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克·斯宾塞：CIA、克格勃、光明会、秘密社团、邪教与阴谋论

> 情报史研究者谈中情局与克格勃的行动、光明会与秘密社团，以及阴谋论如何流传。

- 原标题：#451 – Rick Spence: CIA, KGB, Illuminati, Secret Societies, Cults & Conspiracies
- 期数：第 451 期
- 发布日期：2024-10-30
- 嘉宾 / 主题：里克·斯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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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 年 3 月，沙皇尼古拉二世被赶下台。布尔什维克不在场，列宁和托洛茨基都不在俄国。真正掀翻帝国的，是杜马里的政客。**而当时俄国最强大的秘密警察机构，已经渗透进了每一个革命政党的核心层。**

里克·斯宾塞（Rick Spence）研究情报机构、秘密社团、邪教和阴谋论的历史。他在 Lex Fridman 播客里讲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逻辑链：一个几乎掌控了所有反对派的情报组织，为什么会在革命到来的时刻突然失灵？他的答案是，也许它根本没有失灵，只是换了个方向效忠。

## 最持久的情报机构不是克格勃

问史上最强大的情报机构是哪个，多数人会想到克格勃或 CIA。斯宾塞的答案更长：俄罗斯情报系统，从沙皇时代的保安局（Okhrana）一路算下来，到今天的 SVR 和 FSB。

他特意强调不要说克格勃，因为克格勃只是这条链子上的一环。往前追，是 19 世纪末的帝俄警察部特别宪兵团，主业是保卫帝国、镇压革命者。他们的手法是策反、渗透、安插线人，还有一项做到极致的技艺：**agent provocateur，挑衅者**。

具体玩法是：把一个人安插进目标组织，帮他一路升到领导层，然后让他去推动那些足以招致镇压的冒险行动。到 1917 年革命前，保安局已经渗透了几乎所有激进政党，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一个不落。中央委员会开会的内容，保安局当天就知道。

这里就出现了那个让斯宾塞着迷的矛盾：**既然渗透得这么彻底，政权怎么还会被推翻？**

他的回答是，推翻沙皇的力量来自杜马内部的政治阴谋，而不是街头的革命者。1917 年其实有两次革命。第一次在三月（俄历二月），干这件事的是杜马里的政治阴谋，一场议会政变，针对的是他们眼中把战争搞砸了的皇帝。列宁和托洛茨基跟这次革命毫无关系。八个月后，列宁推翻的是那次革命产生的临时政府，一个由温和社会主义者主导、以克伦斯基（Alexander Kerensky）为核心的政权。所以被列宁赶下台的，不是沙皇。

> 革命者并没有成为沙皇政权的致命威胁。是沙皇的政治制度自己毁了自己。（里克·斯宾塞）

## 列宁是保安局的人吗

斯宾塞接下来这段话，他自己先声明是异端：列宁有没有可能是保安局的特工？

他的论证方式很历史学者：不看传闻，看结果。1903 年起，列宁做的事是把一个统一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硬生生劈成两半，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他坚持要一个密谋性的先锋党，小规模、职业革命家、夺权、然后从上面自上而下地推行社会主义。孟什维克认为这套东西有点极权味道，但他们在每一步都被算计，最终彻底失败。

一个组织被分裂成互相仇视的派系，谁从中获益？保安局。斯宾塞的措辞很小心：不确定列宁是被安排上去的，还是被身边人推上去的，也不确定他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工具。**但他做成的事，恰好就是保安局想要的结果。**

更值得琢磨的是保安局自身。1900 到 1917 年之间，这个组织内部可能有人在玩自己的游戏，而这场游戏里，对尼古拉二世的忠诚已经不再是必要条件。证据是它消失得太干脆了。一个如此高效的组织，在 1917 年突然就不好使了，然后又几乎立刻以契卡（Cheka）的形式重生。

斯宾塞提到一个细节：保安局曾经安排人暗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内政部长。因为对一线特工来说，部长只是个沙皇任命的官僚，未必算自己人。**情报机构的效忠对象，从来不是名义上的上级。**

## 契卡是怎么搭起来的

1917 年 12 月，列宁掌权不到一个月，就下令成立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也就是契卡。负责人是老布尔什维克捷尔任斯基（Felix Dzerzhinsky），政治可靠。但捷尔任斯基搭班子用的材料，是保安局的原班人马。

契卡成立初期，基层人员有八成到九成是前帝国官员。原因很实在：这些人有专业能力，也需要吃饭，而当时局势混乱。斯宾塞的解释一针见血：**挑衅者的工作就是渗透进目标组织并把它带偏，谁付钱，就替谁干。**这是职业性的一部分。

苏联时期这套本事继续发扬。剑桥五杰是最典型的案例：金·菲尔比（Kim Philby）、盖伊·伯吉斯、唐纳德·麦克林、安东尼·布朗特，从剑桥直接被招募，然后被送进英国情报体系的高层。终极目标是把人安插到对手情报机构的领导位置上。

反过来，CIA 和 FBI 也被渗透过，奥尔德里奇·埃姆斯（Aldrich Ames）、罗伯特·汉森都是经典案例。斯宾塞打了个球赛的比方：如果算一场谁家鼹鼠多的总决赛，苏联大概会略胜一筹。

## MICE：人为什么背叛

怎么让人替你干活？情报界有个缩写，MICE，四个字母对应四种动机。

- **M，Money，钱。**埃姆斯的妻子消费习惯昂贵，这是他被拉下水的直接原因。
- **I，Ideology，意识形态。**1920 到 1930 年代，苏联利用共产主义者的效率极高。这些人愿意为伟大事业背叛任何人。另一类同样好用的人，是失去信仰的前共产主义者。斯宾塞的原话是，没有谁比前共产党人更反共。惠特克·钱伯斯（Whitaker Chambers）、伊丽莎白·本特利（Elizabeth Bentley）这些人，都是曾经的红色信徒，后来成了摧毁苏联在美谍报网的关键。
- **C，Coercion，胁迫。**通常就是敲诈。抓住赌博、性取向这类把柄。保安局有个更狠的套路：抓一批革命者，然后单独跟其中一个人谈。你不合作，你的同志就继续关着；而且我们会放你出去，再通过我们的人在你组织里散布消息，说你是线人。你的同志会怎么对你？你还能活多久？
- **E，Ego，自我。**斯宾塞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一项。

菲尔比在自传序言里写过一句话：一个人永远不会第二次考虑精英部队的邀请。他被 NKVD 招募时，那种被一流组织看中的感觉，极大满足了他的自我。斯宾塞的判断是，如果要在意识形态、共产主义浪漫感和自我满足之间选一个主导因素，他选自我。

