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尼尔斯·约根森：纽约消防员与 9·11 英雄

> 纽约退休消防员讲述 9·11 当天的救援经历，以及灾难后急救人员长期面对的健康与心理代价。

- 原标题：#220 – Niels Jorgensen: New York Firefighters and the Heroes of 9/11
- 期数：第 220 期
- 发布日期：2021-09-11
- 嘉宾 / 主题：尼尔斯·约根森：9·11 消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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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字数：约 10177 字（阅读约 23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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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11日，Lex Fridman 的播客请来了一位特殊嘉宾。尼尔斯·约根森（Niels Jorgensen），在纽约消防局干了21年多，2001年9月11日那天他就在世贸中心废墟现场。后来因为清理废墟吸进的毒尘，他得了白血病，被迫提前退休。

这期节目不讲宏大叙事。它讲一个人在那一天早上6点半出门时，四岁半的女儿问他：爸爸，你今天开哪辆车，消防车、油罐车还是猪头车？因为他在纽约打三份工。纽约的消防员、警察、急救人员工资都不高，想住在城里就得拼命干，他妻子在家带孩子。

女儿听说他开油罐车，说那你就安全了。他离家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两个多小时后，第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北塔。

## 那天早上，他本来会死在里面

约根森当时在斯塔滕岛一家燃料公司开车，公司就在纽约港边上，能看见自由女神像，再往远处就是双子塔。他开的是收音机，听到突发新闻：有飞机撞了世贸中心。他把车停下，抬头就看见黑烟。

第一反应，他以为是哪个开私人喷气机的小伙子想看个清楚，飞太低撞了楼。几分钟后第二架飞机撞上来，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攻击。

他开着车往回赶。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停一下：按照纽约消防系统的规矩，休班人员不能自己冲到现场。原因是问责和安全，现场必须知道谁在哪儿，谁跟谁一组。如果真有极端严重的事件，指挥系统会发出一种叫“召回”（recall）的命令，所有休班的警察、消防员、急救人员必须立刻到自己的单位报到，领装备，待命。

他父亲在电话里反复交代过这件事。老爷子在纽约消防局干了34年，1978年查出终末期肾病，医生让他回家安排后事，说没什么可做的了。他说，医生，我还有三个孩子。几个小时后医生打回来，说联系上了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有一种新药。接下来四年，他每周去做一次输注，两小时内就剧烈呕吐，几天起不来床，周六才缓过来一点，周日早上穿上睡袍下楼喝黑咖啡吃吐司看新闻，周一早上又回去上班。这个人现在82岁，还活着，是约根森口中的英雄。

老爷子的话很朴素：发召回，你就去消防站，别去你以为该去的地方，听命令。约根森的妻子也在电话里吼他：别进城，去消防站。

他听了。

>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直接冲进布鲁克林炮台隧道，我现在就不会在这儿说话了。我没有装备，没有呼吸器，去了就是个累赘，或者就是第344个名字。（尼尔斯·约根森）

他赶到消防站时，那里空得吓人。一栋1880年代建的老砖房，旋转楼梯，车已经开走了，只有调度电脑还在响。他低头看打印出来的出车单：云梯114队，响应世贸中心，飞机撞楼。

他记下了自己的名字，开始登记陆续赶来的队员。凑够12个人，拦了一辆城市公交车。司机说，我不能把车给你们，但我可以送你们去。他们沿路接上201引擎队和239队的休班队员，开上布鲁克林大桥。

就是在桥上，第一座塔楼塌了。

## 他离死亡只有四十英尺

这里要讲清楚一件事：约根森所在的114队，当天几乎全军覆没，但不是全部。他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在消防站等召回，而不是自己冲进去。

114队的队长丹尼斯·奥伯格（Dennis Oberg）在无线电里接到指令，带队进楼。就在他们要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塔楼开始解体，转身喊：跑，别回头看，别抬头，跑。

他们拼命冲刺，扑到一辆消防车底下。**跟在他身后四十英尺的队员，被埋在了十层楼深的废墟里，全部遇难。**再往废墟深处，是他刚入职的儿子小丹尼斯，在云梯105队。旁边是约根森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约翰·沙尔特（John Schardt），带着201队的队员。全部遇难。

