質”（quintessence），名字借自亞里士多德的第五元素。這類場可以隨時間變化，甚至可能在遙遠的未來改變符號，從排斥變成吸引，讓宇宙重新坍縮。菲利彭科提到一個歷史先例：宇宙誕生之初的暴脹，就是一種類似暗能量的東西在極短時間內把宇宙指數級吹大，然後它衰變了，變成了普通的、有引力的物質。早期宇宙從加速膨脹轉為減速膨脹，減速期持續了大約90億年，暗能量在大約50億年前重新佔據上風。

暗能量會不會再變一次？菲利彭科說，我們想回答，短期內恐怕回答不了。

觀測資料目前和“常數真空能”的預言吻合得很好。但他補了一句很關鍵的話：你無法證明它就是這個，因為要證明，得讓測量數字和理論預言的吻合精確到任意多位小數。哪怕前12位都對上了，第13位出現偏差，那暗能量就可能是別的什麼場，一種瀰漫空間的、帶能量的新場。

他自己也留了後路。他半開玩笑說，有時候半夜醒來會尖叫，因為想到暗能量和暗物質也許只是21世紀的托勒密本輪。托勒密的地心說模型靠一層層套娃式的本輪，可以把行星位置擬合到任意精度，傅立葉分析就是這麼來的。模型能完美擬合資料，物理影象卻是錯的。菲利彭科說，作為科學家，他必須對這個可能性保持開放。

## 哥白尼看對了，靠的不是資料

聊到托勒密，自然聊到科學史上一次真正的正規化轉換。

哥白尼在16世紀初提出日心說，菲利彭科特別強調了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當時的天文觀測資料並不支援日心說優於地心說**。托勒密的系統相當精確，用了1500年。哥白尼的動機更多是哲學性的：他看到太陽是光和熱的源頭，又知道太陽比月亮遠得多，既然看上去一樣大，那太陽一定大得多。他想，這麼大、這麼亮的東西，憑什麼不在中心？

真正給日心說提供硬證據的是伽利略。1610年前後，他觀測金星的相位。地心說模型裡，金星始終大致在太陽的方向上，人只能看到新月形和蛾眉形。伽利略看到了完整的相位序列，從新月到凸月到滿月。金星呈現凸月或滿月時，視直徑明顯更小，說明它在太陽遠側，離地球更遠。這一條觀測就把地心說釘死了。

菲利彭科還講了另一個更微妙的點。伽利略發現木星有四顆衛星繞著它轉，而木星本身在空間中移動。**地球因此不再是唯一有衛星環繞的天體，一個移動的天體也能帶著衛星一起走，衛星不會掉隊**。他順帶吐了個槽，說這個證據其實不如金星相位那麼決定性。

還有一段歷史的反諷。伽利略被宗教裁判所軟禁，菲利彭科說，這不意味著他認同宗教裁判所，但軟禁客觀上給了伽利略時間，把他幾十年前做的實驗結果整理出版。沒有這段軟禁，那些成果可能永遠不會成書，牛頓後來也就無從站在他的肩膀上。

## 人類文明會怎麼結束

話題轉向一個更沉重的問題：如果人類躲過了眼前的自毀風險，最終會怎麼滅亡？

菲利彭科先給了個時間表。太陽大約50億年後變成紅巨星，但在這之前，10到20億年內，太陽的亮度就會增加到大洋蒸發的程度。二氧化碳含量不能再降，否則植物受不了，可溫度又需要靠降低二氧化碳來維持。這是個死結。

更近的威脅來自天上。**直徑1公里左右的小行星就足以改變文明，10公里以上的才能造成真正的物種大滅絕**。小行星的好處是可預測：99%的近地天體來自小行星帶，人類可以追蹤軌道。如果提前50到100年發現，聰明的物理學家和工程師有辦法把它推偏。

彗星就麻煩多了。它們來自柯伊伯帶、散射盤，以及更遠的奧爾特雲。奧爾特雲距離太陽接近1光年，那裡可能有上萬億個彗星狀天體，偶爾被路過的恆星擾動，一部分飛向太陽。等我們能看見它們時，往往只剩一兩年時間。更麻煩的是，彗星會排氣，冰昇華產生的氣體按動量守恆產生火箭效應，把軌道推得難以精確預測。想推開一顆本來不會撞上的彗星，結果把它推得撞上了，菲利彭科說，那就是查理·布朗式的終極烏龍。