埃姆斯的职业轨迹也是同一回事：没拿到想要的职位，晋升不顺，评估报告不好看，始终觉得自己没得到应有的认可。这种事会在人心里发酵。

> 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唯一知道你面前那个你宣誓效忠的人，同时正被你背叛。对某些人来说，这种快感有多强烈？（里克·斯宾塞）

## 保安局的经典操作：把双面间谍卖掉

斯宾塞讲了一个 1908 年前后的案例，堪称情报史上的教科书级操作。

社会革命党是当时俄国最大的革命政党，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更接近无政府主义，专职搞爆炸暗杀，恐怖活动搞得风生水起。领导这个恐怖组织的头目叫叶夫诺·阿泽夫（Yevno Azef）。他是保安局的人。他策划的每一次暗杀，都是跟上线商量过的。

后来风声紧了，阿泽夫自己也越来越可疑，还要价越来越高。保安局的处理方式是：主动安排他暴露。

结果是什么？一个政党发现自己的恐怖行动总指挥是秘密警察，整个组织陷入彻底的猜疑。谁也不知道坐在身边的人是谁。斯宾塞研究过的那位鲍里斯·萨文科夫（Boris Savinkov），是恐怖组织的二号人物，也是最想取代阿泽夫的人。他表现得极度震惊。他当然应该震惊，因为他自己也是保安局的人。

二号本来就是保安局准备接班的棋子。整条线是设计好的。

## CIA 和克格勃的根本差异

结构上，俄国模式是内外合一。保安局也好，克格勃也好，对外情报和对内安全是同一个组织在管，向同一批人汇报。美国模式是分裂的：胡佛（J. Edgar Hoover）坚持 FBI 独占反间谍，CIA 不许插手国内。1947 年的法案没有给 CIA 任何警察权或司法权，不能逮捕、不能审讯、不能关人。

这套分权设计的副作用是，FBI 和 CIA 的关系从来没好过，长期互相竞争、互相提防。

斯宾塞引用一位退休克格勃军官的话：他工作中的一个便利之处，是自己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穿任何衣服出现，军装便装都行，这是被授权的。一统内外的结构，给了更大的行动空间。

至于俄国人天生更狠这种流行说法，斯宾塞不完全否认文化差异的存在，但他更在意历史逻辑：**俄国历史漫长、血腥、动荡，它教给俄国人的第一课是永远不要信外国人**。每一个邻国政府都是潜在敌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入侵。这跟英国人的那句老话对上了：国家没有朋友，只有利益，而利益会变。

情报机构的工作本来就是怀疑。保住自己的秘密，偷走对方的秘密，然后藏好。信任不在岗位职责里。

## 说谎是美德的那个世界

勒卡雷（John le Carré）回忆自己被英国情报机构招募时，有人 upfront 告诉他：做这行，你必须愿意说谎，也必须愿意杀人。

斯宾塞把这个逻辑摊开讲：在正常社会里，说谎是坏事，我们期待别人诚实，虽然经常失望。但在一个以欺骗为规则的世界里，不诚实是美德，能骗得让人信服是本事。杀人在正常社会要坐牢甚至偿命，但在某些情形下，这是你必须能做的事。进入这个领域，英国社会那套道德规则就不再适用。你要是心软，就不适合。

## MKUltra：他们相信自己办得到

斯宾塞手里有一份 1949 年的 FBI 备忘录，合法获得的，已解密。时间是 CIA 成立两年后。会议地点在纽约一间私人公寓，所以严格说这场会议不存在。FBI 不在受邀名单里，但他们有人在盯着。

会上有 CIA 的人，其中一位是克利夫·巴克斯特（Cleve Backster），测谎仪的教父，今天我们对测谎的所有认知基本都源于他。他后来还提出过植物有感知能力，算是测谎研究的衍生品。

他们讲的是催眠暗示的可能性。备忘录有涂黑的部分，但能拼出来两个方向：**抹除人的记忆，植入虚假记忆。**

时间线很说明问题。这番讨论发生在 1949 年，而 MKUltra 正式启动是 1953 年。斯宾塞的判断是：能不能做到、有没有做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真的去试了。

目标是什么？一位当事人的说法是：理解人类心智的架构，它怎么运作、怎么组装起来，然后怎么把这些零件拆开、用不同方式重新拼装。具体设想包括：造出一个替代人格，让这个人格去执行特工任务，然后开关自如。这个人被抓住、被拷打、指甲被拔掉，他本人毫无记忆，因为他脑子里那块地方住着另一个人，秘密根本不在他那里。

MKUltra 时代幸存的少数文件里，有一个问题被反复追问：能不能让一个人把枪顶在别人头上扣下扳机，事后完全不记得。答案是可以。

法律层面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是对不知情、不同意的人做的医学实验。

1970 年代初，这些记录被下令销毁。因为 1970 年代中期的丘奇委员会（Church Committee）正在彻查 CIA，而实验对象是美国公民。斯宾塞提炼出的教训是：以后再做类似的事，不能再留下机构指纹。可以出钱，可以资助研究，可以成立风投基金，把钱导到私人手里做研究。出了事，完美否认。

## 爱泼斯坦的网络，和一百年前的那个先例

顺着 MICE 里的胁迫往下推，Lex 问起那个流传很广的阴谋论：CIA 是否在背后操作爱泼斯坦。

斯宾塞先描述事实：爱泼斯坦是个商人，同时经营一项利润丰厚的副业，为权贵提供年轻女孩，并且拍摄了大量过程。他的搭档麦克斯韦（Ghislaine Maxwell）据说曾辩解称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

然后他给出历史先例。1930 年代初的柏林，就在纳粹上台前，有位有名的灵媒和神秘主义者埃里克·扬·哈努森（Erik Jan Hanussen）。他有一艘游艇，叫七宗罪，还开了一家神秘宫俱乐部，办派对，到处都是摄像机。他拍下要人在各种衣冠不整状态下的影像，用途是敲诈。

回到爱泼斯坦。就算他本人没有敲诈的意图，别人拿到这些东西能干什么？谁想要安德鲁王子的把柄？去过那座岛的重要人物有一长串。**他要么自己在经营敲诈生意，要么被人当作前台来用。**斯宾塞的措辞是，如果我们假装这不是正在发生的事，那就是自欺。

这套手法的历史参照是胡佛。胡佛当 FBI 局长当那么多年，靠的是系统性收集政客的黑材料。你可以说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机构的纯洁和安全，理由总能找到一万个。

再往深一层，Lex 提出那个问题：新总统走进办公室，看到的是关于自己的全套档案，然后明白这套权力机制不能碰。斯宾塞的回应是，官僚生物跟其他生物一样，存在的目的是自我延续和生长。没人想关门。