《纽约时报》后来统计，那天纽约消防局失去了343人，港务局警察37人，纽约市警察23人，急救人员和护理人员约12人，纽约州法院法警3人，联邦探员2人。

这个数字背后是大量的巧合。约根森讲了另一个故事：有一支引擎队本来该上桥，临时被派去搬运一位遇难消防员的遗体，就因为这个任务，他们错过了进入现场的时间，活了下来。那位被砸中的消防员叫丹尼尔·瑟夫（Daniel Suhr），是当天消防局第一位殉职者，被从塔楼跳下的人砸中。约根森的朋友奉命把他的遗体送到一百码外的消防站，盖上一张床单，写上“消防员殉职，请勿打扰”。

> 我们不会把任何人丢下。这是我们的兄弟。旁边这个人倒下了，其他一切就都停下来，你要么把他救出去，要么把他的遗体带出去。（尼尔斯·约根森）

这个朋友此后一直背着愧疚活着：如果那天他不是在搬运死去战友的遗体，他自己就死在里面了。

## 69美分的口罩和十年后的白血病

第一天他们没有任何呼吸装备。发到手上的是五金店卖69美分的薄口罩，一种刷漆用的防尘罩，三十秒就被汗浸透，贴在脸上，等于没用。

约根森形容那种感觉：像吞了一整盒剃须刀片。空气里是玻璃粉、水泥粉，腐蚀性极强。

当天深夜他们撤回去做医疗处理，走回消防站的路上，一个老消防员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二十年的话：我们都死了。约根森说，不不，我们活下来了。对方说，小子，你不明白，我们连着几个小时吸进去一口又一口毒，然后是几天，然后是一个月又一个月，我们都死了，这东西会把我们全带走。

当时他以为这人在胡说。

从2003、2004年开始，身边陆续有人查出罕见的、进展极快的癌症，而且都很年轻。最早之一的约翰·麦克纳马拉（John McNamara），三十三四岁，结肠癌，2005年就走了。

约根森对家人说，他感觉自己在一片雷区里跑，不知道哪一步会踩到自己的那颗雷。

他从2008年开始身体不对劲，说不上哪里，就是不对。2011年体检，血液指标全线崩盘，他被从消防车上撤下来。消防局的一位医生看了他的脾脏，说这是肿大，多半是9·11之后酗酒喝成这样的，还做了个举杯的动作问他：夏天挺忙吧？

约根森当场发火。他后来把这位医生从自己的病例里“开除”了，为此冒着丢工作的风险。

最后是急救人员救了他。当时他的血压是240/140，脾脏快要破裂，血小板几乎为零，随时可能大出血。一位急救员看到他的化验单，直接压过了现场另一位医生的判断，把他送到布鲁克林卫理公会医院。急诊主治医生说：你不能走，你现在状况很糟，你大概得了某种白血病，我要钻你的髋骨取骨髓做活检。

结果出来后，医生团队告诉他，**他大概还有48小时**。

他得的是一种极罕见的白血病。整个北美一年只有约500例。而在六个月内，同一个片区有七名救援人员得了这种病，警察和消防都有，其中两人在治疗的头几天就死了。

为了活命，他要把两年半的化疗压缩进七天。

护理师迈克·努涅斯（Mike Nunez）穿着防化服进来给他上药。约根森问：你穿防化服，然后要把这东西打进我身体里？迈克说，对，就是这个作用，信我。管子接好，一滴药液漏出来，管子当场冒烟烧焦。

他说什么都不肯打。迈克握着他的手说：不打你就死了，你还有三个孩子，我没有别的选择。

药液进血管之后，从手臂烧到肩膀，过脖子，进脑袋，不到一分钟烧到脚底。**他在剧痛中熬了七天，疼到祈祷自己死掉。**他拒绝用止痛药，因为不想上那条路，直到最后一天实在撑不住。