如果只剩幾個月呢？他的回答很現實主義：那個階段就別想著推偏了，該做的是預測落點，如果落在人口密集區，嘗試有序疏散。然後他補了一句讓現場氣氛變冷的話：一年前我可能不會這麼說，但看了這一年各國政府的表現，我對“極端稱職的應急響應”這件事已經不太有信心了。

## 北美停電一年的世界

比起小行星，菲利彭科認為更現實的威脅是太陽耀斑。日冕物質拋射能把一大團高能粒子甩向地球，擾動磁場，在長距離輸電線裡感應出電流，燒燬變壓器。變壓器昂貴、難替換、難運輸。

好訊息是，天文學家24小時盯著太陽，耀斑發生後有一兩天預警時間。如果電力公司能提前關停電網，大部分損失可以避免。

他順勢說了句半開玩笑的話：**支援你身邊的天文學家吧，他們沒準哪天能救人類一命**，靠的是告訴電力公司趕緊斷電，或者提前100年找到那顆小行星，再讓聰明的工程師把它推走。

話題延伸到超級火山。7萬多年前的多巴火山爆發，噴出的煙塵遮天蔽日，全球溫度驟降，有估算認為當時人類種群一度只剩幾千到一萬人。菲利彭科說，即便以今天的技術，短期15度的降溫也很難讓大多數人扛過去，農業一旦中斷，可能就是幾億人捱餓。

他讓人試著設想一個場景：北美停電一年。我們如此依賴這套系統，它卻極其脆弱。**真正能活下來的，可能是那些住在森林裡、完全自給自足的硬核個體主義者**。他說自己最近看了Netflix上的生存類節目，越看越覺得有道理，那些節目讓人看清我們對這個美麗系統有多依賴。

> 我們極其幸運，但我們把自己設定得極其脆弱。（亞歷克斯·菲利彭科）

## 火星：方向對，時間表過於樂觀

聊到太空探索，菲利彭科說他基本同意馬斯克的判斷：人類應該成為多行星物種，把種子播撒到別處是審慎的。他特意反駁了一種常見批評，說“反正要去別的星球了，就不用好好照顧地球”，這是誤讀。地球要照顧到最好，同時也要有備份。

但他對時間表持保留態度。**他認為馬斯克給出的火星殖民時間線過於樂觀**。火星大氣不到地球的1%，得馬上建穹頂；水在永久凍土裡，得融化或者從極地冰蓋引水；沙塵暴猛烈，溫度寒冷。他提到最近參加一個會議，討論火星上最高效的人類營養來源，結論是昆蟲。蛋白質高，容易養殖，就當農業來做。

他也順帶提了部電影：不像《火星救援》裡種土豆那麼輕鬆。

## 去星際的會是機器

真正的難題在太陽系之外。離我們最近的恆星系是半人馬座阿爾法，4.2光年。天狼星8.7光年。菲利彭科做了個計算：以地球逃逸速度每秒11公里飛過去，到天狼星要大約25萬年，按25年一代人算，是1萬代人。

他描述了這個場景：一艘飛船，1萬代人，所有的食物、水、廢物處理、迴圈再生都要自持。**“我看不出這怎麼發生。”**

他看到的是另一條路：機器。機器人可以休眠，飛行途中幾乎不需要做任何事。宇宙射線打壞電路，它能自我修復。到了地方，用帶去的材料或者當地資源複製自己，建工廠。這聽起來很科幻，菲利彭科認為它比送肉體凡胎穿越星際可行得多。

他提到愛因斯坦的質能方程帶來的能量門檻。大型強子對撞機可以把質子加速到光速的99.9999%，但那只是一個質子。人是由億萬個質子組成的，還要加上飛船的質量。把速度推到接近光速，能量需求無法想象。**他算給學生聽：當速度趨近光速，洛倫茲因子趨向無窮，能量需求也趨於無窮**。這就是有質量的物體無法達到光速的原因。

至於尤里·米爾納的“星片計劃”（Starshot），用高功率鐳射把微型相機加速到光速的20%，飛掠半人馬座阿爾法拍幾張照片再傳回來。菲利彭科說他很支援這個想法，但“送一臺小相機”和“送一批人加裝置，到了能開礦、能繁殖”，完全不是一回事。

## 蟲洞和曲速引擎：他為什麼不太買賬

聊到科幻裡的星際旅行方案，菲利彭科先做了一層自我防禦。他說一個世紀前，開爾文勳爵說過“物理學大廈已經落成，剩下的只是工程精度問題”，然後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就來了。所以他不想當第二個開爾文。