## 披萨门为什么有人信

斯宾塞对阴谋论有一套独特的态度。他不说披萨门是真的，也不说 QAnon 是真的。他换个问法：这些想法是从哪来的？

恋童癖存在吗？存在。有组织的恋童癖网络存在吗？存在，他们交换信息、图片，在暗网上协作。儿童贩运存在吗？存在。所以，某个具体的阴谋论是否属实是一回事，**构成这个阴谋论的全部原料都真实存在，是另一回事。**迟早会有人把这些原料组装起来。事实上已经组装完了。

这也是他对秘密社团的一贯方法论：先分清你知道什么、你相信什么。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你大概知道谁是你父亲，但严格说这是相信，因为你母亲这么告诉你，除非你做过 DNA 检测，而且你信任检测结果。人类认知里知道的部分少得可怜，大部分行为由相信驱动。而相信一旦形成，不管有没有现实基础，都会开始影响行动。

纳粹就是极端案例。他们确信犹太人是某种邪恶的异类，不是真正的人，是必须清除的污染。然后他们真的去执行了。

## 波西米亚俱乐部：猫头鹰和长袍是怎么回事

先纠正一个常见误解：波西米亚丛林（Bohemian Grove）是地名，不是组织名。组织叫波西米亚俱乐部，1870 年代在旧金山成立，最初五名成员里有三个记者、一个商人、一个葡萄园主。名字据说来自当时对流动记者的称呼。

后来它变时髦了，有钱人想加入。有钱人有的一样东西就是钱，于是有人买下了那片 2700 英亩的原始红杉林，成了老男孩们的夏令营。小木屋，每个都有滑稽的名字，演短剧，穿戏服。

至于那些看起来像异教献祭的短剧，斯宾塞的解释是仪式。仪式的定义很简单：一系列按精确顺序执行的动作，目的是产生某种效果。电影是仪式，交响乐是仪式，都是按顺序编排的动作加配乐，用来引导你产生特定情绪。

核心仪式叫焚烧忧虑（Cremation of Care）。一群有钱有势的人围着湖畔，抬着一个柳条编的人偶，把它烧掉，象征把烦恼烧掉。斯宾塞说这确实能产生群体凝聚力和解脱感。**但参与者对仪式的态度天差地别。**有人觉得无聊透顶，等着结束；有人投入其中；还有人会非常当真。仪式本身没有邪恶属性，邪恶与否取决于参与者赋予它的意义。

更有意思的是湖畔演讲。1968 年左右，正在政治复出的尼克松受邀去演讲，台下坐着一屋子重要人物。尼克松在回忆录里意识到，这是一场面试，是他第二次总统竞选真正的起点。他被 vetting 了。

所以那个标语织网的蜘蛛勿入（weaving spiders come not here）到底有多少约束力？斯宾塞的观察是，邀请政治人物来做湖畔演讲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蜘蛛一直在。这个私人场合，正好用来筛选公职人选。

至于是这些人决定谁当总统，还是他们只是在决定押注哪匹马，斯宾塞倾向前者更复杂的版本不一定成立，后者更简单，但不代表反过来就不对。

## 魔法、显化和高中拉拉队

斯宾塞对神秘学的定义非常朴素：occult 就是隐藏的。基本前提是，我们能感知的物理世界只是更大现实的一小部分，而神秘学的方法是用来进入或调用那个更大的现实。

克劳利（Aleister Crowley）那个著名的定义：魔法是依照意志引起变化的科学与艺术。斯宾塞的解读是，这就是试图用意志去撬动现实。有人打过一个比方：把运气平面稍微倾斜一点，让弹珠往某一边滚。

这个前提预设了很多东西，运气平面到底存不存在，斯宾塞说他不知道。但他认为不必纠结能不能做到，**该在意的是有一大批人相信能做到，并且会花大力气去做，还常常相信自己成功了。**

然后他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有过的例子：高中橄榄球赛前的动员大会。全队要对抗另一队，全体学生被集合在体育馆，有人穿着动物图腾的服装跳舞，所有人一起喊口号，内容是对方会惨败、我们会胜利。这就是一个魔法仪式，目的就是把集体意志聚焦到一件事上。

今天那个流行的说法显化（manifesting），要显化你的成功，在斯宾塞看来就是同一件事：依照意志引起变化。参与者不需要有意识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群人在体育馆里被煽动起来，用邪教徒的话说，他们在制造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会去某个地方。也许，只是也许，真的能把本队的胜率提高一点点。当然对手也在同时做自己的仪式，所以最后赢的，大概是比较有法力（mojo）的那一队。

## 邪教和宗教的区别

有个流传很广的刻薄定义：邪教和宗教的区别在于，邪教顶端那个人还活着，而且知道这是个骗局；宗教里那个人已经死了。

Lex 追问：邪教领袖是不是一直都清醒？会不会演着演着就信了？斯宾塞的回答干脆：会，这就是相信自己的胡扯，而这本身就是魔法的一部分。未必是教主本人，但二号人物、身边的心腹，多半有人清楚是怎么回事。

识别邪教的另一个硬指标是对领袖的过度崇敬。斯宾塞讲了自己 1970 年代在加州圣巴巴拉读研时的见闻：当地有个小教派，信徒把全部财产交给领袖，领袖拿这笔钱买了艘游艇，信徒们再免费为教派名下的多家企业打工。他认识一个人成了虔诚信徒，他当时唯一的念头是：你到底怎么了？这个人能给你什么，值得你变成奴隶？

这件事某种程度上点燃了他对秘密社团的兴趣。他特意声明：自己从来不是任何兄弟会、秘密社团或邪教的成员，据他所知。正因为他无法理解，才想去研究。

> 我连童子军都待不下去。加入一个组织，第一件事就是有规则，有人告诉你要做什么。我不喜欢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尽量避免这个。（里克·斯宾塞）

## 图勒协会：纳粹的思想前身

图勒协会（Thule Society）1917 到 1918 年间出现在慕尼黑，是个小型德国神秘学团体，核心人物是鲁道夫·冯·塞博滕多夫（Rudolf von Sebottendorff）。这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亚当·鲁道夫·格劳尔，被一位德国贵族收养后得到了这个姓氏。

斯宾塞对这类说不清来历、突然出现、开始办事的人物有执念。一战前那十年，塞博滕多夫长期待在奥斯曼帝国。那是个政治阴谋的温床，1908 到 1909 年青年土耳其党革命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一场军事政变，推翻了苏丹，建立了军政府，后来在战争中搞出了亚美尼亚大屠杀。

这场政变的策划地点是萨洛尼卡的共济会会所。共济会名义上不涉政治，但现实是会所散会之后，同一批人继续策划革命。塞博滕多夫被卷入其中，至少是个观察者，并且被接纳入会。给他授阶的是一位犹太商人，同时也是卡巴拉学者。他还涉嫌军火走私，在革命年代这行很赚钱。