七天之后，他的听力受损，视力模糊，人瘦脱了形。但癌症被压下去了。

第一晚，他看见了一群人。他爱的、已经死去的人。很多是在世贸中心走的，有约翰尼，有一起长大的朋友。最后出现的是他六个月前去世的岳母。她中风后陷入昏迷，生命最后半年非常痛苦，一个每天去教堂的虔诚天主教徒，不该那样走。她笑着说：我的男朋友来了。她一直这么叫他，因为两人能坐着聊几个小时的书、电影、吃的。

他说，南，带我走吧，太疼了。她说：他还没准备好要你，你得回去，你还有事要做。然后就淡出了。

他的医生团队里有人对宗教有抵触，叫来一位心理医生。这位医生同时也是犹太教拉比。他听完整个过程，笑了，说：我信你，我的朋友。我们信的是同一个神，在同一个公司，不同的部门。你确实见到了你的岳母，你的信仰有这么强。他还说，我有很多病人讲过同样的事。

最后拉比说：他们付我一小时的钱，这才聊了二十分钟，咱们看洋基队的比赛吧。

## 他最难过的不是差点死掉，是丢了工作

2011年8月发病，10月被告知不能继续干了。手续走完，假期用尽，2012年1月正式退休。从发病到离开，不到六个月。

他说，失去这份工作的打击，比差点失去生命还重。

> 我爱帮人这件事。就算不给我钱我也干。说句实话，我愿意倒贴钱去当纽约消防员。然后他们告诉我，不许干了。（尼尔斯·约根森）

这份工作的分量在于里面的人。24小时一班，一起做饭，一起打扫，互相往死里损。约根森说，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自己在意的人，一生中都能体验一次他体验过的那种兄弟情。

纽约消防局的云梯114队有个绰号叫“Tally Ho”。这个名字来自二战：一位叫“坏杰克”卡罗尔（Bad Jack Carroll）的伞兵，跳过诺曼底，打过巴斯托涅战役，战后进了消防局，分到114队。消防队刚开始配无线电那阵，调度问话，按规定要回“114队收到”，他不，他回“Tally Ho”，那是伞兵跳出机舱时的喊声。这个传统留了下来。**全纽约消防局350个引擎队和云梯队里，114队大概是唯一一个在无线电里用绰号而不是编号应答的。**

把这段历史和那天的死亡放在一起看，才会明白他为什么说，那不是一份工作，那是一种身份。

## 让人喘不过气的那段，是国会

比癌症更让他愤怒的，是账单。

他在癌症病房住了一个月，收到12.5万美元的账单。他以为自己有保险。保险公司的答复是：这是恐怖主义相关，我们不覆盖。那就走工伤赔偿，答复是：白血病不在覆盖范围内。

然后是讨债的。有人出现在他家门口，拍他孩子在房子前的照片。他有一次揪住对方的领子问你是谁。对方说，先生，我是私家侦探，因为欠款，我们要在这处房产上设留置权。

他让孩子们进屋，关上门，哭了。

> 我整个成年人生都在帮别人，把自己的东西给出去，结果我连自己的医药费都付不掉。（尼尔斯·约根森）

转机来自一个人：约翰·菲尔（John Feal），前建筑工人，“9·11”第二天就到了现场，用焊枪切钢梁、指挥吊装。2001年之后他在现场出了一次事故，一根8000磅的工字钢切掉了他半只脚，严重感染，住院六个月，医疗费几十万美元，没人愿意付。他快失去房子、失去一切了。

他成立了“Feel Good 基金会”，一开始做的事很直接：募捐，然后给那些卡在保险和工伤之间的救援人员付账单，帮他们续上房贷、车贷、孩子的托管费。约根森出院后接到他的电话：你还好吗？需要什么？约根森问，你是谁？对方说，约翰·菲尔。约根森说，你不是那个建筑工人吗？几周后又来一个电话：需要什么？

此后是长达多年的国会游说。菲尔带着他的“军队”在国会大厦里追着议员跑，要求立法覆盖“9·11”相关疾病。这支队伍里有消防员雷·法伊弗（Ray Pfeifer），带着晚期癌症坐了九年轮椅，最后从临终关怀病房出来，去把这件事敲定；有警探路易斯·阿尔瓦雷斯（Luis Alvarez），死前几周还在国会作证。