基於現有物理，他認為這些方案大多非常牽強。非旋轉黑洞的奇點是一個點，要穿過去就會被壓碎。旋轉黑洞的奇點是環狀的，理論上存在穿過事件視界、避開奇點、從另一側出去的路徑。即便如此，進入時攜帶的巨大能量會引發“質量暴脹不穩定性”（mass inflation instability），把穿越者汽化。

更根本的障礙是因果律。菲利彭科說，一旦蟲洞穿越成為可能，人理論上可以回到離開之前的時間，阻止自己的祖父母相遇。**這就是祖父悖論**，物理學家對因果律違反極其認真，因為我們從未見過。

他也解釋了為什麼自己不相信曲速引擎。阿爾庫維耶雷度規（Alcubierre drive）設想在飛船前方壓縮時空、後方膨脹時空，像衝浪一樣乘著時空波前進。菲利彭科指出了一個邏輯漏洞：得先把前方的時空壓縮好，可怎麼到前方去？還得以低於光速的正常方式過去。這麼一算，時間一點沒省。他原話的意思大致是：你不如直接飛過去。

## 費米悖論：他站在悲觀的那一側

可觀測宇宙裡有大約10的22到10的23次方顆恆星，以及數量相當的類地行星。菲利彭科說，宇宙中存在其他智慧生命的可能性是有的。但在銀河系裡，他傾向於認為沒有，或者最多隻有寥寥幾個。

他給了四條理由。

第一，地球歷史上存在過超過100億個物種，沒有一個接近人類的智力、機械能力和好奇心。鯨和海豚相當聰明，但沒證據表明它們能進行抽象思考，更造不出研究世界的機器。

第二，人類出現得太晚。智人只有25萬年曆史。在地球生命史的絕大部分時間裡，路過的外星人會說，這顆星球上沒什麼特別聰明的。

第三，**智力是不是長期演化優勢，並不清楚**。過去一兩百年我們改善了幾億人的生活，代價是可能自我毀滅。

第四就是費米悖論：如果它們普遍存在，它們在哪？菲利彭科說，各種UFO報告和羅斯威爾事件，都沒達到科學證據的門檻。SETI掃了幾十年，雖然只覆蓋了幾百光年，是銀河系極小的一部分，但如果銀河系充滿生命，總該有一些遠比我先進的文明。銀河系的化學演化在幾十億年前就已經能產生類地行星，所以可能存在領先我們幾十億年的文明。按技術指數增長推算，哪怕領先一千年，都難以想象它們能做到什麼。如果它們掌握了星際殖民能力，1000萬年到1億年就足以遍佈整個銀河系。

如果它們存在，為什麼不在？

菲利彭科提了一個他喜歡的解釋：**真正聰明的文明，恰恰是那些決定不去殖民整個銀河系的文明**。殖民是指數增長的，探針到一個星球複製兩份，兩份再各複製兩份，很快就會填滿。但到下一個星系，比如250萬光年外的仙女座，尺度完全不同。它們能存活這麼久，可能正是因為克服了智慧生物普遍存在的攻擊性和自毀傾向。這可能就是大過濾器之一。它們也可能奉行《星際迷航》裡的最高指導原則：探索，但不干涉。

他接著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人類稱之為“探索”，但探索底下往往是想征服。人類就是這樣。他願意相信有文明能把這二者分開，像修道院一樣，安靜地存在幾十億年，種子撒在幾個地方避免單點故障，但不擴張，也不打擾地球上這群原始生物。

或者，“這對它們來說就是一檔真人秀”。

## 大過濾器：壞訊息和好訊息

聊到這裡，菲利彭科說他最初說自己是“悲觀主義者”，指的是德雷克方程意義上，銀河系裡智慧文明很少。萊克斯指出，這其實是好訊息，因為這意味著我們穿過了大過濾器。

菲利彭科承認這個視角的轉換。如果宇宙中只有我們，那我們就是那個幸運兒，穿過了所有關卡。生命的起源本身可能就是一道極難的門檻。他用了那個經典比喻：人在撒哈拉沙漠裡撿到一塊手錶，不會認為是一堆沙粒隨機拼出來的。哪怕最簡單的原核細胞，也是極其複雜的結構。從原核到真核，有了細胞核才能提供大量能量、支援更高的複雜度，這可能是又一道大過濾器。單細胞到多細胞，至少在地球上獨立發生過幾十次，所以不像大過濾器。