一战期间他回到德国，出现在慕尼黑，接手了一个小型神秘学研究小组。斯宾塞的判断是：他多半是被人派回来的，为普鲁士政治警察或德国情报安全系统的某个部门工作，任务是动员神秘学和秘传主义为战争服务。1918 年，战争已经拖得太久，几个月后德国就会崩溃，而崩溃的直接原因是民众的心理疲惫。

要理解图勒协会得先理解神智学（Theosophy）。19 世纪由俄国人布拉瓦茨基夫人（Helena Blavatsky）创立，她说自己接收喜马拉雅山里的扬升大师传来的讯息。后来基本被证明是伪造的，信是她自己写的，但学说照样流传，被大量改写和复制。

神智学里有个观点：人类的精神进化和肉体进化是绑定的。布拉瓦茨基本人没说过雅利安人优越，她讲的根种族是一团几乎所有人都能被塞进去的糊话。但到了 20 世纪初，德国出现了一个种族主义版本，叫阿里奥智学（Ariosophy）。

这套东西受欢迎有它的土壤。德国 1871 年才成为一个政治实体，在此之前是个地理概念，住着一群穿皮短裤、说相似方言的人，但他们可能是普鲁士人，也可能是巴伐利亚人，信仰各异，没有统一的德国人身份。意大利同理。身份是造出来的：选定一种标准方言，通常是没几个人真在说的那种，然后通过国家教育灌进孩子们的脑袋。

瓦格纳做的就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他想创造德国神话音乐，于是回头去挖古日耳曼神话，拼贴成一群人在台上唱歌。他是民族主义者，很多方面也是种族主义民族主义者，这就是他构造德国身份的方式。

神秘学那一端走得更远：德国一定是为某个特殊目的而生的，德国人一定是特殊民族，一定有某种天命。再往前一步就是：我们属于一个优等种族，跟某个古代伟大文明有渊源，那个文明可以叫图勒，叫什么都行。基本上是先发明，再往古代挂靠。

阿里奥智学干的就是这件事：把精神进化论改写成雅利安人是人类最高形态，而雅利安人里最高级的当然是德国人。这套东西从来不是群众运动，是小圈子，大多数人没听说过也不关心。但它对本来就有秘传倾向的人有吸引力。

## 希特勒是被派进去的

1919 年，谁在付塞博滕多夫的账单？德国陆军。陆军当时最坚定的目标是保住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权力，为了这个目标，牺牲皇帝完全可以接受。

1918 年 11 月有个交易，史称艾伯特-格勒纳协定（Ebert-Gröner Pact）。格勒纳是总参谋长，艾伯特是社会民主党领袖。交易内容是：陆军支持艾伯特的政府，艾伯特支持陆军，尤其是保证军官团和总参谋部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这个交易后来帮助镇压了斯巴达克同盟起义。

再往前推，1915 年，有个在德国生活多年的俄国革命者化名帕尔乌斯（Parvus），本名亚历山大·赫尔方特（Alexander Helphand），跑到君士坦丁堡找德国人谈生意。他的提议是：俄国国内矛盾很深，战争会加剧这些矛盾，你给我一大笔马克，我拿去资助革命活动，通过颠覆把俄国踢出战争。

德国人正在两线作战，这听起来太划算。请注意这件事的荒诞之处：**德国总参谋部，一个极其保守的机构，出钱在敌国资助革命颠覆。**而且基本成功了。副作用是，这个被你的钱扶上台的革命政权，现在有向你自己国家蔓延的趋势。1919 年德国的核心问题就是怎么不被自己扶起来的火烧到。图勒协会不是这个计划的主体，但它是其中一环，这也是陆军给它出钱、甚至给它提供宣传人员的原因。

塞博滕多夫在图勒协会下面建了一圈卫星组织，叫图勒之环。其中一个叫德国工人党。

这个党很小，没什么影响力，但它的定位很明确：把德国工人从布尔什维克的诱惑里拉出来，拉向爱国立场。斯宾塞的定性是，它算不上反共组织，更像一个仿共组织。你不去创造一个完全对立的东西，你创造一个模仿它的东西。

德国工人党后来改名：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也就是纳粹党。**在斯宾塞看来，纳粹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个反共运动。**

德国工人党第一次开会，50 个人到场，议题是：为什么以及如何废除资本主义。这一点都不奇怪。他们要跟布尔什维克抢工人，就不能说资本主义好。正确的说法是：资本主义是恶的，我们同意，但它应该从民族主义立场被摧毁，绝不能从某种奇怪的国际主义立场。

而陆军派去接管这个党的人，是受过演讲和宣传训练的希特勒。他 1921 年之前一直在陆军的薪水上。更早一点，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短暂掌权期间，希特勒待在慕尼黑的兵营里，戴着红袖章。

发现他的是卡尔·迈尔上尉（Karl Mayer），他后来形容希特勒是一条寻找主人的流浪狗。希特勒有演讲天赋，士兵愿意听他讲。迈尔把他送去培训，成为陆军宣传员，然后派去接管那个小党。

## 反犹主义是怎么被焊上去的

斯宾塞先吐槽了反犹主义（anti-Semitism）这个词本身。这个词由一个反犹者发明：1870 年代德国记者威廉·马尔（Wilhelm Marr），他本人有部分犹太血统。当时更直接的词是 Judenhass，恨犹太人。马尔嫌它不够体面，造了个带 -ism 的新词，因为 19 世纪的人迷信任何带 ism 的东西都更科学、更重要。

而这个词在技术上根本说不通：闪米特人主要是阿拉伯人。一个恨犹太人、阿拉伯人和马耳他人一视同仁的人大概不存在。

现代反犹主义的根源，斯宾塞认为要放在犹太解放（Jewish emancipation）里看。1800 到 1850 年间，多数欧洲国家取消了针对犹太人的法律和社会限制，犹太人被同化进主流社会，从德国的犹太人变成犹太裔德国人。这打开了职业和商业的大门。犹太人在银行业本就有积累，进入法律、医学、金融领域后变得非常显眼。

与此同时，工业化正在制造大量输家。工厂来了，手工匠人失业或者进厂当工资劳工。人们看到的是：世界在剧变，我不行了，而犹太人过得很好。**犹太人的崛起被绑定在一切让人不适的变化上。**

还有一层：犹太人不仅显眼于资本家行列，也显眼于社会主义运动。罗莎·卢森堡是一例，欧根·列维内是一例。苏联派到德国的代表卡尔·拉狄克，是犹太人。回看俄国，托洛茨基是犹太人。他们不需要占多数，只需要人数够多、位置够显眼。

这对陆军的宣传工作是现成的弹药。反资本主义的调门可以随便唱，陆军不会真的推翻资本主义，资本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随便骂。真正要打击的是革命左翼，打法是点出其中的犹太成分。看俄国，列宁旁边是托洛茨基，拉狄克也是。