2006年，首例被官方认定与“9·11”相关的死亡是一位纽约警探。市里最初的结论是他死于晚期肺病，后来在他肺里发现了药片包衣的滑石粉，结论改成了阿片类药物滥用。市长公开说过一句：他不是英雄。约根森提到这件事时只说了一句：市长先生，你该羞愧。他是英雄。

还有乔恩·斯图尔特（Jon Stewart）。这位喜剧演员在国会作证支持“9·11”救援人员医保法案。约根森说，他身上有种和消防员、警察一样的东西。斯图尔特和雷·法伊弗关系很深。雷随身带着一叠卡片，那是消防员葬礼上发的纪念卡，塑封的，像大号名片，将近一百张。斯图尔特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我兄弟们的葬礼。斯图尔特问，你去了这么多场？他说，这只是我自己去的那部分。

法案最终通过了，但过程难看到什么程度？约根森讲了一位来自西部的众议员，自称当过22年警察，投了反对票。一位垂死的警察从轮椅上站起来说：我欠着50万美元医药费，我只剩几个月，你他妈告诉我谁来付？你说你是警察，那你做给我看，把字签了。那位议员眼眶红了，签了。但他被问到时说的是：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对我选区来说就是政治分肥。有人提醒他：你知道你选区有10个人跑到纽约来帮忙，现在也快死了吗？他说他不知道。

约根森的原话是：他们排着队三层深来跟救援人员合影，发推打上#NeverForget，打上#看看我，然后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在衣帽间里，沿着走廊跑掉。那些懦夫。

到今天，平均每天有一名救援人员或清理工人因相关疾病去世，平均每天有两人被诊断出“9·11”癌症或疾病。他的白血病被法案覆盖了，复发的话，妻子能拿到他的退休金。但他那些患晚期自身免疫疾病的朋友，法案没覆盖，妻子什么都拿不到，退休金随人一起消失。

## “我谢谢上帝给我这场癌症”

化疗那段时间，病房里有个喉癌晚期的黑人老人，放疗把嗓子毁得说不出话。护士太忙，没人有空把耳朵凑过去听他讲什么。约根森会凑过去，听明白，然后去帮他拿。

后来老人被单独安排到走廊另一头，情况不好。约根森举着输液架过去。老人说：给我姐姐打电话，我要走了。他姐姐在 North Carolina，年纪大了来不了。约根森叫来护士，拨通电话说：夫人，他现在说不了话，但他想告诉您他爱您。然后把电话放到老人耳边。老人说完，说我回去了。一小时后，人走了。

还有个年轻姑娘，和他一样的病，但分不清是哪一型。白血病有49种，每一种疗法都不同，搞不清是什么就没法治。要做髋骨穿刺取骨髓，那种痛是钻头往里钻的痛。她不肯，太怕了。医生请约根森去劝。

他问她：你是更怕这个，还是更怕死？她说更怕死。他说：行，我陪你，你抓着我的手，使多大劲都行。穿刺的时候她尖叫，把他的手指掐得生疼。他在旁边数秒：还有十秒，还有十秒。

结果是，她的分型确定了，治疗跟上了，人救回来了。

他说他曾经长时间追问上帝，为什么是我得癌症。后来他停了，反问自己：那天我没有和朋友们一起死，我凭什么问这个问题？

> 9·11之后我多活了十年，我听见了那么多好听的东西，我亲眼看着小女儿出生，而约翰没能看见他儿子长大。这么算下来，后面全是白赚的。现在我明白我为什么得癌症了，因为我能懂那些病人，我能在他们说不出话的时候替他们说，能替他们挡住一点疼，因为我知道那条路怎么走。（尼尔斯·约根森）