他提到一個讓人揪心的推論。**如果人類真的在歐羅巴或者別處發現了生命，哪怕是細菌，那可能是個壞訊息**。生命在宇宙中普遍存在，智慧文明卻很少見，那說明大過濾器不在過去，而在未來。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

菲利彭科也說，別急著下結論。我們只觀測了一次，樣本量為一。我們坐在這裡討論這件事，本身就是觀測選擇效應。

## UFO：為什麼不值得投入

萊克斯提到他採訪過的大衛·弗拉沃（David Fravor），一位海軍飛行員指揮官，2004年遭遇了著名的“Tic Tac”UFO事件。萊克斯說他相信弗拉沃看到了他所說的東西。讓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整個海軍、整個美國政府、整個科學界，似乎都傾向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菲利彭科的回答很坦誠。他說，我們應該去調查，問題是他們沒帶來一塊氪星石，沒有可觸控的、能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實物證據。全都是軼事證據，照片大多模糊不清。

他引用卡爾·薩根那句話：非凡的主張需要非凡的證據。有些UFO目擊後來被證實是氣象氣球，是金星挨著新月時的誤認，天文系經常接到這種電話。**誘餌太多，噪音太大，而科學家數量有限，時間有限，必須選擇研究什麼問題**。他說自己年輕時也調查過一些案例，覺得證據不夠有說服力，於是選擇了別的方向。

他也沒有一刀切地否認。他說，以慢速飛行，星際旅行完全不違反物理定律。旅行者號和先驅者號在幾百萬年後就會經過其他恆星附近，我們甚至能算出是哪幾顆。但那和“有外星人實時改變飛行器的軌跡、監視我們、再飛回去或者發訊號”是兩回事。後者意味著對方已經突破了光速壁壘，而這一條我們目前不知道如何做到。

他也回應了霍金“不要向外廣播我們的存在”的警告。他禮貌地表示不同意。第一，我們透過無線電和電視已經無意中廣播了100年。第二，任何有能力來消滅我們的文明，早就知道我們在這，只是不在乎，就像人不會特意去踩人行道上的每一隻螞蟻。它們只需要盯著我們，看我們是否發展出能威脅它們的技術，然後隨時可以動手。**廣不廣播，無關緊要**。

## 超新星：宇宙的燈塔與元素的熔爐

節目後半段，菲利彭科講了他真正的老本行。

超新星是爆炸的恆星。多數恆星死得很安靜，我們太陽就是。少數恆星會以驚天動地的方式結束。這關乎我們的存在：**恆星在演化過程中和爆炸時透過核反應合成的重元素，被拋射到宇宙中，成為新恆星、行星和生命的原料**。

超新星同時也是極好的距離標尺。知道一顆爆炸恆星的真實亮度，再測量它看上去有多亮，就能算出它有多遠，進而算出它所在星系有多遠。菲利彭科打了個比方：晚上判斷迎面來車的距離，靠的是車頭燈看上去有多亮，人腦子裡早就校準過兩三米外車燈的亮度。

用於宇宙學的這類超新星叫Ia型，來自白矮星。白矮星是類似太陽的恆星死亡後的殘骸，質量大約半個太陽，壓縮到地球大小，密度高得離譜。物質處於“簡併態”，電子被擠在極小的空間裡，因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和泡利不相容原理而高速運動，產生遠超熱壓的額外壓力。

正常情況下白矮星不會爆炸。如果它和另一顆恆星組成雙星，從伴星吸積物質，質量漲到大約1.4倍太陽質量時，就會逼近錢德拉塞卡極限。

菲利彭科講了錢德拉塞卡的故事。這位印度天體物理學家在20歲從印度坐船去英國求學的路上算出了這個極限，50年後因此拿到諾貝爾獎。他的導師、英國天體物理學泰斗亞瑟·愛丁頓，在一次會議上公開嘲笑他的工作。菲利彭科說，換了大多數人，被愛丁頓這麼一嘲笑，可能就放棄天體物理了。錢德拉塞卡沒有。**“不管你的導師說什麼，繼續走。但也不是說永遠不聽導師的，他們有時也有金玉良言。”**

越過極限後，白矮星內部的碳核開始聚變，釋放能量。正常恆星可以靠膨脹降溫來調節，簡併態物質沒法膨脹降溫。能量讓更多核子獲得足夠速度，觸發更多聚變，釋放更多能量，形成失控的熱核反應，整顆星炸掉。

理論上每次爆炸的亮度應該差不多。菲利彭科的工作恰恰是證明：**並非所有Ia型超新星都一樣**。它們的光譜有差異，亮度也有差異。1991年他研究了兩顆極端特殊的，一顆極暗一顆極亮，證明了這種多樣性。