## 《锡安长老会纪要》：一张盘子上的大便

这份文件被公认为史上影响最大的反犹文本之一。斯宾塞先拆流行说法：通常的说法是，1904 到 1905 年在巴黎由保安局炮制，局长拉奇科夫斯基（Pyotr Rachkovsky）主谋，戈洛温斯基（Matvei Golovinski）执笔，剽窃了法国作家莫里斯·若利（Maurice Joly）的《马基雅维利与孟德斯鸠在地狱中的对话》。

这些说法基本都不成立。当时拉奇科夫斯基已经被解职，也不在巴黎。真正的时间地点是：1903 年，圣彼得堡，一份叫《旗帜》（Znamya）的右翼反犹小报，连载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文本。这是最早的版本。它描述的其实是犹太-共济会统治世界的阴谋，而早期版本里提到共济会的次数远多于犹太人。

《旗帜》的出版人和俄罗斯人民联盟关系密切。这不是主流报纸，看的人很少。

文本本身呢？所谓纪要，是会议记录的意思。斯宾塞说这是他读过最蠢的东西：没人那样做会议记录。这更像是邦德电影里反派的独白。而且，如果你真有一个统治世界的计划，第一件该做的事就是不要写下来。

意大利学者切萨雷·米凯利斯（Cesare Michelis）写过一本《不存有的手稿》，把 1902、1903 年以来的各个版本逐句比对，用加粗标出与若利原作完全相同的段落。结果是：零散地散布在全篇，没有规律。没人是这样抄袭的。

这引出了斯宾塞自己的猜想：也许原作者就是若利本人。也许有人翻到了他从未发表的一份手稿，直接拿来用了。一个人处理自己的旧材料，才会写出这种东一句西一句的效果。

若利这个人的人生轨迹也很有意思。他 1850 到 1870 年代活跃，反对拿破仑三世，一生充满决斗和互殴。后来他跟一位法国政客阿道夫·克雷米厄（Adolphe Crémieux）走得很近。克雷米厄是激进派，反拿破仑三世，是共济会员，还是犹太人，一度同时是法国苏格兰礼共济会的领袖和以色列联盟的重要人物。**他一个人就把共济会和犹太人这两个标签焊在了一起。**

若利后来跟克雷米厄闹翻，这种人写东西发泄完全可能。他 1879 年去世，大概是自杀。他的文学遗产由儿子继承，儿子成了记者，1890 年代在法国报刊工作，还跟保安局外围和俄国在法媒体有些往来。当时法俄已经结盟，尽管政治制度完全不兼容，俄国人拿钱补贴鼓吹法俄同盟的法国报纸。十年后，这个东西在圣彼得堡的一份小报上冒出来。

为什么它能传播开？斯宾塞说它不是立刻火的。俄文版在俄国之外几乎没人读，字母都不一样。转折点是 1919 年：美国出了两个英文版，英国一个，德国、法国、荷兰各一个。**一战后的集体困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会有这场浩劫？世界为什么被翻了个底朝天？**这份文件提供了答案：有一个邪恶计划在推进。

跟 1890 年代法国的塔克西尔骗局（Taxil hoax）一样，它讲的是一群人想听的故事。那场骗局里，记者 Leo Taxil 编造了共济会与撒旦教的阴谋，包含儿童献祭、女祭司戴安娜·沃恩，成了畅销书。1897 年他开新闻发布会，当着一堆教会高层承认全是编的，嘲笑他们竟然信了。到今天仍然有人坚称那是真的，因为他们太希望它是真的。

斯宾塞为此造了个说法：**盘子上的大便**。你走进房间，桌上有个盘子，盘子里有坨大便。你第一反应是：这是大便吗？人的吗？谁干的？为什么要在盘子上拉屎？全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但它就在那里。《纪要》就是这样。

## 恨犹太人这件事有多古老

能追到公元前 300 年。希腊化时期的埃及祭司曼涅托（Manetho）写埃及王朝史，里面讲了最早的血祭诽谤版本：犹太人在宗教节日抓希腊人，养在地下室里养肥，然后宰杀食用。他还给了一个与《出埃及记》完全不同的版本：希伯来人抢光了埃及人家的财物跑进沙漠，埃及人根本没追，巴不得他们走。

希腊人自认世界主义者，看到别人拜别的神，会说那只是我们的神换了个名字。犹太人不这么干，于是显得格格不入。罗马时期，除了 70 年的犹太战争，北非还爆发过几次血腥起义，有些地方犹太人开始屠杀周围的希腊人，希腊人反过来屠杀他们。

基督教接手后，态度是矛盾的。一个流行观点是：末日来临、基督再临前有一个征兆，犹太人会大规模皈依。所以必须留着犹太人，不然这个预兆就不会发生。他们被当作一件保存下来的文物，到时间自己会兑现。这个观念也不是鼓励性的，它比基督教更古老，基督教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接过来了。

斯宾塞在这里插了一句自嘲式的观察：他小时候在主日学校里，《旧约》总是被讲得像欧洲人前传，一律用希伯来人这个词，从不说犹太人。希伯来人后来就变成了基督徒，而犹太人仿佛只是没收到通知。

## 曼森：一个线人的失控

斯宾塞讲曼森案的方式跟主流叙事完全不同。他先摆出反差：查尔斯·曼森在 33 岁之前是个毫无特别之处的小罪犯，偷车、开空头支票、失败的皮条客和毒贩，跟暴力犯罪没什么关系。1967 年从洛杉矶 Terminal Island 联邦监狱出来时，他学会了弹吉他，想当音乐人，自称是山达基教徒，在狱中自学过一些东西。他是模范囚犯。

斯宾塞甚至说了句好话：曼森唱得其实不差。海滩男孩录过他的一首歌，虽然没署他的名。如果不是那么怪，他本可以在音乐行业走得更远。

然后问题就来了：一个平庸的职业罪犯，怎么突然变成了能操纵一群人替他杀人的 Svengali？

第一个异常是假释。他出狱后直接去了湾区，违反了假释规定。两周后他走进假释办公室，本该被押回监狱，结果只是被分配了一个假释官，迈克尔·史密斯（Michael Smith）。后来史密斯手上只监管他一个假释对象。而史密斯同时是加州大学的研究生，研究群体动力学，尤其是毒品对帮派和群体的影响，还跟黑特-阿什伯里自由诊所（Haight Ashbury Free Clinic）有联系。那个地方毒品多、群体多，正好是他的研究场域。曼森没有正经工作，跟一群年轻女孩和前科犯混在一起，持续从事犯罪活动，被反复逮捕，接下来两年里什么都没真正落在他头上。