## 关于阴谋论，他的回答很实在

被问到“9·11”阴谋论时，约根森的回答可以拆成两半。

一半是技术性的。结构钢在1500华氏度持续高温下会失效，航空煤油燃烧温度是2200华氏度。飞机以450英里时速撞进大楼，带着成千上万加仑燃油。七号楼里有城市应急管理系统的备份，配了一台应急发电机和一个2.5万加仑的柴油罐，本来设计是能撑几周。飞机残骸引燃了大楼，柴油被点着，温度够了，钢结构失效。楼是按设计方式塌的，一层压一层，如果横向崩出去，从世贸中心到运河街一带全都会被削平。

另一半更值得琢磨。他说，我理解为什么有人信。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信谁了。你看这次疫情，它从哪来的？谁知道？你往那堆炭火里浇一点汽油，火就起来了。而且很多人有大量空闲时间，人需要一个归属，一群人反复互相讲同一件事，讲着讲着自己就信了。

他补了一句：我不怀疑他们的智力，也不怀疑他们的动机，我只是觉得这事不成立，这个操作太大了，不可能成功。

顺带他还讲了个段子。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跟他争论大爆炸和分子碰撞，他听完问：那些气体、分子、碰撞，是谁创造的？对方气炸了。他说，我没有任何事实和数据，他也没有，但我把他问住了。有些东西你没法拿在手里给人看，而人需要拿在手里才肯信，这就是信仰最难的地方。

## 这座城市和他身上的变化

约根森现在住在田纳西中部一个农业区。他说他需要安静的地方，修复一颗碎掉的心。

他对纽约的感情很复杂。他在百老汇做了多年剧场安保，看着情况一点点滑下去：公共场所大小便，游客不想看这些。两年前他被四个青少年围住，起因是他戴了顶美国国旗帽子，对方一边打一边录像。

> 我这一辈子都在保护这座城市，然后因为什么都没干就被打了。（尼尔斯·约根森）

他说他放弃了，也许该再多撑一会儿，但那座城市变得愤怒了。很多人拿不到需要的资源，精神疾病、无家可归、街头暴力，游客不会回来的。

但他也讲了另一面。他的丹麦祖父1920年代从埃利斯岛入境，兜里25美元，不会说英语，在布鲁克林湾脊区有一家担保人。后来他开过面包店，拥有一栋公寓楼，一个穷移民做到这样。他的爱尔兰母亲16岁到同一个街区，在超市做收银员，一周干五六十七个小时，晚上读完书，嫁给消防员，过完美国梦。

他说：没有人在砸门要离开这个国家，大家都在砸门要进来。这话跟政治无关，就是一个直球。你不喜欢这儿，我给你买机票。

## 那封手写信

整个访谈里最轻的一段故事，可能也是最能说明这个人怎么活的。

他病好之后，想感谢资助癌症研究的人，给大卫·科赫（David Koch）写了一封手写信。科赫是商界巨头，政治上争议很大，媒体那阵子正在猛攻他。约根森是工会的人，一辈子在工会里，理念跟科赫基本对立。

他还是写了。信里说：我们可能什么都不同意，但我必须谢你。有个普通人现在还能活着，还能看着孩子长大，因为有你这样的人相信癌症研究值得投入，你救了我的命。

科赫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他想跟你通话。约根森心想，他是个亿万富翁，他要跟我说话？电话接通，科赫像世界上最随和的人，邀请他去斯隆·凯特琳参加一个新的癌症病区启用。约根森说，那感觉像跟自己的父亲待在一起。科赫自己也是癌症幸存者。

> 我和他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那种像被大锤砸中胸口的感觉。砰，你得了癌症，你有三十秒喘不上气，然后你问医生：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这跟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学位，一点关系都没有。（尼尔斯·约根森）

他说，那天早上在双子塔里，有大投行的经纪人，也有在107层“世界之窗”餐厅拿五美元时薪的洗碗工，他们一起死了。你开什么车、有没有私人飞机，在那个时刻一分不值。

## 关于那场打了二十年的战争

约根森当过兵，是装甲骑兵单位的战斗医护兵，海湾战争前完成了沙漠战训练，战争结束，他没去成。他说得很直接：我不想去打仗，我宣誓保卫国家，但我当兵不是为了杀人。

他对阿富汗的回答用的是癌症的比喻：发现癌细胞，不快速清除，它就会扩散，会杀死你。那些劫机的人里，有一架飞机上有个三岁的爱尔兰小女孩，来自他母亲家乡那一带。他的一位朋友在现场捡到她的一只鞋，里面有遗骸。朋友以为是有人恶作剧，说老板，这有只童鞋，里面好像有东西，可世贸中心里没有孩子。约根森说，那是飞机上的。