轉折出現在1993年。他的同事馬克·菲利普斯（Mark Phillips）發表論文，指出光變曲線的形狀和峰值亮度存在相關性：越亮的Ia型超新星，亮度衰減得越慢。有了這個校準關係，原本正負50%的不確定度可以壓縮到正負15%。菲利彭科說，這才是遊戲規則的改變。

> 宇宙裡沒有現成的標準燭光，我們能做的只是把每一根都校準一遍。（亞歷克斯·菲利彭科）

## 1998年：兩個團隊，同一個震驚

有了校準過的Ia型超新星，就可以回溯宇宙的膨脹歷史。邏輯很簡單：如果宇宙的膨脹在減速，那過去的膨脹應該比現在快，遠處的超新星看上去應該比預期更亮，因為它們比想象中更近。結果恰恰相反，它們更暗，也就是更遠。

菲利彭科說，宇宙在前90億年是減速的，但在過去50億年變成了加速。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描述了自己看到資料的那一幕。亞當·里斯（Adam Riess）當時是他的博士後，被安排分析資料、測量遙遠超新星的亮度。**里斯把計算結果拿給他看時，他震驚了。**

諾貝爾獎給了三個團隊負責人：索爾·珀爾穆特（Saul Perlmutter）、布萊恩·施密特（Brian Schmidt）和亞當·里斯。菲利彭科同時是兩個團隊的成員，超新星宇宙學計劃和高紅移超新星搜尋隊。他排在作者名單的第二位，僅次於里斯。

萊克斯直接問了那個尷尬的問題：沒拿獎，心裡什麼感覺？

菲利彭科的回答很坦率。他說諾貝爾獎最多給三個人，這是傳統，不是規定。他講了個故事：2011年諾貝爾周，他們在斯德哥爾摩的博物館裡查過諾貝爾的遺囑，裡面根本沒寫三個人這個限制，純粹是沿襲下來的老規矩。那一年，兩個團隊的負責人正式知道，沒有我們這些在戰壕裡苦幹的人，這個發現不會存在，所以他們邀請全隊參加諾貝爾周。

他說，團隊裡有人查過為什麼是三個人，沒人知道。他提到引力波發現，2017年諾獎給了三個人，但那是1000人的團隊。希格斯玻色子，6000名物理學家和工程師，諾獎給了理論，實驗方面至今沒被單獨表彰。這和今天大科學團隊作業的現實並不匹配。

他也提到一些讓他覺得遺憾的例子。喬斯林·貝爾（Jocelyn Bell）發現了脈衝星，諾獎給了她的導師安東尼·休伊什，沒給她。休伊什最初看到她資料時的反應是“我親愛的，這是垃圾”。維拉·魯賓（Vera Rubin）在暗物質研究上做出關鍵貢獻，拿了幾乎所有其他獎，智利那臺大型巡天望遠鏡以她命名，可她沒拿諾貝爾獎，因為暗物質發現本身沒獲獎。

菲利彭科說，他認識一些物理學家，因為沒拿諾獎，人生被毀了。他自己沒被毀。“我做這行是因為發現本身的刺激，沒有比參與這個發現更讓我滿足的事了。”

他講了個諾貝爾晚宴的細節。他坐在兩位瑞典皇家科學院的物理學家中間，席間不停給他們倒酒，等他們話多了，用禮貌而外交的方式問了尖銳的問題。他們承認：**如果四個人及以上同等貢獻，委員會要麼等其中一位去世，要麼乾脆不發這個獎**。

菲利彭科說，他們也不總是對的。但他補了一句：如果諾獎是完美的，它就不會這麼有意思了。人類喜歡競爭，喜歡英雄，也喜歡看英雄故事裡的不公和遺憾。正是這些讓獎項變得動人。

## 費曼教他的事

菲利彭科在加州理工學院讀研究生時，上過費曼四門課：研究生級別的廣義相對論，還有量子物理的應用。

他印象最深的是費曼的直覺能力。“在我認識的人裡，費曼對自然運作方式有最直接的直覺理解。”他舉了費曼圖的例子。量子電動力學裡，帶電粒子交換光子，傳統演算法要寫滿好幾頁紙，朱利安·施溫格就是這麼幹的，還拿了諾貝爾獎。費曼畫了幾條線和頂點，配上一套規則，複雜的計算變得直觀可操作。