谁能拿到这种免死金牌？线人。

斯宾塞的推断是：曼森出狱后某个时点被招募为机密线人。为谁？大概率不是地方警察，他怀疑是联邦麻醉品局，缉毒署的前身。联邦假释犯，联邦假释官，研究毒品与群体动力学的研究生，这条链条太整齐了。

后来他获准回洛杉矶。他在那里干什么？音乐行业的边缘，Wilson 兄弟那一圈，这也把他带到了电影行业的边缘。也就是说，他接触的是好莱坞和音乐圈的精英，同时在贩毒、在控制未成年女孩。斯宾塞的原话是：一个早期版的爱泼斯坦。他吸引大量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人，训练她们、使用她们，还跟生产毒品的飞车党有往来。

> 他是一个线人，活动在电影和音乐行业的毒品流通网络里。在那个位置上，他基本上被放任自流。（里克·斯宾塞）

## 真正说得通的动机：模仿杀人

1969 年 8 月，先是莎朗·塔特（Sharon Tate）和她的朋友们在 Cielo Drive 被杀。然后第二天晚上，曼森带着一群人去了另一片城区的拉比安卡家（LaBianca），把这对夫妇绑起来砍死。两处都留下了用血写的字，还有那些看起来像猫爪的痕迹，因为原本打算嫁祸给黑豹党。

后来庭审上讲出来的故事是 Helter Skelter：曼森认为披头士在通过音乐跟他说话，一场种族战争即将爆发，这些杀戮是为了点燃它。但这套说法有个明显漏洞：这些杀人怎么就能点燃种族战争，从来没人解释清楚。

斯宾塞给了一个更简单的版本。在这些杀人之前，家族成员已经杀过一个叫加里·欣曼（Gary Hinman）的音乐人兼制毒师。曼森做毒品生意，欣曼在地下室制毒，卖给曼森，曼森再卖给飞车党正直撒旦（Straight Satans），由他们分销。

某天飞车党找上门，说上一批货让兄弟们病得很重，要退两千美元。曼森去找欣曼要钱，欣曼否认毒品有问题，拒绝退款，结果被拷问、被杀害。留下痕迹，嫁祸给买过欣曼毒品的黑豹党相关人员。

动手的鲍比·博索莱伊（Bobby Beausoleil）开着欣曼的车上了海岸公路，车里有一把带血带毛发的刀，座位上有血，他把车停在路边打算睡一觉，然后被抓了。

博索莱伊在家族里很受女孩们欢迎。他被抓，家族陷入焦虑。怎么把鲍比弄出来？**模仿杀人。**再去杀一批人，把现场做得一样，那鲍比就不可能干这事，他只是借了车，刀本来就在车里。

斯宾塞认为这才是最说得通的解释。至于 Cielo Drive 为什么被选中：曼森熟悉那栋房子，他去过，家族成员也去过。那地方不好找，不是随便在好莱坞山开车就能撞见的。遇害者之一沃伊切赫·弗莱科夫斯基（Wojciech Frykowski）涉足贩毒，这可能是他和曼森之间的连接。莎朗·塔特大概只是赶上了。至于复仇唱片制作人特里·梅尔彻（Terry Melcher）的说法，漏洞太多：曼森知道梅尔彻早就不住那儿了，也知道他住在哪，真要找他并不难。

那为什么庭审上采信了 Helter Skelter 版本？斯宾塞的观察是，检察官布格里奥西（Bugliosi）需要一个能让人听懂、够耸动、能传播的故事。而且他还有一个很脆弱的证人：琳达·卡萨比安（Linda Kasabian）。她两次杀人都在场，按她的说法没动手，只开车，最后转为污点证人，拿到完全豁免，整个案子基本建立在她的证词上。而她公开表示爱博索莱伊，据其他人说还是模仿杀人方案的主要推动者。她还承认大部分时间处于迷幻状态，还自认是女巫。

如果曼森不是曼森，如果他没表现得像布格里奥西描述的那种疯癫嬉皮精神病人，而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举止正常地坐在那里，卡萨比安的证词会弱得多。斯宾塞强调这不是说曼森无罪。

曼森本人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可能始于欣曼那次：他让人去要钱，方式随你。之后他大概也看到了模仿杀人的价值，可以转移视线。

## 他到底靠什么控制那些人

斯宾塞承认这一点仍然让他困惑。曼森身材干瘦，毫无体格威慑力，很多女性都不会觉得他可怕。但他对这些人有真实的心理控制力。他身边的男性追随者体格都不小。

手里的牌是毒品和性。他在旧金山的免费诊所接触到 LSD，量很大。有人说斯潘牧场（Spahn Ranch）上的人基本天天在嗑药。他还让吱吱弗罗姆（Squeaky Fromme）去跟牧场主人乔治·斯潘睡觉，换取让他们待在那儿。

他们还在沙漠里有据点，做信用卡诈骗、偷车、开拆车厂，一整套犯罪生意。有保护伞的话，这套生意本可以一直做下去。唯一护不住的是谋杀。

Lex 追问：没有清晰意识形态，没有宗教或乌托邦理论，只有性和毒品，怎么可能长期控制人？斯宾塞的回答落在家庭上。这些女孩大多来自中产家庭，但家庭功能失调，父母不爱她们，她们半离家出走。然后她们有了一个家。很多年轻女性生了孩子，有的是曼森的，有的是别人的，她们彼此绑在一起。

Lex 把这条线索接回前面的主题：人被归属感吸引，而归属感会把我们拖进麻烦。

## 十二宫杀手：他在收集灵魂

斯宾塞提到，那个年代加州有个说法叫 Killerfornia，用来概括 1960 到 70 年代加州的连环杀手和失踪案。十二宫（Zodiac）、埃德蒙·肯珀（Edmund Kemper）都在这条线上。年轻女性搭车客在北加州消失的速度令人不安，有些尸体至今没被归到任何人名下。

斯宾塞对十二宫有个不那么主流的看法：他不确定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前面几起都是针对情侣，很明显。但最后一起是在旧金山市区枪杀一名出租车司机，当着一堆目击者的面，模式完全不同。

他专门去查过那个流行的说法，认为案件有神秘学或仪式性成分。他比对了地点、受害者、月相，没找到什么对应关系。在贝里埃萨湖那起案子里，凶手确实穿着带兜帽的古怪服装，戴着那个圆圈加十字的符号。他既用枪也用刀，但刀法并不熟练，有几名受害者活了下来。暴力更多指向女性而非男性。

至于面孔，只有一张合成画像，来自出租车司机那起案子，有人说看到了他。其余案件发生时天色都很暗，贝里埃萨那起在白天，但他戴着面罩。

关于动机，凶手自己说是在收集灵魂，为来世收集。Lex 联想到北欧和罗马神话里战场上的做法：把敌人变成来世的鬼仆。斯宾塞的态度是，那就按他说的字面意思理解，别急着把它合理化掉。