> 那只鞋我一直忘不掉。干这件事的混蛋，应该被导弹覆盖，被彻底清除，就像清除癌细胞一样。（尼尔斯·约根森）

但他对后来二十年的打法有意见。他的观点是：不需要再派一代代年轻人去打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用无人机、情报、精确打击，今天打掉一个，明天再打掉一个，让他们明白这帮人不好惹。那个地区你永远重建不了，几千年的传统不是你能改的。

他还讲了个“花园理论”：你的花园有篱笆，你照料你的花园，篱笆外面有杂草，只要它们不进来，你的花园就能长好。他也承认这个说法有争议，于是补了一个“救生船理论”：船在下沉，救生船上还能装几个人，装到船翻为止？

他说，如果我们连自己街上的流浪老兵都照顾不了，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对。

## “我们睡觉，是因为有些粗人在替我们打架”

访谈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对照。Lex 提到另一位嘉宾 Jocko Willink，前海豹突击队员，在伊拉克打过仗。Lex 跟 Jocko 讲过《Brothers in Arms》那首歌的意思：战场上两边都是被扔进去送死的孩子。Jocko 不同意。他的意思是，有些人是邪恶的，不值得同情。

约根森站在 Jocko 那一边，但他的区分方式更细：二战的德国、俄国、美国青年，都是在保卫自己的国家，他们心里都相信自己的领袖是对的，这种共同性是真实的。但 Jocko 面对的敌人不一样：没有人攻击他们的国家，而且他们拿自己国家的平民当筹码，一个孩子死了，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换来更多权力的资产。

> 士兵打士兵，这是战士之间能理解的规则。士兵打平民，那你就变成了另一种野兽，你已经被划掉了。（尼尔斯·约根森）

## 20 for 20：他为什么要讲这二十个故事

约根森主持一档叫《20 for 20》的播客，二十集，对应“9·11”之后的二十年。他说这些故事的共同线索是：无私、对陌生人施以援手、爱、还有信仰。

他讲了几个：

- **马克·汉纳（Mark Hanna）**，科普特正教神父，移民，原港务局建筑工程师。那天他和同事在高层救出几十人，上司命令他护送一位89岁的老人走78层楼梯下楼。他在21层遇到云梯3队队长帕蒂·布朗（Patty Brown），布朗告诉他必须撤离，还向他请教了大楼结构。布朗和全队随后继续救援，全部遇难。汉纳和那位老人是最后两个从塔楼里活着出来的人。他后来成了新泽西东布伦瑞克圣玛丽教堂的科普特正教神父。
- **玛丽亚（Mariah）**，她的生父在93号航班上，就是那架被乘客投票夺回的飞机。她从未见过父亲。那天她有预感，家里有人出事了，养母说没有。三年后她有权查阅资料，才知道父亲汤姆是“Let's Roll”那批人之一。
- **罗伯特·伯克（Robert Burke）**，好莱坞演员，《Rescue Me》《Blue Bloods》《Gossip Girl》里都有他，如今是志愿消防员。他不需要凌晨两点起床去救中风病人或着火的房子，但他去。因为他最好的朋友是队长帕蒂·布朗，另一个最好的朋友是消防局随队神父迈克尔·贾奇（Michael Judge）。贾奇神父在911之前刚为一位遇难消防员做了临终祈祷，然后在大楼大堂里为所有人祈祷，被坠物击中身亡。这位方济各会修士常年穿着凉鞋和粗布袍，在纽约街头帮艾滋病患者跑腿办事。