費曼還有一個信念：**如果你不能用相對簡單的方式向非科學家解釋一件事，那你大概自己也沒真正搞懂**。這句話影響了菲利彭科，讓他立志做科普。

他講了個課堂細節。當時加州理工的學生大多不敢提問，怕顯得蠢。菲利彭科和另一個同學傑夫·裡奇曼（Jeff Richman，後來成了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的物理學教授）什麼都問。有一次費曼對著全班說：“為什麼總是這兩個人？你們就不好奇我在講什麼嗎？你們真的懂了嗎？如果懂了，為什麼不問下一個合乎邏輯的問題？你們都太害怕了，不敢問這兩個人在問的問題。”

後來費曼還請他們倆吃了兩次午飯。三個人的午飯，對面坐著20世紀最深的思想者之一。

菲利彭科說，他自己上課也鼓勵提問。他會告訴學生，你不敢問的問題，班上大概有一半人也沒搞懂，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該問。

## “你由星塵構成”

節目最後，萊克斯問了一個老問題：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菲利彭科的回答很樸素。意義是自己賦予的，跟目標有關。給自己設一些目標，想做的事、想體驗的事，實現了，就獲得了意義。**人不必像牛頓或米開朗基羅那樣改變世界**。現在有將近80億人，大多數人不會改變世界，可這不意味著大多數人活得沒有意義。

他說，基於人性，往往是幫助別人的事最能帶來滿足感。照顧過一個絕症病人，把一個家庭帶好，把孩子教育好，讀了很多書，走了很多地方。如果有些事你的社會經濟條件不允許，那就去找別的意義形式。不必是“我要改變世界”這種宏大敘事。

然後他把話題拉回到宇宙。宇宙透過我們認識了自己。岩石、恆星、黑洞沒有抽象思維，沒法學習宇宙的知識，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起源。我們能做到。菲利彭科說，他並不認為人類是生命的終極形態，但至少在地球生命的範圍內，以思維的豐富度、探索宇宙的能力、做實驗造機器的能力來看，我們目前是巔峰。

他提到多元宇宙的想法。物理常數稍微調一點，比如中子與質子的質量比，你得到的往往是無聊的宇宙：只有氫，或只有氦，或只有鐵，連豐富的元素週期表都沒有，更別說細菌、草履蟲、蛞蝓和人類。要麼我們極其幸運，要麼骰子被擲了無數次，我們恰好落在了一個有趣的宇宙裡。

他的結論帶著一種平靜的樂觀：就像行星不特殊一樣，宇宙可能也不特殊。有很多很多宇宙，其中偶爾會有一些適合複雜度的發育，最終孕育出生命。這是個美麗的故事。

> 宇宙用一種方式認識了自己，那就是透過我們。（亞歷克斯·菲利彭科）

節目以卡爾·薩根的一段話收尾：我們DNA裡的氮、牙齒裡的鈣、血液裡的鐵、蘋果派裡的碳，都來自坍縮恆星的內部。我們由星塵構成。

## 如果只能記住幾件事

- 查一下所在城市最近的天文館或者大學天文系的公開講座。菲利彭科在伯克利教了幾十年入門天文學，他的課在網上能搜到。天文學的門檻比想象中低，好奇心比數學重要。
- 下次看到夜空裡的亮點，別急著拍照發朋友圈。下載一個星圖App，認一認那顆星叫什麼，離我們多遠。知道天狼星8.7光年意味著此刻看到的是它將近9年前的樣子，這種體感比任何科普文章都管用。
- 關心人類的長期生存，關注近地天體監測和空間天氣預報，比關注火星殖民的時間表更有現實意義。前者是未來幾十年內可能救命的工程，後者是幾代人的事業。
- “非凡的主張需要非凡的證據”這句話值得存下來。不只用來判斷UFO新聞，也用來判斷工作群裡每一條“重大突破”。
- 找時間讀一讀錢德拉塞卡和喬斯林·貝爾的故事。科學史上最重要的教訓之一：導師可能是錯的，評審委員會可能是不公的，可手裡如果有真東西，那就繼續做下去。
- 如果有人問起生命的意義，別往宏大敘事上靠。先想想你為誰做過什麼事，答案大概就在裡面。
- 最後一條留給夜空本身。找一個沒有月亮的晴夜，開車離開城市燈光半小時，抬頭看十分鐘。銀河、流星、幾顆行星，這些肉眼就能看到的東西，是人類幾萬年來共用的同一份震撼。它是免費的，也一直在那兒，只是我們太久沒抬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