他还提到一个自己发现的细节，没见别人重视过：凶手寄给旧金山报社的那张万圣节卡片，上面画着一个轮盘，标着绳、枪、火之类的死法。这个图案出自 1951 年出版的一本 Tim Holt 西部漫画的封面。所有他提到的死法都画在那个封面上。做这张卡片的人看过那本漫画。

还有他的密码。斯宾塞认为这些密码不难破，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打算难。连环杀手跟媒体玩游戏，这个传统能追到开膛手杰克。然后他就消失了。

为什么没被抓到？斯宾塞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找谁，线索太少。有个长期嫌疑人，后来 DNA 检测对不上。

## 几个案子之间有没有一条暗线

Lex 注意到十二宫、后来的山姆之子（Son of Sam）、以及佛罗伦萨怪物（Monster of Florence）之间存在某种共同的灵感来源。十二宫说自己在为来世收集灵魂，山姆之子大卫·伯科维茨（David Berkowitz）时不时声称自己属于一个撒旦教派，只实施了部分杀人，其余是旁观。佛罗伦萨的案子跨度很长，同样针对偏僻地区的情侣，意大利检察官试图把它跟某个撒旦教派联系起来，但证据不强。

斯宾塞的方法论又出现了：先问，撒旦教徒存在吗？存在。撒旦教派存在吗？存在。他家乡就有一个，据他所知无害，从没干过什么。但确实有人穿长袍，砍掉鸡头，把裸体女人当祭坛，如果那是你的口味，你确实能从中得到快感。

连环杀手存在，仪式杀人存在。这些东西必然相关吗？不必然。可能相关吗？可能。

> 永远别告诉我某件事太疯狂了，所以人不可能去做。说这种话才是疯话。（里克·斯宾塞）

## 光明会：一个只活了九年的组织，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品牌

光明会（Illuminati）成立于 1776 年 5 月 1 日，地点在德国因戈尔施塔特，创始人是法学教授亚当·魏斯豪普特（Adam Weishaupt）。这个日期精确到天，五一劳动节。

它最初不叫光明会。真名是完美主义者修会（Order Perfectibilists）。魏斯豪普特自己说过：永远不要让组织在任何地方以真名被人知道。那真名是什么，就留了个悬念。

Illuminati 只是 Illuminatus 的复数，意思是被照亮的人，见过光的人。罗马时期基督教新皈依者就是 Illuminati。这个词不是商标，谁觉得自己在某件事上见过光，谁就是 Illuminati。所以它什么都不定义。

修会的标志是猫头鹰，跟波西米亚俱乐部的猫头鹰几乎一模一样。斯宾塞的态度是，猫头鹰看起来都差不多，他不愿从中过度解读，但确实值得看两眼。猫头鹰是密涅瓦的圣物，修会里被引入的人叫密涅瓦之人。

魏斯豪普特的计划是：用光明会统治下的单一世界秩序，取代世界上所有现存宗教和政府。为此必须先颠覆和摧毁现存秩序。他给出的理由是：**我们想让人幸福和自由，但首先必须让他们变好。**

他还说过一句话：人啊，还有什么是你不肯信的？神话就是这么用的。

他对女性有一套很冷的算计。应该拉女性入会，因为女性心里有怨气，她们被排除在外。要迎合她们的虚荣心，许诺未来一切都会开放，她们会获得解放。用女性解放的前景吸引她们，因为短期内没有比通过女性影响男性更好的办法。但永远不要真的兑现，因为未来的世界是男人的俱乐部。

这些想法他谈得相当公开。于是就有了那个说法：从魏斯豪普特的光明会，到《共产党宣言》，到共产主义本身，是一条传承线，马克思主义只是这套理念的又一次重述。

巴伐利亚政府拿到了修会的内部文本。斯宾塞推测是魏斯豪普特自己给的，他有意促成暴露，因为曝光带来声望。被曝光之后他们继续招募。巴伐利亚政府四次取缔光明会。为什么四次？因为前三次显然没管用。这跟教皇对共济会的一次次禁令一样，一直在禁，说明一直没禁住。

## 可见性和透明度是两回事

斯宾塞区分了两个概念：一个秘密社团可以是可见的，大家都知道它存在，它甚至很时髦，但内部运作完全不透明。就像桌上放个黑盒子，你能看见盒子，盒子里有什么？猫？谁知道。

而且秘密本身就是吸引力。魏斯豪普特很懂这一点：**没有什么比一个被隐藏的谜团更有说服力。**给人一个谜团，同时留出那个可能性，有某种特殊知识，只有你能拥有，凡人没有。他既懂得用虚荣和自我招募人，也懂得操纵男性和女性，这套东西相当精巧，考虑到他是耶稣会培养出来的教会法教授，也不奇怪。

所以它 1780 年代在巴伐利亚被禁之后并没有消失，成员四散到别处，比如巴黎。然后是法国大革命。

Lex 的总结是，光明会作为品牌太强了。所以到今天还有一条线把它跟各种组织连起来，很多秘密社团都可以借用这个品牌。斯宾塞说，任何人都可以出去组个俱乐部，叫它光明会。

而它之所以有引力，是因为有权势的人往往自我巨大，自我巨大的人喜欢秘密社团的排他性。这又回到了 MICE 里的 E。招募和控制人类最有效的突破口，就是自我。

Lex 顺着往下推：情报机构渗透秘密社团会非常高效，因为权势人物都在那里。斯宾塞把话反过来：**也可能是秘密社团渗透情报机构。**

## 情报机构和秘密社团是同一个模子

斯宾塞给秘密社团下了定义。第一，它们的存在通常不是秘密，秘密的是它们在做什么。是盒子里的东西，跟盒子本身无关。第二，它们自我筛选，你想加入还不够，得由它们挑你。第三，一旦被选中，你要通过测试和入会仪式，还要宣誓效忠。这些誓言极其关键。

对比情报机构的入职流程：它们决定要不要你，不是自动录用，要过测谎、要过实地训练测试、要过各种考核，然后你宣誓保密，永远不谈你做的事，否则后果严重。方法完全一样。

还有那个内群体效应。组织是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在外面。我们是特殊知识的守护者。你要是质疑情报机构的某个行为，回答是：我们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为什么？因为我们就是收集信息、掌握秘密、守护秘密的那个组织。所以我们告诉你什么，你就得信什么。

Lex 说他有种感觉：今天存在非常强大的秘密社团在运作，我们并不真正了解它们。阴谋论在精神上可能摸到了什么，但事实层面是错的。**一个真正有效的、强大的秘密社团或情报机构，不会让你知道任何它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斯宾塞补充：如果你靠得太近，它大概率会误导你。所以最强大的那个秘密社团，大概是你不知道的那个，它从不宣传自己的存在，从不在任何地方以真名出现。