这些故事的共同点是：他们本来可以不这么做。

## 9月12日

访谈里最有力的一处转折，是 Lex 说的一句话。

他说，“9·11”之后那些年，人们反复说两个词：Never forget，永远不要忘记。但也许该提醒的是9月12日。

约根森接住了这个说法。他说，9月12日那天，西侧高速公路边站满了人，举着标语和美国国旗，来自每一个国家、每一个种族、每一种信仰。他们拥抱，他们哭，他们感谢救援人员。前一天被彻底打垮的一群人，士气就这样一点点被抬起来了。

> 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人们真的在乎。他们真的爱彼此。（尼尔斯·约根森）

他说，那种骄傲他之前也有过。他祖父 Nels 走在街上看见国旗、听见国歌会流泪，他问外公你为什么哭，外公说我没哭，这是高兴的眼泪。9月10日他是骄傲的，9月11日他也是骄傲的，但9月12日，他为这些人骄傲。

他现在的担心是：是不是非得再来一次灾难，才能把这种东西带回来？他说，别等灾难了，就现在，别互相指，别吵架，别撒泼。两岁的时候为了要糖躺地上打滚，最后还是没糖，屁股上还挨了一下。

## 他现在的愿望是变成亿万富翁

访谈结尾，约根森讲了他真正想做的事。他说他一直在祈祷变成亿万富翁。妻子说这是罪。他说你不懂，我不是要钱，我是要把钱全送出去。

具体的事：给心理创伤严重的退伍军人配治疗犬。很多年轻士兵回国两三年后问题才开始发作，等待名单上有几千人，供不上。他说你看到那些老兵见到狗的那一刻，人整个亮起来，生活立刻就变了。

另一件事：把关闭的军事基地改造成退伍军人社区。他在阿拉巴马服役过的麦克莱伦堡，四分之三空着，像僵尸片现场。那些基地里有大型建筑，两周就能改造成轻型制造车间，人住在那里，工作在那里，军人从小学会照料东西，他们会自己维护。

> 在这个国家，一个退伍军人回来怎么会无家可归？他服役六到十二年，五六次部署，时薪七块五，出来年薪三万五，没人给他工作，没人给他机会，很快他就流落街头，这怪不到他头上。（尼尔斯·约根森）

他说他不要合影，不要镜头，他就想一处处指着说：这儿有只狗，那儿有只狗，那儿有只狗。

114队的老一辈在墙上挂过一块牌子，上面写着“I am content”，我很知足。能进114队是公认的好差事，得经过筛选，得要好人。约根森说，那句话就是他现在的人生状态：我很知足，但我不安分，因为我还想再多做点好事。

雷·法伊弗那一叠葬礼卡片还在增加。平均每天一个。他讲这些的时候没有渲染，只是把这个数字放在那儿。

节目最后，Lex 引了罗斯福的一句话：人类的善意从未削弱过一个自由民族的耐力，也从未软化过它的筋骨。一个国家不必残忍，才能坚强。

如果你听完这期节目想做点什么，可以是很具体的事：

- 去了解“9·11”相关疾病覆盖法案的缺口。目前自身免疫类疾病不在覆盖范围内，而这类病例正在快速上升，患者的配偶在他们去世后拿不到任何退休金。这是可以通过立法推动改变的具体问题。
- 支持 Tunnel to Towers 基金会。史蒂文·西勒（Steven Siller）当年背着60磅装备跑完2.5英里隧道去救他的队，他没能回来。这个以他名字建立的基金会如今为每一位阵亡军人家属、每一位重伤退伍军人、每一位因公重伤或殉职的救援人员解决住房，重伤者给的是智能住宅。
- 支持为退伍军人配治疗犬的项目。等待名单上有几千人，缺口是钱，不是意愿。
- 如果你身边有人长期说不舒服、检查却查不出问题，别让他被一句“你压力大”或者“你喝多了”打发走。约根森差一点就死在一位不愿做检查的医生手里，救他的是另一个坚持看化验单的人。
- 给一个具体的人写一封手写信，说清楚他做的事对你意味着什么。约根森靠这个动作连上了一位亿万富翁，也连上了一个他本来永远不会认识的世界。
- 记住9月12日。找一个和你立场不同的人，把话听完，不打断，不反驳，只说一句“这一点我以前没想过”。这不需要任何灾难作为前提。