## Bilderberg、CFR、Gladio：为什么要这么多组织

波西米亚俱乐部、Bilderberg 集团，后者 1950 年代成立，主要是约瑟夫·雷廷格（Josef Retinger）的手笔。波兰人，来历不明，多年的幕后策划者，先后被英国、法国、美国驱逐过，长期活跃在墨西哥劳工运动中。有人给他写过传记，书名就叫《幕后人物》（Eminence Grise）。前台人物是荷兰的伯恩哈德亲王，他一度是纳粹，后来又成了荷兰自由战士，随你怎么选。但雷廷格才是那只推动一切的手，斯宾塞说他到现在也没搞清雷廷格是谁。

运作方式是把媒体、商业、政治各界的要人聚到一起，只是谈话，找共同的答案或共同的问题。成员构成基本是西方盎格鲁-欧洲圈，跟北约关系很近，那套大西洋主义世界的构想，本质是英美联合体加西欧。

同类组织还有外交关系委员会（CFR），跟 Bilderberg 高度相似，跟波西米亚俱乐部有人员重叠。还有 Le Cercle，更偏军事，也跟那个所谓的秘密 Gladio 网络有关。冷战设想是，如果苏联占领西欧，会有一支留守组织，就是 Gladio，这些人会成为自由战士。

斯宾塞的疑问是：你到底需要多少个秘密组织？为什么要分成这么多独立的团体，而且成员常常是同一批人？

Lex 说这跟前面问俄国情报机构的问题一样：权力中心到底在哪？越看越难判断。他问斯宾塞，这种秘密状态让你害怕吗？

斯宾塞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某种程度上，有人在做决定反而让他安心。问题是，你要混乱，还是要一切被严格掌控？

他不太相信真有一小撮人在统治一切，因为如果是那样，运作会更高效。他真正在意的是：存在若干互不相干的群体，各自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或者试图掌控。**这才是让他担忧的东西。**

然后又绕回纳粹。他们有自己的新世界秩序构想，只有 12 年时间，看搞出了多大的乱子。一个没有现实基础的种族或意识形态幻想，由控制着一个国家的相对小群体执行，能造成多大的实体破坏。

这就是他反复跟学生强调的那条分界线：**永远搞清楚你知道什么、你相信什么。**你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你大概知道谁是你父亲，但严格说是相信，因为你母亲这么告诉你。除非做过 DNA 检测，而且你信任那个检测。

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少，我们靠相信运转。你相信这个，相信那个。你相信你的教派领袖是一切问题的答案。让人相信某事极其容易，而那些信念不管有没有现实基础，都会开始影响行动。

纳粹确信犹太人是邪恶的异类，不是真正的人，是必须清除的污染。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Lex 补充：他们还确信问题只有几个，解决掉就能进入完美乌托邦。对全球乌托邦的强烈信念，从来没有好结果。

斯宾塞提到他最近在 YouTube 上听老一代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IWW，Wobblies）的歌，其中一首叫《劳作的联邦》。跟大多数同类歌曲一样，曲调借自赞美诗。歌里唱未来多么美好，大地将由劳动者共享，各尽所能、各取所需。这是首挺甜的小歌。但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如果让他来导，他会安排一群儿童合唱，背后放一个巨大的镰刀锤子，因为这正是它结合的东西。那些情感本身有它的正当性，而它后来导向的恐怖也是真的。

这就是意外后果的法则。Lex 说，历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从中学习。斯宾塞反问了一句：我们真的学了吗？

## 什么让他仍然抱有希望

Lex 问他，如果人类还能在这里、还能扩张到宇宙，一千年、五千年、一万年后，什么让他对这件事抱希望。

斯宾塞的答案是那句贯穿整场对话的话：**大多数人大部分时候是礼貌、合作、善良的，直到他们不是。**这一点通常可以依赖。你投入什么，通常也会拿回什么。

他提到自己有种奇怪的爱好：看飞机上情绪崩溃的人。那是一种精神病式的断裂，结局永远一样，警察上飞机把人拖走，同时给全机人添堵。而当事人通常不在乎这个，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一点权力感。他们是感到无力的人，如果唯一的权力就是惹恼飞机上所有人，他们也会去做，哪怕对自己毫无好处。

路怒症同理。这些人此前都是礼貌、合作、善良的，然后某一刻断了。这也是人性构成的一部分。

Lex 提出另一面：人类跟黑猩猩的区别，是能在巨大尺度上围绕一个理念合作，能建起罗马帝国，能制定法律来约束和保护自己免受疯狂行为伤害。

斯宾塞的说法是：人类就是一年四季都很怪的动物，完全古怪。他不确定我们算不算自然。

Lex 说他觉得人类整体是美的，人类身上有某种魔力。他希望即便未来到处都是机器人，越来越聪明、声称有意识、声称爱你、越来越接管我们的世界，那种让人成为人的魔力还在。

斯宾塞的回答是：希望如此吧。

对话最后，斯宾塞说了一句挺动人的话：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么多有意思的问题，或者说，这么多问题。

## 如果你读到这里，可以带走这几条

- **分清知道和相信。**这是斯宾塞反复强调的方法论。对一个说法，先问证据在哪，来源是什么，谁是第一手。研究《锡安长老会纪要》时，他就是回到最早的版本、最早的出处，然后发现流传最广的那个起源故事根本站不住。
- **警惕那些提供完整解释的叙事。**《纪要》之所以能传开，是因为它给了一场浩劫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故事越是严丝合缝、越能解释一切，越值得怀疑，因为现实通常更杂乱。
- **看结果，不看宣言。**判断列宁跟保安局的关系，斯宾塞不去猜动机，只看他的行动带来了什么结果。这条方法在判断任何组织、任何人的真实意图时都适用。
- **注意自我这个突破口。**MICE 四要素里，斯宾塞把 ego 排在最前。没拿到应得的认可、没得到想要的晋升、被一流组织看中的虚荣，这些是最常见的下水路径。审视自己的委屈感，也审视那些专门利用你委屈感的人。
- **把太疯狂所以不可能这个句式从脑子里删掉。**恋童癖存在，有组织的恋童网络存在，人口贩运存在，撒旦教派存在，仪式杀人存在。原料齐全的时候，就有人会组装。这不意味着每个具体阴谋论都成立，意味着别用太离谱当论证。
- **对神秘和仪式保持清醒。**长袍、猫头鹰、焚烧忧虑，这些是仪式，仪式的作用是聚焦意志、制造凝聚。它本身不邪恶，但参与其中的人对它的认真程度差别极大，而认真的人会做出认真的事。**理解归属感的双面性。**曼森家族的女孩们来自功能失调的家庭，她们得到了一个家。人对归属的渴求可以被用来做极坏的事。在加入任何让你感到温暖和完整的群体之前，先看清楚代价是什么。</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